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77号。主要负责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某，男，201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解某（系解某之父），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顺，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振农，男，200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华（系余振农之父），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武汉菱角湖万达广场A区第A幢A3单元17层21号。法定代表人：郑志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某、余振农、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钧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按照200元/天计算解某的护理费依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时解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武汉市江夏区开水泡饭小吃店由解某的父母实际经营，只能证明由解边（系解某亲叔叔）经营并一直占有使用被租赁房屋，解某并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误工费高于2020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解某未提交任何正规购买护理用品的票据，其提供的仅是超市机打的小票，小票上并无由解某或其家属购买或支付的记载，且小票中购买的物品大多为日常生活用品，实际为解某家庭生活使用，并非护理用品，因此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联，不应纳入解某的损失。2、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无依据。一审解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精神造成了损害，解某的伤情经法医鉴定，并不构成伤残，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不足以对其精神造成损害，同时一审判决认可不构成伤残的伤情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也不符合审判实践，应当依法予以纠正。3、一审认定医疗费为40548.69元有误。解某提供的正规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40411.41元，一审核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4、解某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或其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余振农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罔顾该事实，径自认定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解某辩称：1、解某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护理费按每天2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没有多算，一审认为该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解某在同济医院住院期间根据治疗需要，在医院附近超市购买有关护理用品，一审中已提交相应的票据和支付凭证，足以证实这些用品与治疗伤情有关。2、一审法院从解某年龄尚幼、无过错、致伤情节惨痛、精神损害较大等因素考虑，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3、解某为康复治疗通过互联网购买药品支付137.28元，一审中提交了问诊及支付凭证，并查明了该事实。故一审认定医疗费为40548.69元没有错误，应予维持。4、肇事者余振农没有驶离现场，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振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振农、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共同赔偿损失共计104176.79元;2、判令余振农、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9日12时57分许，余振农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汉工程科技学院图书馆前路口交汇处向右侧转弯时，未察觉路面状况导致车辆右轮碾压到行人解某，造成解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余振农驾驶车辆至前方停放撤离事故现场”，还载明“余振农驾驶机动车在转弯时未察明路面状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撤离事故现场车辆，未标明位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认定余振农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解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解某在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同济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3天，出院诊断为肝挫伤、左侧肾上腺挫伤、右肾挫伤、双肺气胸、创伤性湿肺、全身多处擦伤，出院后遵医嘱继续在门诊复诊，医疗费共计40548.69元，其中余振农垫付33716.74元。解某就读于武汉市江夏区齐心小学，解某治疗期间由其父母为其护理，购买护理用品支付1093.80元。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大队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解某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建议后期医疗费3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收费为准，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解某支付鉴定费2300元。鄂Ａ×××××号登记所有人系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2019年5月1日，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将该车出租给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9日，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又通过联动云租车业务运营平台将该车出租给余振农，租赁时余振农在该平台上上传了余振农身份证正反面及驾驶证正本副页。庭审中，解某法定代理人解某陈述其到达事故现场时涉案车辆停放距离事发地点100米左右处，当时余振农正往事发地点这边走来，当时余振农称以为压到石头了故而继续往前驾驶。一审法院认为，一、余振农事故后撤离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交通肇事逃逸一般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擅自逃离事故现场，目的在于逃避法律责任，其主观上必须存在逃逸的故意。本案中，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和庭审中解某法定代理人解某的陈述，可以证明余振农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故余振农事故后撤离现场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撤离事故现场是否免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是否免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仅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尽到了送达义务和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武汉领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解某的赔偿项目和金额，1、医疗费，按照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核定为40548.69元；2、后期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核定为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核定为1150元（50元/天×23天）；4、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核定为3000元（50元/天×60天）；5、护理费，解某提交了经营者解边登记注册的武汉市江夏区开水泡饭小吃店营业执照、解边与陈菊枝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陈菊枝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汇款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开水泡饭石锅料理微信收款记录及支付宝收款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拟证明护理费按照每天200元标准计算；诉讼中，解边出庭作证，并陈述其与解某法定代理人解某系亲兄弟，武汉市江夏区开水泡饭小吃店虽登记在其名下、租赁合同由其所签，但实际由解某和周丽夫妇经营，该店收款也进入解某银行账户。法院认为，解某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200元计算，未超出合理范畴，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护理费核定为12000元（200元/天×60天）；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支付的1093.80元计入护理费范畴；6、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系解某，而解某系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事实，故其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解某诉称家人为其护理存在误工损失，由于家人护理所产生的损失已作为护理费计入，故不应重复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解某的损伤未构成伤残，但考虑到解某年龄尚小，此次交通事故势必会对解某的精神产生一定的损害，法院酌定1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结合解某的实际情况，其主张880元未超出合理范畴，法院予以支持；9、补习费，解某未举证证明实际产生了此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解某的损失共计62672.49元。由于解某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4973.8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7698.69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赔偿解某损失62672.49元；二、解某返还余振农垫付款33716.74元；综合上述两项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五日赔偿解某损失28955.75元，代解某返还余振农垫付款33716.74元；三、驳回解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计51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810元，由余振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审理中，解某提交了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应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一审判决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上诉认为护理费计算标准不合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解某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支付的费用是否计入护理费的问题，一审中解某提交了相关的票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上诉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解某所受损伤未致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解某的年龄因素、交通事故可能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等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该金额认定未超出合理必要的限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40548.69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上诉认为其中有一笔137.28元医疗费用无对应票据不应支持，解某辩称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既未举证证明余振农撤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其就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