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梅，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77-A号519室。主要负责人：孙永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棋文，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港兴物流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崂山北路6号。主要负责人：曲文郛，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公司）、威海港兴物流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山保险公司、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自身员工受伤，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范围，不属于人保公司理赔范围。（1）通过受害人本人报案情况可知其自认是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员工，在该公司工作。（2）通过港兴物流公司、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以及威海惠达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达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港兴物流公司与惠达公司系同一注册地址，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原股东与惠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且目前港兴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姓，不排除二人为父子或其他亲属关系。且事发时两家公司在同一厂房工作，足以证实二公司属于关联公司，用工关系存在混同。（3）一审中人保公司提交的调解书可以进一步证实上述事实。因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多年都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人保公司处理过几起类似案例，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与惠达公司在用工上的操作模式是员工由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雇佣并安排工作，工资通过惠达公司发放。调解书显示两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出现事故责任时两公司共同赔付。以上足以证实存在用工混同情况，伤者属于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员工。（4）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第六条约定，本公司员工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保险条款加黑加粗处理，且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说明，并加黑处理，由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盖章确认。一审庭审时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也承认见到该合同及投保单内容，确为其签章确认，足以证实人保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投保设备的标的物地址为荣成市崂山北路6号，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应举证证实事故发生地为该地址，否则不属于理赔范围。泰山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未予答辩。泰山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赔付37567.99元；2.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对人保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港兴物流荣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在人保公司为其25辆叉车投保特种设备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9年8月23日，惠达公司在泰山保险公司处为包括陈晓芳在内的19人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8月23日，每人赔偿限额6594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万元，误工费赔偿限额为27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万元，误工费用每人每天150元，最长不超过180天，每人误工费用绝对免赔3天，每人每天住院津贴180元，最长不超过180天，住院津贴绝对免赔3天。陈晓芳的工资由惠达公司发放，其2020年一月份至三月份的平均月工资为2371元。2020年3月4日，陈晓芳在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厂区工作时，被产品编号为C11275V00067的叉车倒车时致伤，陈晓芳于2020年3月5日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检查诊断为：左足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5天后出院，医疗机构建议其出院后休治1个周。陈晓芳于2020年3月15日到荣成市中医院检查治疗，住院31天，共支付医疗费23975.55元，医疗机构建议其出院后休治1个月。泰山保险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共支付惠达公司保险理赔款37567.99元，其中医疗费21577.99元，误工费10050元，住院津贴5940元。人保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了自称其工作人员与陈晓芳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陈晓芳是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职工。经庭审质证，泰山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人保公司的主张，港兴公司称陈晓芳的工资由惠达公司发放是事实，陈晓芳只是在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厂区上班，对于是不是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员工陈晓芳本人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1.人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泰山保险公司追偿的合理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陈晓芳的工资系惠达公司发放，且惠达公司为陈晓芳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事实清楚，人保公司主张伤者陈晓芳系港兴公司的员工，其提交的证据仅是自称与陈晓芳的通话记录，港兴公司与泰山保险公司对此不认可，人保公司对此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对陈晓芳系惠达公司员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公司以陈晓芳系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员工拒绝承担保险责任，证据不足，其应按照与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二，泰山保险公司与惠达公司保险合同中理赔项目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部分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陈晓芳的医疗费23975.5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病例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陈晓芳的误工赔偿标准，因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与人保公司未做具体的约定，应依据陈晓芳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时间证明，陈晓芳的误工费可计算为5532.33元。同理，陈晓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本地区的标准结合其住院时间应计算为3600元。按照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人保公司应给付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为29797.10元。因该保险理赔款尚未由人保公司支付给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故泰山保险公司要求人保公司直接给付泰山保险公司，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就人保公司除医疗费外免赔的部分即913.23元对泰山保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泰山保险公司超额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29797.10元；二、威海港兴物流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913.23元；三、驳回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元（系减半收取），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86元，威海港兴物流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负担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27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人保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调查港兴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文郛与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桂珍系夫妻关系的信息及曲文郛与曲锋二人的关系，主张经工商信息查询，上述两公司均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且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文郛、孙桂珍系夫妻，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其最终受益人或者责任人系同一家庭成员，属同一利益共同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限制追偿的规定，泰山保险公司无权行使追偿权；另本案追偿行为实际上是惠达公司向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的追偿，实质上是泰山保险公司在向惠达公司理赔后，又向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追偿的行为，其本质还是导致投保人利益受损，泰山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后，却未承担任何保险责任和风险，未实现保险分担风险的目的，与保险法立法目的背道而驰，基于合同约定人保公司承保的是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在二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下，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泰山保险公司无权向人保公司追偿。泰山保险公司主张不能仅凭夫妻关系即认定企业之间有关联性，不符合法定标准，事发时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孙桂珍，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任何关联性，亦不能仅以此证明两公司系关联公司或存在用工混同情形，人保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泰山保险公司代位追偿权的认定问题。惠达公司为陈晓芳在泰山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基于陈晓芳的受伤原因，泰山保险公司在依雇主责任险合同进行了相应理赔后，依法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对于人保公司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适用问题，该法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为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或组成人员实质上具有同样的财产利益，若该种情形下保险人代位行使追偿权，则会导致被保险人在获得保险理赔后，因保险人的追偿而导致利益再次受损，实质上并未得到补偿的结果，故对保险人的该权利予以限制。而本案中，不论港兴物流公司与惠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泰山保险公司代为行使追偿权的结果，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及立法旨意并不相符。故人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当，一审支持泰山保险公司代位追偿的主张，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公司主张陈晓芳系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员工，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陈晓芳的工资系由惠达公司发放，并由惠达公司为其投保雇主责任险，该事实已予查明。一审据此认定陈晓芳系惠达公司员工，有据可依。人保公司虽有异议，但其主张及举证并不足以推翻陈晓芳系惠达公司员工或认定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与惠达公司之间就陈晓芳存在用工混同的事实，其提交的另案调解书中亦未认定相关事实。故人保公司以陈晓芳系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员工为由主张其不属于理赔范围，依据不足。另，关于人保公司主张的事故发生地应与标的地址即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住所地一致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于港兴物流荣成分公司厂区内，一审时人保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负有核实查验事故现场之责任，其在认可收到事发监控录像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实事故发生地与标的地址不一致，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人保公司依保险合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