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兰干路奇乐花园3幢。   法定代表人：李梁，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俊，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守文，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嘉永，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媛媛，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守文、丁嘉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九洲公司不向马守文支付劳务费620,046元、利息49,706元。事实和理由：一、马守文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马守文出示的2014年、2015年、2016年三份单据截至起诉时均已过诉讼时效。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即便该结算单真实存在，但该结算单载明系维修人员工资，与2014年、2015年、2016年单据不具有连贯性及关联性，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也未对先前出具的2014年、2015年、2016年单据中载明的金额进行确认，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中的“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份证据既无马守文催收逾期债权的意思表示，也无我公司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该证据中并未列明马守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认定马守文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二、我公司从未刻制过师大项目部公章，该公章对外不具有代表我公司进行结算的法律效力。一审在马守文未提供证据证实加盖项目部公章人员经过九洲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认定丁嘉永及陈科儒的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构成职务行为必须符合以下三个要件：1．行为人必须是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2．行为人在从事行为时必须以法人的名义进行；3．行为后果由企业法人承担。本案中无论是马守文、丁嘉永还是陈科儒均与我公司无任何劳动合同关系，丁嘉永曾经是我公司焉耆分公司负责人，但我公司从未授权丁嘉永可以对外代表公司。丁嘉永的欠款行为均是以自己名义进行，与其任职的工作单位没有关联性，不能混同的将丁嘉永、陈科儒的个人结算行为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在马守文未举证我公司对项目部对外结算存在授权，未举证证明项目部公章系由合法的授权主体加盖，也未获得我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不能仅仅以加盖了所谓项目部的公章就认定系职务行为。三、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具有相对性。马守文应当就其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或雇佣关系举证，只有在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才能代表我公司进行结算，单据中载明的金额也不是最终确认的金额，不能作为劳务费的计算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马守文辩称，九洲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诉讼时效。师大项目部在2018年1月21日出具的维修人员结算单中，马守科是我弟弟，其他都是我雇佣的工人，多年来与我一起提供劳务。该结算单是项目负责人丁嘉永安排的管理人员陈科儒给我据实出具的维修人员结算单，与2014年至2016年的结算单是同一个项目部同一个工程，具有关联性。九洲公司在前期连续向我支付劳务费，2018年4月在师大项目部还向我支付了一笔劳务费，并承诺只要进度款到位就向我支付劳务费。至今丁嘉永安排的管理人员陈科儒还同我保持联系，后期因进度款没有到位故未给我支付劳务费。2019年10月24日我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后，进入诉前调解程序，调解不成后转成诉讼程序立案，我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九洲公司认可丁嘉永为其分公司负责人，称在2017年收回丁嘉永对焉耆分公司的管理权，这是九洲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即便2017年九洲公司收回丁嘉永对焉耆分公司的管理权，但也并未收回丁嘉永在师大项目部作为负责人的管理权。一审中丁嘉永也认可其为焉耆分公司负责人且至一审开庭时其还是九洲公司焉耆分公司负责人，故丁嘉永被九洲公司调到师大项目部负责此项目，是职务行为。关于项目部公章问题和结算单效力问题。九洲公司认可师大建设工程4标段和6标段由其承包，并成立项目部。在师大项目部施工过程中，我方提供的劳务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不仅在对我方的结算单中加盖该项目部公章，他方提供劳务的结算单中也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施工中九洲公司的党委书记催促我方加快进度并承诺会协调公司尽快把欠付我方的劳务费结清。事实上项目部已支付过数笔劳务费。从开工至完工的劳务费一直由项目部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九洲公司否认刻制项目部印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嘉永辩称，我是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焉耆分公司）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洲公司、丁嘉永支付劳务费782,134元；2．判令九洲公司、丁嘉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之前的劳务费利息损失92,878.41元（782,134元×30个月×4.75％，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3．判令九洲公司、丁嘉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洲公司承建新疆师范大学建设工程4标段和6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丁嘉永为九洲公司焉耆分公司负责人。马守文陈述丁嘉永找其进入案涉工程工地时告知马守文案涉工程由九洲公司承建，每月按劳务量的80％支付劳务费，全部完工后将剩余款项支付完毕，款项由九洲公司焉耆分公司支付。2014年12月31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以下简称九洲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出具收料单，载明收料金额为2,100元。该收料单加盖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2015年1月13日，九洲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出具结算单，确认劳务费648,141元，应扣款项目为：1．现金借支，请财务核实；2．劳务工管理费6,190元；3．预留包工包料10％的44,258元验收后支付。该结算单由陈科儒签字，并加盖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2016年1月24日，陈科儒出具结算单确认大工508个，每个工价280元，合计142,240元；小工960个，每个工价160元，合计153,600元，以上合计295,840元。2016年1月27日，丁嘉永签字备注“请陈总严格按照市场价格单价执行，对工价进行核算。”该结算单由陈科儒、丁嘉永签字，并加盖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2018年1月21日，九洲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出具《2017年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维修人员工资结算单》，写明2017年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维修人员工资尚欠68,855元，已付55,000元，余13,855元。该结算单由陈科儒签字，并加盖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庭审中，马守文自认案涉项目共付款333,700元，并陈述该款项都由陈科儒支付，其中284,700元系以马守文借支方式由陈科儒付给马守文；同意从2015年1月13日结算单金额648,141元中扣除6,190元的劳务工管理费；333,700元中不包含2015年1月13日结算单中包工包料10％的预留款44,258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支付。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中写明的已付55,000元没有计算在已付款333,700元中。庭审中，九洲公司陈述案涉项目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马守文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案涉劳务费或材料费均产生于案涉工程，具有连续性，已付款亦系分多次陆续支付，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张结算单出具时起算。马守文陈述九洲公司、丁嘉永2018年4月仍在付款，其一直向九洲公司及丁嘉永打电话主张付款。一审法院对马守文的陈述予以采信。即使从2018年1月21日最后一张结算单出具时间起算，马守文的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二：九洲公司与丁嘉永的关系，丁嘉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九洲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丁嘉永系九洲公司焉耆分公司的负责人，马守文向法院提交的四份结算单据上均加盖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因此无论丁嘉永还是陈科儒的结算行为均代表九洲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九洲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三：欠付劳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2014年12月31日收料单显示收料金额为2,100元，2015年1月13日结算单显示劳务费648,141元，2016年1月24日结算单显示劳务费295,840元，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显示欠劳务费13,855元（原本欠68,855元，已付55,000元），四张合计金额959,936元（2,100元＋648,141元＋295,840元＋13,855元）。马守文自认已付款333,700元，马守文同意从劳务费中扣除管理费6,190元，案涉项目已交付使用，包工包料预留款44,258元无须继续预留，而九洲公司和丁嘉永均未举证证明除马守文自认的已付款外另有付款，故剩余款项620,046元（959,936元-6,190元）九洲公司应当向马守文支付。本案争议焦点四：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九洲公司在结算后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马守文按照年利率4.75％主张利息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亦未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故予以确认。由于最后一张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故从2018年1月22日支持马守文的利息请求，九洲公司应当支付马守文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利息49,706元（620,046元×4.75％÷365天×616天），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实际欠付劳务费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如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低于4.75％，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丁嘉永系履行职务行为，马守文要求丁嘉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守文劳务费620,046元；二、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守文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利息49,706元（620,046元×4.75％÷365天×616天），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实际欠付劳务费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如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低于4.75％，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马守文对丁嘉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九洲公司焉耆分公司给马守文出具收料单，载明收料金额为2,100元，该收料单上加盖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   《2014年马守文班组在师大项目部零工结算》载明：“第一：5#学生公寓，小工：207个/工作日，大工：116.5个/工作日。6#学生公寓：小工：184.5个/工作日，大工：96个/工作日。7#学生公寓：小工：160.5，大工：91.5个/工作日。8#学生公寓：小工：175.5个/工作日，大工77.5个/工作日。第二：零星工程工作日。小工：227.5个/工作日（包括学生公寓10月份11月份），大工：120.5个工作日（同上）。第三：清汉餐。小工：5.5个/工作日，大工：6个/工作日。以上合计大工：508个×280元=1,422,240元，小工960个×160元=153,600元，合计295,840元，结算款应减去现金借支。以上工程根据马守文所提供施工日记查算得来，如果公司领导对此有异议，请领导安排审核人员进行核查。新疆九洲建设焉耆分公司。”结算人处陈科儒签名并书写日期2016年1月24日。被结算人处马守文签名。2016年1月27日丁嘉永在该结算单上备注：“请陈总严格按照市场价格单价执行对工价进行核算”。   《新疆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部（马守文）班组四标、六标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六标：清汉餐厅……35,379元。四标段：5#6#7#8#学生公寓楼……294,350元。以上总合计：648141。应扣款项：现金借支请财务核实；2．劳务工管理费6,190元。3．预留包工包料10%44,258元，验收后支付”。结算人处陈科儒书写：“师大项目部陈科儒”并加盖“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被结算人处马守文签名并书写2015年1月13日。   《2017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部维修人员工资结算单》载明：“马守科工时186.5天，270元/天，借支11,500元，余额38,855元；杨美成工时25天，160元/天，余额4,000元；吴贵启工时25天，160元/天，余额4,000元，刘学川工时137.5天，160元/天，余额22,000元。以上人员尚欠工资68,855元，已付55,000元，余13,855元”结算人处陈科儒签名及书写2018年1月21日，并加盖“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马守文当庭出示2018年1月21日《2017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维修人员工资结算单》原件。   本院认为，一、关于马守文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中马守文当庭出示了2018年1月21日《2017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维修人员工资结算单》原件，故对九洲公司上诉称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马守文提交收料单及结算单向九洲公司主张劳务费。本院认为，马守文提交的2015年1月13日、2016年1月24日、2018年1月21日的结算单均系陈科儒作为结算人出具，其中2015年1月13日、2016年1月24日结算中均写明被结算人为马守文，涉及的系马守文班组在师大项目部的劳务费，2018年1月21日陈科儒出具的《2017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维修人员工资结算单》系关于2017年九洲建设集团师大项目部维修人员工资结算单。马守文主张的劳务费亦非其个人劳务费，而是其带领班组的劳务费，九洲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证明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上四人与其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或将结算单中确认已付款项向该四人支付，故本院认为，马守文作为其班组负责人亦为该结算单的持有人，有权依此主张权利。对九洲公司称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与马守文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马守文在本案中主张的系其在师大项目中提供劳务的劳务费，其提供的结算单均是对该项目不同阶段提供劳务的结算，故提供劳务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对马守文主张拖欠劳务费应当自最后一张结算单出具的次日即2018年1月22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本案，故马守文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九洲公司认为马守文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九洲公司是否应向马守文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新疆师范大学建设工程6标、4标由九洲公司承建。2016年1月27日丁嘉永对2016年1月24日陈科儒以公司名义确认的《2014年马守文班组在师大项目零工结算》予以确认，该结算单系师大项目部马守文班组在4栋清、汉餐厅及6栋5#6#7#8#学生公寓楼提供劳务的结算，故可以认定陈科儒、丁嘉永的行为均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项目部”印章是否由九洲公司授权刻制，并不能否认丁嘉永、陈科儒在师大项目中履行职务行为的客观事实。故马守文提交的收料单及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劳务费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九洲公司应向马守文支付620,0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九洲公司在结算后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向马守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52元（九洲公司已预交），由九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蒋 欣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