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缘汇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石文镇石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421726842290N。 法定代表人：杨德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佰勇，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政，安徽国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颍上县鹏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颍上县杨湖镇前楼社区杨沫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072394555T（1-1）。 法定代表人：赵士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松，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臣，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伦，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辽宁天缘汇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颍上县鹏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王斌臣、句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缘公司上诉称：条据由实际施工的王斌臣与句伦签字，并没有加盖天缘公司项目公章，与天缘公司无关。王斌臣、句伦除施工了天缘公司承接范围的工程外，其在牧原公司承接了另外的项目工程，同样使用了鹏达公司提供的商砼，因此，不能将另外工程所需的商砼全部计算到天缘公司项目范围内。据了解，王斌臣、句伦因工程结算问题而产生了纠纷，本案不排除王斌臣、句伦与材料商串通损害天缘公司利益之嫌。句伦并非天缘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履行的也非职务行为，其签字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表述句伦为天缘公司承接的项目执行经理，但实际只是为了便于句伦实际施工，句伦并非项目执行经理，而是实际施工人，且句伦尚有其他的项目工程同样需要商砼，王斌臣也明确承认该款系其所欠，不能将凡是有句伦签字的条据就认定为天缘公司项目所需。如果句伦系项目经理，那么句伦履行职务行为应该有任命文件或者由天缘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不能仅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表述为项目经理就认定其为真实的项目经理。根据王斌臣的陈述，案涉工程系其与句伦在辽宁炳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转包，由其与句伦实际施工，其与句伦是实际施工人，王斌臣与句伦对外履行的是实际施工人的职责，而非天缘公司的项目经理，更非履行职务行为。欠条并没有天缘公司或者项目部盖章，而是起草好后再由句伦签字。句伦当庭陈述其在欠条上签字本意是一种证明，而非共同欠款，可见本案的签字行为只是代表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行为。句伦个人自愿加入债务或者担保，那也是其个人行为，与天缘公司无关。鹏达公司已经收取的70余万元货款也均非天缘公司支付，鹏达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售商砼时知道天缘公司的存在或者知道句伦系天缘公司项目经理，天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句伦的承诺书，句伦明确表示天缘公司承接的项目工程租赁费、材料款等已经全部结清，如果有材料款未结清由其自行担责，证实句伦对外是以个人名义从事活动。原审判决共同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既然认定王斌臣为实际施工人，句伦为项目经理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却又认定了天缘公司与王斌臣向鹏达公司购买了商砼，明显与事实不符，即使需要天缘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也非共同责任，而是连带责任，天缘公司担责后可以向实际欠付人追偿或者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内扣除，共同责任势必导致天缘公司需要向材料商付款，又要向实际施工人另付工程款。原审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请求:1、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鹏达公司要求天缘公司支付货款394335元及利息的原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鹏达公司、王斌臣、句伦承担。 鹏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令天缘公司及王斌臣共同支付所欠商砼款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3款2项明确约定：项目经理因故未能依约履行其职权时，由项目执行经理句伦代为行使全部职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句伦出具的欠条上也明确欠款人为天缘公司。因此，鹏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句伦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代表天缘公司购买商砼。王斌臣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天缘公司共同向鹏达公司出具了欠条，进一步明确了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天缘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天缘公司作为专业的工程承建公司，纵容转包，管理混乱，对外以天缘公司名义承包工程项目，购买建筑材料后拖延不付货款，不仅实质上损害了鹏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有违市场诚实信用。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王斌臣辩称：2020年6月19日，天缘公司委托的陈佰勇、句伦在场下，召开了钢材的结算会议，内容主要是对王斌臣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天缘公司拖欠王斌臣工程款270余万，原件当时有陈佰勇保存，有句伦和王**在场证明，现在王斌臣无法支付鹏达公司的货款。 句伦辩称：混凝土是王斌臣用的，其签字是作欠钱的认证，其没欠钱。 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缘公司、王斌臣、句伦支付鹏达公司货款394335元及利息16365元（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5月18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剩余利息计算至本案全部执行完毕时止），合计41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缘公司、王斌臣、句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安徽颍上牧原农牧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天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缘公司承建蕙颍合作社四分社二标段猪社土建及附属工程，合同中明确句伦系天缘公司承建该项目的执行经理，该合同第五条第3款2项约定：“项目经理因故未能依约履行其职权时，由项目执行经理（项目执行经理姓名：句伦，身份证号：2106031966××××××××，联系方式：185××××1307）代为行使其全部职权，项目执行经理之行为应视为承包人项目经理及承包人之行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责任均应由承包人承担”。王斌臣从该工程中分包了部分工程。后天缘公司、王斌臣因承建牧原集团刘集猪场二标段向鹏达公司购买商砼，2018年4月鹏达公司向天缘公司、王斌臣供应商砼2545㎡，总货款为1204220元。经双方结算，王斌臣、句伦于2019年5月18日向鹏达公司出具欠商砼款444335元的欠条，欠条中载明“欠条今欠到鹏达公司商砼款肆拾肆万肆仟叁佰叁拾伍元44435.00。欠款人：天缘公司承建安徽省颍上牧原十二场二标项目工程王斌臣、句伦，2019年5月18日”。欠条出具后，王斌臣于2020年1月4日向鹏达公司支付50000元商砼款，余款经鹏达公司多次催要，天缘公司、王斌臣至今仍未支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鹏达公司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句伦、王斌臣向鹏达公司出具的欠款中落款载明是“天缘公司承建安徽省颍上牧原十二场二标项目工程句伦、王斌臣”，而非仅是句伦个人，已在形式上表明句伦该欠条不是代表其个人；另外句伦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天缘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鹏达公司提供的商砼用于了涉案工程项目；上述事实足以使鹏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句伦有权代表天缘公司购买商砼，且属善意无过失，句伦向鹏达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向鹏达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欠条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句伦不应承担给付鹏达公司货款的责任；故天缘公司应当承担向鹏达公司支付商砼款的责任。王斌臣作为颍上牧原十二场二标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鹏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中，鹏达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天缘公司与王斌臣收取鹏达公司的货物商砼后，尚欠394335元的货款未付；天缘公司、王斌臣未能及时归还下欠货款，违反支付价款的义务，当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清偿责任；其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鹏达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从鹏达公司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计算。综上，鹏达公司要求天缘公司、王斌臣共同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鹏达公司要求句伦承担清偿责任，因句伦出具的欠条系其职务行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故对鹏达公司对句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斌臣、天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达公司商砼款394335元及其利息（该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计算标准，时间从2020年7月22日起，至所欠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461元，减半收取3730.50元，由鹏达公司负担230.50元，王斌臣、天缘公司负担35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天缘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辽宁融旭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査询单；陈柏坡的银行流水。证明2020年11月3日辽宁炳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融旭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系陈柏坡，陈 柏坡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29日总计向句伦（黄玉萍）汇款6280159元。2、句伦领款条及汇款凭证。证明颍上猪舍工程句伦共计领款3236820元。3、王斌臣的付款申请及案涉项目材料调价工程量及金额汇总表。证明王斌臣与句伦同样承接了颍上牧原农牧有限公司的工程，不包含在天缘公司承包范围内。同时以上证据证实句伦系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履行的系实际施工人的职责，而非职务行为。句伦、王斌臣同样承包了颍上牧原农牧有限公司的工程，鹏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并非全部用于天缘汇丰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4、王斌臣与安徽颍上牧原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句伦与炳融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证明王斌臣同样在该公司承接了项目工程，是不包含在天缘公司的承包范围内的，同时天缘公司承包的项目由炳融公司承包给句伦实际施工。5、天缘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前往安徽颍上牧原农牧有限公司查询、调取安徽颍上牧原农牧有限公司与王斌臣及句伦签订的工程承包或承揽合同。证明鹏达公司主张的货款系王斌臣或句伦承接项目所欠，不包含在天缘公司工程范围内，天缘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经审查，天缘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其申请查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缘公司上诉称欠条没有加盖天缘公司项目公章，与天缘公司无关；王斌臣、句伦在牧原公司承接了另外的项目工程，不能将商砼全部计算到天缘公司项目范围内。经查欠条中落款载明“天缘公司承建安徽省颍上牧原十二场二标项目工程王斌臣、句伦”；一审法院结合鹏达公司提供的安徽颍上牧原农牧有限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句伦系天缘公司承建该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认定句伦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判决王斌臣、天缘公司于支付商砼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天缘公司如认为王斌臣、句伦将欠条中的部分商砼使用到其他项目工程可与王斌臣、句伦另行解决。天缘公司上诉称原审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经查因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书写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补正裁定。综上，天缘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1元，由上诉人辽宁天缘汇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储 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