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x，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式磊，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W。 法定代表人：李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彩，女，系该公司法律事务管理员。 上诉人张xx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岛巴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x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式磊，被上诉人红岛巴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xx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xx的诉讼请求，判令红岛巴士公司支付张xx：1.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7064.07元；2.2012年至2020年6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0570.20元；3.2012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年功工资8700元（依据工作年限满1年每月按10元工资计算）；4.应休未休丧假工资2704.68元；5.非正常出勤工作时间之外的工作加班费2530元；6.被红岛巴士公司罚款和停班学习3天工资1280元；7.张xx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应休未休周六、周日加班费33600元；8.经济补偿金549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岛巴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全面适用，仅仅截取其中一款规定，导致张xx一审败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第一、二、三、四部分主要裁判理由就是张xx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没有完整的适用法律规定，仅截取了该条第一款规定，即在判决书中认定张xx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张xx的诉请。一审法院对于法律规定片面适用，漠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偏离了公平、公正审判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张xx违反了红岛巴士公司规章制度给予罚款是正确的，错误。红岛巴士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未明确规定违章的具体情形，仅仅是笼统的规定了对劳动者不利的兜底性条款，是红岛巴士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强迫劳动者接受不平等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张xx当初写的《自书经过》《检查》系出于对工作岗位的珍惜，迫于无奈按照红岛巴士公司要求书写的，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况且张xx并未因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受到交警的处罚，一审判决认为红岛巴士公司的处罚没有过错是不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张xx的上诉请求。 红岛巴士公司辩称，张xx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支付张xx：1.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7064.07元；2.2012年至2016年6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0570.20元；3.2012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年功工资8700元（依据工作年限满1年每月按10元工资计算）；4.应休未休丧假工资2704.68元；5.张xx非正常出勤工作时间之外的工作加班费2530元；6.被公司罚款和停班学习3天工资1280元；7.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应休未休周六、周日加班费33600元；8.经济补偿金54900元；9.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红岛巴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xx称其于2012年1月1日入职红岛巴士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三次劳动合同，红岛巴士公司为张xx缴纳社保，月均工资5878元，期间工资是通过银行代发，张xx在红岛巴士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30日，离职原因是红岛巴士公司未足额发放张xx工资及恶意罚款。红岛巴士公司则称张xx自2017年11月入职红岛巴士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为张xx缴纳社保，月均工资5878元，期间工资是通过银行代发，张xx在红岛巴士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30日，离职原因是张xx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红岛巴士公司提交《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并称张xx所从事的驾驶员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张xx对该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张xx提交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红岛巴士公司对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参保证明显示张xx于2012年1月起由城阳巴士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于2017年10月起由红岛巴士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红岛巴士公司提交张xx于2020年6月1日自书的辞职信，张xx对辞职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张xx在该辞职信中自述因其不能适应公司规章制度提出辞职。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显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 三、张xx提交安全工资表打印件、2020年5月份工资表打印件，并称红岛巴士公司拖欠张xx2017年1月1日-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7064.67元，红岛巴士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张xx提交照片打印件一宗、青岛公交集团768路排班表打印件一宗、青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考勤表一宗、青岛巴士通考勤信息详情打印件一宗、配车排班打印件两张，并称其存在加班事实，红岛巴士公司拖欠其非正常出勤之外的加班费2530元以及2017年1月-2020年6月期间应休未休周六周末加班费33600元，红岛巴士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红岛巴士公司提交张xx2018年7月—2020年6月工资单，称其已足额发放张xx劳动报酬，不存在工资差额、年功工资差额、未付加班费、无故扣款等情形，并称张xx主张的工资差额、年功工资、加班费等所有诉讼请求均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对张xx超过诉讼时效的工资差额、年功工资、加班费等所有诉讼请求事项均不认可。张xx对该工资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工资的组成内容不认可。红岛巴士公司提交《公交职工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公休、节日、带薪年休假已休完确认表》《公交职工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公休、节日、带薪年休假已休完确认表》、2020年1月份和2月份《年假休假单》，并称张xx已休完年休假，张xx对上述确认表及休假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xx应休年假为10天，红岛巴士公司并未足额安排张xx进行休假。 四、红岛巴士公司提交讨论情况文件一份暨《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营运驾驶员安全行车管理实施细则》的民主制定程序、青公交红岛（2018）7号关于印发《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营运驾驶员安全行车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培训签到表暨《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营运驾驶员安全行车管理实施细则》学习签字记录，并称红岛巴士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制定细则并由张xx签字学习，张xx对培训签到表中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红岛巴士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7日自书经过、检查，2019年12月6日自书经过、检查，2020年5月19日自书经过、检查，2019年12月7日重点驾驶员谈话教育记录，2020年5月7日重点驾驶员谈话教育记录，并称张xx违章后被教育自查，红岛巴士公司依据合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其进行处罚并将其列入重点驾驶员进行监管合理合法。张xx对上述经过、检查及重点驾驶员谈话教育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五、张xx于2020年7月10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张xx：1.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7064.07元；2.2012年至2016年6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0570.20元；3.2012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年功工资8700元（依据工作年限满1年每月按10元工资计算）；4.应休未休丧假工资2704.68元；5.非正常出勤工作时间之外的工作加班费2530元；6.被公司罚款和停班学习3天工资1280元；7.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应休未休周六、周日加班费33600元；8.经济补偿金549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52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xx的仲裁请求。后张xx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张xx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张xx主张的工资差额67064.07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对于张xx主张的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工资差额，张xx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已过仲裁时效。对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红岛巴士公司提交该期间的工资单能够证明红岛巴士公司已足额发放了张xx该期间的工资，且该期间的工资单载明工资发放金额与张xx工资银行交易流水中的金额相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张xx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xx主张的年休假工资40570.20元问题。根据前述规定，对于张xx主张的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张xx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已过仲裁时效。对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张xx称其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其提交的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其于2012年1月入职，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03年至2011年12月之间的工作情况，该期间张xx的工作情况无法核实，张xx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张xx在红岛巴士公司每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公交职工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公休、节日、带薪年休假已休完确认表》、2020年1月份和2月份《年假休假单》能够证明张xx2019及2020年度的年休假已休完。故一审法院对张xx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xx主张的年功工资8700元问题。根据前述规定，对于张xx主张的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年功工资，张xx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已过仲裁时效。对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年功工资，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该期间的工资单能够证明红岛巴士公司已支付了张xx该期间的年功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张xx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xx主张的丧假工资2704.68元问题。张xx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岳父去世，红岛巴士公司称张xx该主张不属于法定丧假事由，且时间为2017年11月，已过仲裁时效。根据前述相关规定，张xx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xx主张的公司罚款和停班学习3天工资1280元的问题。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管理实施细则显示其公司对规章制度进行了规定。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学习签字记录显示张xx已经学习该规章制度。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自书经过、检查及谈话教育记录显示，张xx系违章后被教育自查，故张xx所述其为了保障乘客及路人的安全故紧急避险作出的合理操作，明显与事实不符，张xx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xx作为公交公司的客车司机，更应遵守交通法规，保障乘客的安全及道路的畅通，红岛巴士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对张xx进行处罚、给予监管期及停班教育，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xx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xx主张的非正常出勤工作时间之外的加班费2530元及周六、周日加班费33600元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张xx所从事的驾驶员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张xx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xx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xx主张的经济补偿金54900元的问题。张xx称其因红岛巴士公司无故克扣张xx工资等解除劳动关系，红岛巴士公司提交张xx自书的辞职信显示，张xx系其不能适应公司规章制度提出辞职，张xx亦认可辞职信的真实性。张xx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张xx要求红岛巴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xx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xx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红岛巴士公司认可张xx工作期间每年安排张xx享受5天年休假。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红岛巴士公司提交的工资单、考勤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已支付张xx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张xx主张工资差额、年功工资、应休未休丧假工资、罚款和停班学习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xx系因不能适应红岛巴士公司规章制度而提出辞职，其要求红岛巴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xx作为劳动者就其主张的加班费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岛巴士公司拖欠其加班费，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加班费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红岛巴士公司认可张xx工作期间一直安排张xx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而张xx提交的参保证明、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张xx养老保险累计缴费超过10年，可以认定张xx到红岛巴士公司工作之前工龄已累计超过10年，故张xx应每年依法享受10天的带薪年休假，红岛巴士公司应当支付张xx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027元（5878元÷21.75天×13天×200%），对张xx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xx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5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xx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027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红岛巴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