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梅，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锋，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中，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周，巩义市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秋梅因与上诉人王万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张秋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锋，上诉人王万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秋梅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万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张秋梅每年损失酌定为5万元，张秋梅认为明显偏低、且与基本事实不符，具体有二：1.按照2017年6月6日张秋梅和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十年厂房使用权抵销的是本金50万、利息15万。另外，50万本金十年的利息，也包含在十年厂房使用权之中。纵然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十年利息也有77万；加上50万的本金、15万利息，合计142万元;2.王万中对外出租给王二有年租金高达11万元，说明厂房的市场年租金标准不低于11万元。王万中辩称，1.张秋梅说的2017年6月6日同裕兴公司签订的协议王万中不知道。张秋梅计算利息过高；2.王万中对外出租给王二有是在2017年9月出租出去，在2017年11月20日左右王二有就被张秋梅撵走，故要求11万的租金与法无据，故张秋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万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张秋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万中没有占有使用张秋梅的厂房，从没有妨碍张秋梅使用该厂房的事实。2017年1月16日受裕兴公司委托开始经营与管理该公司，2017年9月25日将一间厂房租给王二有，租期一年，王二有租赁不到两个月就被张秋梅赶走。张秋梅取得涉案厂房的期限是从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王万中出租给王二有是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份，王万中没有侵犯张秋梅的权利；2.张秋梅同他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设定案件过程，故意讹诈王万中钱财，已构成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王万中作为公正方在《协议》上签字，曹新智没有在公正方处签字，而张秋梅提供的《协议》中有曹新智的签字，显然系张秋梅与曹新智的恶意串通行为，明显系假证据，一审认定2017年6月6日裕兴公司同张秋梅签订协议不真实，一审法院不能依此认定该协议约定事实成立。曹新智、张亚伟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与一审庭审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曹新智为逃避担保责任与张秋梅虚构事实，设定案件过程，张秋梅进行虚假诉讼；3.张秋梅从曹新智2017年5月搬离裕兴公司，到2017年11月撵走王二有时止，张秋梅从来没有找过王万中，双方未发生纠纷。张秋梅自己放任涉案房屋闲置，是其个人行为，其诬告王万中将其厂房占有使用，并妨碍张秋梅使用该厂房至今，纯属诬告；4.一审时张秋梅没有提供报警记录及公安机关笔录，王万中没有看到相关证据，张秋梅也没有委托王万中管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如何认定王万中侵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5.一审法院认定王万中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判决王万中赔偿三年损失15万元不成立。张秋梅辩称，1.王万中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第五页承认在2019年11月份的时候使用案涉厂房堆放沙子,结合曹新智、张亚伟询问笔录和曹新智庭审、证人证言等，一审判决认定王万中将出售给张秋梅的厂房占有使用，并妨碍使用至今，事实清楚。二、邢鲁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第三页，当时签这份协议的时候王万中和曹新智也在场，所以王万中上诉称王万中作为公正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曹新智并没有在协议公证方处签字，而张秋梅在庭审中提供的协议上有曹新智的签名，显然系张秋梅同曹新智恶意串通行为，明显在歪曲事实；3.本案一审庭审时张秋梅与王万中产生争执，王万中突然当庭大声说道：“我就不让你用，你不给我交钱，我就挡着不让你用”；4.按照协议，张秋梅是2018年1月份才能取得案涉厂房的使用权，2018年1月份的时候张秋梅发现王万中将厂房出租给王二有使用，张秋梅当时给王二有说，让王二有把房租交给张秋梅，但是王二有并没有交。张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万中立即停止侵权、返还案涉房屋；2.判令王万中（以王万中对外出租涉案房屋每年11万元为依据）赔偿张秋梅损失33万元，（从2018年元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月1日之后损失每日按301元标准计算至涉案房屋返还张秋梅之日止；3.判令王万中将损坏的涉案房屋修复完好；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万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流动资金不足，负责人邢鲁鹏经曹新智担保向张秋梅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分，年息36％。后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6月6日，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张秋梅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17年4月6日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欠张秋梅本金50万元，利息15万元。二、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将位于巩义市米河镇小里河村出卖人院内自有的厂房一座（现曹新智使用厂房）长50米、宽20米、高11米，出售给张秋梅所有，抵偿欠张秋梅本金50万元，出卖人所欠利息15万元抵偿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厂房所占土地的租金及税费。三、买受人在2027年12月31日后将出卖人所出售房屋无偿归还出卖人。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万中作为在场人也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9月下旬，王万中将出售给张秋梅的厂房出租给了王二有，约定租期一年，年租金11万元。后张秋梅得知此事找王万中理论，双方发生纠纷。王万中将出售给张秋梅的厂房占有使用，并妨碍张秋梅使用该厂房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张秋梅依据2017年6月6日与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取得了涉案厂房从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的10年使用权。王万中将出售给张秋梅的厂房占有使用，并妨碍张秋梅使用该厂房至今，系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由此给张秋梅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张秋梅主张从2018年元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三年的损失。鉴于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用10年的使用权来抵偿张秋梅50万元的债务，一审法院将张秋梅每年的损失酌定为5万元。故王万中应赔偿张秋梅从2018年元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三年的损失15万元。2021年1月1日之后的损失按照每日136元的标准计算至王万中停止侵权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万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侵权，不得妨碍张秋梅使用位于巩义市米河镇小里河村郑州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院内的厂房；二、王万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秋梅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损失15万元；并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停止侵权之日止按照每日136元标准向张秋梅赔偿损失；三、驳回张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万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由张秋梅负担1705元，王万中负担1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万中提交下列证据：1.裕兴公司《协议》复印件一份、2020年7月16日上午10时巩义法院对曹新智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7年4月6日裕兴公司同张秋梅签订的协议上公正方处只有王万中的签名，与一审张秋梅提交的《协议》不一致，曹新智签名系伪造。2021年2月3日庭审笔录中曹新智的证词和2020年5月13日巩义市公安刑警二中队曹新智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证明曹新智在说谎，三次说法不一致，其证言可行度极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记录明细、王二有的录音两份，证明：王二有于2017年9月26日经其女儿王红莲缴纳60000元房租，租用裕兴公司厂房，于2017年11月因张秋梅说是她的房屋，王二有就不租了。一审认定租期一年的事实不存在，属认定错误。认定王万中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2020年7月29日下午3时巩义法院质证笔录一份、2020年7月16日上午9时巩义法院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张秋梅承认2018年1月1日已将涉案房屋收回的事实，与证据2中王二有录音笔录上说的事实基本相符。在该笔录中张秋梅又说2019年7月王万中给我了厂房钥匙，与王二有的录音笔录上说的不符，2017年11月份在王二有撤出时张秋梅的人已经将厂房钥匙收回，王万中从未管理过钥匙，厂房门一直大开，无人管理。在2020年7月16日上午9时巩义法院询问笔录中说的事实与王二有说的不一致，且前后矛盾，不过租赁厂房的人均是王二有，此事实张秋梅已认可。从此笔录可看出张秋梅起诉事实不成立，一审认定王万中侵权。承担侵权责任不能成立；4.涉案房屋照片、录像、证人证言两份，证明：涉案房屋在张秋梅2018年1月1日收到后至今没人占用，一直闲置的事实。王万中没有占用该房屋，不构成侵权。这一事实完全是张秋梅疏于管理自己的财产造成的，张秋梅应自己承担责任；5.张亚伟的录音笔录，证明：张亚伟承认张秋梅找过他，并让他故意说王万中堵厂门，不让张秋梅使用厂房的事实。充分证明一审中张亚伟在巩义市公安刑警二中队的询问笔录陈述不是事实，明显系张秋梅在故意和张亚伟、曹新智设定案件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王万中侵占张秋梅的涉案房屋的定案依据。张秋梅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曹新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张秋梅一审提交的邢鲁鹏的询问笔录，徐万明、邢鲁鹏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曹新智和王万中都在场；2.第二组证据转账明细真实性无异议，王二有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王二有没有到庭，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张秋梅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王万中侵权的事实；3.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1月以后的时候，案涉厂房被王万中出租给王二有，张秋梅并没有使用，后来张秋梅要求使用的时候，王万中拦着大门不让张秋梅进去，而且说张秋梅使用的话必须要缴纳相关的费用才让他使用；4.第四组证据照片和录像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证言有异议，包括第五组证据的录音笔录真实性有异议。第四组、第五组证据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结合一审张秋梅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王万中侵权的事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涉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王万中庭审时陈述：“2017年1月份王万中介入裕兴公司，2018年1月1日后裕兴公司由王万中管理支配”。王万中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月20日，王万中和裕兴公司当时的法人代表张芬枝（邢鲁鹏老婆）签了委托书，委托王万中和其大哥王万春全权负责裕兴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工作，在二人负责经营期间厂里的收入和支出都由二人全权处置和决定……张秋梅从接收这个厂房至今都没有用过，期间我也给张秋梅打过电话说过让她把这个厂房租出去的事情，这样我还能向租房人收取点地金，顾着这间厂房不亏钱……我想着这间厂房张秋梅也不用，我问过律师这间厂房也属于厂里的东西，当时裕兴工贸焊材有限公司的厂房空着不用，我也得给村里交着占地金等费用，我就想着把这间厂房先租出去，避免点厂里的损失，所以到2017年9月份，我就把这间厂房租给了米河的王二有当仓库放设备……后来张秋梅找我问为啥我私自把厂房租给王二有，我给张秋梅说这厂房空着也得给村里交占地金，她也没付过这间厂房的占地金，自从我接手之后，这间厂房的占地金都是我掏钱交给村里面的，我就想着把这间厂房租出去收点钱，能顾着交给村里的占地金……2019年11月份的时候，我自己用抵给张秋梅的这间厂房堆沙子，用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这间厂房是属于法院查封的，我与法院相关承办人了解，这些厂房查封之后，我们可以正常使用厂房，可以把厂房租出去赚取租金，当时厂房门也坏着，应为常年无人维修管理，厂房墙也烂了个洞，我想这间厂房是空着的我就暂时拿来堆沙子用了”。2017年4月6日，张秋梅与裕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张秋梅对《协议》中涉及的厂房享有使用权，王万中在此《协议》公正方处签字，王万中擅自将案涉厂房出租给他人，并由王万中管理支配裕兴公司至今，侵害了张秋梅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王万中事实了加害行为，并导致张秋梅受有财产损失，并无不当。王万中在一审期间对张秋梅举示的《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认定其构成侵权的基础上，王万中关于张秋梅与他人恶意串通，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协议》约定的事实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王万中举示的其他银行流水、录音、笔录等证据，不足以反驳张秋梅举示的证据可还原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遵循填平规则，因此，张秋梅所受财产损失数额应从其与裕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加以判断。张秋梅和裕兴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厂房出售给张秋梅所有，抵偿欠张秋梅本金50万元整，裕兴公司所欠利息15万元抵偿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厂房所占土地的租金及税费。由此可知，《协议》中裕兴公司将占有、使用等权能移转给张秋梅，所抵偿的对价是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50万元以及利息15万元。庭审时，张秋梅陈述：“土地的租金税金应当由原承租人邢鲁鹏交到村里，但是根据协议，裕兴公司欠我的15万元利息抵偿我交给村里的土地租金税金……15万元的利息已经抵偿了土地租金和税金……张秋梅实际上没有向村里交纳过土地的租金、税金”。有上述陈述可知，《协议》涉及的15万元利息已经抵偿了土地租金和税金，张秋梅也未另行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张秋梅在《协议》中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认定财产损失的标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秋梅、王万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2500元，由上诉人张秋梅负担6250元，由上诉人王万中负担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