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忠信，男，1970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安徽吴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逸，男，1975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威，江苏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翔，男，1975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汪忠信因与被上诉人叶逸、张宇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忠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叶逸立即向其返还码头租赁款166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LPR4.15%计算），张宇翔对其中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逸、张宇翔承担。事实和理由：叶逸、张宇翔得利166万元，但取得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汪忠信损失166万元，叶逸、张宇翔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叶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宇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忠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叶逸立即向其返还码头租赁款16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年利率至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张宇翔对其中的1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叶逸、张宇翔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日，汪忠信与江苏苏恒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下称苏恒公司)签订《码头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期为5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止(合同第二条)。第一年(2017年)租金为240万元，第二年(2018年)租金为252万元，第三年(2019年)租金为264万元等(合同第三条)。租金为半年一付，先缴后用(合同第三条)。合同签订后，双方正常履行。2018年12月31日，叶逸要求支付码头租金到叶逸个人账户，汪忠信从其女儿汪莹账户上支付了2019年度一季度码头租金66万元到叶逸个人账户。因政府落实督办中央环保沙石加工限期整改要求，2019年1月2日，苏恒公司与靖江市苏恒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碎石加工项目生产终止协议》，因此汪忠信租赁的码头场地终止，苏恒公司不收取2019年元月份租赁费。之后，叶逸向汪忠信承诺在苏恒公司码头的另一端租赁一块场地给汪忠信生产，并要求汪忠信继续按照原来《码头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019年1月11日，汪忠信应叶逸要求和指定，再次从妻子王红霞账户转账预付码头租金100万元到叶逸指定的苏恒公司总经理张宇翔个人账户上。但汪忠信支付166万元租金后，苏恒公司并未兑现租赁另外场地。2019年9月29日苏恒公司被靖江市人民法院裁定重整，汪忠信申请债权登记时被告知：苏恒公司已终止履行合同，也没有收到汪忠信的166万元的租金，应向叶逸个人请求返还。现汪忠信与叶逸、张宇翔协商无果，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叶逸一审辩称：本案案由应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汪忠信诉请和事实理由描述，2019年1月2日签订碎石加工项目生产终止协议后，双方又达成了口头租赁合同，故汪忠信于2019年1月11日再次支付100万元租金，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相对人应为汪忠信与苏恒公司，因此即使合同解除后，所涉返还款项的义务应当由苏恒公司承担。张宇翔一审辩称：张宇翔系苏恒公司的员工，受原苏恒公司法人叶逸的指派，以张宇翔名义办理兴业银行的借记卡，用于公司业务结算，该卡办理后，就立即交给叶逸，故此卡发生的任何往来，张宇翔不知情，也与张宇翔无关。汪忠信知道此事，该卡不是张宇翔用的，划到该卡的资金也不是张宇翔支配。请求法院驳回对张宇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叶逸代表苏恒公司与汪忠信签订《码头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汪忠信租赁苏恒公司西侧内港池码头界址南北长126米，码头陆地面积约32亩，简易房12间，20吨吊车一台；租期为5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止；第一年租金为240万元，第二年租金为252万元，第三年租金为264万元，第四年租金277万元，第五年租金290万元。第二年起租金半年一付，先缴后用；如发生纠纷，任何一方有权在苏恒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汪忠信在合同上签名，叶逸代表苏恒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双方正常履行。至2018年12月31日，叶逸要求汪忠信支付码头租金到叶逸个人账户，汪忠信从其女儿汪莹账户上支付了66万元到叶逸个人账户，同时在交易用途栏注明“付2019年一季度码头租金”。汪忠信系靖江市苏恒劳务有限公司股东，其租赁的码头场地系用于靖江市苏恒劳务有限公司加工生产。因政府落实督办中央环保沙石加工限期整改要求，2019年1月2日，苏恒公司（甲方）与靖江市苏恒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碎石加工项目生产终止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将场地上剩余石料在3个工作日内全部加工完毕，日后不得继续生产。二、于2019年1月8日前将碎石加工所有设备和生活设施全部拆除，并搬迁至甲方新大堤内侧指定区域临时存放，甲方不收取此设备的存放费用。三、甲方不收取2Q19年元月份场地租赁费，乙方电费使用截上至甲方两台变压器报停之日止(基本电费和实用电费按原方案结算不变)。之后，叶逸又向汪忠信承诺在苏恒公司码头的另一端租赁一块场地给靖江市苏恒劳务有限公司生产，仍然以苏恒公司名义将场地租赁给汪忠信并要求汪忠信预付租金100万元。2019年1月11日，汪忠信应叶逸要求和指定，再次从妻子王红霞账户转账100万元到叶逸指定的苏恒公司总经理张宇翔个人账户上同时在交易用途栏注明“预付租金”。但其后苏恒公司并未提供另外场地给汪忠信使用。2019年9月29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恒公司重整，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苏1282破7号决定书，指定苏恒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为上述支付给苏恒公司的租金，汪忠信向苏恒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经审查函复汪忠信，认为汪忠信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租金均汇至叶逸及张宇翔个人账户，未进公司账户，故管理人审查不予认可。另查明：苏恒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之前的法人代表是叶逸，至今也是该公司的三股东之一。以上事实由码头租赁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碎石加工项目生产终止协议、结婚证、公证书、苏恒公司管理人回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汪忠信主张叶逸、张宇翔不当得利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叶逸收取汪忠信给付的66万元以及张宇翔收取汪忠信给付的1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该66万元系汪忠信支付的苏恒公司与汪忠信签订《码头租赁合同》项下的2019年一季度码头租金，该100万元系叶逸以苏恒公司名义将场地租赁给汪忠信并要求汪忠信预付的场地租金，故叶逸、张宇翔收取该166万元并非没有依据。至于叶逸个人账户收取苏恒公司租金款项行为是否属于越权代表行为及行为后果是否应由苏恒公司承担，属于汪忠信与苏恒公司租赁关系中应当审查的内容，因法院对租赁合同纠纷无管辖权，苏恒公司非本案纠纷当事人，且汪忠信明确以叶逸、张宇翔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故对上述问题本案不予理涉。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逸、张宇翔收取166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故对汪忠信要求叶逸、张宇翔返还16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汪忠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汪忠信向本院陈述：双方履行租赁合同时，租金均没有直接打给苏恒公司，都是对方指定了帐户，起初都是打给叶左源，后来有时候打给叶逸，有时候打给张宇翔。以上事实，有本院谈话笔录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一方获利、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不当得利的三个客观要件,也是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依据,即客观发生的现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是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汪忠信与苏恒公司履行《码头租赁合同》时，汪忠信从未直接向苏恒公司账户交付租金，均是支付至叶左源、叶逸、张宇翔等个人的账户。就本案讼争的166万元而言，其中2019年度一季度码头租金66万元，由汪忠信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至叶逸的个人账户；另外100万元另选租赁场地的预付租金，由汪忠信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至张宇翔的个人账户。上述两笔款项，均系汪忠信与苏恒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中发生的租金往来，支付方式也符合汪忠信与苏恒公司之间租金支付的习惯，汪忠信对此也是明知的，因此可以认定叶逸、张宇翔收取案涉16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忠信主张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叶逸、张宇翔收取上述讼争166万元款项后，应当将上述款项交付至苏恒公司，如果叶逸、张宇翔未将上述款项交付至苏恒公司，则苏恒公司有权追索上述款项。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如果汪忠信与苏恒公司就租赁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汪忠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