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5号A幢登壹大厦13楼整层。负责人：骆公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明，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梁，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祥，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胜洋，射阳县合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信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赵某驾驶的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造成人员受伤，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当先由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赵某驾驶的机动车辆无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赵某驾驶的车辆属于农业作业车辆，事故处理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处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农业机械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处理。故本案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处理。2.赵某驾驶的车辆应当被认定为“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本案涉案农业作业车辆应当被认定为机动车。3.收割机分轮式和履带式，轮式收割机上路行驶，属于机动车；对于履带式收割机，不上路行驶，要靠拖拉机拖载，但拖拉机要缴纳交强险。4.涉案车辆作为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为其投保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刘信祥辩称，赵某驾驶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必须以动力装置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运输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赵某驾驶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是专门用于从事农田作业的收割机，明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范畴。故不适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行法律法规并无相关规定要求收割机必须投保交强险，赵某没有为其自有收割机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刘信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47826元（已扣除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244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9时30分，赵某驾驶苏0771561号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沿国道22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28国道2608公里路段时，与同方向刘信祥驾驶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机头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刘信祥受伤，两车局部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赵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信祥承担次要责任。受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信祥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信祥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不足50%）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确定休息期限四个月，护理期限二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一个月。另查明，赵某驾驶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在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投保了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农业机械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保险人仅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法律没有规定需要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农业机械，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人根据被保险农业机械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农业机械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农机、公安事故处理部门进行处理但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以下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农业机械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第二十二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也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对刘信祥的涉案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信祥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该项费用为35101.64元。其中紫金保险公司垫付244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信祥受伤后分两次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故该项费用为16天*30元/天=480元。3.营养费：参照鉴定结论，该项费用为15元/天*30天=450元。4.误工费：刘信祥主张收入来源为打零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因事发时刘信祥年满46周岁，未丧失劳动能力，本院酌定按照盐城市最低工资183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参照鉴定结论，该项费用为1830元/月*4月=7320元。5.护理费：参照鉴定结论，该项费用为（16+60）天*80元/天=6080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结论，该项费用为（23836+5636）元*1.78*20*0.1=1049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元。8.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以上合计156851.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某有无为其所有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2.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赵某有无为其所有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的问题。《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依法办理拖拉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赵某驾驶的收割机的主要功能是农田作业，而非上路行驶，且本质上属于农业机械，对其是否投保交强险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现行法律法规并无相关规定要求收割机必须投保交强险，且农业机械监督管理部门在对收割机进行监督管理中亦未对其是否投保交强险提出要求，故本院认为，赵某没有为其自有收割机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二、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某为其自有收割机在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投保的是农业机械综合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商业险。根据合同约定，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可以直接向第三者刘信祥赔偿。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故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应当对刘信祥除精神抚慰金以外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应赔偿刘信祥（156851.64-2000）元*70%=108396元，其中向原告刘信祥支付83947元，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2444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信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08396元，其中向刘信祥支付83947元（该款直接汇入本院案款专户，账号：射阳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账号：62×××74，开户行：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营业部），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24449元（该款直接汇入以下账户，账号：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账号：53×××12，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二、驳回刘信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6元，鉴定费1831.5元，合计5087.5元（刘信祥已预缴），由刘信祥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实施监督管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应当依法对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实施监督检查。对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机动车管理部门不得予以登记，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不得予以检验。《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第八条规定，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所有人应当向居住地的农机监理机构申请注册登记，填写申请表，交验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提交以下材料：（一）所有人身份证明；（二）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来历证明；（三）出厂合格证明或进口凭证；（四）拖拉机运输机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五）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免检产品除外）。该条明确要求拖拉机运输机组在登记时需要提交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其他类型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不在该要求之内。本案中，赵某驾驶苏0771561号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于2013年8月5日在江苏省连云港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理所进行了注册登记，至2018年5月每年进行年检，应当视为该主管部门已经依法对登记车辆是否需要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情况进行了监督检查。故赵某驾驶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按照相关规定仅缴纳《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并无不当，其不存在未缴纳交强险而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赵某没有为其自有收割机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赵某驾驶的方向盘自走式联合收割机上道路行驶应当交纳交强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紫金财保连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