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宝满，男，1954年7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力群，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前进路6号。负责人：王世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政，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苍龙鳗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通海路。法定代表人：姜华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常宝满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弶港镇政府）、东台市苍龙鳗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苍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宝满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2年5月9日至苍龙公司催要款项，与事实不符。1.在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5124号王德远与两被上诉人纠纷一案中，有证据可以证明王德远2002年4月12日至苍龙公司对账，这也足以证明上诉人2002年5月9日也是对账，并非催要货款。2.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2002年5月9日是去苍龙公司处催要货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批复，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5123号、5214号民事判决书和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2037号、2038号民事裁定书，均不能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2008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上诉人持有案涉收款收据至苍龙公司处不能认定为向其送交主张权利文书，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向苍龙公司提出要求，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弶港镇政府辩称，1.苍龙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相当于收条，是针对2000年5月23日及其之前的交易进行结算后得出的苍龙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从苍龙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时，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苍龙公司2002年5月9日在收款收据上备注“此款未还”并加盖公章，并不是双方对账结果的体现（双方在2000年5月23日已经对账并形成了案涉收款收据），而是苍龙公司针对上诉人催要欠款的结果，所以从2002年5月9日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苍龙公司未进行答辩。常宝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弶港镇政府、苍龙公司连带偿还常宝满货款23288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常宝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苍龙公司偿还常宝满货款23288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弶港镇政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宝满曾向苍龙公司出售蟹苗饵料等。2000年5月23日，苍龙公司向常宝满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常宝满人民币232880元，摘由注明借款，按银行利息计息。加盖了苍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常宝满于2002年5月9日至苍龙公司催要上述款项，苍龙公司在收款收据上注明“此款未还”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019年12月26日，常宝满与姜华杰通话，常宝满提及苍龙公司尚欠其232880元货款时，姜华杰称“知道这个事……我现在不在那个公司了……那个公司老早就破产了”，常宝满称“款给不了，我这个欠债的转给江苏的张某他们几个人吧，通知你，中吧”，姜华杰称“你转，你照转，好吧”。2020年5月15日，常宝满与姜华杰通话，常宝满问“货款条，怎么你帮我打成欠款条了，借款条…….上面你都签字了”，姜华杰称“借款没问题呀，借款你也没有打现金给我，就是借款呀…….送货的货款，这个没问题……政府都有你的账的”。一审另查明，苍龙公司为集体企业，弶港镇政府为苍龙公司的主管部门，现苍龙公司的企业状态是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常宝满向苍龙公司出售蟹苗饵料后，苍龙公司于2000年5月23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并约定了货款履行期限，且该收款收据中也未注明货款的归还时间，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02年5月9日，常宝满向苍龙公司催要货款未果，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常宝满向苍龙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即常宝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自2002年5月9日起三年内。弶港镇政府和苍龙公司均辩称常宝满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常宝满应负有证明其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虽然常宝满分别曾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5月15日向苍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华杰电话联系主张权利，但此时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且姜华杰也未同意继续履行给付案涉款项的义务，故本案常宝满主张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常宝满要求苍龙公司、弶港镇政府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苍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宝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常宝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苍龙公司于2000年5月23日向上诉人出具案涉收款收据时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本案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作出了约定，故案涉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被上诉人苍龙公司出具案涉收款收据后，于2002年5月9日在该收款收据上注明“此款未还”并加盖了公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被上诉人苍龙公司的该行为是上诉人催要货款的结果，换言之，上诉人于2002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苍龙公司提出了履行要求。上诉人称其在2002年5月9日至被上诉人苍龙只是对账，并非催要货款，该主张与双方已于2000年5月23日对账的事实相悖，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前述推定，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苍龙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即自2002年5月9日起两年内。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内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故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04年5月8日届满；另一方面，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被上诉人同意履行，故一审法院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常宝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常宝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