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水阁路8号2号楼北4层北。负责人：许亚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燕，女，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玉，女，199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怀柔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世军，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天玉、胡世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诚江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胡世军醉酒后驾驶肇事车辆撞到刘天玉，属于交强险免责情形，且是法律禁止性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众诚江苏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内不予承担其他费用的垫付和赔偿，如由保险公司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则与鼓励驾驶人谨慎、遵章守法驾驶的社会价值取向相违背，为避免诉累，请求法院改判由胡世军本人承担相关费用。刘天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胡世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保北分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刘天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医疗费627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5172.2元、误工费74760元、年终奖7075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8.3元、饭费600元、财产损失28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律师费15000元，以上共计227822.9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7日23时28分，在北京市朝阳起善各庄路南向北方向17号电杆处，胡世军（醉酒）驾驶肇事车辆将站在路边的刘天玉撞倒后，车辆前部又与刘新安停放在路边的×××号小型轿车（内乘廖雯）相撞，致×××号车辆又与裴晓明停放在路边的×××号小型轿车后部相撞，刘天玉、刘新安、廖雯受伤，三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胡世军为全部责任，刘天玉、刘新安、廖雯、裴晓明无责任。事发后刘天玉赴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诊，2019年8月18日起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6日共计29天，入院记录记载右前臂面积约4%左右二度烫伤，水疱大小不等、部分创面基底红白相间、淡黄色清凉液体渗出液。出院诊断为耻骨骨折、腰骶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下唇贯穿伤，出院医嘱定期门诊换药、佩戴腰围支具3月、减少活动、避免弯腰负重、按康复计划加强功能锻炼、全休一月、加强营养、口服消炎止痛药对症治疗、不适随诊。后刘天玉主诉右上肢烫伤赴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并多次赴该医院复查。2019年10月23日，刘天玉主诉右上前牙2月前因车祸外伤近三天肿痛赴北京京北健永口腔医院就诊，诊断为21┼慢性根尖炎急性发作，后刘天玉行根管治疗，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1日，刘天玉赴该医院复查。诉讼中经刘天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5月29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天玉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鉴定费2100元。就医疗费，刘天玉提交上述诊疗机构的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门诊收费票据若干，自费部分金额共计36850.06元（其中包含胡世军垫付的3万元）；提交北京救护车费票据，金额为134元，据此主张交通费；提交护腰带照片以及发票（378.3元），据此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交清华长庚医院饭费充值凭证，证明饭费，另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提交病历复印费发票以及手机损坏情况照片及购机电子发票，证明财产损失；刘天玉是清华长庚医院护士，主张按照每月10840.36元（按工作日计算日工资498.40元/天）计算150天误工费，就此刘天玉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收入明细、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银行流水显示刘天玉2019年2月2日发工资19568.59元，2019年3月5日发工资7198.2元，2019年4月4日发工资7516.41元，2019年4月30日发工资10453.61元，2019年6月5日发工资11313.9元，2019年7月5日发工资10451.21元，2019年8月5日发工资13946.93元，2019年9月5日发工资13138.04元，完税证明显示刘天玉2019年9月至12月纳税零申报；此外，刘天玉称因其受伤故出勤有缺，单位扣除其年终奖，就此刘天玉提交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出具的证明；刘天玉称由父亲护理，按照每月5500元（按工作日计算日工资252.87元/天）主张60天的护理费，就此刘天玉提交户口本以及刘长永出租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及北方出租公司内部交款单为证；刘天玉另按照每天60元计算60天营养费，估算了出院后复查的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众诚江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险条款）证明其主张的免赔事项。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另查，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刑初215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胡世军危险驾驶罪，处拘役5个月、罚金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胡世军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条件，众诚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是多车事故，应先由各方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额内按比例赔偿，保险责任外由事故责任方胡世军赔偿。就刘天玉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刘天玉提交的票据金额36850.06，扣除胡世军垫付的3万元后，刘天玉主张6276.49元，一审法院支持。刘天玉主张的饭费属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天玉住院29天，其主张2100元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刘天玉主张标准稍高，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支持60天为3000元；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支持两个月的该项费用；误工期，包括年终奖，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支持5个月的该项费用，结合刘天玉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金额合理，一审法院支持；护具费，即残疾辅助器具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财产损失，刘天玉主张病历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手机损失，刘天玉按购置价格主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胡世军因此次交通事故已经承担刑事责任，对刘天玉的精神已有慰藉，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律师费，不是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世军、众诚江苏公司、人保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天玉医疗费5230.41元、营养费2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3元、护理费9130元、误工费36717元、交通费4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4元、财产损失910元，共计57032.4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天玉医疗费1046.08元、营养费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元、护理费1870元、误工费7520元、交通费10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3元、财产损失90元，共计11559.38元；三、驳回刘天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众诚江苏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众诚江苏公司上诉主张胡世军系醉酒驾驶，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本案交通事故系多车事故，胡世军系醉酒驾驶，经交管部门认定负全部责任，众诚江苏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保险责任外由事故责任方胡世军赔偿。另，因胡世军醉酒驾驶机动车系高危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众诚江苏公司在履行相应赔偿义务后，有权向胡世军进行追偿。故，本院对众诚江苏公司要求胡世军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众诚江苏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予赔偿的各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众诚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