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 法定代表人：王义，职务：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宝生，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乡石灰窑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宋玉国，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玉国，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刘树学、孙九发等280名村民。（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房玉福，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诉讼代表人：李树军，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诉讼代表人：高立财，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灰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宋宝生、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亿公司）、宋玉国、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刘树学、孙九发等280名村民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冀0826民初303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冀0826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19）冀0826民再3号民事判决。石灰窑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灰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被上诉人宋宝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被上诉人宋玉国、万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玉国、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280名村民诉讼代表人房玉福、李树军、高立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灰窑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丰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撤销丰宁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3034号民事调解书;3.判决由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宋玉国共同给付被上诉人宋宝生的工程款136427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结果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0月24日，石灰窑七组（甲方）与宋玉国（乙方）签订的《荒山荒地使用合同》，石灰窑七组将水泉沟门荒山东至金矿小沟、西至水泉沟门14亩承包给乙方宋玉国建养殖小区,宋玉国一次性付款6000.00元。石灰窑村七组杨国德等七名代表、宋玉国（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加盖石灰窑村委会公章（印章不清楚）。宋玉国个人分期支付了占地补偿费。2015年10月28日，宋玉国代表石灰窑村委会与宋宝生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石灰窑村委会在水泉沟建养殖场,建设工程承包给宋宝生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50.00元（护坡、水沟、道路除外）。宋宝生应在2015年10月28日开始施工，工程经石灰窑村委会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分批付给宋宝生,2016年年底一次性结清工程款。2016年5月10日，宋玉国代表石灰窑村委会出具水泉沟养殖场验收报告,水泉沟养殖场场棚以及防洪大坝、地面硬化验收合格。经手人宋玉国签名，加盖石灰窑村委会公章。2016年5月20日，宋玉国代表石灰窑村委会向宋宝生出具欠条，主要内容场房建筑面积7489平方米,每平米150元，余款12350.00元;大坝1341米，每米120元，合款160920.00元，水泥地面1000平方米,每平方米15元，合款1500000元;平常的机械费1400000元。总计1574270.00元，已付2100000元，欠1364270.00元。经手人宋玉国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内容，完全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的“宋玉国是石灰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石灰窑村七组签订的《荒山荒地使用合同》、与宋宝生签订的合同书、出具的欠条及验收报告,均加盖了石灰窑村委会印章,属于其职务行为”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在上述“事实的真相”中已经阐明，并且时任乡书记王某的证言已经证实“上级将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养牛场列为重点项目，上报项目（建设）主体为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的“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石灰窑村委会。第三人称修建养牛场和签订合同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村民组织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规范村民委员会内部关系的规范，没有召开会议讨论决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审原告宋宝生有理由相信宋玉国能够代表石灰窑村委会签订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村委会”是一个特殊的法人组织，从性质上看，它是村内群众自治性组织；自从全国人大颁布实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来，就严格规范了“涉及村民利益重大事项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民主议事”原则，这也是该部法律的中心内容;这个条款其中就包含了“本案发包事项”，必须通过“民主议事”程序:①制定招标及工程验收条件、②进行招标、③与中标的单位或个人签订《承包合同》、④完工后选村民代表参加的验收小组进行验收、决算、给付工程款、打欠条。否则，对外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第四，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的“宋玉国以个人名义给付占地款和工程款，因其与石灰窑村七组签订的《荒山荒地使用合同》中的占地款和给付宋宝生的工程款均是用于修建养牛场项目，现实中存在村干部个人为村委会垫资和管理不完善的情形”的说法更是完全违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立法本意及“民主议事”原则的；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的“本院认定宋玉国代表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石灰窑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审原告宋宝生工程款”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是宋玉国及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款，不是给村委会垫付的:这种说法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五，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的“南关蒙古族乡将石灰窑养牛场列为重点项目,项目主体为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按照政府的要求，在上报项目时采用公司加农户的形式，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对养牛场进行实际投资和管理，故应以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确定给付工程款的主体,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的说法，更是错误和自相矛盾的:①因为“按照政府的要求，上报项目时采用公司加农户的形式”，实质就是在落实《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立法本意及“民主议事”原则的情况下，做出的硬性规定，意在“项目风险必须由公司承担，不能转嫁到全体村民即村委会的”;②与“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对养牛场进行实际投资和管理”无关，因为公司一经成立，则就应当承担责任，且本案中的宋玉国身为该公司的股东，他的行为是及于公司的。由此可见，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宋宝生辩称，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826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就案件的事实来讲，宋宝生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有效是正确的。第一、从合同的双方主体上看，甲方是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盖有村委会公章并有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宋玉国的签字确认，乙方是宋宝生签字确认。而且村主任是由村民选举产生，代表本村对外实施活动，其身份为本村的法定代表人，那么行为也就代表村委会实施。同时我们大家都知道法人的公章是法人机构的最具有合法性的，因为其是备案章，同时现在要求的都是村公章由乡镇管理，在使用公章时都要求进行登记，那么本案合同的形成既有公章又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从形式上完全合法。那么，现在上诉人提出此合同形成不是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我不知道其真正的理由，其只是强调没有经过村民会议研究决定，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我要纠正上诉人对村民组织法理解上的错误，而且对理论上的认识错误，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不是强制性规定是规范性规定，这部法律的实施是规范村民应当怎么做，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在找宋宝生去为其干养牛场的工程时，有其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假如说没有会议记录也不必然的影响本合同的效力，这类合同还要看重要的一点就是合同的履行情况。本案宋宝生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工程，宋宝生早已经施工完毕，交付给上诉人。同时，宋宝生有理由相信宋玉国当时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就本案涉及的合同内容是宋宝生垫资为村委会建设牛场，不存在侵害村委会或其社员的任何权益，相反的是为其村委会、村民谋福利的事实，按照本次一审庭审提交的王兴启、修明瑞的证明，证实了因其村内有村民搬迁，搬迁后村民养殖没有圈舍，村委会为了给村民建设养殖圈舍才建设此养殖场。建设好牛场是归村委会所有，由村委会带动全村的农民进行养殖使用，按照上诉人提交给宋宝生的会议记录就是因为村民进行搬迁，为了给村民提高收入才建设牛场供搬迁户使用。那么不论从村委会建设的初衷还是过程均没有侵害村民利益，村民是干受益的。在2016年5月10日经过村委会进行验收交付给村委会。宋宝生按照合同的约定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的内容不具有侵害第三人利益或损害国家利益之处，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第三、当时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是否开村民会议，不影响宋宝生对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盖章行为的认识，宋宝生完全相信宋玉国作为村主任的陈述及盖有村委会公章的行为就是村委会的行为。第四、通过证据也可以证明本案涉及到的牛场是石灰窑村委会建设的牛场。一是有承包合同，二是在调取的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上记载了全乡2016年重点项目第（2）项就是石灰窑养牛场，同时结合代理人找到当时时任乡书记王某了解，此牛场就是村委会的牛场，不然不会在乡政府的重点项目上。2017年2月12日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的会议记录第一、二行记载“关于牛场和羊场的事，书记说以前开会说过百姓养羊没地方，村统一盖让百姓在一起养牲口，”这是村委会会议记录记载是当时书记说的。同时在会议记录倒数第六行记载“关于零工、牛场、羊场、垫地先不统计，以后再说。先开工资和地租开了，最后再开零工。这完全证实了牛场是村委会的。同时在2018年因建设牛场时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购买丰宁满族自治县世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水泥没有付款，在2018年7月份被诉至法院，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冀0826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书，现在判决书依然是生效判决，判决认定的事实内容“2015年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建设养殖小区工程（牛舍），---，”那么本案宋宝生是2017年9月2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开庭审理，进行了调解。第五、本案实际存在的问题是新官不理旧账，新官鼓动村民进行上访，以此为要挟启动了本案的再审程序。理由是结合第三人陈述的理由其是在接到宋宝生起诉村委会的诉讼法律文书时就知道建筑施工合同的存在，可是为什么没有在那时进行阻止诉讼或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反而是在法院执行时，当第三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未得到支持才进行申诉、上访等手段，这足以说明第三人实施的行为是新官不理旧账做法的一颗棋子。现在上诉人及第三人对于原村主任宋玉国所实施的行为不认可，可是按照法律规定是要看合同的主体、内容、履行几个方面进行审查合同效力，就本案而言宋宝生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上诉人村委会履行给付拖欠价款的义务。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由宋玉国和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我方也绝不认可。理由如下：第一、宋玉国个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没有与宋宝生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上诉人是单独私自给他人转嫁义务，我方作为债权人拒不同意。同时，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系合同相对方，合同之外的人是不承担责任的。第二、上诉人称村委会上报项目是以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上报，就应当由万亿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这种说法系张冠李戴，荒唐至极，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其一、上报项目是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这与本案施工合同毫无关系。其二、涉案的养殖场并没有设立任何公司，即使设立公司也不能认定设立的公司对建设养殖场时的债务承担责任。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只要是在以养殖场为由不管是申请项目还是申请补贴，都应当归责到由申请人来承担建设时的债务，这样的理由与法无据。其三、至于村委会以什么方式或名义去申请项目，不影响村委会建设养殖场时的施工合同效力。这是两个不相干的事情。上诉人和第三人一直想混淆是非推脱责任，这样的理由妄想实现。 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万亿公司不是承担责任主体，承担本案给付责任主体的是石灰窑村委会：第一，牛场建设的施工合同是石灰窑村与宋宝生签订的；第二，牛场不是万亿公司的资产；第三，万亿公司成立时牛场还没有建设；第四，上报项目虽然是使用万亿公司名称，但是与建设牛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人及牛场的所有人不是一回事；第五，我们村委会建设的不止是牛场，还有羊场，都是用于老百姓养殖、上报项目使用，上报项目不能以村委会的名义，为此就要使用公司的名称，使用公司名称上报项目与牛场、羊场的所有权没有关系，不能说使用某公司上报项目了，那么原有财产的所有权就变为此公司的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宋玉国辩称，我是2015竞选为石灰窑村主任，我在职期间为村干很多实事，我们村整体搬迁村，建牛场和羊场是我们村里上报的扶贫项目，县政府乡政府领导同意才建的。乡里党代表会议纪要里都有，我也向丰宁法院提供过，扶贫不会扶贫我个人和公司的。万亿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只是乡里领导让上报的项目名称不是项目主体，项目主体是石灰窑村，因为是政府给的扶贫项目。另外，他们说的280人上告宋宝生保全他个人的草场补偿钱，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我们村里草场补偿款早就不给了，宋宝生保全的钱是天然保护林钱，是我们村里集体财产不是个人的，这笔钱我在职的时候跑回来的，这笔钱是专款专用跟个人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在瞎说有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还有就是七组地租的事，地租到现在都没给，有给的是牛场下边垫的地的部分地租。还有就是给宋宝生的钱，那是有工人上访，县政府和乡里领导找我，让把工人工资给开了过年，我跟领导们说现在我们村里没钱、项目补偿款也没给，当时领导就急了，我也没有办法为了不给领导们添麻烦就向亲戚朋友借了二十多万替村里给宋宝生付工人工资，现在这都成了他们告我的证据了。丰宁法院开了多少次庭每次判决下来都是村集体的，丰宁法院的领导去我们乡里县里调查核实多少次都是我们村集体的。我在职期间为老百姓的出行方便在古房村大桥下边盖的新民居，两层商品房还有两层村部，牛场羊场等等很多，现在对村里有用的就成村里，没有人租或老百姓不使用的就成我个人的了，要求承德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刘树学、孙九发等280名村民述称，正如上诉状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结果错误”。实际上,一审对案件事实也没有调查清楚。比如，本案的基础焦点之一在于原审中宋宝生提交的《石灰窑村委会会议记录》是否真实存在?基础焦点之二在于原审中宋宝生提交的《合同书》签订的程序是否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但是,本案的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这两个关键性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仅从《合同书》的表面进行阐明自己的观点,避而不谈《石灰窑村委会会议记录》是否真实存在、不谈《合同书》签订的程序是否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只是一句“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是并没有阐明“不违反哪个法律的哪几条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的这种无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强制性规定存在的态度,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严重伤害了广大村民的(村民在银行的存款被保全)经济利益。具体理由是:第一,未经村民会议批准或授权,时任村主任的宋玉国擅自于2015年10月26日的召开所谓的“代表会议”表决的“在水泉沟建养殖小区”决定,严重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法的第二十三条及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委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应当判决撤销所谓的“代表会议”表决的“在水泉沟建养殖小区”决定。庭审中，万亿公司的股东宋玉国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了“我为了办理事情，2015年10月26日的《会议记录》是我让会计写在一张纸上后，忙着拿走的，”是没有真的召开代表会议。第二,时任村主任的宋玉国,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批准或授权、未经招投标程序,擅自以石灰窑村委会的名义,于2015年10月28日与宋宝生签订主要内容为“在水泉沟建养殖场,建设工程承包给宋宝生施工”的《合同书》,严重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严重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该法的第二十三条、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判决撤销宋玉国擅自于2015年10月28与宋宝生签订的《合同书》。第三,宋玉国超越权限订立的上述合同，根据《民法典》第504条规定的规则，对石灰窑村民委员会不发生效力。因为，“村委会”是一个特殊的法人组织,从性质上看,它是村内群众自治性组织;自从全国人大颁布实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来,就严格规范了“涉及村民利益重大事项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民主议事”原则,这也是该部法律的中心内容;这个条款其中就包含了“本案发包事项”,必须通过“民主议事”程序:①制定招标及工程验收条件、②进行招标、③与中标的单位或个人签订《承包合同》、④完工后选村民代表参加的验收小组进行验收、决算、给付工程款、打欠条。否则,超越权限对外签订的合同及付款、打欠条对村委会不发生效力，因为这些行为是违法的、无效的或者是可撒销的。第四,一审判决书内容显示：本案合同的实施、履行都是由该项目建设主体万亿公司的股东宋玉国安排进行的，如征地、支付部分工程款（20余万元）。第五，由于本案原审的原告宋宝生申请法院保全的行为,致使本该属于我们各户村民的存在村账户的资金被冻结至今,给广大村民造成了极大损失,恳请贵院支持石灰窑村280名村民的上述答辩意见：判决撤销(2019)冀0826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宋玉国给付宋宝生的工程款136427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宋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364270.00元。2.自2017年开始给付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298名村民再审请求：请求确认原审原、被告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书》无效；撤销（2017）冀0826民初3034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宋宝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石灰窑七组（甲方）与宋玉国（乙方）签订的《荒山荒地使用合同》，石灰窑七组将水泉沟门荒山东至金矿小沟、西至水泉沟门14亩承包给乙方宋玉国建养殖小区，宋玉国一次性付款6000.00元。石灰窑村七组杨国德等七名代表、宋玉国（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加盖石灰窑村委会公章（印章不清楚）。宋玉国个人分期支付了占地补偿费。2015年10月28日，宋玉国代表石灰窑村委会与宋宝生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石灰窑村委会在水泉沟建养殖场，建设工程承包给宋宝生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50.00元（护坡、水沟、道路除外）。宋宝生应在2015年10月28日开始施工，工程经石灰窑村委会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分批付给宋宝生，2016年年底一次性结清工程款。2016年5月10日，宋玉国代表石灰窑村委会出具水泉沟养殖场验收报告，水泉沟养殖场场棚以及防洪大坝、地面硬化验收合格。经手人宋玉国签名，加盖石灰窑村委会公章。2016年5月20日，宋玉国代表石灰窑村委会向宋宝生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场房建筑面积7489平方米，每平米150元，余款1123350.00元；大坝1341米，每米120元，合款160920.00元，水泥地面10000平方米，每平方米15元，合款150000.00元；平常的机械费140000.00元。总计1574270.00元，已付210000.00元，欠1364270.00元。经手人宋玉国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2016年南关蒙古族乡将石灰窑养牛场列为重点项目，项目主体为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修明瑞，2016年9月19日变更为宋玉国，注册实缴资本1000万元，股东有宋玉国持股49%，修明瑞持股51%，宋玉国的股权882万元已被冻结。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宋玉国是石灰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石灰窑村七组签订的《荒山荒地使用合同》、与宋宝生签订的合同书、出具的欠条及验收报告，均加盖了石灰窑村委会印章，属于其职务行为。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石灰窑村委会。第三人称修建养牛场和签订合同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村民组织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规范村民委员会内部关系的规范，没有召开会议讨论决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审原告宋宝生有理由相信宋玉国能够代表石灰窑村委会签订合同。宋玉国以个人名义给付占地款和工程款，因其与石灰窑村七组签订的《荒山荒地使用合同》中的占地款和给付宋宝生的工程款均是用于修建养牛场项目，现实中存在村干部个人为村委会垫资和管理不完善的情形。原任村书记在村委会会议上提到以前曾经说过建养殖小区的事情，并证明召开了村民小组组长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原任村书记修明瑞、原南关蒙古族乡党委书记王某均证明石灰窑养牛场是村委会的项目。本院认定宋玉国代表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石灰窑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审原告宋宝生工程款。南关蒙古族乡将石灰窑养牛场列为重点项目，项目主体为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按照政府的要求，在上报项目时采用公司加农户的形式，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对养牛场进行实际投资和管理，故应以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确定给付工程款的主体，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2017）冀0826民初303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冀0826民初3034号民事调解书。再审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刘树学、孙九发等在一审再审时原有298名村民至本案二审上诉审理过程时，宋泽恩、杨景荣、房顺、周国海、高玉、宋泽新、靳富库、宋法刚、康钧、孙九荣、宋焕合、宋泽国、宋泽广、高立军、高立生、赵国伶、高国春、李瑞已死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石灰窑村委会上诉主张，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立法本意及民主议事原则，案涉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第二十四条强调了“民主议定原则”，对涉及村民利益的相关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合同并非绝对无效：第一，《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范畴，不能作为评判涉案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第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约束的对象是村民委员会，其约束效力不能及于合同相对人；第三，涉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28日，合同系时任石灰窑村委会主任的宋玉国以村委会名义签订且加盖石灰窑村委会公章，其行为可认定为履行村委会主任职务行为，合同签订后宋宝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施工义务，且均已完工，石灰窑村委会虽未针对案涉工程投资或支付过款项，但并不妨碍其按照约定向善意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且本案现有证据亦不显示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石灰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宋宝生签订的《合同书》真实有效。另外，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原任村主任的宋玉国及村书记的修明瑞二人，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修明瑞后变更为宋玉国。通过一审法院对原任村书记修明瑞、原南关蒙古族乡党委书记王某的调查笔录均可证明石灰窑养牛场是村委会的项目，南关蒙古族乡将石灰窑养牛场列为重点项目，项目主体为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因村里不能作为项目主体，只能以公司加农户的方式上报项目，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对养牛场进行实际投资和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以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确定给付工程款的主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灰窑村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9.00元，由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南关蒙古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王丽丽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