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再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继仁，男，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祥，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成，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上诉人丁继仁因与被上诉人杨少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台法院）（2020）苏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继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祥、被上诉人杨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继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台法院（2020）苏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7)苏098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欠款单上上诉人的签名系被上诉人伪造。1、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的诉讼案件中均强调案涉欠款单系虚假单据；2、被上诉人自认案涉欠款单是其伪造的；2019年8月29日被上诉人接受东台市公安局询问时，认可欠款单上上诉人的签名系其伪造的；3、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结论证明欠款单上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写。2019年8月1日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字迹与样本收货人处“丁继仁”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8月29日被上诉人看到鉴定意见书后立即承认伪造签名的事实。虽然在2020年6月8日、2020年9月22日鉴定意见书与第一次的鉴定结论存在不一致之处，但2019年8月1日的鉴定意见描述使用的是更为严谨的“倾向性”，而2020年的两个鉴定意见书直接以肯定的语气描述为“系”而不是更为严谨的“倾向性”。二、再审中，法院未查明事实，依旧仅仅依据存疑的欠条作出判决。1、再审法院对欠条的真实性未进行严格排查；2、再审法院未对欠款的情况进行核实；无论是（2017)苏0981民初6047号案件还是（2020)苏0981民再1号案件，虽然记载被上诉人提交发货单一组，但法院庭审中均未对案涉发货、收货的情况进行核对，在法律文书中也未对发货数量描述。上诉人代理人当庭补充意见：本案在2017年7月27日东台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时杨少成所出示的2万元欠款单，丁继仁认为从来没有见过，“丁继仁”三个字也不是其所写，经律师进行比对，认为丁继仁和他本人签字基本相仿，这个案子不能凭丁继仁签字，要进行指纹和掌纹鉴定。因为丁继仁要签字就要把欠款单接过来，接过来的时候就有丁继仁的指纹。丁继仁在签字时按着写，拿的笔很重，欠款单就一定有掌纹，我提出来要鉴定掌纹和指纹。后来法官说能否调解，如果被上诉人认输，我们就不鉴定，然后被上诉人当场打了撤诉报告，（2017）苏0981民初4370号撤诉裁定书是当场给我们的。现请求鉴定欠款单是否有上诉人留下的指纹和掌纹。上诉人当庭补充意见：对方第一次交的送货单就是假的，真的送货单是我提供给法官的，法院才有的。后来对方又弄本案2万元的假欠条。对方有送货单，不需要打欠条。对方在2017年撤诉的时候说原件太小已经遗失才撤诉的。被上诉人杨少成辩称，一、上诉人丁继仁欠杨少成2万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杨少成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2015年上诉人丁继仁赊购杨少成饲料，截止2015年11月10日双方结算，丁继仁就尚欠货款2万元在欠款单上签字确认，虽然丁继仁否认欠款单上的“丁继仁”系其本人所签，但经省公安厅和公安部两级公安机关专家鉴定，确定欠款单上签名是上诉人丁继仁所写，因此，截止2015年11月10日上诉人丁继仁欠杨少成饲料货款2万元是不容置疑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杨少成在原审中所主张的2万元货款不在（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之内。三、被上诉人根本不是遗失欠款单而撤诉的，而是因为2016年上诉人丁继仁说饲料质量问题引起货款纠纷没有审理完毕，说2015年欠条另行主张，在后来的中院判决书上都有说明的。2016年货款纠纷审理完毕，被上诉人再把2015年的2万元欠款单单独提出诉讼，但是起诉后上诉人没有出庭。四、关于指纹、掌纹鉴定问题。欠款单有签字，难道掌纹鉴定就大于笔迹鉴定吗？这是本末倒置，有签字鉴定就行了。五、因为上诉人给我欠款单，我把送货单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把零钱给我，记不清多少了，还差我2万元，打了欠款单给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少成向东台法院原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丁继仁立即给付欠款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起被告丁继仁向原告杨少成购买饲料，经双方对账，被告欠原告货款20000元，被告立据为证。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故诉求判令如前所请。东台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杨少成与丁继仁之间系多年买卖关系，丁继仁向杨少成购买饲料，2015年11月10日经双方对账，丁继仁欠杨少成货款20000元，丁继仁于同日立欠款单一份。杨少成多次向丁继仁索要货款未果，故诉求判令如前所请。另查明，杨少成与丁继仁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杨少成曾于2016年11月8日向东台法院诉讼，案号为（2016）苏0981民初6788号，东台法院判决后，丁继仁不服上诉，案号为（2017）苏09民终3649号。在丁继仁上诉期间，杨少成曾就本案20000元货款纠纷，向东台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苏0981民初4370号，审理中因丁继仁认为杨少成所主张的20000元与东台法院（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杨少成所主张的货款额有重叠，而（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在上诉中，杨少成不应提起诉讼，后杨少成撤回了起诉。市中院对丁继仁上诉的（2017）苏09民终3649号案件作出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本案所涉2015年11月10日丁继仁出具的20000元的欠款单，中院在判决文书中认为：“丁继仁在二审中提及的所谓虚假单子，即2015年11月10日其出具的20000元的欠款单，杨少成主张该欠款系2015年丁继仁所欠，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之内，故该部分争议由当事人另行主张，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东台法院原审认为：丁继仁向杨少成购买饲料，并向杨少成出具欠款单，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杨少成要求丁继仁给付货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丁继仁在（2017）苏0981民初4370号案件审理中提及的2015年11月10日其出具的20000元的欠款单系虚假单子，经审查，丁继仁对其辩称未能提供证据，其欠款单所签“丁继仁”字迹与东台法院（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审理中杨少成提供的丁继仁收货单所签“丁继仁”字迹，结合（2017）苏0981民初4370号审理中丁继仁当庭书写的“丁继仁”的字迹相对照，均相符，故对其辩称不能采信；另丁继仁提及的关于20000元的欠款与东台法院（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杨少成所主张的货款额有重叠的问题，经审查，（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审理的是杨少成主张的于2016年度丁继仁所欠的货款，现杨少成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系2015年度丁继仁所欠货款，不在（2016）苏0981民初6788号案件中杨少成诉讼请求之内，中院在审理（2016）苏0981民初6788号上诉案件中亦已说明，故丁继仁称货款额有重叠，不能成立。丁继仁经东台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对其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东台法院原审判决：被告丁继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杨少成支付货款20000元。东台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4月23日，东台市公安局询问杨少成，杨少成陈述：“2015年11月10日，我到丁继仁家里跟他对账的，他还差我两万元，他就说欠一下，第二年再还给我。我就拿出一张这个欠款单，上面的“贰”和“20000”的字样是我填写的，下面的“丁继仁”、“2015”、“11”、“10”的字样是他填写的。”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东台市公安局委托，对案涉欠款单上“丁继仁”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字迹与样本收货人处“丁继仁”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8月29日，东台市公安局讯问杨少成，杨少成陈述，案涉欠款单上“丁继仁”的签名字迹系肖某【（2016）苏0981民初6788号买卖合同纠纷案杨少成诉讼代理人】伪造。同日，东台市公安局决定对杨少成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对杨少成取保候审。杨少成申请重新鉴定，东台市公安局委托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6月8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丁继仁”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丁继仁又申请重新鉴定，东台市公安局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9月22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可疑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丁继仁”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东台法院另查明，杨少成审理中陈述：其在公安初次找其谈话时说2万元欠款单上“丁继仁”是丁继仁本人书写的。后来，东台市公安局告知他鉴定结论不是丁继仁书写，可能要刑事拘留，为了不影响在如东从事的养殖业，违心地陈述欠款单上“丁继仁”系代理人肖某伪造。再查明，（2017）苏098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内容，东台法院已于2018年3月12日强制执行完毕，执行到位金额20150元。东台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东台法院再审认为，东台法院（2017）苏098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杨少成在公安机关陈述案涉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系他人伪造，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杨少成涉嫌虚假诉讼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关于公安机关鉴定意见如何认定的问题。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字迹与样本收货人处“丁继仁”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后因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东台市公安局先后委托江苏省公安厅、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案涉欠款单上“丁继仁”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上级公安机关江苏省公安厅、公安部的物证鉴定中心认为检材与比对样本系同一人书写，鉴定意见均为丁继仁书写，该两份鉴定意见更明确。而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仅作倾向性意见，未作肯定性结论，故江苏省公安厅、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关于案涉欠款单能否认定丁继仁欠款20000元事实的问题。丁继仁称案涉欠款单是虚假的，欠款单“丁继仁”签名字迹经江苏省公安厅、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丁继仁书写，丁继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结合杨少成庭审陈述，其初次在公安机关陈述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是丁继仁本人书写，后东台市公安局因盐城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可能对其刑事拘留，为不影响养殖业而违心陈述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系他人伪造，杨少成的庭审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故案涉欠款单应作为认定丁继仁欠款20000元事实的证据。综上，原审依据欠款单判决丁继仁给付杨少成2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丁继仁经东台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因其不到庭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东台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苏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东台法院（2017）苏098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本案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东台法院准许杨少成撤回起诉的（2017）苏0981民初437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东台法院裁定本案进入再审的（2019）苏0981民监31号民事裁定书，均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被上诉人杨少成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东台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东台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少成提供了有“丁继仁”签名字样的欠款2万元的欠款单一份，上诉人丁继仁否认该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为此，东台市公安局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先后委托上级公安机关对“丁继仁”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1日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字迹与样本收货人处“丁继仁”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2020年6月8日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签名字迹与相关样本上的“丁继仁”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20年9月22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欠款单上“丁继仁”可疑签名字迹与相关样本上的“丁继仁”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根据江苏省公安厅以及公安部物证鉴定部门的确定性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杨少成提供的欠款单系上诉人丁继仁本人签名。据此，东台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丁继仁向杨少成支付货款2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丁继仁上诉中要求“对欠款单上的指纹、掌纹进行鉴定”以及“应查明2015年送货九次相关情况”的问题。1、上诉人认为如果丁继仁接收本案欠款单并在欠款单上签名时会在空白处留下指纹和掌纹，要求对欠款单上指纹和掌纹进行鉴定。因江苏省公安厅以及公安部物证鉴定部门对丁继仁在欠款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已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故无须再对上诉人丁继仁提出的其他事项作鉴定。并且江苏省公安厅以及公安部物证鉴定部门鉴定意见作出后，本案东台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再审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丁继仁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在二审审理中亦不应当准许其再作其他事项的鉴定。2、本案欠款单系双方在对账结算后出具，因欠款单出具后被上诉人杨少成对收货单不再保留，现江苏省公安厅以及公安部物证鉴定部门已对上诉人丁继仁在欠款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相应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应查明2015年送货九次相关情况”的意见并不能推翻其所出具的欠款单的真实性，故东台法院本案的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的表述即“杨少成与丁继仁之间系多年买卖关系，丁继仁向杨少成购买饲料”，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丁继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东台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斌审判员 于 浩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