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21号上诉人：张同科，男，1968年5月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可余，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晁代高，男，1966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芳，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同科与上诉人晁代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同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可余、上诉人晁代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同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55号楼的地板施工的工程款不应全部判给吴某,4。吴某,4仅施工底板地基部分，其余诸如四面墙体、柱子的施工及二次结构皆不是吴某,4施工，吴某,4不应该得到全部的工程款，至多得到一半报酬。2.关于20万元收条，实际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数额是7万元。首先，转款7万元是无异议的，至于其余部分的字体全部是被上诉人事后写的，不是上诉人的笔迹，当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写收条，后转款，这是有先例的；其次，晁代高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又改口说是13万元现金，转款7万元，显然与自己书写的数字不一样，明显是虚假陈述；再次，从双方提交的交易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都是转款，没有现金，如果2017年7月5日张同科收到系现金，张同科一定会写明收到现金，但恰恰后面字体是晁代高所写，二者之间存在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主张。针对张同科的上诉，晁代高辩称，吴某,4的施工是张同科未完成的部分，刚开始是由吴某,4做的工程，55号楼滑板基础和主要的结构柱是已经完成任务了。50号都是吴某,4做的，还有一小部分活是张同科完成。晁代高认可一审认定单价39元，必须把钱扣下来给吴某,4。针对第二个20万元的收条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状的意见。晁代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再向张同科支付107388.5元工资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同科承担。事实与理由：1.自2018年3月20日晁代高给张同科打条之后晁代高陆续以各种方法向张同科支付工资，已将拖欠的工资发放完毕，晁代高不再欠付张同科工资。晁代高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登记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个人自诉笔录记载了张同科陈述：“晁代高拖欠我工资总额7万元”，张同科对此并无异议。一审中吴某,4与杨如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晁代高与吴某,4及与杨如领的结算单均证明张同科因工地不能及时发放工资而放弃继续完成其承包项目至工期停滞，无奈之下，晁代高将张同科放弃的工程交由吴某,4、杨如领完成，以保证工期的顺利进行。经结算吴某,4完成了张同科放弃未完成的工作合计55960元。杨如领完成张同科放弃未完成的工作合计29580元，总计85540元应从张同科的施工预算中扣除，晁代高已将拖欠给张同科工资付清甚至付超。一审法院认为吴某,4、杨如领的施工与张同科没有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吴某,4、杨如领代替进行完工应在张同科的施工中扣除。2.张同科起诉的是2018年3月20日晁代高所打欠条15万元。而2017年7月5日的20万元收条张同科签字已收到款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张同科不认可为由认定晁代高未支付的1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也与2019年1月28日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记载的张同科陈述“晁代高拖欠我工资总额7万元”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超出了张同科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张同科不认可20万收条法院也应该另案受理。3.对于张同科主张的利息，张同科称因不能及时给付工资张同科称借款10万元给工人发工资，晁代高承诺若张同科借来10万元帮助工地发工资晁代高愿意承担利息，可是张同科并未提供借款凭证，也并未发生借款事实，工人的工资也没有发放，故不存在利息问题。4.对于焦伟的工资，焦伟是给张同科干活的大工因拖欠工资，晁代高为张同科垫付应付给焦伟的工资4700元，有焦伟签字领取的工资凭证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张同科认可数额判决张同科欠焦伟工资3000元缺乏依据。针对晁代高的上诉，张同科辩称：1.关于7万元农民工工资问题，系因为只有几个人和张同科一起去劳动监察处讨要工资，这几人工资共计7万元，而非总体的工程款是7万元。2.对于杨如玲的问题，杨如玲施工的部分张同科已经付过钱了。杨如玲证人证言明确表示其再干的活与张同科无关，因为给张同科干的活已经付过钱。3.关于吴某,4施工的55号楼和50号楼的问题，张同科认为吴某,4仅仅做了滑板基础，其余的没有做。且按照吴某,4所说50号楼基础最多施工2/3，可见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不当。4.关于张同科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张同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晁代高支付张同科工资15万元及利息13000元(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0元为限)；晁代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张同科、晁代高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钢筋工）》约定，晁代高承包中能公园大地二期49、50、55号楼地库，面积按设计院施工图纸标注建筑面积（屋顶面积高度在1.2米以上2.2（含2.2米）米以下按50%计算，2.2米以上按100%计算，阳台面积按阳台面积的1/2计算，空调板、飘窗不计算建筑面积）；承包价格按设计院施工图纸标注的建筑面积（屋顶面积高度在1.2米以上2.2（含2.2米）米以下按50%计算，2.2米以上按100%计算，阳台面积按阳台面积的1/2计算，空调板、飘窗不计算建筑面积），主楼按39元/平方米、地库44元/平方米；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依据与付款方式：1、春节前必须达到正负零。工程达到正负零时，付已完工程量的60%，春节前若因自然原因致使地库不能封顶，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农民工工资的80%，所有乙方的材料款乙方承担。若因乙方人员配备不足，无法满足进度计划的要求，而导致春节前地库无法封顶，则甲方有权适当考虑是否付款；2、主体封顶并一次结构验收合格，付款至已完工程量的7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3、竣工后，2017年年底一次性付清所有承包工程的总价款。合同签订后，张同科进场施工。2018年3月20日，晁代高向张同科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张同科工人工资壹拾伍万元，待工程结束各班组统一结算时，应补能必须补能最终以原计划付工程款工程结束后补张同科10万元利息从18年元月计算晁代高2018.3.20”。对于涉案三栋楼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为66万元。庭审中，根据晁代高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条、微信付款等证据，张同科认可晁代高已付的工程款为483400元，对于晁代高主张的焦伟的工资，张同科认可3000元左右。对于2017年7月5日的收条双方存在争议，该收条内容为“今日收到工程款贰拾万元正200000，收到人张同科，2017年7月5号”，在该收条的最后一行，晁代高备注：3万元现金17万元转账。张同科认可该收条为其出具，但是当日只收到7万元转账，未收到3万元现金，之后晁代高也未进行转账；晁代高称，备注的内容写错了，应为13万元现金、7万元转账。2017年4月20日，张同科向晁代高出具10万元收条一份，该10万元系第二天晁代高向张同科打款支付。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对吴某,4、杨如领做谈话笔录一份，吴某,4称，其和张同科没有直接关系，其在50号楼、55号楼施工过程中，晁代高不让其继续施工，又找张同科继续施工；50号楼的基础及55号楼基础的三分之二为其施工，经和晁代高结算，50号楼工程款为38164元，50号楼工程款为17856元，晁代高还未付款。杨如领称，晁代高找其对凤凰墅小区的两个坡道的钢筋绑扎及地库的钢筋绑扎进行施工，干了一二十天，没有合同，其施工范围是否在张同科的施工范围内也不清楚；一开始是张同科找其施工的，干了一个自行车坡道，张同科给了700元，后来不给钱就不干了，晁代高又找其继续施工；经与晁代高结算，工资为29850元，2017年腊月付的钱，后列的结算单子。张同科认可吴某,4施工的55号楼的基础为747.5平方米，50号楼的基础干了三分之一为181平方米，一平方为39元，其主张的涉案工程款也是按照39元每平方米计算的。张同科认可找杨如领干了剩余的部分，工程款为700-800元，且已经支付给杨如领。一审法院认为，张同科、晁代高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晁代高向张同科出具了欠条，但是因该欠条的约定并不明确，仍应对双方施工的工程款总额及付款数额进行审查予以确定晁代高实际的欠款数额。对于工程款总额，双方认可为66万元，但该数额包含了吴某,4施工的地基部分，对于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虽然吴某,4和晁代高进行了结算，但吴某,4与张同科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吴某,4和晁代高结算的数额对张同科不产生效力，应以张同科认可的数额予以扣除。张同科认可吴某,4施工的工程款为36211.5元【（747.5+181）*39】。对于杨如领施工的部分，根据杨如领陈述，其是晁代高找来施工，与张同科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其施工的700元，张同科也已经支付，故杨如领与晁代高之间的结算对张同科不发生效力。综上，晁代高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623788.5元。关于晁代高的已付款数额，对于张同科认可的483400元，予以确认。对于焦伟的工资，因晁代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张同科仅认可3000元，故应以张同科认可的3000元予以扣除。对于2017年7月5日20万元的收条，虽然张同科出具的了20万元的收条，但是晁代高同时备注“3万元现金、17万元转账”，而晁代高仅提供当日7万元的转账，并未提供相应的10万元转账，结合2017年4月20日10万元收条确实存在当日打收条第二天付款的情形，再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确定该20万元，张同科收到的数额为10万元。综上，晁代高已付款总额为：516400元。晁代高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7388.5元（623788.5元-516400元）。对于张同科主张的利息，应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晁代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同科工程款107388.5元及利息（利息以107388.5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0元为限）。二、驳回张同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张同科负担560元，晁代高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2018年3月20日晁代高向张同科出具结算欠条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工程结束后统一结算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按照欠条载明15万元确定晁代高欠付张同科的工程款，而按双方认可工程款总额66万元及已付款数额进行审查确定晁代高实际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晁代高是否欠付张同科工程款问题应当从综合以下证据及事实进行分析：首先，关于吴某,4工程款如何扣除及杨如领的工程款应否扣除的问题。涉案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张同科承包的钢筋劳务施工的主楼工程按照39元/平方米计算，双方均认可以该单价计算工程款的前提是完成整楼的主体和附属工程的钢筋工程且达到工程验收合格的标准，而证人吴某,4确认其仅施工55号楼基础及50号楼的部分基础，晁代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某,4对55号楼及50号楼的墙体、立柱及二次结构进行了施工，一审法院以39元/平方米标准计算吴某,4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认可付款标准及吴某,4施工情况，张同科主张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36211.5元的一半即18105.75元确定吴某,4的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吴某,4、杨如领与晁代高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同科不是该劳务合同当事人，晁代高与吴某,4、杨如领结算的工程款对张同科不产生效力。晁代高主张按照其与吴某,4、杨如领结算金额扣除张同科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同科与晁代高均认可涉案工程款总额为66万元，扣除吴某,4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8105.75元，张同科的工程款总额为641894.25元。其次，对于晁代高已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对于晁代高已付483400元不持异议，虽然2017年7月5日张同科向晁代高出具20万元收条，晁代高在该收条上同时备注“3万元现金17万元转账”，但是晁代高当天仅向张同科转账7万元，并未提供其余10万元转账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证据规则，针对该张收条认定晁代高支付张同科10万元，并无不当。就20万元收条，张同科上诉主张仅收到7万元，晁代高上诉主张支付20万元的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伟本应与张同科结算工资，晁代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同科应向焦伟支付工资4700元，一审法院以张同科认可数额扣除焦伟工资3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晁代高已付工程款总额为516400元（483400元＋30000元＋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晁代高还应向张同科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25494.24元（641894.25元-516400元）。对于利息问题，张同科要求晁代高出具欠条系向晁代高主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同科主张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晁代高认为2019年1月28日张同科在劳动保障监察部门陈述晁代高仅拖欠张同科工资7万元，上诉主张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张同科在诉讼外的陈述并不构成诉讼中的自认，晁代高对此仍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晁代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晁代高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同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晁代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二、晁代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同科工程款125494.24元及利息（利息以125494.24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0元为限）；三、驳回张同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张同科负担535元，由晁代高承担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张同科负担1070元，由晁代高承担6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