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3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西青学府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429-01室。法定代表人：郭四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杰，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攀，天津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宽，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朕，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宝鹏，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宽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1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因政府行为导致的逾期交付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政府停工文件、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逾期交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免除上诉人9.5天的逾期交付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期间”免除上诉人责任天数为9.5天。上诉人提交的政府文件等证据材料能够看出，在上述期间受停工令影响导致停工天数至少是24天，因此一审法院应认定免除24天的逾期交付责任。3．上诉人在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因政府停工文件实际停工7天，该段时间应计入上诉人的免责天数。杨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的利息60860.97元以及违约金50367.7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数额为20586.27元，变更违约金的数额为17507.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一份《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北里××号商品房，房屋价款2693460元。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约定，房屋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使用；甲方于2019年4月15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合同第五条“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房屋，逾期30日（含第3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房屋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含当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房屋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含当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照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房屋交付”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合同项下房屋逾期交付或配套设施延期运行的，不适用合同第五条有关甲方逾期交付房屋的处理的条款及第九条有关房屋配套设施运行约定的条款，乙方不得主张解除合同且甲方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1）政府行为：是指当事人的合同订立后，因政府当局颁布新的政策、法律、行政措施而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延期履行的；或因政府及相关市政、能源公司不能按期完成相关工作并交付使用的”；2）自然灾害；3）社会异常事件；……5）其他不受建泰公司合理控制且没有故意或过失的行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房款。关于房屋迟延竣工交付的原因。被告称因为执行政府禁令，涉案项目施工受影响，从而导致房屋迟延竣工交付。被告主张免责停工的政府禁令主要包括：1．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分别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发布的重污染天气一级、二级、三级预警，要求停止所有建筑、拆房、市政、道路、水利等施工工地的水泥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停止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生产运行；外环线以内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停工起止时间主要为：2016年11月24日12时至30日12时、2016年11月30日12时至12月5日12时，2016年12月10日至12月13日零时、2016年12月16日20时起至12月21日24时、2016年12月22日零时至22日20时、2016年12月29日20时至2017年1月8日14时、2017年1月15日20时至1月18日17时、2017年4月2日18时至4月7日18时、2017年11月4日18时至11月7日、2017年11月20日10时至11月22日、2017年12月1日20时至12月3日16时、2017年12月13日18时至12月15日14时、2017年12月21日18时至12月24日8时、2017年12月28日12时至12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11时至2018年1月2日11时、2018年1月13日至1月16日、2018年3月1日至3月4日、2018年3月11日至3月15日8时、2018年3月25日至3月29日、2018年11月13日12时至11月15日14时、2018年11月23日14时至11月27日14时、2018年11月30日12时至12月3日16时。2．市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于2017年4月25日发布《进一步采取强化紧急措施全力做好4月份空气质量保障工作》，要求自即日起至4月底前一律停止土石方作业。3．美丽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7年8月25日发布【2017】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要求8月25日至9月10日期间全面停止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和渣土运输。4．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的津建工程【2017】362号《市建委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对于获得特许施工的项目，各参建单位要认真履行职责，严格落实各项管理要求，采取针对性措施，控制施工扬尘，严格遵守作业时间，最大限度减少对周边环境影响。在重污染天气预警期间，全市建设项目仍按应急响应相关规定执行。被告提交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以及《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载明：一期二期工程自2016年10月底以来至2017年11月27日，受空气应急响应及其他政府性停工影响共计118天；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月20日，因空气应急响应停工14.5天，因政府性停工2天，共计16.5天；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因空气应急响应停工8天。上述《监理工作联系单》中有承包单位、监理单位及被告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有监理项目部印章。《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有监理人员及被告各部门及负责人签字。被告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1月3日的《工程联系单》载明：格调松间北里一期二期工程自开工以来至2017年11月27日，受空气应急响应及其他政府性停工影响共计118天，具体停工时间为，2016.10.2-2016.10.4，空气应急响应停工3天；2016.10.13-2016.10.16，空气应急响应停工4天；2016.11.2-2016.11.5，空气应急响应停工4天；2016.11.12-2016.11.19，空气应急响应停工8天；2016.11.24-2016.12.5，空气应急响应停工11天；2016.12.10-2016.12.12，空气应急响应停工3天；2016.12.17-2016.12.22，空气应急响应停工6天；2016.12.29-2017.1.8，空气应急响应停工11天；2017.4.2-2017.4.7，空气应急响应停工6天；2017.4.26-2017.4.30，空气应急响应停工5天；2017.8.25-2017.9.10，全运会政府性停工17天；2017.10.1-2017.11.15，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停工至特许施工证批准停工36天；2017.11.4-2017.11.7，空气应急响应停工2天（与上一项重叠只记2天）；2017.11.20-2017.11.22，空气应急响应停工2天。被告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工程联系单》载明：格调松间北里一期合同工期结束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工程延期142.5天，甲方同意延期115天；格调松间北里二期合同工期结束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工程延期142.5天，甲方同意延期115天。上述《工程联系单》中有监理单位及被告人员签字。被告就工程施工停工情况，同时提交了部分监理日志及施工日志，但日志不完整，并且其中记载内容与上述《监理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和《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记载内容存在不完全一致情况。就诉争房屋，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通知原告于2019年10月19日入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依约交付购房款，但被告未能于2019年4月15日前向原告交付符合法定及约定交房条件的房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迟延交房是否构成免责情形，以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逾期交房利息损失和违约金计算的天数。原、被告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发生因政府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延期履行情形时，可以免除被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对不可归责于双方原因导致的逾期交房免责情形的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诉争项目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本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多次发布持续时间不同的限制施工行政措施，要求停止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等。土石方作业项目的停工必然影响房屋整体建设及配套相关项目的施工进度。被告因受政府有关部门依据相关文件发布的停工令的直接影响，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将房屋交付原告，应认定合同迟延履行属于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情形，亦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免责事由，应当免除相应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综合考量被告提交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以及《监理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和《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等材料，《监理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和《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较能客观反映涉案工程开工、施工、停工、进度等情况，可以作为认定减免天数的参考。自原、被告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免责天数为112.5天。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期间，结合政府发布的环保禁令、工程施工进度以及被告自身主张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免责天数为9.5天。综上，符合合同约定免责122天，故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可以顺延至2019年8月15日。诉争房屋迟延交付187天，扣除免责122天，被告承担延期交付责任天数为65天，故被告依约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经核算，已付款利息为20304.26元（以房屋价款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数额为17507.4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宽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利息20304.26元及违约金17507.49元。二、驳回杨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天津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监理日志和施工日志（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因政府停工令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期间停工24天、2019年4月至同年10月停工7天。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实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构成逾期交房；如构成，逾期交房的天数如何确定。根据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受政府有关部门限制施工行政措施的直接影响而停工，造成无法在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应认定为合同迟延履行属于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情形，并免除上诉人相应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关于免责天数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政府停工文件、监理日志等证据，同时亦提供了《工程联系单》《监理联系单》《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等证据。因《工程联系单》《监理联系单》《工程进度计划调整申请表》可以较为客观地反映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以及停工等进度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为参考综合确认合同签订之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两个时间段分别存在免责天数112.5天、9.5天，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4月至同年10月实际交房期间的免责天数问题，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可知，上诉人事实上是主张2019年9月25日至10月1日期间存在7天的免责停工，但未提交《工程联系单》《监理联系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综合政府文件、工程实际施工进度及实际交房日期等情况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该期间存在免责停工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上诉人天津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张玉洁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蔡静宜书记员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