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俊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长香，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房船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王国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俊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途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房船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船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途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中房船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俊途商贸公司与中房船研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可选择电汇、银行承兑汇票，甲方如果出现资金紧张阶段，乙方可接收延期转账支票。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俊途商贸公司资金紧张，遂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中房船研公司货款。延期转账支票本质上是给予应付账款一定的展期，商业承兑汇票是法定支付方式的一种，是指承兑汇票载明到期日到期后无条件兑付，也是给予应付账款一定的展期，其与延期转账支票支付方式不同但实质相同。因此，俊途商贸公司采用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但一审判决认为俊途商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货款，应承担中房船研公司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为俊途商贸公司采取商业承兑汇票付款必然给中房船研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该损失即为贴息。而采用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并不必然产生贴息。贴息是指汇票持有人在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前向银行申请贴现面额时，汇票持有人付给银行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中房船研公司是否将此汇票进行贴现。三、俊途商贸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2020年1月20日支付中房船研公司的货款采用商业承兑汇票时，按照票面金额的6%支付中房船研公司贴息，此两笔付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中房船研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而俊途商贸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2020年9月30日支付中房船研公司的货款采用商业承兑汇票时并未协议一致支付贴息(一审中房船研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也明确载明无贴息)。一审判决据此判定俊途商贸公司2020年8月17日以及2020年9月30日支付的货款也应扣除6%的贴息，与事实不符。并且俊途商贸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2020年1月20日采用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期限是12个月，而2020年8月17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期限是6个月，2020年9月30日商业承汇票是到期期限三个月，与俊途商贸公司同意贴息的一年期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期限不同，不能一概按照票面金额的6%的支付贴息。补充理由：一、是否应当贴息。从上述对比可以清晰看出，第三笔和第四笔的付款，汇票到期日比第二笔还早，中房船研公司拿到钱的时间也早，但是有争议的商业承兑折算年化贴息率却更高，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另外上诉的两笔付款折算年化贴息率已经超过LPR的四倍，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贴息率也明显偏高。在本案中，①采用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是否支付贴息，是俊途商贸公司和中房船研公司分别协商，并不是全部都贴息。②采用商业承兑汇票并不像一审法院陈述的必然导致贴息损失，只有提前支取商业承兑汇票载明金额才会产生贴息费用，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中房船研公司是否将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机构申请贴息，径行认定存在贴息损失未查明案件事实。③一审法院认定的争议付款贴息率太高。因此请求法院在二审中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俊途商贸公司就第三笔、第四笔付款不承担支付贴息费用。二、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可选择电汇、银行承兑汇票，甲方如果出现资金紧张阶段，乙方可接收延期转账支票。延期转账支票是在转账支票使用过程中将出票日期记载为未来的一个时间，本质上是给予应付账款一定的展期，因此对于付款时间双方的合同约定了是友好协商。因此对于付款期限在合同中是不明确的。对于付款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应当予以催告，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履行付款义务。因中房船研公司直接起诉，俊途商贸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后就将涉案货款全部付清，因此不具备支付利息的基础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俊途商贸公司不承担利息。中房船研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5条第4款双方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银行承兑汇票，需要说明的是该约定并未有“等”，意味着只能选择现金或者电汇、银行承兑，上诉人以商业承兑的方式支付，商业承兑按照市场行情贴息在8%到20%之间，而且有无法兑付的风险，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清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5条第5款，双方约定货款月结，每月10号前双方对齐账，每月20号前付清上月货款，俊途商贸公司在拖延一年多的时间后经过多次催要，最后给了商业承兑汇票，俊途商贸公司违约在先，其未按照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进行支付，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进行付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俊途商贸公司在给付俊途商贸公司货款以商业承兑方式均增加货款的6%作为俊途商贸公司的损失，这是双方交易习惯，也是符合公平原则的。中房船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途商贸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2700.73元；2.判令俊途商贸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26日20875.21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32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俊途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中房船研公司（乙方）与俊途商贸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中房船研公司为俊途商贸公司提供东方船研牌和泰石牌岩棉板、防火隔离带和复合一体板条，合同只签订单价，数量待定，以实际用货数量为准。货款支付方式可选择电汇、银行承兑汇票，甲方如果出现资金紧张阶段，乙方可接收延期转账支票。货款月结，每月10号前双方对齐账，每月20号之前付清上月货款。另查明，2019年9月6日中房船研公司将开具的全部发票交付俊途商贸公司，金额为1247262.51元。截至2019年9月20日，俊途商贸公司支付货款562583.6元，尚欠684678.91元。2019年11月4日俊途商贸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20万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电子商业承兑25万元，2020年6月22日支付电子银行承兑5万元，2020年8月17日支付纸质商业承兑5万元，2020年9月30日支付电子商业承兑161678.9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房船研公司与俊途商贸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权利义务。中房船研公司主张货款12700.73元，并提交采购合同、工地收料单复印件、增值税专业发票，俊途商贸公司认可2019年9月20日其支付货款562583.6元，尚欠684678.91元，且对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9月30日支付货款的数额及方式予以认可，经当庭询问，中房船研公司对俊途商贸公司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9月30日支付的货款每笔均扣除6%的贴息，因此主张俊途商贸公司尚欠货款12700.73元，俊途商贸公司认为已支付全部货款，贴息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房船研公司与俊途商贸公司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银行承兑汇票，甲方如果出现资金紧张阶段，乙方可接收延期转账支票，俊途商贸公司采用商业承兑汇票付款，必然给中房船研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该损失即为贴息，俊途商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货款，应为中房船研公司承担相应的贴息，因此中房船研公司主张俊途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2700.73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房船研公司主张俊途商贸公司以欠款数额及时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中房船研公司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主张1.5倍罚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中房船研主张保全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全保险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中房船研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俊途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中房船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00.73元。二、济南俊途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中房船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84678.9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以496678.9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以261678.9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以211678.9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以164678.9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以12700.7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期间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中房船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计320元，保全费1520元，由济南俊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俊途商贸公司提交商业承兑汇票两张，证明俊途商贸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部分货款，商业承兑的出票日、背书日以及到期日均不相同，其中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折算年化贴息率在上诉的补充意见中已经陈述。经质证，中房船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俊途商贸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势必会给中房船研公司增加额外的支出，造成损失。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俊途商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贴息，首先，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如果俊途商贸公司出现资金紧张阶段，中房船研公司可接收延期转账支票，而俊途商贸公司并未如期支付货款且其采用商业承兑汇票付款的方式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次，商业承兑汇票贴息费系因使用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而额外负经济成本所做的补偿，这种成本既可能是收款方因提前贴现而支付的费用，也可能是等待数月之后如期承兑而承受的延期利益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俊途商贸公司应赔偿因其违约付款而给中房船研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并无不当。俊途商贸公司、中房船研公司均认可对于2019年11月4日及2020年1月20日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双方曾协商一致按照票面金额的6％支付贴息，可以看出6％的贴息系双方交易惯例，故一审法院判决从俊途商贸公司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中每笔均扣除6％的贴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俊途商贸公司迟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中房船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俊途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济南俊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