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冠湘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天路499号绿之窗佳苑第20栋、22-24栋、25栋21层2135号。法定代表人：江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青，淮安市淮安区溪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标营社区标营新区起凤路3号兴武大厦1幢第13层1317、1319号房。法定代表人：纪庆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冠湘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超，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未签订过书面或口头分包协议，上诉人也未接受过被上诉人主张从事的劳务；2.与中铁第五公司的合同不是上诉人所签订，王红学不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且工程量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追加王红学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造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王红学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存在口头约定没有依据，即使存在口头约定，对上诉人也不具约束力。被上诉人杨超辩称：1.涉案工程是由杨超分包，一审期间杨超提供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工程代表王红学与杨超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以及由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能够印证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承包，并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追加王红学有事实法律依据，王红学是上诉人在涉案工地的代表，其施工结算是行使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铁第五公司述称，中铁第五公司与湖南冠湘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与杨超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第9.5条款和合同二第10.5条款，乙方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租赁、买卖等一切合同与甲方无关，乙方在施工工地发生的合同债务、侵权责任，一律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责任，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也应由乙方承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中铁第五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主体。杨超一审起诉请求：1.冠湘公司、中铁第五公司支付杨超劳务费276633.2元；2.案件受理费由冠湘公司、中铁第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中铁第五公司作为甲方、冠湘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为CFG桩工程。编号为XYTL6劳新（一）–015#。工程名称为新建徐州至淮安至盐城站前工程XYZQ-VI标。工程地点为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溪河镇马北村。劳务作业内容：D2K232+606.675〜D2K233+455808框架中桥、小桥、涵洞、区间路基的CFG桩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价4875464元，其中不含税4733460.19元，增值税142003.81元，其他需缴纳的税款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最终价格以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固定综合单价为准……权利和义务……乙方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租赁、买卖等一切合同，与甲方无关。乙方在施工工地发生的合同债务、侵权责任，一律由该公司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也应由乙方承担。甲方委派的担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宫龙仙，工地代表负责本工程安全质量监察、进度及质量控制、检查及其它事项，负责审批乙方报送的劳务结算资料等文件，签发相关指令。乙方委派的担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王红学，委派代表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由甲、乙双方委派的工地代表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后冠湘公司工地代表王红学将其分包的工程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杨超施工，双方口头约定：自发电为每米22元，网电为每米20元；扣除工程价款中15%的税金、管理费后，余款归杨超。2016年9月，杨超即组织人员施工，并按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2017年1月，杨超分包的案涉工程通过了整体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8月22日，杨超委派杨建平与冠湘公司工地代表王红学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杨超完成的工程量，并签订《劳务结算单》，内容为：杨超在徐淮盐—项目湖南冠湘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王红学施工队，施工CFG桩劳务结算如下：一、工程量劳务金额：1．自发电：10416米×22元/米=229152元；2．网电：26412米×20元/米=528240元；合计757392元。二、扣款项目：1．施工电费：33150元；2．支付劳务费334000元；3．税金费用：757392元×15%=113608.8元；合计扣款480758.8元。三、应付劳务费：余款金额276633.2元。备注：含5%质保金。冠湘公司的代表王红学、杨超的代理人杨建平分别在该结算单上签名。杨超与冠湘公司案涉工程工地代表王红学结算后，冠湘公司没有支付杨超案涉工程余款。2020年11月5日，杨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杨超没有从事案涉工程相应的资质。2016年3月，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新民制梁场作为甲方、冠湘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为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工程。编号为XYTL6劳（新）–003#。工程名称为新建徐州至淮安至盐城站前工程XYZQ-VI标。工程地点为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新博村十组。劳务作业内容：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工程。甲方委派的担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王文刚，负责本工程安全质量监察、进度及质量控制、检查及其它事项，负责审批乙方报送的劳务结算资料等文件，签发相关指令。乙方委派的担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王红学，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的，应认定无效。依据该规定，杨超与冠湘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口头约定，因杨超不具有从事案涉工程相应的资质，违反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杨超依据口头约定完成冠湘公司分包的案涉CFG桩劳务工程施工，已经验收合格，杨超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平与冠湘公司工地代表王红学对此进行了结算，冠湘公司应当支付给杨超案涉工程款（劳务费用）。对于杨超主张冠湘公司尚欠杨超案涉工程款（劳务费用）276633.2元的事实，有杨超委托的杨建平与冠湘公司工地代表王红学进行结算的清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超要求冠湘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劳务费用）27663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冠湘公司以未授权王红学签订编号为XYTL6劳新（一）–015#合同及对第三方进行工程结算为由进行抗辩，经审查，中铁第五公司对编号为XYTL6劳新（一）–015#合同的案涉工程分包给冠湘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依据该合同约定冠湘公司的工地代表为王红学，其有权处理施工中的结算等相关事宜。因冠湘公司的工地代表王红学与他人进行案涉工程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冠湘公司承担，故对冠湘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超要求中铁第五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铁第五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冠湘公司，因中铁第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目前冠湘公司与中铁第五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款项尚未结算，其欠付冠湘公司案涉工程款的数额无法查明，故对杨超要求中铁第五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冠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内给付杨超案涉工程款（劳务费用）276633.2元；二、驳回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0元（杨超已预交5450元），由冠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杨超作为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口头约定完成冠湘公司分包的案涉CFG桩劳务工程施工并已竣工验收合格，杨超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冠湘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其公司自行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冠湘公司所提与杨超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也未接受杨超劳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铁第五公司与冠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冠湘公司委派的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王红学，负责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领取工程款等事宜。在杨超完成案涉工程后，其委派人员与冠湘公司案涉工程工地代表王红学进行结算。结合各方在二审中的陈述，中铁第五公司依据冠湘公司制作的农民工工资考勤，以冠湘公司名义支付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冠湘公司亦表示本案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系王红学操作，故对冠湘公司所提王红学无权代表上诉人从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王红学经冠湘公司授权进行合同签订、工程量结算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冠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王红学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冠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湖南冠湘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