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108号万象城02单元（B座）。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虎，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晨旭，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住河北省新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子钰，男，199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长明，男，194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新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范，女，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新河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敬，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通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铁屯村南长春东路82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中，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亮，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强，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晨旭、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元氏县通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朱军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0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受害人吕迎辉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商业险赔偿比例为50%；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受害人吕迎辉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商业险赔偿比例为50%，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交和受害人吕迎辉的购房合同，但没有提交在城镇工作的证明，也就是说即使其在城镇居住，也没有在城镇工作，不符合在城镇工作和居住超过一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效额的相关规定，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上诉人承保车辆在本案事故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5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白晨旭、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数额的认定，以及商业险的责任赔偿比例按60%计算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错误，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一、死者吕迎辉生前全家连续在城镇居住多年，有固定住所，应认定其经常居住地系城镇，另外吕迎辉在城镇也有固定收入，其在河北省新河县建筑股份合作公司工作有固定工资收入。此外我方还提供白晨旭名下的海口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进一步佐证其家庭的收入水平，其收入消费水平不但远远高于农村标准，甚至还高出一般城镇居民水平，故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与事实相符合，且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第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付比例认定为6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吕迎辉步行，是非机动车一方，该事实明确，作为非机动车一方我方可以主张增加机动车一方的赔偿比例为20%到10%之间，按照60%计算，已经是按最低标准主张和认定，不存在任何错误，应予以维持。 朱军亮答辩称，我方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也认为吕迎辉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元氏县通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 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白晨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四原告带来的各项损失624,908元。二、原告白晨旭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后期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等待评残后再起诉。三、诉讼费及处理本案的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722,6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22时35分，朱军亮驾驶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08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63公里加800米处，与由西南向东北步行横穿该公路的白晨旭、吕迎辉发生事故，致吕迎辉死亡，白晨旭受伤，车辆损坏。新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30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军亮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白晨旭、吕迎辉共同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吕迎辉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多发伤等，经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1908.79元。白晨旭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小腿脱套伤、右胫腓骨多发骨折、右外踝骨折、右侧跟骨骨折、右足多发跗骨及第三跖骨基底骨折、右足外伤、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骨折，住院101天。被告朱军亮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于元氏县通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尚未还清贷款，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朱军亮垫付费用100000元。另查明，原告吕长明、王存范系吕迎辉的父母，生有二子一女，事故发生时吕长明72周岁，王存范73周岁，吕迎辉50周岁，白晨旭与吕迎辉系夫妻关系，白子钰系白晨旭、吕迎辉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行人在道路上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朱军亮、吕迎辉、白晨旭违反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朱军亮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白晨旭、吕迎辉共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新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30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认定，具体赔偿比例应以该事故认定为依据。本案中白晨旭、吕迎辉步行，被告朱军亮驾驶机动车，为依法保护行人的合法权益，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朱军亮承担本次事故60%赔偿责任。原告提交平安公寓025号购房合同、吕迎辉交纳平安公寓物业费、取暖费、水电费收据等证据，购房合同可以证实平安公寓1号楼1单元401号房为白晨旭、吕迎辉夫妻所有，自2017年以来在此居住，吕迎辉、白晨旭在城内居住超过一年以上，故吕迎辉、白晨旭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根据2006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吕迎辉、白晨旭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四原告因吕迎辉死亡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医疗费票据1908.79元，所提交医疗费票据均为正式医疗费发票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书及事故中受伤实际等，对此本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14760元（35738元×20年）。（3）丧葬费计算为37888元（75775元÷2）。（4）交通费，根据吕迎辉就医等相关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吕迎辉父亲吕长明已满72周岁（扶养年限8年）、母亲王存范已满73周岁（扶养年限7年），原告主张12372元／年÷3×（8年＋8年）计65984元，多主张一年，调整为61860元。（6）精神抚慰金，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吕迎辉儿子白子钰在深圳工作，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凭交通费发票据实计算为1840元，其他票据不予认可；误工费，按吕迎辉父母2人、以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7天，计算为1078元（77元／天×7天×2人）；共计2918元。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未提交物品购买发票、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原告补充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损失共计870334.79元。原告白晨旭损失认定：（1）医疗费：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医疗费票据167062.18元，所提交医疗费票据均为正式医疗费发票凭证，结合住院病历及事故中受伤实际等，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外购药人血白蛋白1580元、秦皮接骨胶囊160元，系依医嘱购买，票据为正式发票予以认定，其他外购药不予认可；2020年5月11日河北省新河县人民医院票据为口腔科门诊，项目为冠修复、桩冠修复，与本次交通事故时隔一年且与伤情无关，不予认定；以上医疗费共计1688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60元（60元／天×101天），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营养费，原告主张2020元（20元／天×10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4）护理费，原告主张白子钰护理57天、护工护理44天，白子钰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其收入情况，结合其劳动合同，白子钰护理费标准按河北省建筑业标准计算，护工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计算为14861元（62763元／年÷365×57天＋115元／天×44天）。（5）交通费，结合原告白晨旭发生事故后就医情况和复查情况，酌定交通费3000元。原告白晨旭主张辅助器具费未提交相关意见予以证明，不予认可。综上，损失共计1947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因被告朱军亮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庭审中四原告认可，原告白晨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优先赔付，四原告因吕迎辉死亡损失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故由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晨旭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坏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新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530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冀Ａ×××××、冀Ａ×××××号车司机朱军亮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故原告剩余损失，由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60%比例赔偿，四原告因吕迎辉死亡剩余损失760335元按比例计算为456201元，原告白晨旭的剩余损失184743元按比例计算为110846元。被告朱军亮在事故发生后给原告垫付的100000元可在执行时一并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晨旭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晨旭、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晨旭事故损失110846元；赔偿原告白晨旭、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56201元；共计567047元。三、驳回原告白晨旭、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6元，减半收取计5513元，由被告朱军亮负担5242元，由原告吕长明、王存范、白子钰、白晨旭负担2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白晨旭、白子钰、吕长明、王存范提交证据：河北省新河县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等复印件、吕迎辉、白晨旭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专业技术职务聘任证书，拟证明吕迎辉及丈夫白晨旭自2008年以来一直在该公司上班，有固定收入。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质证称，对资格证书、聘任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书内容均系手写，其合法有效性请求法庭依法确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生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超过1年。被上诉人朱军亮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购房合同、物业费、取暖费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前吕迎辉、白晨旭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在城镇工作，主要收入来自城镇，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对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购房合同、水电物业取暖等费用收据等证据，二审中其又提交了由附有出具单位公章及经办人签字确认的河北省新河县建筑股份合作公司工作证明、聘任证书、任职资格证书等作为新证据补强证明效果，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吕迎辉、被上诉人白晨旭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系城镇，主要收入来自城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各项费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军亮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白晨旭、吕迎辉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