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帮可将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红巷******。法定代表人：鲁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军，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代红，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匡代红之子，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继道，湖北楚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黄浦金桥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平安铺村div>法定代表人：夏财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湖北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成鹏，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湖北安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帮可将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代红、黄浦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成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汉南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帮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归责错误。1、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本次事故是多种因素造成，匡代红、黄浦公司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浦公司未严格按操作规程行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放任非工作人员进入检测区域，纵容非工作人员进行危险作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帮可公司委托匡代红代为办理年检手续，但匡代红违章冒险作业。其一，超越委托权限办理不应由其直接办理的事项，钻入车辆前轮下方擦拭车架号。其二，未经检测站工作人员同意私自进入禁入区域，并进行危险操作。匡代红作为专业代办人员，明知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检测区域而进入。其三，在明知车辆可能随时启动的情况下，进行危险作业时未告知任何在场人员，也未采取任何避免危险发生的措施。因此，匡代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至少30%的责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0%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过高，应予以调整。伤残等级赔偿金中的赔偿系数过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明确赔偿指数为0.27，原审法院酌定伤残赔偿指数为0.27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调整。匡代红辩称，匡代红无偿为黄成鹏擦拭车辆，黄浦公司疏于管理，这部分的损失不应该由匡代红承担，根据现场情况，车检人员多，黄浦公司没有进行制止，现场没有悬挂指示牌。黄成鹏没有确保前方车辆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导致匡代红受伤，与匡代红的受伤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按照0.27的系数计算赔偿金额符合规定，没有异议。黄浦公司辩称，帮可公司到黄浦公司进行检测，匡代红和帮可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黄浦公司不应对他们之间的因合同关系造成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黄成鹏述称，黄成鹏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黄成鹏是帮可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黄成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安湖北分公司未到庭发表辩称意见。匡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成鹏、帮可公司赔偿医疗费570000元；2、判决平安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并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精神损害优先进行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黄成鹏、帮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成鹏系帮可公司员工，匡代红系武汉市江岸区兴达汽车服务部经营者，经营范围为汽车相关事务服务。帮可公司因公司车辆年检需要，找到匡代红代为办理年检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2019年8月21日，黄成鹏驾驶帮可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鄂Ａ×××**重型货车，与帮可公司另外一辆货车一起，前往黄浦公司进行车辆年检，在黄浦公司的检测区内，除黄浦公司工作人员及两辆货车司机外，还有帮可公司会计张红艳及匡代红在场。庭审中，黄浦公司陈述检测站工作区禁止除司机以外的其他非工作人员进入。在车辆待检过程中，黄成鹏为车辆张贴反光条，匡代红钻入鄂Ａ×××**重型货车右前轮下方擦拭车架号，此时，因鄂Ａ×××**重型货车车厢尾部钢丝绳需要进行切割，黄成鹏在未绕车检查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车辆驾驶室移动车辆，将正在车底擦拭车架号的匡代红碾压致伤。在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匡代红先后在武汉市普仁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70天，花费救护车转院费用289.04元、住院费1222197.70元、门诊费14198.17元，自行购药费用10234.50元，共计1246919.41元。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匡代红的致残程度为九级、九级、十级、十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匡代红支付鉴定费2780元。2020年8月23日至31日，匡代红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住院费30731.32元。此后，匡代红继续在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8308.18元。事发后，帮可公司共支付158415.55元，其中事发当天救护车费用326.14元、武汉市普仁医院门诊费用2172.41元、武汉市普仁医院住院费用60917元（预交82000元，后由匡代红之子王凯退还21083元）、向王凯支付现金10000元（其中购买白蛋白6720元、在超市购买住院用品364.60元）。另查明，鄂Ａ×××**重型货车在平安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500000元）。事发后，平安湖北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经匡代红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鄂0102民初18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平安湖北分公司向匡代红预付医疗费用200000元，现已给付匡代红。再查明，匡代红之母刘元佴（1947年8月14日出生）共育有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成鹏在未绕车观察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是造成匡代红受伤的主要原因。黄浦公司执行规章制度不严，未阻止非工作人员进入检测区域，与匡代红受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匡代红作为专业代办年检人员，在明知车辆可能随时启动的情况下，未确保自身安全即进入车轮下方危险区域作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黄成鹏承担80%，黄浦公司与匡代红各承担10%。黄成鹏系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匡代红受伤，帮可公司作为黄成鹏的用工单位，应由帮可公司对匡代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匡代红的诉讼请求及证据，依法核定匡代红的损失为：1、医疗费：匡代红主张四次住院费1252929元+门诊费26107.83元+院外购买药物10523.54元=1289560.37元，但其中包含伤残鉴定之后的住院费及门诊费用，该部分费用实际系后续治疗费。另帮可公司支付的费用中，事发当天救护车费用326.14元、武汉市普仁医院门诊费2172.41元、购买白蛋白6720元、在超市购买住院用品364.60元，以上共计9583.15元，虽然匡代红在医疗费中未进行主张，但因本案涉及责任比例分担，应将该部分费用一并计入医疗费中。经核算，匡代红在伤残鉴定之前花费医疗费共计1246919.41元+9583.15元=1256502.56元，在伤残鉴定之后花费住院费30731.32元+门诊费8308.18元=39039.50元，两项共计1295542.06元；2、残疾赔偿金：因匡代红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两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酌定伤残赔偿指数为0.27，残疾赔偿金为203045.40元（37601元/年×20年×0.27）；3、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匡代红的主张为363天。匡代红系武汉市江岸区兴达汽车服务部经营者，经营范围为汽车相关事务服务，匡代红主张按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根据匡代红的主张，其误工费为51074.10元（51379元/年÷365天×363天）；4、护理费：护理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匡代红的主张为363天。匡代红主张要求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但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均没有明确意见匡代红需由2人护理，故依然按照1人护理计算。匡代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2443.15元（42677元/年÷365天×363天）；5、营养费：营养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匡代红的主张为363天，酌定营养费为181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匡代红四次住院共计17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900元（50元/天×178天）；7、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8、后续治疗费：匡代红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为“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现匡代红在鉴定之后已实际发生治疗费39039.50元，按其实际发生金额计入上述第1项医疗费中，故对匡代红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不再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匡代红之母刘元佴育有六个子女，在匡代红受伤时刘元佴已年满72周岁，故匡代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11.92元（26422元/年×8年×0.27÷6）；10、鉴定费：2780元。以上10项共计1636446.63元，应由帮可公司承担80%即1309157.30元，由黄浦公司承担10%即163644.66元。另因匡代红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两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元，该部分费用由帮可公司承担6222元，黄浦公司承担778元。综上，黄浦公司应向匡代红赔偿164422.66元（163644.66元+778元）。帮可公司应向匡代红赔偿1315379.30元（1309157.30元+6222元），扣除帮可公司已垫付的158415.55元及平安湖北分公司先行支付的310000元，剩余846963.75元由平安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300000元，帮可公司自行支付536963.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帮可将清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匡代红经济损失536963.7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匡代红经济损失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匡代红经济损失300000元，以上共计310000元；三、武汉黄浦金桥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匡代红经济损失164422.66元；四、驳回匡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匡代红自行负担652元，武汉帮可将清洁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武汉黄浦金桥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成鹏在未绕车观察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将正在车底擦拭车架号的匡代红碾压致伤，是造成匡代红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浦公司执行规章制度不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只是匡代红受伤的间接原因，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帮可公司委托匡代红代为办理年检手续，匡代红钻入鄂Ａ×××**重型货车右前轮下方擦拭车架号系为了更顺利通过检测，且此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匡代红仅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故匡代红对其受伤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黄成鹏承担80%，黄浦公司与匡代红各承担10%并无不当。匡代红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两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考虑匡代红的伤残等级后依法酌定伤残赔偿指数为0.27并无不妥，对帮可公司关于赔偿系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帮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武汉帮可将清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