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民初7139号原告：刘杰，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被告：陈志蔚，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被告：丁炜，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被告：田捷，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被告：王雪青，女，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原告刘杰诉被告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刘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碧华、许宏，陈志蔚、丁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田捷、王雪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田捷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将案件移送其住所地所在的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类案由，可由侵权结果发生地即刘杰住所地法院管辖，驳回田捷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捷在500万元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刘杰所负债务（本息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8496249.21元，后续以实际发生为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判令陈志蔚在250万元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刘杰所负债务（本息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8496249.21元，后续以实际发生为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丁炜在150万元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刘杰所负债务（本息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8496249.21元，后续以实际发生为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王雪青在100万元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刘杰所负债务（本息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8496249.21元，后续以实际发生为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承担。2016年9月22日，田捷与王雪青、丁炜、陈志蔚等四名自然人股东共同设立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迈公司”)，其中田捷认缴出资500万元、王雪青认缴出资100万元、丁炜认缴出资150万元、陈志蔚认缴出资250万元。根据乐迈公司的工商内档及最新（2017年6月26日）备案的公司章程显示：四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12月31日，各股东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2017年4月9日，刘杰与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乐迈公司签署《A轮投资协议》，并支付乐迈公司共计770万元投资款。因该投资协议纠纷，上海市嘉定区作出（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迈公司向刘杰返还投资款77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刘杰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8)沪0114执5940号）。上海嘉定区人民法院仅执行并向刘杰发放了429674.01元的执行案款，因穷尽执行措施后乐迈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今，刘杰在前述判决书项下的剩余债权未得到清偿。刘杰认为，乐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却未申请破产，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至今仍未缴付出资，导致刘杰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应由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乐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综上，刘杰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田捷、王雪青共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刘杰对田捷、王雪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仅限于公司己具备破产原因，本案不适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故田捷、王雪青不应承担本案的补充清偿责任。首先，股东出资认缴制系现行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股东认缴的金额，实缴期限等均可查询且明确记载于公司章程，作为一种公示信息，债权人对此应当知晓，同时对于交易过程中的风险也可以并且应当预见，本案中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次，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乐迈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既无经营异常名录的信息，亦无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黑名单）的信息，故田捷、王雪青认为现有情况不足以确认乐迈公司己具备破产原因，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适用条件。再次，田捷和乐迈公司的其他三位股东陈志蔚、丁炜、王雪青早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己履行大部分出资义务，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实际出资额均达各自认缴出资额的70%，刘杰对乐迈公司的债权来源于与公司的投资协议纠纷，该协议是在2017年4月9日签署的，而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的大部分出资是在此前完成的，如果完全未实缴的话，刘杰也不可能会对公司投资，可见刘杰对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的出资情况也是明知的。也恰恰是得到刘杰的投资后，公司在各地上马了多个项目，但刘杰又要求返还投资款，导致公司现金流紧张，多个项目停滞出现亏损。最后，田捷、王雪青认为在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刘杰以单个债权人名义请求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势必触及到公司、股东、全部债权人间的利益平衡问题。现刘杰要求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承担补充责任，会导致本案刘杰的债权优先，无法覆盖公司的全部债权，可能导致多个平等之债在事实上无法平等受偿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乐迈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则通过破产规则来解决，更能公平兼顾全体债权人利益。综上，田捷、王雪青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乐迈公司已达到破产的界限，非法律规定的股东应当提前缴纳出资的情形，故刘杰主张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陈志蔚、丁炜共同答辩称，同意田捷、王雪青的答辩意见。另补充：1、刘杰称乐迈公司未出资的事实不属实。2017年乐迈公司成立后，因为公司运营需要支出各项费用，各股东同意逐步出资，丁炜共计出资105万元，陈志蔚出资也为175万元，已达认缴出资的70%；2、能否支持刘杰的诉请需要进行审理，如支持刘杰的诉请，刘杰与陈志蔚还存在借贷关系，刘杰共计向陈志蔚借款115万元，该款项陈志蔚要求抵销在本案中陈志蔚的给付义务。本院查明：2016年9月22日，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等四名自然人股东共同设立乐迈公司，2017年9月30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管局核准登记，营业期限为2016年9月22日至2046年9月21日。根据2017年6月26日乐迈公司章程记载，田捷认缴出资500万元、王雪青认缴出资100万元、丁炜认缴出资150万元、陈志蔚认缴出资2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5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田捷向乐迈公司实缴出资350万元，王雪青向乐迈公司实缴出资70万元，丁炜向乐迈公司实缴出资105万元，陈志蔚向乐迈公司实缴出资175万元。2017年4月9日，刘杰与陈志蔚、丁炜、田捷、王雪青、乐迈公司签署《A轮投资协议》，并支付乐迈公司共计770万元投资款。因该投资协议纠纷，刘杰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乐迈公司返还投资款770万元及利息，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迈公司向刘杰返还投资款770万元及相应利息。双方当事人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2民终68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刘杰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4执59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刘杰与乐迈公司增资纠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到位429674.01元，已支付给刘杰，债权尚余7270325.99元及利息未能实现，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乐迈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乐迈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2018）沪0114执5940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杰对乐迈公司剩余的债权未得到清偿。本案在审理中，刘杰申请查封、扣押、冻结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名下价值8496249.21元的财产（田捷以未出资额500万元为限，陈志蔚以未出资额250万元为限，丁炜以未出资额150万元为限，王雪青以未出资额100万元为限），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经审查，刘杰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刘杰申请和提供的财产线索，对田捷和丁炜的账户金额予以冻结。本院认为，本案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不得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11〕22号）第一条的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相关当事人以对债务人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人未丧失清偿能力为由，主张债务人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以及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刘杰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穷尽执行措施，乐迈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无法清偿债务，可以认定为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刘杰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田捷应在150万元未出资本金范围内、陈志蔚应在75万元未出资本金范围内、丁炜应在45万元未出资本金范围内、王雪青应在30万元未出资范围本金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公司向刘杰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在本案中承担的是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义务，本院对刘杰请求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在未出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乐迈公司向刘杰所负债务的剩余金额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确定的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认为刘杰的诉请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从而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志蔚主张其对刘杰享有115万元的债权，要求在本案中抵销其应付义务。但陈志蔚仅提供和刘杰之间的转账记录，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刘杰对借款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故对陈志蔚主张抵销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刘杰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11〕22号）第一条、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捷应在1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杰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陈志蔚应在75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杰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丁炜应在45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杰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王雪青应在3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乐迈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杰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76274元，由原告刘杰负担40474元（已付），被告田捷、陈志蔚、丁炜、王雪青负担3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梅小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柯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