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蕊，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嘉豪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新安镇太平桥工业区28号。 法定代表人：王柳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烨，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德清嘉豪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嘉豪公司与一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一建公司对于嘉豪公司提供的全部提货单（合同）是不予认可的，因为签收人员既非一建公司员工，也非其授权人员，嘉豪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示签收人员与案涉工程有任何关联性。一建公司向嘉豪公司汇款80000元是应项目负责人何立晓的要求，而非一建公司认可且依据提货单付款。2.嘉豪公司提供的提货单所载明的相关信息均是其单方填写的，并不能如实地反映客观事实，而且实际签收人与一建公司更是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货物交付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一建公司承担。3.一建公司付给嘉豪公司的80000元系代为支付行为，这是工程项目中一种较为常见的财务操作方式，并不能依此认为一建公司认可与嘉豪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依此认定一建公司认可与嘉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可以成立，那也仅限于一建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80000元部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提货单上签名人员均非一建公司员工和授权人员，嘉豪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与一建公司有关联，甚至嘉豪公司当庭自认其提供的对账单中的签名人员系他人冒签，在嘉豪公司举证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未对此进行调查审核，径行将提货单上的金额认定为一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存在事实认定不清。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但案涉提货单上签收人员并非一建公司员工。一审判决援引该法律规定作为判决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 嘉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嘉豪公司根据该工程承包人何立晓的要求，曾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一建公司80000元，工程承包人何立晓与一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其对外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一建公司承担，故何立晓确认与嘉豪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认可送货单签收人签字的所欠货款应当由一建公司承担。2.嘉豪公司没有对送货单签收人是否系一建公司员工的审查义务，因为何立晓与一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嘉豪公司只判定何立晓是否确认送货单签收人签字的效力。3.工程在无其他供应商供应电缆桥架配件的情况下，一建公司称仅需80000元供货与客观事实不符，所以嘉豪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客观存在的。 嘉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一建公司支付货款373201元，赔付违约金37320.10元，合计410521.10元；2.诉讼费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嘉豪公司陆续向杭州市丁桥普通高级中学（暂名）二标段工程项目提供电缆桥架及配件；嘉豪公司每次供货均出具提货单（合同），并由案外人何向阳、王标等人签字确认；提货单（合同）载明的货款总额为427540元。2015年6月12日，一建公司通过案外人何立晓的指示，依据嘉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向嘉豪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现嘉豪公司以一建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一建公司为杭州市丁桥普通高级中学（暂名）二标段的承包人，并将该工程项目（整体）内部发包给案外人何立晓。 一审法院认为：嘉豪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为：一、嘉豪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合同）的时间跨度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8月17日，在该时间跨度内，一建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嘉豪公司汇款80000元，且一建公司付款前后产生的提货单（合同）签收人员具有同一性。二、嘉豪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合同）所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为“杭州市丁桥普通高级中学”，且一建公司作为杭州市丁桥普通高级中学（暂名）二标段的承包人未能举证证明该项目存在供应电缆桥架及配件的其他供应商。三、一建公司将工程项目内部分包给案外人何立晓，并根据何立晓提供的嘉豪公司开具的购买方为一建公司，销售方为嘉豪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货款，应当推定一建公司对其与嘉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可的。综上，该院认为一建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嘉豪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合同）载明的货款总额（427540元）以及一建公司已付货款金额（80000元），一建公司尚需向嘉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475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豪公司货款347540元；二、驳回嘉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8元，减半收取3729元，保全费2572.61元，合计6301.61元，由一建公司负担5335元，由嘉豪公司负担966.6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嘉豪公司和一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何立晓是一建公司在杭州市丁桥普通高级中学项目的负责人。根据一建公司按照何立晓提供的发票向嘉豪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何立晓向嘉豪公司购买过案涉电缆桥架及配件。结合何立晓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何立晓采用“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内容，可以证明何立晓是具有对外采购建材的职权。其次，从案涉交易过程和购买建材用途来看：嘉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证明，何立晓是以一建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送货地址也是一建公司承包的杭州市丁桥普通高级中学工程项目。案涉交易的货物是电缆桥架及配件，符合工程施工的实际需要。虽然嘉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并非何立晓所签。但上述送货单显示的案涉交易时间起止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8月17日，在此期间，一建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嘉豪公司汇款80000元，且一建公司付款前后产生的提货单（合同）签收人员具有同一性。且二审调查中，一建公司亦认可案涉工程项目中存在电缆桥架及配件，其没有向何立晓了解过这些电缆桥架及配件是向谁购买的，其不否认案涉电缆桥架及配件是嘉豪公司提供的。一建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项目存在供应电缆桥架及配件的其他供应商。结合上述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何立晓以一建公司的名义向嘉豪公司购买电缆桥架及配件，用于项目工地。再次，嘉豪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形。根据一建公司按何立晓提供的发票（增值税发票上的买卖双方为：一建公司和嘉豪公司）付款的事实看，一建公司对于何立晓以其名义向嘉豪公司购买电缆桥架及配件的事实是明知的，而且其支付嘉豪公司货款的行为足以使嘉豪公司认为一建公司对于何立晓的购买行为是有授权的。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一建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8元，由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郑扬 审判员  周晓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鲍俊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