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宝，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田，男，194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艳，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宝因与被上诉人王正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正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被上诉人王正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宝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部分偏向被上诉人，有失事实及公正，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后公正认定及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案件的起因、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观恶意程度明显认定不清。1.案件的起因，是被上诉人主观恶意造成。根据被上诉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被上诉人（王正田）看到：上诉人（王正宝）路过其家门口看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正田）认为王正宝在冲他弄样，先开口辱骂王正宝。王正宝理论后主动离开，被上诉人（王正田）仍不解气，手持木棍追到王正宝家门口主动殴打王正宝，导致案件的发生。2.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是被上诉人辱骂在先、后主动持棍追到王正宝家门口，被上诉人先对上诉人臀部进行殴打；被邻居拉开后，上诉人逃跑，被上诉人追上后欲继续殴打，上诉人迫于无奈才夺棍，导致被上诉人摔倒；被上诉人被邻居扶起来后又继续拿着棍砸上诉人头部；被人拉开后仍不解气继续殴打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公安机关陈述能够看出：自始至终，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摔伤是因为上诉人基于自卫夺棍所致。即使被上诉人被夺棍后，仍然继续殴打上诉人头部和臀部，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侵权行为。另：一审审理时，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没有证人或者公安机关的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侵害行为认定事实错误。3.因果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辱骂殴打上诉人在先，上诉人基于正当防卫夺棍不存在侵害行为，被上诉人损害后果是其主观恶意造成，因果关系不成立，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极大，一审责任划分明显偏向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辱骂在先，持棍追逐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多次被拉开后仍然继续殴打，导致上诉人一次次的受到伤害。主观恶意极大，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但一审认定责任各占50%，明显偏袒，上诉人不服。二、上诉人方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调取双方当事人及在场证人的询问笔录，除被上诉人陈述是上诉人殴打导致受伤，其余现场人员均没有关于殴打的陈述或看到打架的情形，公安机关没有对上诉人进行任何处罚，也说明上诉人不存在殴打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殴打行为缺乏证据，上诉人夺棍的行为是维护自身合法的健康权所采取的有限度的正当防卫措施，不存在过错，不是侵权行为，如被上诉人没有故意持棍殴打上诉人，就不会存在夺棍的情况也不会导致被上诉人摔倒受伤。我方认为损害的后果与行为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面对各项损失不予认可，针对医疗费被上诉人的住院病案明确记载，其存在自身疾病（脑梗塞），住院期间医院予以脑功能活化剂及对症治疗（CT检测扫描），被上诉人的损失多为外伤，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支出不应计算在医疗费范围内，被上诉人医疗费支出应举证证明系本次事件导致。针对误工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针对护理费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有护士值班，住院病案中没有关于要求家人陪护的诊断意见，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发票中已有护理费支出。综上，上诉人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第七编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故意侵害行为的情况下，主观上恶意扩大了损害后果，上诉人存在正当防卫行为，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标准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医疗费支出不合理，被上诉人损伤多为软组织挫伤，即使认定医疗费也应扣除为了治疗自身陈旧疾病（脑梗塞）支出。2.误工损失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因本案所造成的误工的实际损失证据，误工损失以实际损失作为认定标准，被上诉人误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明显会造成民众误解，认为多次打骂他人还能获得赔偿的不良影响。如果法院审判不考虑被上诉人方主观恶意、案件起因，按照“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反而会造成案难结、事难了。王正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双方冲突过程中存在辱骂被上诉人、动手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其侵权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的过错，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且中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这与双方在冲突中的过错与行为适当。双方间发生了冲突，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卷宗能证明双方均存在过错，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问题，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对于误工费医院所收取的医疗上的护理与被上诉人家属对其进行的生活上护理不是一回事，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与实际相符，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正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2，066.78元（医疗费8，09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误工费1，948元、护理费1，071元、交通费200元、陪人椅费用80元、复印费9元，共计12，066.7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原、被告因琐事发生纠纷；其后，双方发生厮打。经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度为人体轻微伤。王正田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称，“2019年8月21日早上六点左右，王正保空着个手走着路过我家门口，歪着头斜着眼似笑非笑，我认为他是在冲我弄样，我就骂了王正保一句：‘你个妻子羔子，你发什么意歪，冲我弄什么样？’王正保接着就骂我：‘妈个X，小乖乖儿。’然后我们就互相骂起来了。骂了一会，王正保就回家了，我不解气，捡了一根朽木棍（四五公分粗，一米多长，长时间放外面已经发朽了）拄着棍子追王正保（我走路需要拄棍子），在王正保家大门口追上他了，我用手指指着王正保，质问他为什么给我弄样，是不是把我眼打伤一分钱没出嘚瑟，王正保就推我，我就往后退，到了一片碎砌块铺的地面的时候，王正保再推我，我就仰面摔倒了，然后王正保就骑坐在我肚子上，用拳头打我的头部跟胸部。然后邻居王汉柱、王纯网来拉架，把我们双方拉开了。我就觉着自己吃亏了，我就用手里拄的那根棍子冲王正保的头砸了一下，当时就出血了，木棍也断了两截，我接着质问他：‘我的眼是你拷瞎的吧？’王正保不承认，我又用断了的木棍朝他屁股打了一棍子，我再问他，王正保不说话了，然后我就走了。民警走之后，王正保还骂了半个多小时。”。王正宝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称，“2019年8月21日早上六时左右，我从菜地里回来，路过王正田家门口，他正好从厕所出来，看见了我，张口就骂：‘妈了个X’，我说‘你骂你自己。’王正田：‘你瞅什么的？’我说：‘长眼不就瞅人的？’然后我就走了。走了五六米远，王正田回家拿了一根棍子，追着我说：‘妈了个X，我砸死你。’我拎桶走到我家大门口，王正田拿棍子追上来了，说：‘我砸死你个妻子（音）！’我说：‘你干嘛的，二哥？’王正田说：‘谁是你二哥！’然后一棍子砸在了我右屁股上，棍子被砸断了。这时候老少爷们都来拉架，有王纯网、王汉柱，但他们没拉住王正田。我往东跑，跑了大约两三米，由于被砸的腿疼，没跑远就被王正田追上了，他要砸我，我就夺他的棍子，结果争夺过程中王正田摔倒了，倒在了碎砌块垫的路上，王纯网和王汉柱把王正田扶起来，王正田接着又拿着断了一半的棍子砸在了我的头顶上，当时就流血了，我就捂着头，继续往东跑，跑了两三米，我就蹲在了王正门口（我家东边的邻居），王正田追上来又砸了我左边屁股两棍子。然后王正田就被其他人给拉开了。后来发现我放在右侧裤兜里的手机也被砸坏了。”。案外人王汉柱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称，“我去的时候，王正田和王正宝都坐在地上，互相骂架，然后我把两人拉开，我就走了”。原告受伤后，进入薛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７，348.78元、陪护椅费用80元、复印费9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吴艾红（原告之妻）护理，原告及吴艾红虽已年满60岁，但其仍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因此次事故其有误工损失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告将原告打伤，对原告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理智行为系导致冲突发生起因，其对该事件的发生存有过错；综合原、被告在该事件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1，071元、陪护椅费用80元、复印费9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的医疗费为7，348.78元。结合王正田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体状况，一审法院认为王正田的日收入按山东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误工期限以住院期间，较为合理；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071元（17，775元÷365天×22天=1，071元）。原告主张的750元购买膏药费，因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为7，34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误工费1，071元、护理费1，071元、陪护椅费用80元、复印费9元，共计10，239.78元。被告应赔偿给原告5，119.89元（10，239.78元×50%=5，119.8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正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正田各项损失5，119.89元；二、驳回原告王正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元，由原告王正田负担25.5元，由被告王正宝负担2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同宗堂兄弟，一个年逾花甲，一个年近耄耋，且都已子孙满堂，却因日常恩怨吵架互殴，其行为既有悖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又难以为子孙后代作出表率。双方对其互殴行为的起因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双方由口角升级为拳脚相加，不存在正当防卫的事实基础，上诉人主张的正当防卫不能成立。一审综合双方在该事件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负一半的赔偿责任比例没有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上诉人王正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朱运涛审判员  陈德山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