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村麒麟南路28号广州市冠通纺织服装市场B栋二层商铺B2074号。法定代表人：李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政林，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运莹，男，199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亦定亦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运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亦定亦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政林，被上诉人熊运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定亦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亦定亦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熊运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数额有误。熊运莹的计薪模式是纯提成制，薪水与其业绩挂钩。一审法院以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熊运莹12月工资与真实情况不符，且对亦定亦制公司不公。经亦定亦制公司核实淘宝系统后台数据，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薪水应为3193.3元。二、一审认定熊运莹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有误。熊运莹的计薪模式是纯提成式，提成工资具有多劳多得的性质。亦定亦制公司认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保底工资即2500元/月作为计算熊运莹年休假工资的基数。经计算，熊运莹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460元【（2500元/月+21.75天）×2天×200%=460元】。三、亦定亦制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是熊运莹主动提出辞职。本案纠纷是因熊运莹未能利用社保问题获取额外利益而起。熊运莹自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亦定亦制公司亦表示同意。虽然双方因是否需要支付离职补偿产生争议而未能办理正式离职手续，但离职手续的完成与否与离职原因无关，也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解除。劳动关系不能重复解除。因此，亦定亦制公司出具的《辞退通知书》并不起到再一次解除劳动关系的作用，本案并非亦定亦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熊运莹答辩称，不同意亦定亦制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亦定亦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亦定亦制公司仅需支付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为3139.3元；二、判令亦定亦制公司仅需支付熊运莹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60元（按照2500元除以21.75乘以2天乘以200%）；三、判令亦定亦制公司无需支付熊运莹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6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熊运莹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八、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熊运莹入职时间：2018年5月23日。二、熊运莹的工作岗位：淘宝客服。三、社会保险情况：没有参加社会保险。四、熊运莹与亦定亦制公司签订期限从2018年5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的劳务协议书。五、熊运莹工资由提成+餐补+房补+全勤奖+补贴构成，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5979元。六、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2月20日。七、关于工资问题。亦定亦制公司诉讼主张及证据：熊运莹的计薪模式为纯提成制，劳务协议书约定的每月2500元仅是保底工资，经核实系统后台数据，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工资应为3193.3元。熊运莹答辩以及证据：12月份没有工作完，不能按照亦定亦制公司的计算方式，同意按照仲裁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熊运莹在职期间为亦定亦制公司提供了劳动，有权获得劳动报酬。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12月20日，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因工资问题产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亦定亦制公司没有就熊运莹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仲裁按照熊运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5979元计算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为4123.45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亦定亦制公司需要支付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4123.45元。八、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亦定亦制公司诉讼主张及证据：熊运莹的计薪模式是纯提成，提供工资具有多劳多得的性质，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工资2500元/月作为计算年休假工资的基数。熊运莹答辩意见及证据：其并非按照2500元/月发放工资，不同意亦定亦制公司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熊运莹于2018年5月23日入职，至2019年5月22日连续工作满12个月。因此，熊运莹2019年5月23日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双方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熊运莹可享受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2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熊运莹的月均工资为5979元，亦定亦制公司应支付熊运莹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99.59元（5979元÷21.75天×2天×200%）。亦定亦制公司要求按照协议约定的2500元/月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九、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亦定亦制公司诉讼主张及证据：熊运莹在2019年7月20日因个人原因向亦定亦制公司提出离职，双方约定熊运莹工作至2019年年底；2019年11月底12月初期间，熊运莹提出离职时因社保问题与其司产生争议；此后熊运莹消极怠工，给其司造成严重影响；熊运莹提出需要补缴社会保险费，其司同意为熊运莹补缴社会保险费并要求熊运莹提交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资料，但熊运莹反悔并要求以折现的方式进行补偿，其司只同意采用补缴的方式解决；之后其司多次通知熊运莹提供社保补缴资料，但熊运莹拒不提交资料，也不作回应，故其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具了辞退通知书；本案实际应为熊运莹自行离职，因此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如果法院认为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仲裁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亦定亦制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辞职记录截图，显示熊运莹在2019年7月20日在微信信息表示过“辞职”；2.行政通知、告知函等共4份，第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内容为其司认为由于熊运莹个人与公司目前存在争议，其司暂停熊运莹工作以及12月份工资及提成发放，待争议问题解决后全数发放；并要求熊运莹12月20日前（因其司每月20日做社保提交）尽快与公司行政人事部门联系，协商解决此次争议；第二次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内容为其司告知熊运莹补缴社保所需资料；第三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内容为其司表示没有收到熊运莹关于社保购买的社保资料和补缴社保个人部分的款项等任何信息，并再次要求熊运莹确认2019年12月份是否需要其司购买社保等，同时说明相关争议将由第三方劳动部门介入解决；第四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内容为告知由于熊运莹没有明确是否需要购买社保，因此暂缓发放12月份的工资，并表示等待第三方劳动部门介入解决争议问题；3.聊天记录截图。熊运莹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当时由于主管少发工资其才提出辞职，主管挽留其，其就留下了；证据2真实性确认，其已经准备好缴纳社保的资料，但亦定亦制公司没有给其办理，并说交了资料也没有用，需要仲裁等第三方资料才能办理，且其收到亦定亦制公司的函后，立即联系了公司，但亦定亦制公司表示需要第三方介入才能办理，于是其提起仲裁；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熊运莹答辩意见及证据：其虽在2019年7月份提出过离职，但当时是由于工资少发，主管说下个月会补发，其没有再提，且11月份其也没有提出要离职，是其要求补买社保，亦定亦制公司就将其辞退。根据裁决书记载，其在仲裁时主张2019年12月中旬向亦定亦制公司法定代表人反映补缴社会保险费事宜，亦定亦制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其可以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但需要其主动提出离职，其不愿意提交主动离职证明，双方争执不下，亦定亦制公司通过微信向其发出辞退通知书。熊运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缴费历史明细表、辞退通知书（显示亦定亦制公司以“1.关于社保补缴争议，双方在最初劳务关系开始时就已明确说明，详情见双方劳务协议中第三条关于劳务报酬说明中的第二项，无法购买法定的社保费用，原因也在入职时做了说明，公司刚成立，社保这块还无法进行全员购买。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劳务用工，双方合作了1年6个月以上均无异议，而你在2019年12月16日上午提出，要求公司补缴社保。公司方认为这是个人的诚信问题，虽然公司方在初期没有完整的行政人事管理和社保体系标准，但承认事实劳动关系，本着相互理解，共同发展的目的一起努力在明年2020年可完成全员社保的标准。但你现在的做法已经丧失了社会关系中的基本诚信原则；2.公司对其个人近3个月份的工作态度及工作表现，工作质量等情况均不满意。以考核、同事对接、上级沟通情况，公司影响层面反馈出来的均是不良状况。公司认为你已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劳动态度差。并且由于你的不良行为，还给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为由于2019年12月20日辞退熊运莹）。亦定亦制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确认，认为熊运莹是自行提出离职的。一审法院认为：亦定亦制公司虽主张熊运莹在2019年7月提出离职，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约定劳动关系在2019年年底解除，且双方均确认2019年7月之后，熊运莹继续正常工作。即熊运莹虽提出过离职，但双方并未实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于亦定亦制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发出的辞退通知书，而非熊运莹自行离职。至于辞退通知书中提到辞退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熊运莹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与亦定亦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亦定亦制公司与熊运莹约定亦定亦制公司不为熊运莹缴纳法定的社会保险费用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亦定亦制公司将熊运莹要求补买社保的原因作为辞退理由之一依据不足。关于熊运莹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劳动态度差以及给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的主张，亦定亦制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项辞退理由亦依据不足。综上，亦定亦制公司解除与熊运莹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熊运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双方对于仲裁计算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6元没有异议，且根据熊运莹的工资数额和工作年限，该数额符合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亦定亦制公司需要支付熊运莹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6元。十、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12月23日申请仲裁。十一、仲裁请求：一、确认熊运莹与亦定亦制公司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16日增加）；二、亦定亦制公司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608元（2020年1月16日增加）；三、亦定亦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105.36元（2020年1月16日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7.36元）；四、亦定亦制公司支付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49.5元（2020年1月16日增加）；五、亦定亦制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12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172.72元（2020年1月16日变更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2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0446.7元）；六、亦定亦制公司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1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6185.5元（2020年1月16日增加）；七、亦定亦制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1日的延时加班费24123.5元（2020年1月16日增加）；八、亦定亦制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工资4243.9元（2020年1月16日增加）。十二、仲裁结果：一、亦定亦制公司支付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4123.45元；二、亦定亦制公司支付熊运莹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99.59元；三、亦定亦制公司支付熊运莹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6元；四、驳回熊运莹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裁判理由与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论述，亦定亦制公司需支付熊运莹工资4123.4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099.59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6元。亦定亦制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4123.4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熊运莹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99.59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熊运莹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16元；四、驳回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亦定亦制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熊运莹发出辞退通知书。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和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二）亦定亦制公司是否应向熊运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由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亦定亦制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以熊运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5979元作为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和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亦定亦制公司上诉主张以系统后台的数据作为熊运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工资和以保底工资2500元计算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熊运莹2019年7月虽向亦定亦制公司提出过离职，但其之后仍继续正常工作，且并未办理离职手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实际解除。因亦定亦制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熊运莹发出辞退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动关系解除系由于亦定亦制公司发出辞退通知书，并非熊运莹自行离职，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至于辞退通知书中的辞退理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依法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亦定亦制公司以熊运莹要求补缴社保作为辞退理由，于法无据；其次，亦定亦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熊运莹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劳动态度差以及给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故该项辞退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亦定亦制公司解除与熊运莹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并判令亦定亦制公司应向熊运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亦定亦制公司虽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本院审理期间，亦定亦制公司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亦定亦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亦定亦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