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修洪，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院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某3，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2、原审被告罗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粤0111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罗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罗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关键在于被继承人罗某4《辞世书》的法律效力。罗某4早年患有精神分裂症，白云区残联发有精神残疾证。该病症状表现为精神失常、情绪反复、不能正确表达意思，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1993年至2001年罗某4一直与罗某1夫妇同住，生活起居都由罗某1照料，起到实际监护人作用。后来病情有所好转，罗某4回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某厂西X号与父亲同住。罗某4生前旧病复发，其所患贰级精神残疾病。结合该病发病时症状，罗某4死亡前有相当一段时间非常痛苦，因此在2013年1月27日写下了《辞世书》第二天去世。死因不排除自杀，由此可见，罗某4病情已经发展到及其严重程度，在精神不能自己情形下所表达的《辞世书》应归于无效。《辞世书》中“如果我的文字能得到奖金的话”现实中根本不存在文字创作得奖金的可能。一个××患者长达数十年哪有文字创作，从部分内容的虚幻性也可以推导出辞世书内容不具有可信度。事实上，罗某4的工作是在万宝集团冷机公司办公室做统计报表工作。罗某1签字放弃继承房屋的说明无效。早在2013年1月27日，罗某2己经拿到《辞世书》但隐瞒这一事实，在罗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2013年5月21日罗某2利用喝酒机会，诱骗、胁迫让罗某1签字，直到一审收到诉状才知道原来是罗某2早已盘算好了。姐姐罗某4生病各兄弟都有照顾，遗产继承平均分配情理之中，很难想象姐姐在生命最后一刻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必定受人指使和授意，违背了姐姐真实意愿。早在1994年姐所在单位万宝冷机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卖员工股票冷机股，当时罗某1将1万元给罗某4，罗某4凑了5000元一共15000元购买单位股票，一年后翻倍有3万元，由单位直接转入罗某4工资建行卡，加上姐卡里面2万元，共计5万多元买了涉案房屋。这些没有证据，也没有收据之类，包括后来白云区和芳村××医院罗某1都有支付医疗费，凭证也都没有保存，去北京接送罗某4差旅费都也没有保存。涉案房屋其实包含有罗某1份额。因为罗某1给罗某4两万元股金增值后全部用于购买单位福利房。综上所述，罗某4去世前的遗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应当按照继承法由各继承人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罗某2辩称，一、罗某1在《民事上诉状》中所述的内容不属实。1、在2001年之前，罗某4虽与罗某1夫妻一起居住，但是罗某4并非是由罗某1夫妇照料饮食起居，而是罗某4看罗某1夫妻二人没有居住的地方，才同意罗某1夫妻和罗某4住在一起。且在这期间，罗某1夫妻与罗某4矛盾不断，导致罗某4的病情恶化。2、罗某1在2013年5月21日手写的《财产分配》书是罗某1在向当地公安部门了解了罗某4的死因并且看过罗某4所留下的两份遗书后自愿写下的，罗某2没有对罗某1做过任何诱骗、胁迫的行为。3、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15号大院8号302房是由罗某2出资购买，罗某4在世时，涉案房屋由罗某4居住，罗某4去世后，涉案房屋由罗某2继承。对于这一事实，罗某1三兄弟及三人的大姐罗某4均确认的。二、被继承人罗某4在书写遗书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遗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1、虽然罗某4在2001年之前因书稿被意外焚毁，精神受到一定刺激，但是自2001年至2013年，罗某4本人在黑龙江××区老家休养，她的精神状况早已恢复正常。罗某4的父亲罗某5自2001年就患有××，生活不能自理，所以罗某4在黑龙江××区老家休养期间，不仅要负责自己日常饮食起居，还要负责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从这些情节可以判断，至2013年1月27日，罗某4已是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从罗某6的《证明》可知，罗某4回富拉尔基区老家后，精神情况正常，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不仅能经常去麻将馆打麻将，还可以每天和罗某6通短信，还定期向罗某6汇学费、生活费。从这些情节可以判断，至2013年1月27日，罗某4已是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3、罗某4所书写的两份遗书字迹工整、书写流畅、内容清晰，遗书的内容也包含了罗某4辞世的原因，以及对奖金、房屋、存款的处理，综合这些内容可知，罗某4在书写遗书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辨别其行为的意思，遗书内容也是罗某4真实的意思表示。三、涉案房屋应由罗某2继承。1、万宝冷机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组出具的《收据》、罗某1在2013年5月21日出具的《财产分配》、罗某3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由罗某2出资购买的。2、罗某4在遗书中所述“小月房子给你”即是指将其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15号大院8号302房给罗某2。首先，罗某4的亲属中，只有罗某2的名字中带有“月”字，罗某2为罗某4的弟弟，罗某3和罗某6两人的《证明》均可以证明遗书中的“小月”即指罗某2。第二、涉案房屋由罗某2于2004年出资为罗某4购买，于2005年登记在罗某4个人名下，罗某4本人对此也是知晓的，所以罗某4遗书中的的“房子”肯定包括涉案房屋且该房屋登记在罗某4个人名下属于罗某4的个人财产，罗某4在遗书中对“房子”的处分效力自然应及于该房屋。3、罗某4在遗书中的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理应得到尊重。综上所述，罗某2认为罗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罗某1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罗某3未进行答辩。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罗某2继承罗某4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某号大院某号某房；2、罗某1、罗某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罗某4于2013年1月28日因未经解剖检验具体死因待定而非正常死亡，根据其档案内容显示，其生前无婚配记录，无子女记录。被继承人罗某4的父亲罗某5于2016年11月12日去世，母亲赵兰英于1996年1月去世。罗某2、罗某3、罗某1是被继承人罗某4同父母的弟弟。被继承人罗某4于2013年1月27日留下《辞世书》，内容如下：“我决定辞世了。我得的是不治之症。如果我的文字能得到奖金的话，我的侄女罗某6想在上海买一套房子。请给她一些。别无他事。落款处有被继承人罗某4手写签名，日期2013.1.27.”；“小月，房子给你，存款给大力。我没什么遗憾，我早就活够了。落款处有被继承人罗某4手写签名，日期2013.1.27.”。诉讼中，罗某2提供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某号大院某号某房房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产权人为罗某4，房产登记号2004交登字XXXXX号，占有部分为全部（所有权人）。证实被继承人罗某4名下只有上述一套房产。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原广州市××医院）调取被继承人罗某4在该院的住院诊疗病历，显示被继承人罗某4于2000年3月30日至2000年6月30日曾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抑郁症，入院时情况：情绪低落，少语少动，失眠9年，有自杀观念，疑有思维迟缓；出院时情况：情况良好，思维连贯，活动正常，自知力不全。医嘱：1.定期门诊治疗。2.遵医嘱服药。2020年4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残疾人联合会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经查档案，兹有罗某4，女，2000年5月26日在广州市××医院评定为贰级精神残疾，残疾人证号：粤穗白(006306)。由于残疾人证有效期为10年，残疾人证到期时罗某4及其家人没有办理到期换证手续，因此其残疾人证已失效。以上事实，有非正常死亡处理通知书、辞世书、亲属关系证明公证书、火化证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声明、病历、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某号大院某号某房是被继承人罗某4的遗产。被继承人罗某4生前遗留的二封《辞世书》，罗某2及罗某3均确认是由被继承人本人亲笔书写，并提供被继承人过往字迹予以佐证，罗某1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涉案《辞世书》笔迹并非出自被继承人罗某4之手，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风险后，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及相应材料，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辞世书》系被继承人罗某4本人亲笔书写。关于罗某1提出的被继承人罗某4于2000年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有残疾人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或无行为能力人，其所做的遗嘱应当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经查明，被继承人罗某4曾于2000年被医院诊断患有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经住院治疗后于同年6月出院，出院诊断为：情况良好，思维连贯，活动正常，自知力不全。同年5月26日申领残疾人证，目前该证已失效。被继承人罗某4于2001年回到老家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与其父亲罗某5共同生活，经罗某2、罗某3及罗某1与前妻所生之女罗某6等亲属确认，被继承人罗某4回老家之后直至离世前，一直与其父亲共同居住生活，生活独立自理，照顾父亲起居并支付侄女罗某6的学费，2000年之后未见其有精神疾病方面的患病或治疗记录。被继承人罗某4亲笔书写的《辞世书》，笔迹清晰，书写工整流畅，内容表达完整，符合逻辑，能显示出被继承人书写时思维连贯，处理自身事务时思路清晰明了。虽《辞世书》中所称“小月，房子”等措辞稍显口语随意，但并不存在指代不明，其家人均确认“小月”即指名字中带有“月”字的罗某2，系平时一家人的惯常称谓，语气口吻符合其作为三人大姐的身份，亦能佐证涉案《辞世书》出自被继承人罗某4亲笔。“房子”经查明，被继承人罗某4名下只有涉案这唯一房产，综上均可证明被继承人罗某4书写《辞世书》时思维并无混乱，可辨别其行为意思。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罗某4虽然于2000年曾因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等疾病入院治疗，但自2000年6月出院后至其离世这十几年间未有其精神方面异常的证明材料，无证据证实被继承人罗某4于2013年订立遗嘱时是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无证据证实其自书遗嘱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继承人罗某4亲笔书写的《辞世书》，有其亲笔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故被继承人罗某4亲笔书写的《辞世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被继承人名下的房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即由罗某2一人继承。被告罗某1认为遗嘱全部无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罗某3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继承人罗某4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15号大院8号302房由罗某2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罗某2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罗某4名下案涉房屋应否由罗某2继承。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马路某号大院某号某房登记在被继承人罗某4名下，属于被继承人罗某4遗产。被继承人罗某4于2013年1月27日留下《辞世书》，内容为：“小月，房子给你，存款给大力。我没什么遗憾，我早就活够了……辞世书落款处有被继承人罗某4手写签名，书写日期为2013年1月27日”。罗某2、罗某3对被继承人罗某4书写的《辞世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罗某1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举证风险后未申请鉴定，应视为《辞世书》客观真实。被继承人罗某4在《辞世书》中对其名下房屋的继承进行了明确约定，《辞世书》中所称“小月，房子”等措辞虽显口语随意，但并不存在指代不明，“小月”即指名字中带有“月”字的罗某2，系平时一家人的惯常称谓。被继承人罗某4虽于2000年被医院诊断患有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经住院治疗后于同年6月出院，出院诊断为：情况良好，思维连贯，活动正常，自知力不全。被继承人罗某4于2001年回到老家后与其父亲罗某5共同生活，与其父亲共同居住生活，生活独立自理，照顾父亲起居并支付侄女罗某6的学费，至立遗嘱时十余年未有精神疾病方面的患病或治疗记录；同时被继承人罗某4书写的《辞世书》字迹工整、内容完整，《辞世书》所载内容应系被继承人罗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辞世书》合法有效，应予以遵照执行。此外，罗某1于2013年5月21日书写了财产分配书，认可案涉房屋由罗某2一人继承，罗某1放弃继承。罗某1在本案中的主张与其之前的承诺相悖，有违诚信。综上所述，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秋莹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