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冬伟，男，1988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青，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娟，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凯俊，男，198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慧，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冬伟因与被上诉人窦凯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冬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7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但其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变更登记。且上诉人办理股权过户只是协助义务，被上诉人未出面，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因此，至今未进行股权变更的原因不在于上诉人。二、股权虽未做变更登记，但上诉人已通过电话及微信等方式将公司经营情况反馈给被上诉人，未影响被上诉人实质性权益。上诉人现在仍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和意愿，只要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上诉人随时可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三、一审关于上诉人三年多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合同变更的认定错误，与协议第五条约定内容相悖。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待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合同后，再行履行相应义务。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合同的变更与解除有明确约定，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案涉协议解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窦凯俊不同意上诉人徐冬伟的上诉主张，主要答辩意见：一、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对转让价款及付款期限作了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对该部分内容作出了变更，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支付33.5万元转让款，上诉人三年多也始终没有提出过尚欠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二、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办理股东名册和出资证明书的义务，但在双方多次沟通中，上诉人仅答复公司没有盈利，办理变更没有意义。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窦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大连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335,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产生的利息（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窦凯俊（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徐冬伟（转让方甲方）签订《大连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大连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二、股权转让价格：转让股权的价格以本公司净资产为参照根据，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35万元人民币。三、股权转让的数量及价格：1、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30%的股权共35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按此价款购买上述股权。四、付款方式及交割期限：1、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7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2、甲方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款凭据，并协助乙方共同办理股东名册及《出资证明书》变动手续。3、甲方应协助乙方自本协议生效90日内到本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五、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七、合同生效的条件：本合同经公司原股东会同意并由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名按印并加盖大连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单位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7日。2017年4月11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2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告分别支付1万元、9000元、2万元；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30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2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分别支付6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及5000元；2020年8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1000元。另查，2017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凭证，内容为：“今收到沈阳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窦凯俊一万元保证金，三个月后公司正常运营（不出现任何问题）或公司注销返还，与其他费用无关。”原、被告均认可上述2017年4月11日转账的1万元款项，原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沈阳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窦凯俊的保证金，后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又查，大连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人为被告徐冬伟，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比例为100%。再查，2020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04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徐冬伟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商品房合同备案房屋，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的价格、数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充分达成合意,且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现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35,000元，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隔三年之久，被告始终未按照约定为原告办理相应的股东名册及《出资证明书》等手续，亦未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致使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335,000元及利息一节，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335,000元股权转让款。关于利息，因双方对于利息支付的期间、计付的标准均未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损失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自起诉日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案涉部分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购买器材等款项一节，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原告未能够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股权转让款未达到35万元致使被告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一节，因双方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在原告多次以转账方式向被告共计支付335,000元款项后，被告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始终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视为被告已经接受了原告单方变更合同中约定款项支付的方式以及金额等内容，且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与协议中约定的数额差距较小，由此可认定原告以其行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告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故被告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窦凯俊与被告徐冬伟签订《大连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被告徐冬伟返还原告窦凯俊股权转让款335,000元；三、被告徐冬伟赔偿原告窦凯俊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窦凯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32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徐冬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窦凯俊于2017年8月20日在微信中说“冬伟，协议收到了。我看你价格还是没改啊。”徐冬伟回复“按这么算应该55.8，算下来是33.5，写了一个35整数，到时候按实际算就行”。2019年11月11日，窦凯俊在微信中说：“冬伟，大连悦动股份变更做完了吗？还有今年的账给我下。到年底了，我统计下。”徐立伟未回复。2020年2月20日，窦凯俊在微信中说：“之前股份不变更，报表盈利亏损什么也不发。现在公司直接说不行了。要卖。我这不是扔石头，总共33.5万打过去快三年了，没利息，一分本都不回。最关键是你现在根本不干这个事儿……”徐立伟回复“行。明天电话聊聊吧”。2020年3月3日，窦凯俊在微信中说：“关键是我拿钱想做足球，回头一分钱没铜陵，股份不落实，过了这么久，直接说不做了，不说挣钱了有我的，这还有欠账，得啥时候挣钱啊。关键你足球说都不做了，那做啥呢啊”？2020年4月8日，徐冬伟在微信中说：“足球真是不挣钱啦。要不我能搭进去这么多！我现在就是运动馆给上上课，了解一下运动馆那会不是准备去上海弄吗？赶上这疫情”。窦凯俊回复“那现在就是不做了呗？”徐冬伟答“足球还有点没处理完，现在市场不好，都不愿意做这个。还有点尾巴疫情后得找人接”。窦凯俊接着说“从找钱到现在，也3年了。股份股份不落实。报表也没有。这成啥了”？徐冬伟答复“刚接个电话。真的一直没有进什么钱，你说股份那些都没有意义。还得往里贴钱，都是我自己拿的，我也不好意思和你要……”窦凯俊将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在一审当庭提交，徐冬伟对前述微信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全部股转款33.5万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上诉人理应如约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凭据，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股东名册及《出资证明书》变动手续，还应于协议生效90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但上诉人未履行前述义务，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投资款。一审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判令上诉人退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给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股权受让款35万元，违约在先，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不予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在签订合同后，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认了股转款按33.5万元给付即可。被上诉人按照经双方确认的变更后的价款向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违约，上诉人无据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本院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股转款后，上诉人一直未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公司财务账册等材料，标的公司的经营范围已发生了改变，被上诉人搞足球培训的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基本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3项“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之约定情形，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民事合同基于双方自愿达成后，双方均应遵守，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但如一方认为合同继续履行已成为不必要或将造成更大损失，而自愿以违约为代价提前解除合同，则合同另一方可在合同解除后向提前解约方主张损失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前解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上诉人徐冬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