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耀，男，197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贺贺，男，1983年3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文静，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耀因与被上诉人朱贺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被上诉人朱贺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长期从上诉人处购买茅台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认识被上诉人后向其表示“我刚下来一百二十万，恰好认识了你，接着就跟你干起了茅台”，显然被上诉人从事茅台酒生意时间远早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前并不存在任何茅台酒买卖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一方与案外人陈永做茅台酒买卖，在茅台酒交易过程中都是被上诉人定好价格，提供资金，转预付款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向茅台酒的实际出卖方陈永转款，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汇报的茅台酒行情后再指示上诉人向陈永采购茅台酒。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指示，在执行过程中，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请示、汇报相关事宜，上诉人并无茅台酒交易价格的定价权，而是茅台酒价格信息的中间传递人，这明显违背商品直接交易双方应协商定价的常理。2.在茅台酒交易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可以说是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二人相互配合，遵循一起努力，合作共赢，共担风险的规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茅台酒交易中都投入了资金，上诉人投入了一百万左右，被上诉人投入了二百万左右，作为共同流动资金向茅台酒的实际出卖人陈永购买茅台酒，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合伙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也强调，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还强调上诉人是买家受害方，要赔也是卖方陈永退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预付款加上自己的投资款，在与陈永交易过程中进行流通使用。3.被上诉人在茅台酒的采购过程中具有主导权，上诉人是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做好茅台酒的采购事宜。如为了约束茅台酒的实际出卖方即茅台酒的上家，被上诉人拟定了《茅台酒预打款协议》让上诉人转发给了陈永，而不是和上诉人直接签订茅台酒买卖协议。在茅台酒的实际出卖人延期供货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将上诉人作为与其交易的直接相对方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是指令上诉人跟上家沟通，协商退款事宜，在上家停止供货后，明确上诉人与其是“买家受害方”，并指令上诉人报警。4.如果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茅台酒的价格应该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决定，而不应该由被上诉人与陈永来决定。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按照常理应该加价后再转卖给被上诉人，但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加价事实，价格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决定，而本案上诉人从陈永处拿茅台酒，没有加价就卖给被上诉人让人难以理解。如果是买卖关系，难道上诉人自愿一分钱不挣替被上诉人跑前跑后，这些不符合常理。另外，从交货流程来看，茅台酒采购成功后，由上诉人直接将上家交付的茅台酒运输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需要向上诉人出具采购单和上诉人制作的送货单签字等一般正常流程。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显然没有买卖双方的交易惯例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是捆绑在一起的，上诉人已经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家陈永主张权利了，并且已经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上诉人起诉上家陈永诉请返还茅台酒款，也包括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部分，并且上诉人也明确与被上诉人沟通过，陈永返还的部分先满足被上诉人的，剩下才是上诉人自己的。从一切的合作过程来看，应属于合伙、合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合伙、合作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合伙、合作纠纷，应该进行合伙清算，分配合伙利益及风险承担责任。在清算完成后，双方再结算上家所退货款。但本案双方合伙生意尚未清算，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上诉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朱贺贺辩称，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长期从上诉人处购买茅台酒，被上诉人购买茅台酒的价格是由被上诉人根据市场价格的调整确定。并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告知上诉人，价格及数量，上诉人确定并同意后，被上诉人将茅台酒款支付给上诉人，并确定送货的时间及地点。上诉人系通过案外人陈永的渠道进行供货，以从中赚取差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每笔茅台酒的交易，均是双方自愿一致达成的买卖合同的合意。2020年5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一致合意，被上诉人以2255元每瓶向上诉人欲订购150箱原箱飞天茅台酒，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29500元，与此相对应。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2020）苏031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2020年5月9日被告2225元，每瓶的价格向案外人陈永预定过原箱飞天茅台酒200箱”可以看出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永订立茅台酒的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购货，之后再卖给被上诉人以从中赚取30元每瓶的差价，且从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监控视频录像第一页，第一页第九行可以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茅台酒款204万元。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贺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耀返还货款2043030元；2.判令康耀支付利息暂计4164元(自2020年5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日止，暂计4164元)，暂共计204719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康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贺贺长期从康耀处购买茅台酒。2020年3月起，朱贺贺通过预付款的方式先支付原箱飞天茅台酒款。从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双方之间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协商，朱贺贺购买茅台酒的价格是由其根据市场价格的调整单方确定，并将价格由康耀报送给茅台酒实际出卖方陈永（案外人），朱贺贺将购买茅台酒款支付被告，康耀将款项再支付给卖方陈永，陈永收款后交付康耀原箱飞天茅台酒，康耀再交付朱贺贺。双方对飞天茅台酒的数量（按箱）、质量（整箱）、价款、履行的时间、地点和期限、以及验货、退货均通过微信聊天作了约定。2020年5月11日朱贺贺继续以2255元每瓶的价格从康耀处预订购茅台酒150箱，且已向康耀支付茅台酒款2029500元。经双方核对截至5月16日，康耀累计拖欠原告151箱茅台酒未发货，经原朱贺贺多次催促，康耀因货源出现问题即上家卖方陈永不能交货，而导致151箱茅台酒不能到货。后经双方商议，151箱茅台酒仍以进货价2255元/瓶的价格退回朱贺贺，共计货款2043030元。后因康耀未能及时退款，朱贺贺要求康耀起诉卖家陈永，双方经协商康耀于2020年6月24日到一审法院起诉陈永，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判决陈永返还被告茅台酒款2874150元及利息。该案正在执行中。因康耀不能退款，朱贺贺遂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以营利为目的,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负损益,以协议形式成立的经济组织。上述法律特征决定了合伙只要合伙人就出资、经营、损益等事项达成一致的协议即可成立,亦可通过协议而终止。本案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且未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也未对损益的承担进行约定。双方在茅台酒的销售过程中其经营模式是朱贺贺将预付款支付康耀购买原箱飞天茅台酒，双方对飞天茅台酒的数量（按箱）、质量（整箱）、价款、履行的时间、地点和期限、以及验货、退货均通过微信聊天作了约定。该约定更加符合买卖合同一般法律特征，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康耀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因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康耀将款支付陈永，陈永交付被告茅台酒，该交易仅是康耀通过陈永的渠道进货，陈永是其购货的上家，康耀与陈永之间的买卖关系并不能否定康耀与朱贺贺之间的买卖关系的成立。关于康耀应返还的茅台酒货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康耀已确认其欠付朱贺贺的茅台酒共计151箱未发货，经双方商议，151箱茅台酒仍以进货价2255元/瓶的价格退回朱贺贺，共计货款2043030元。双方合同解除后，康耀应向朱贺贺返还案涉茅台酒款。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即返还案涉茅台酒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朱贺贺可以随时要求康耀履行给付义务。且自朱贺贺起诉至今已数月有余，已经给予了康耀合理的准备时间，朱贺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另，因案涉茅台酒买卖合同的解除系因康耀不能交货根本违约，参照朱贺贺实际损失，对于朱贺贺诉请要求康耀支付的利息，支持以康耀尚未返还的茅台酒价款204303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至康耀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朱贺贺要求康耀赔偿损失40770元，因朱贺贺无证据证实该损失系由康耀造成，且朱贺贺无证据证明已向李斌支付了40770元赔偿款。因此，朱贺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朱贺贺与康耀之间的茅台酒买卖合同；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康耀向朱贺贺返还茅台酒价款2043030元并支付利息（以204303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三、驳回朱贺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本案中，康耀主张其与朱贺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康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从合伙的定义可知，合伙关系的基本特点为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而本案结合双方关于交易方式的陈述，朱贺贺是根据市场价格确定自己购买茅台酒的价格，到货后再提价销售，以此获取利润，而康耀是基于其与案外人陈永之间的约定获取报酬，在朱贺贺报价后，由康耀向陈永商谈具体买卖事宜，其不参与朱贺贺经营，对朱贺贺出售酒水产生的利润不享有分配权利。由此可见，双方之间不具备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对于该问题的分析判断，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其二，从双方交易的过程分析，对于商品价格、数量、送货等事宜，均是由康耀与朱贺贺之间进行确认。虽然康耀在此过程中会首先联系陈永确认相关买卖事宜，该种形式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康耀与朱贺贺、陈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行为属于康耀为履行其与朱贺贺之间约定所做前期准备活动。从结算方式上看，朱贺贺与康耀、康耀与陈永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的结算均是单独进行，相互独立。且在朱贺贺向康耀商谈货款返还问题时，康耀也表示愿意筹钱解决。其三，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基于涉案交易模式，康耀与陈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对于“你认为陈永和谁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康耀本人表示：“陈永和我建立的买卖关系，因为陈永不认识朱贺贺。”且康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贺贺之间存在代理或委托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分析，足以使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康耀与朱贺贺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于康耀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康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8元，由康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