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040948346，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国际东厦2幢101、704-709室。负责人：钟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其素，女，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高，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个体从业者，户籍登记地江苏省滨海县，租住地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琴，女，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新，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顺，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户籍登记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王英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十级伤残一年的残疾赔偿金（争议金额为183610元残疾赔偿金+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8610元）；2.对张某2的伤残等级重新委托鉴定，并待重新鉴定后再行确认是否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二审法院《关于当前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精神，受害人张某2死亡并非因交通事故导致，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计算期间仅限于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一审法院认定18年的计算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2的伤残等级构成九级伤残，后又两次出具补充意见，但对上诉人提出的实质性问题（首诊医院检查情况以及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于2017年11月13日复查拍摄的DR片均无股骨颈骨折状况，而鉴定时却以股骨颈骨折鉴定为九级伤残）未能作出明确解答。上诉人认为，张某2的九级伤残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相关病历资料委托重新鉴定。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辩称：（一）关于伤残等级问题。在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笔录（2020年5月9日）第三页中，经一审法官询问，各方都同意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按照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作出的九级伤残鉴定意见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二）关于计算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应当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而不是计算到死亡之日，一审法院按照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继承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如何计算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6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与本案类似，可以作为参考案例。残疾赔偿金系受害人固有的，并不因受害人死亡而丧失。法律也没有规定受害人在死亡后，其近亲属不享有主张全部残疾赔偿金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英顺辩称，其认同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英顺、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赔偿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因其近亲属张某2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13502.04元（其中，医疗费5646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3945元、护理费16320元、残疾赔偿金188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1100元、辅助用具费200元、鉴定费21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19时23分许，王英顺驾驶苏Ｊ×××××号小型客车沿盐城市毓龙路某向东行驶至毓龙路与人民路交叉口右转弯时，与由西向东张某2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张某2受伤、车某及衣物受损。当日，张某2被送至盐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临床检查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同月26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56462.04元。期间，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垫付费用45000元。2017年11月15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2090000S110222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英顺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分别系张某2之妻、儿子、女儿；王英顺系苏Ｊ×××××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其为车某向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提供的误工证明和营业执照副本，向原盐城市亭湖区红色动力绿蜘蛛网吧经营者蔡志勇进行了调查。根据蔡志勇陈述，其从原经营者周立芳处通过转让方式取得该网吧的经营权。自2015年起，其聘用张某2负责打扫卫生，同时聘用两名收银员，张某2每月工资为2800元。因工作人员较少，故未制作工资发放表，均系以现金发放工资。对此，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不予认可。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张某2申请并预交鉴定费2199元，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9月16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盐四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4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张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股骨颈骨折，目前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建议张某2误工期限为365日；护理期限为18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80天。经质证，各方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张某2于2020年4月26日死亡。因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对张某2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异议，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遂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20）临退字第35-328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根据送检资料，未见死者张某2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报告，其确切死亡原因不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规定，我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的近亲属张某2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处理案涉交通事故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王英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二）关于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案涉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应按法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法医鉴定意见计算确定。经审核，对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6462.54元、辅助用具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6320元、鉴定费2199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如何计算问题。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认为应当从张某2受伤定残之日起计算至死亡之日止。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从定残确定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残疾赔偿金系在受害人受到伤害，劳动能力的丧失或部分丧失时才产生的，这属于受害者自身固有的，并不因受害者死亡而消失，法律也未规定受害人在死亡后其近亲属就不应享受全部的残疾赔偿金，故平安财险盐城公司的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案涉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张某2的伤残等级及受伤时的年龄确定，应为188856元。3.关于张某2的误工费是否合理问题。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张某2受伤前的工资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亦依职权向张某2所在的服务单位进行了核实，与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一致。因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对张某2生前是否在该网吧工作未持异议，其仅根据张某2的年龄推断其不应产生误工损失，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受害人所在单位亦出具了相应的收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的误工费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可参照本省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提出张某2的月工资为2800元，该主张低于江苏省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对其主张参照月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336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起交通事故给张某2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根据其伤情以及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5.关于交通费，根据张某2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付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定800元。6.关于财物损失费，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张某2存在车某损坏的事实。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仅提交了修理费的收款收据，该证据不能证明费用的组成和车某损坏程度，故一审法院酌定财物损失为500元。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310158.54元。（三）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的划分。因肇事车某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险盐城公司首先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20500元（其中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万元、财产损失500元）。因王英顺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额的部分在扣除鉴定费后应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9658.54元，扣除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垫付款45000元，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实际应赔偿144658.54元。对鉴定费2199元，由王英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因其近亲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65158.54元（已扣除垫付款45000元）。案件受理费6002元、鉴定费2199元，合计8201元，由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负担672元、由王英顺负担752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张某2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及其相关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经审查，张某2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股骨颈骨折并施行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治疗，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张某2前述损伤遗有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本院认为，该伤残等级的评定具有损伤基础，且与张某2的损伤程度相适应。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对该伤残等级虽不认可，并申请对此重新鉴定，但因张某2已经于评残后死亡，故重新鉴定已无现实可行性。结合张某2病史资料记载的损伤情况，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张某2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及其相关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本质系对劳动者因丧失劳动能力造成逸失利益的补偿。受害人虽然评定了伤残等级，但在诉讼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应当认定受害人一方丧失了继续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基础。此时，其近亲属可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应仅限于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本案中，张某2于2019年9月16日定残，于2020年4月26日死亡，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应当为223天2.关于张某2的相关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问题经审核，张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应当认定如下：1.医疗费56462.54元、辅助用具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6320元。2.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32050.90元（52460元/年×223天/365天）。3.误工费：本案中，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时间虽建议为365天，但考虑张某2在死亡之前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粉碎性骨折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故对其误工时间应当认定为从事发之日至定残之前日，即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9月15日合计683天。结合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主张张某2受伤前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故误工费应为63746.67元（2800元/月×683天÷30天）。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起交通事故给张某2带来一定的精神和肉体痛苦，根据其伤情以及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5.交通费800元。6.财物损失费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83500.11元，根据事故责任及肇事车某承保情况，应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优先赔付）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减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垫付款45000元，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还应赔偿138500.11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4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再赔偿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因其近亲属张某2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8500.11元；三、驳回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由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负担2002元；鉴定费21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已预交60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072元，由潘其素、张信高、张信琴负担2000元；多交纳的1930元，由本院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