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龙，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进，男，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萌，女，1991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胜，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羲，男，199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明，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昌龙、李安进、刘萌、李羲因与被上诉人金文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昌龙、李安进、刘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文明、李羲立即返还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货款11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金文明不承担返还货款责任错误。金文明、李羲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协议中虽未有金文明的签名确认，但刘萌提交的其与金文明的聊天记录，能够清楚证明金文明与李羲合伙共同向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出卖案涉机器设备。金文明与东莞市银石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的货款系由李羲银行账户汇至银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浩的银行账户，金文明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人，应与李羲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认定案涉机器买卖合同的时效性，特殊时期价格波动过大等因素判决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自行承担部分货款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昌龙、李安进、刘萌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昌龙、李安进、刘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羲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李羲与金文明联系银石公司是按刘萌的指示办理的，并将《订购合同》发给了刘萌并取得同意后，才支付预付款。赵昌龙、李安进到银石公司接受现场培训，并对机器设备进行了验收。2020年5月，赵昌龙、李安进、刘萌称不能正常生产，也认为是银石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只是因为与银石公司签订《订购合同》是金文明签订的，故请求金文明和李羲帮助协调，并支付了部分误工费用。二、一审判决李羲返还货款错误。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对机器设备进行了验收，组装完毕，并生产出了合格产品。赵昌龙、李安进、刘萌无证据证明机器设备达不到合理的质量要求。三、金文明与李羲系合伙关系，一审判决由李羲一人承担责任错误。在本案中，金文明和李羲共同接受赵昌龙、李安进、刘萌的委托，并由金文明与银石公司签署《订购协议》。赵昌龙、李安进、刘萌支付的11万元报酬，李羲与金文明也是平分的。四、本案中，银石公司与本案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该追加银石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不当。 金文明在二审中称，其与李羲系合伙关系，但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居间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返还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货款的责任。 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1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18万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系合伙关系，口头约定合伙做口罩生意，以刘萌母亲黄爱琴登记的桐城市立桐制刷厂（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经营。因需购置KN95口罩机，2020年3月刘萌通过李羲姐夫的介绍与李羲联系购买口罩机，经协商确定购买KN95口罩打片机一台、封边机两台、点耳机两台，价款135万元，按约定，刘萌于2020年3月31日付李羲定金60万元。2020年4月1日，李羲朋友金文明与银石公司签订《订购合同》约定：购买了口罩打片机1套、耳线焊接机2套、超声波封边机2套，总价款110万元，客户现场验收后安排出货，此价格不含运费及安装调试费用。李羲将该合同拍照发给了刘萌，刘萌表示同意。同年4月5日，刘萌给付李羲15万元，并与李羲签订《协议书》约定：刘萌以从李羲处购得一台KN**内置鼻梁条五层打片机、两台KN**分边机、两台点耳机，价值共135万元，已付订金75万元，李羲承诺于2020年4月8日将设备全部提供到位并发货，并由刘萌付清余款。如超过4月9日上午发货，扣除15万元，超过9日下午发货，扣除20万元。后赵昌龙、李安进分别于同年4月6日、8日去东莞厂方，同年4月12日机器组装完毕，进行了试运行，赵昌龙、李安进与李羲、金文明一起进行了验收，次日通过货拉拉物流将机器运回桐城。因延期交货，刘萌根据协议的约定，将货款135万元扣除了20万元，但刘萌考虑到系熟人关系，多付了3万元，并于4月13日将尾款43万元汇至李羲账户，共给付李羲货款118万元。同年4月14日，三原告自行安装机器并投入生产。4月17日至5月8日机器投入生产期间，因鼻梁条错位、KN95口罩边的纹路无法压制等原因无法正常运行。期间刘萌通过微信将该情况告知了金文明，金文明也告知了厂方，邮寄了配件，厂方也派人进行了维修，但仍不能满足原告方正常生产的需求。同年5月10日刘萌找金文明要求退货，金文明表示同意。同年5月11日三原告找物流货拉拉将机器运至东莞厂家，因购买合同是金文明与厂家签订，厂方不让卸货，直至5月15日，李羲、金文明到厂家，共同将机器卸在厂方院内。由于厂方不同意退货，金文明、李羲及三原告联合签名给当地信访部门写信要求维权未果，三原告回桐城，金文明、李羲在东莞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后金文明、李羲将机器拉回桐城，置放于金文明租的厂房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2、三原告诉请退货、退款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三原告系个人合伙关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刘萌以合伙人的名义采购机器设备，与李羲签订《协议书》，合同一方主体应为全体合伙人即三原告。三原告欲购买机器，刘萌经朋友介绍与李羲取得联系，双方协商好机器设备的类型、价款，并签订《协议书》约定：刘萌从李羲处购得一台KN**内置鼻梁条五层打片机、两台KN**分边机、两台点耳机，共价值135万元，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李羲。三原告与李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告认为李羲与金文明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合同义务，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三原告未与金文明达成购买相关机器设备的协议，亦无证据证明金文明与李羲间系合伙关系，故金文明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三原告诉请金文明承担返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李羲辩称，其是受刘萌委托购买机器设备，但从其与刘萌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明显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其与金文明、银石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评断。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原告按约定向李羲支付了货款，验收了设备，双方对产品质量未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三原告在使用的20余日中，由于不能正常生产，三原告与中间商金文明取得联系，经多次修理和更换部分配件后仍不能达到三原告正常生产的要求，三原告要求退货，金文明表示同意，三原告于2020年5月12日将案涉机器设备运回发货地的银石公司，李羲、金文明亦到场，将案涉机器设备放置于该公司场地。从原告提交的有李羲等人签名的给当地信访部门信中，可认定李羲认可案涉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同意退货。李羲提供给三原告的产品因质量问题致使三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视为质量不符合约定。三原告在多次修理、更换配件后，仍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有权选择退货，现三原告已实际退货，李羲应当返还货款。考虑到案涉机器设备的时效性，特殊时期价格波动过大等实际情况，且李羲不是案涉机器设备的生产商，要求李羲全额退还货款显然有失公平。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判决李羲返还三原告60%货款。至于李羲所主张的原告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运费及租金的请求，因不具体明确，且其并未提起反诉，故不予以处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货款118万元的60%即70.8万元；二、驳回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由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共同负担3084元，李羲负担4626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李羲身份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金文明提交的聊天记录。李羲无异议。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对真实性及金文明与李羲间为合伙的陈述无异议，对金文明、李羲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有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间为买卖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李羲、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金文明与李羲间为合伙关系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及金文明与李羲间为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并不能得出金文明、李羲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对李羲提交的：赵昌龙、金文明朋友圈截图，因未提交原始电子载体核对，刘萌、赵昌龙、李安进亦不认可，故不予认定。电子视频并不能达到案涉机器设备为合格产品的证明目的，故对案涉机器设备为合格产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交易明细清单及付款凭证，因刘萌、赵昌龙、李安进对收到金文明、李羲118万元货款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对《协议书》、《订购合同》的真实性，刘萌、赵昌龙、李安进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两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并不能得出金文明、李羲为居间人的证明目的，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对金文明与李羲为合伙关系均无异议。综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机器设备出卖人的问题；2、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案涉买卖合同能否解除；若解除，货款退还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2020年4月5日刘萌与李羲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刘萌从李羲处购得一台KN**内置鼻梁条五层打片机、两台KN**分边机、两台点耳机，共价值135万元，已付订金75万元，现李羲承诺于2020年4月8日将以上设备全部提供到位并发货，并由刘萌付清余款，如超过9日上午发货扣除15万元，超过9日下午发货扣除20万元。”的内容看，该协议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并无居间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为李羲与刘萌，且案涉118万元货款也是付至李羲的银行账户，故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李羲、金文明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李羲上诉所称的，其与金文明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居间人，而非出卖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机器设备在赵昌龙、李安进、刘萌使用的20余日中不能正常生产，赵昌龙、李安进、刘萌与金文明联系协商处理，经多次修理、更换部分配件后仍不能达到正常生产的要求，遂要求退货，金文明亦同意退货。2020年5月12日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将机器设备运回至发货地的银石公司，将案涉机器设备置放于该公司的场地，李羲、金文明亦到现场。从赵昌龙、李安进、刘萌提交的有李羲等人签名的给当地信访部门的投诉信中，应当认定李羲是认可案涉机器设备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同意退货的。一审据此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一审综合考虑案涉机器设备买卖发生在新冠疫情的特殊期间，价格波动过大，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酌定判决返还货款总额的6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羲、被上诉人金文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货款70.8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昌龙、李安进、刘萌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李羲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由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负担3084元，李羲、金文明负担4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赵昌龙、李安进、刘萌负担5420元，李羲、金文明负担10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