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11民初1505号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程鹏，江西觐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惠淇，江西觐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五一社区天下一家嘉园2栋2101房。法定代表人：邓策。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村，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程怡雯，女，198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村，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程怡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对原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华独任审判，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程鹏、虞惠淇，被告中泰公司、程怡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062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6906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为1814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人民政府将新建区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中泰公司承建，被告中泰公司是该项目承包人。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区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152天；合同价款为862356.32元，原告按合同价款5%缴纳管理费（43117.81元），在到账的第二笔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压证费用5000元，在第一笔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被告中泰公司应当向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814238.51元。此后，原告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工程如期完工。被告程怡雯分别于2016年2月、2016年3月、2016年6月、2017年6月、2020年5月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5176.94元，尚拖欠工程款6906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062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4906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为18140元）。被告（反诉原告）中泰公司、程怡雯辩称，2015年11月30日，程怡雯、中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原告挂靠中泰公司施工中泰公司中标的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承包合同第四项第四点约定：项目应缴的各种税费均由原告负责，计入项目成本；在建设单位付款前，原告应缴纳税费，并向中泰公司提供缴税凭证；中泰公司在收到原告的缴税凭证后再进行工程款的支付。承包合同第七项约定：工程款完工结算时，原告需提供60%的材料税票（按照各单项比例开具税票）、40%人工工资表。待工程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结算清楚前，原告将全部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给中泰公司，如竣工图，工程验收资料，工程决算资料、质量评定等级证书，工程照片等分类、整理、装订成册交至中泰公司，否则不予支付项目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现工程已经完工，因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先履行向中泰公司提交约定的税票以及发放工资表和工程资料，所以中泰公司可按照合同约定暂不支付原告工程尾款。中泰公司认为，原告未按约定提供上述税票以及发放工资表和工程材料等，所以中泰公司就不存在支付原告工程尾款，中泰公司也就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时效未到；且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原告应当先履行交付税票以及发放工资表和工程资料等给中泰公司等义务，否则，中泰公司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案涉工程政府转给中泰公司工程款总计848047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中泰公司的费用或抵扣税款后，几乎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为此，中泰公司、程怡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泰公司、程怡雯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交工程总价款60%的税票（按照各单项比例开具税票）和工程总价款40%的人工工资表（折合抵扣税款60000元）；2、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交全部工程竣工资料如竣工图，工程验收资料、工程决算资料、质量评定等级证书，工程照片分类、整理、装订成册；3、本案反诉费等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30日，被告陈怡雯、中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原告挂靠被告中泰公司，承建中泰公司中标的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承包合同第四项第四点约定：项目应缴的各种税费均由原告负责，计入项目成本；在建设单位付款前，原告应缴纳税费，并向被告中泰公司提供缴税凭证；中泰公司在收到原告的缴税凭证后再进行工程款的支付。承包合同第七项约定：工程款完工结算时，原告需提供60%的材料税票（按照各单项比例开具税票）、40%人工工资表。待工程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结算清楚前，原告将全部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给中泰公司，否则不予支付项目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现工程已经完工，因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先履行向被告中泰公司提交约定的税票以及发放工资表和工程资料，所以中泰公司可按照合同约定暂不支付原告工程尾款。原告（反诉被告）针对被告中泰公司、程怡雯反诉辩称，一、原告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1、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缴纳全部税费并提交全部缴税凭证复印件，被告中泰公司继而才陆续支付工程款；2、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案涉工程的方式是包工包料、进行独立核算，中泰公司无需代发工资，且原告作为施工方已将全部工人的工资发放，原告无需提交人工工资表；3、原告已通过邮寄方式将竣工资料提交给中泰公司，同时，中泰公司已将全部竣工资料提交给业主方、水利局等相关单位，若原告未提交竣工资料，工程不可能竣工验收。二、被告中泰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人民政府将新建区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被告中泰公司施工，发包价为862356.32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日。2015年11月30日，被告中泰公司员工程怡雯受中泰公司委托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新建区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转包给原告，开工日期2015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日；合同造价862356.32元；乙方同意按合同总造价的5%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即43117.81元，在到账的第二笔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最终按实际结算工程款费用收取）；本项目中压标证人员某用，建造师5000元；项目应缴的各种税费由乙方负责，进入项目成本；乙方必须做好项目资料管理，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必须将竣工图、工程验收资料、工程决算资料、质量评定等级证书、工程照片等分类、整理、装订成册交至甲方。否则，不予支付项目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工程完工结算时，乙方需提供60%的税票（按照各单项比例开具税票），40%人工工资。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已竣工验收。2017年4月，案涉工程经南昌市新建区财政局审核，审定的工程造价为848047.28元，该款项已由发包方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人民政府向被告中泰公司支付完毕。被告中泰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65177.17元。双方因对工程款余款支付产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依法提起反诉。另查明，原告已向南昌市新建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830000元工程款的各项税费，开具了税收完税证明；案涉工程的人工工资已由原告支付。再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新建县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档案资料完整，单位工程质量合格，可以交付使用。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被告程怡雯系被告中泰公司员工，受中泰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因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中泰公司承担。被告中泰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实质上是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关于原告的本诉部分。1、工程款的金额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经财政审定工程造价为848047.28元，且已由发包方支付给被告中泰公司，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被告中泰公司应按此金额补偿给原告。被告中泰公司已支付了原告工程款765177.17元，原告应交纳管理费42402.4元（848047.28元×5%），建造师费5000元，费用相抵扣后，被告中泰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5467.71元。2、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由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考虑到该工程已实际交付，本院按《新建县石埠镇程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的2016年10月25日酌定为交付日，被告中泰公司逾期付款，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的反诉部分。1、税票和人工工资表。《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结算时，乙方需提供60%的税票（按照各单项比例开具税票），40%人工工资”。被告中泰公司据此主张由原告提交工程总价款60%的税票和工程总价款40%的人工工资表，或者抵扣税款60000元。本院认为，《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税票应为向税务机关缴纳的案涉工程款的各项税费，由税务机关开具完税证明，现原告已提交了830000元工程款的税收完税证明，故不存在向被告中泰公司抵扣税款。关于人工工资表。案涉项目为包干价，人工工资已由原告支付，原告也无需向被告中泰公司提供人工工资表。2、被告中泰公司要求原告提交竣工图、工程验收资料、工程决算资料、质量评定等级证书、工程照片，合同中有约定，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已向被告中泰公司提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支付工程款35467.71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支付工程款35467.7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工程竣工图、工程验收资料、工程决算资料、质量评定等级证书、工程照片；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程怡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0元，反诉受理费650，合计16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蹇瑞春负担492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佳妮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第七百九十一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支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数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七百九十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发包人对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