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海鸿，男，汉族，1989年8月24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琪，女，汉族，1989年8月17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炜，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希，男，汉族，1989年6月29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庭玮，湖北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晏海鸿、袁琪因与被上诉人李林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晏海鸿、袁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晏海鸿和被上诉人李林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在双方反复多次的借款与还款过程中形成的，只有查明被上诉人的全部借出款项和上诉人（包括其亲属）归还的全部款项，才能查明上诉人晏海鸿与被上诉人李林希之间是否存在尚未了结的债权债务。鉴于被上诉人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款已还清”的收条，一审法院至少应该对2018年9月21日双方的借款与还款事实进行审查，否则就不能查明2019年7月29日欠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借条载明的金额365300元即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晏海鸿共计出借款项852388元；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明上诉人晏海鸿（包括其亲属）向被上诉人总计支付了1387100元，即使将产生分歧的现金支付扣减，有银行支付凭据的就达到九十余万元，远超过被上诉人李林希总计出借金额。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质证，应视为对上诉人证据待证事实的承认。2、上诉人借款用于网上赌博，被上诉人明知而借款，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债权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3、上诉人晏海鸿个人借贷用于网上赌博，被上诉人明知其为赌博而借款，上诉人袁琪对由此产生的债务不负法律责任。2019年11月9日，上诉人袁琪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转款100000元，是受上诉人晏海鸿的委托而转款，不是对债务的追认。被上诉人李林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李林希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653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18年至2019年7月，被告晏海鸿为了生活开支周转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36530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晏海鸿向原告出具欠款365300元欠条一张。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至今被告分文未归还。被告袁琪与晏海鸿系夫妻关系。被告拖欠借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自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与被告晏海鸿间素有多笔资金往来，存在持续的借贷关系。2018年5月7日，经原告与被告晏海鸿对账，原告李林希确认截止2018年5月7日止，以前所有借款捌万元及利息全部付清；2018年9月20日，被告晏海鸿向原告李林希还款130000元，被告晏海鸿委托其二伯晏功德将该笔130000元转至李林希指定段军的账户，遂原告与被告晏海鸿再次对账，原告向被告晏海鸿出具收条一份并确认所有微信、支付宝转款全部结清。嗣后原、被告及被告亲属间仍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继续存在持续借贷关系，被告晏海鸿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李林希借到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叁佰元整（￥：365300.00），借款人晏海鸿。”此后，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余款至今未偿还，原告多次催索被告归还借款未果，故而成讼。自2019年7月29日被告晏海鸿向原告李林希出具借条后，根据被告晏海鸿、袁琪提供的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显示：被告晏海鸿向原告李林希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分两次转账4900元、4050元；2019年9月24日转账300元；2019年9月25日分两次转账160元、1500元；2019年11月22日分两次转账8000元、2000元；2019年10月23日被告晏海鸿委托其母晏功秀向李林希现金支付20000元；2019年11月9日被告袁琪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向原告李林希工商银行卡号分两次共计汇付100000元（附言：晏海鸿还李林希等人高利贷），上述款项共计140910元。原告未提供自2019年7月29日被告晏海鸿向原告李林希出具借条后继续向被告提供借款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凭证。另查明：被告袁琪与晏海鸿于2012年3月29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晏海鸿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李林希与被告晏海鸿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如果成立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还款多少，利息如何计算；3、如果借贷成立，该笔债务是否是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关于原告李林希与被告晏海鸿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晏海鸿抗辩原告李林希明知被告借款系用于网络赌博而出借款项，故借贷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晏海鸿提供的U盘内的录音材料及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原始录音载体，而是复制件，不具备证据形式。录音亦无法反映形成的时间、背景和参与对话人的身份，不能确定所读出音频内容的客观性和连贯性。该录音不能达到被告晏海鸿的证明目的，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合庭审中各方展示的证据、各方的陈述及双方之间多次转账记录，被告晏海鸿向原告李林希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李林希实际交付借款予被告；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该份借条系直接证据，显属最能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原始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借条证明力的情形下，该借条证明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被告晏海鸿仅凭其单方陈述及无法确定客观真实性的U盘微信聊天记录，未能提供其他佐证证据予以支持其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抗辩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网络赌博，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如果成立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还款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已详细阐明原、被告间成立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合法，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债务人若清偿全部借款后应该收回向债权人出具的借条，本院依法认定在出具借条时，原告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借条载明的金额365300元即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数额。还款多少，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9月20日对之前发生的债务往来进行对账，从原告李林希向被告晏海鸿出具的文字内容来看系对截止2018年9月20日债务结清的意思表示。考虑到本案双方在2019年7月29日借条出具前后发生的出借、还款的交易事实，被告晏海鸿于借条出具前即2019年7月29日前的还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故根据被告晏海鸿提交的、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后的转账凭证，认定自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1月22日止，被告晏海鸿已向原告李林希还款140910元，尚欠原告224390元借款未偿还。关于利息,本案所涉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亦未主张利息，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范畴，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理涉。关于如果借贷成立，该笔债务是否是两被告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原则上应以共债共签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具有共同意思表示等为前提要件。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晏海鸿、袁琪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袁琪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确认，但被告晏海鸿提供的证据中显示袁琪通过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以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李林希分两次共计还款100000元，表明被告袁琪对晏海鸿所借债务的认可及追认，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本院对原告李林希主张袁琪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晏海鸿、袁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林希借款本金224390元。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被告晏海鸿、袁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时，上诉人晏海鸿、袁琪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9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支付4000元；证据2、上诉人亲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替上诉人偿还了部分的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李林希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是偿还2018年5月7日之前的借款；对证据2中的款项予以认可，但对说明所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李林希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证据2、微信支付转账明细，拟证明2018年5月7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微信转账18750元，支付宝转账125200元，两项合计143950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20日，微信转账2000元，支付宝转账184000元，两项合计186000元。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7月29日，微信转账333568元，支付宝转账328000元，合计661568元。2019年7月30日后，微信转账8720元，支付宝转账30400元，合计39120元。微信转账总计363038元，支付宝转账总计667600元，合计1030638元。上诉人质证称，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庭审后，上诉人晏海鸿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经核对被上诉人李林希二审提交的账单明细，被上诉人李林希多计算16700元。被上诉人李林希在本院对其进行调查时向本院陈述，多计算数额为16400元。经本院核对，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被上诉人李林希共计向上诉人晏海鸿转款658868元，2019年7月30日后共计转款3442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6日上诉人晏海鸿向被上诉人微信支付4000元。2018年5月7日前被上诉人李林希向上诉人晏海鸿转款143950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20日转款186000元。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7月29日转款658868元。2019年7月30日后转款344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晏海鸿与被上诉人李林希系朋友关系，双方多次发生借款往来。在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晏海鸿在通过案外人还款后，李林希分别于2018年5月7日出具“借款已结清”说明，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借款已还清”收条及承诺。二审时被上诉人李林希对于上诉人晏海鸿通过案外人偿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2018年9月20日之前的借款双方已结清，本案所涉借款系发生在2018年9月20日之后。从被上诉人李林希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案涉借条出具时，被上诉人李林希共计向上诉人晏海鸿转款658868元。同时从上诉人晏海鸿提交的《2018年9月20日后晏海鸿转李林希转账明细》来看，上诉人晏海鸿在2018年9月20日后至借条出具前向被上诉人李林希转款482300元，上诉人晏海鸿主张还有现金给付925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双方之间款项数额的差异以及民间借贷中存在利息的交易习惯，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已履行借条载明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晏海鸿主张其借款用于赌博，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林希在出借款项时是明知的，故一审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下欠款项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晏海鸿在借条出具后向被上诉人李林希偿还了140910元，一审对此进行了扣减。被上诉人李林希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借条出具后向上诉人晏海鸿转账34420元，因被上诉人自认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已抵扣上述款项，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一审认定本案下欠款项数额为22439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袁琪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系上诉人晏海鸿以个人名义所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李林希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晏海鸿、袁琪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为上诉人晏海鸿个人借款。在借款发生后，上诉人袁琪虽然通过其账户向被上诉人李林希两次转款10万元偿还案涉借款，但在其未明确表示对本案债务认可的情况下，一审以其还款行为认定系袁琪对晏海鸿所借债务的认可及追认，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不当。综上，上诉人关于袁琪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晏海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林希借款本金22439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林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共计13558元，由上诉人晏海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单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