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71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百成房管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沈阳片区全运路109-1号（109-1号）2层247-88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文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东，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北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宏，该局局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于杰，该局部门分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民，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蓬，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377号。 法定代表人：段君明，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川，男，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柴玉双，女，1996年9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思，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百成房管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沈阳市人社局）、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辽宁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柴玉双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沈阳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辽7101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东，被上诉人沈阳市人社局的部门分管负责人于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民、逄蓬，辽宁省人社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川、张琪，原审第三人柴玉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百成公司的原审诉求，即撤销沈阳市人社局于2020年6月8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沈人社工认字［2020］第768号）、撤销辽宁省人社厅2020年11月11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辽人社复字［2020］12号）、驳回柴玉双的工伤认定申请；2．本案上诉费由沈阳市人社局、辽宁省人社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证据不足。第一，百成公司与柴玉双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打工与支付工资的事实，没有形成劳动合同法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审法院以授权店的名义、公司注册时间，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柴玉双系因个人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得到误工费补偿，求助百成公司工作人员为其出具了《误工证明》，该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且，即便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起鑫房管家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起鑫房管家）成立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其也不应否定柴玉双可能与案外人起鑫房管家的劳动关系。第二，案外人起鑫房管家是在沈阳市于洪区工商局申请注册的，即便发生工伤认定以及诉讼，也不应只到沈阳市人社局处申请认定工伤，更不会因为诉讼到原审法院进行行政诉讼。二、被上诉人认定柴玉双构成工伤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严重违法。首先，百成公司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及，百成公司与柴玉双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柴玉双除了证明之外，并无其他实质性的证据，认定其与百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依据；其次，柴玉双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其男朋友向前推或自己主动奔跑，且该事故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而肇事者的事故责任认定也是简易程序的自认，不能认定为准确、真实，更不能以此认定存在工伤；最后，柴玉双进行工伤认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没有经过事实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工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辽宁省人社厅在行政复议阶段，曾因事实劳动关系认定而中止。为此，百成公司认定被上诉人的认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院能够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维护百成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 沈阳市人社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辽宁省人社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柴玉双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9时许，柴玉双步行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柴玉双于2020年4月22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在补齐相关材料后，沈阳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同年5月25日向百成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于2020年6月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柴玉双所受的伤为工伤，并依法向百成公司送达。百成公司不服，于2020年7月28日提出复议申请，辽宁省人社厅于当日受理。复议审理期间，辽宁省人社厅于2020年9月17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10月14日决定中止审查，于2020年11月10日决定恢复审理，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沈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百成公司送达。百成公司不服《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沈阳市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辽宁省人社厅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关于百成公司与柴玉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支付工资凭证、微信转账记录、员工合照、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和柴玉双自述等证据证明柴玉双自2019年初开始为百成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百成公司的管理，遵守百成公司的劳动纪律，获得百成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足资认定百成公司与柴玉双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百成公司所提柴玉双受雇于于娜，于娜个人承担柴玉双的劳动报酬，百成公司与柴玉双无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于娜是百成公司股东、起鑫房管家“老板”、财务负责人，招募员工、发放工资，均属于其日常经营管理职责，百成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否定柴玉双为百成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百成公司所提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当是起鑫房管家与柴玉双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起鑫房管家于2019年11月6日注册成立，柴玉双于2019年1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期间该门店对外仍以百成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对内亦以百成公司名义进行日常管理。由此可见，起鑫房管家尚未开始经营活动，接受柴玉双提供劳动的单位仍为百成公司，有百成公司为柴玉双提供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亦可佐证该事实，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班途中。经查，事故发生地位于柴玉双自居住地步行至百成公司经营场所的合理路线途中，柴玉双行进方向亦是百成公司方向，有地图截图和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为证，且有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故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一节，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百成公司所提沈阳市人社局在没有经过事实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工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柴玉双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要求提供了相关申请材料，沈阳市人社局受理后进行了必要的通知举证，调查工作，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沈阳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期间，百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材料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沈阳市人社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劳动关系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百成公司所提沈阳市人社局无认定劳动关系职权、认定工伤程序违法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柴玉双与百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沈阳市人社局据此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辽宁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百成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百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沈阳市人社局认定柴玉双构成工伤的行政行为和辽宁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沈阳市人社局作为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案第三人柴玉双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接收、审查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辽宁省人社厅具有对本案上诉人百成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接收、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沈阳市人社局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柴玉双与百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关于柴玉双与百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柴玉双虽未与百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支付工资凭证、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员工合照、转账记录截图、事实经过说明、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柴玉双自2019年初开始为百成公司提供劳动，而起鑫房管家自注册时起至柴玉双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仍以百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且百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柴玉双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柴玉双的用工单位为百成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百成公司认为柴玉双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在上班途中的主张。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地图截图、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柴玉双自住所步行至百成公司经营场所合理路线之间，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百成公司对交警部门针对柴玉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程序存疑，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相关规定，沈阳市人社局受理柴玉双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通知举证、调查、认定、送达等程序，在此期间百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否认其与柴玉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沈阳市人社局认定柴玉双与百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沈人社工认字［2020］第768号）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辽宁省人社厅作为沈阳市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百成公司复议申请予以受理、调查，并在法定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辽人社复字［2020］12号），决定维持沈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综上所述，百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百成房管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群 审判员  张放 审判员  马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亚宁 书记员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