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继成，男，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群，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林，男，1987年5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继成因与被上诉人蔺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继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群、被上诉人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继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蔺林给付上诉人经济损失100万元，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挖掘机是基于从案外人余德宝处购买，其与余德宝之间的债权占有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首先，(2017)苏0312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挖掘机，所谓购买仅是被上诉人不返还涉案挖掘机的自我陈述，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5984号”民事判决是返还之诉，该判决审理侧重点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挖掘机占有是否为善意，同时该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购买的陈述为：“蔺林主张的购买行为不宜认定为善意，出具的署名余瑶的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善意取得的主张”。从这一叙述来看，该判决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购买行为，且署名余瑶的收条等证据，上诉人及余瑶父亲余廷建在质证对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判决认为“598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挖掘机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余德宝之间存在债权，同样没有事实依据，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返还挖掘机的几次判决，没有任何一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余德宝之间存在债权表述，本次一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明被上诉人与余德宝之间存在债权的证据。2、一审判决对“5984号”民事判决表述：“被告蔺林，在案件审理期间，将诉争挖掘机擅自处分，又在庭审时做不实陈述，其行为本身出于恶意。”解释为“该不实陈述仅可能会给原告直接向实际占有人主张返还挖掘机造成障碍，致使原告向蔺林主张返还，而不能查询到实际占有人从而向实际占有人主张返还”，这一解释是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的主观臆断。首先，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向铜山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挖掘机前，即已告知被上诉人涉案挖掘机的实际占有人为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在当时也认可涉案挖掘机在其处，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上诉人才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其次，“5984号”民事判决表述：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做不实陈述，其行为本身出于恶意。并没有指明是针对被上诉人对挖掘机实际占有人做虚假陈述而认定不实陈述。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为涉案挖掘机实际占有人，在上诉人要求返还时多次做虚假陈述，干扰诉讼，导致上诉人不能及时收回挖掘机产生经济损失，蔺林的虚假陈述与上诉人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陈述：关于蔺林处分挖掘机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明确指向该挖掘机权属另有他人的情况下，蔺林从余德宝处购买挖掘机并支付相应款项，其有理由相信自己有处分权。这一认定同样没有事实依据。首先，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向铜山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挖掘机前，即已告知被上诉人涉案挖掘机的实际占有人为上诉人，在(2016)苏0312民初3253号民事审理时，被上诉人即已知涉案挖掘机权属另有他人。且被上诉人也在“7841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认可余德宝对涉案挖掘机没有处分权。其次，所谓购买行为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没有任何证据的陈述。再次，在返还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擅自处分涉案挖掘机，完全是出于恶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蔺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闫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无权占有日立470挖掘机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其中停车费26160元、车辆被占有期间造成的损失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29日，共计37个月，每月按照6万元，合计为222万元，因考虑到诉讼费用的问题，本次只主张973840元，该期间内的其余款项保留诉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7日，闫继成与日新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闫继成以融资租赁的形式租赁日新公司的日立原装挖掘机一台，型号ZAXIS470H-3，租赁期限为4年，租金共计48期，闫继成于每月5日向恒信公司支付每期租金61430元，租金总额为3188640元（含首付租金240000元）。该融资租赁合同由权计升提供担保。后日新公司采购车架号为609022的日立470挖掘机一台，并将该挖掘机交付闫继成。2009年4月22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日新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恒信金融租赁有限公司；2014年8月12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恒信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变更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海通恒信公司）。后因闫继成拖欠租金，海通恒信公司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6月3日作出（2011）黄民五（商）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海通恒信公司与闫继成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闫继成支付海通恒信公司租金1970710元及逾期利息，权计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判令在闫继成、权计升付清上述款项之前，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海通恒信公司。该判决书生效后，海通恒信公司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通恒信公司与权计升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5月10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权计升于2017年年底前分期偿还海通恒信公司欠款，在还清该欠款之前，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海通恒信公司所有。2015年7月15日，李善英代权计升签订机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为李善英代权计升，承租方为余德宝，余德宝租用日立470挖掘机1台，租赁期限从2015年7月25日至工程结束，每月租金6万元，在干活期间，若日立公司拖走本车，承租方只需算清所干活的租金即可，不承担其他费用。此后，车架号为609022的日立470挖掘机在蔺林处。原告及蔺林对闫继成与余德宝存在挖掘机的租赁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蔺林主张，系从余德宝处购买该挖机。2016年3月，余德宝（小名余瑶）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余廷建。2016年4月12日，因余德宝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拖欠租金未付，权计升起诉余廷建、蔺林至该院，请求返还原物日立470挖掘机，形成（2016）苏0312民初3253号一案。2016年5月30日该案庭审时，蔺林确认诉争挖掘机仍在他那里；2016年6月7日，蔺林接受法庭询问时，称2015年7月从余德宝处购买挖掘机。2016年6月16日，该院作出裁定，以权计升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2016年5月中旬，王衍程从名为密夫彬的挖掘机中介处购得涉案挖掘机，交付时挖掘机不带挖斗，多处配件有故障，王衍程另花费20万元购买新破碎锤配置在该设备上。2016年9月8日，闫继成起诉余廷建、蔺林、海通恒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至该院，案号（2016）苏0312民初7841号。该案审理中，蔺林提供署名为余瑶的收条2份，分别载明“收条，今收蔺林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日立470挖机托板费和焊车费用），收款人：余瑶，2015.7.21”；“收到蔺林现金壹拾陆万元整（买日立470），160000元，余瑶，2015.8.25”。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蔺林向闫继成返还日立470挖掘机（车架号609022）1台。后闫继成申请保全，该院作出（2016）苏0312民初78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日立牌470挖掘机（车架号为609022）1台。2017年2月16日，涉案挖掘机在准备作业时，被该院查封扣押，扣押时车辆上配置破碎锤一个，无挖斗。执行过程中，挖掘机驾驶员阻碍执行，将挖掘机横在路口，无法开走。权计升当日作出说明，因驾驶员原因，损坏电脑版，造成挖掘机无法启动。2017年2月20日，权计升从挖掘机拿走电脑板一块。同日交付扣押于停车场时，车架号609022的挖掘机电脑板未安装。蔺林不服（2016）苏0312民初7841号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苏03民终20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期间，王衍程请求作为对涉案日立470挖掘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交相关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其对诉争标的物具有所有权，二审认为王衍程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其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裁定：撤销（2016）苏0312民初7841号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该院于2017年7月6日以（2017）苏0312民初5984号立案,王衍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判决认为：1.原告及蔺林均认为余德宝仅系挖掘机无权处分人，余廷建陈述又相互矛盾，且（2011）黄民五（商）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判令在闫继成、权计升付清判决款项之前，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海通恒信公司，执行和解协议也载明还清执行款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海通恒信公司所有，据此，应当确认余德宝并不享有挖掘机的处分权。2.原审中，蔺林陈述其与余德宝关系较好，购买挖掘机时，在余德宝告知没有挖掘机的权利证书后没有继续落实挖掘机的权属问题，可见蔺林在其主张的购买挖掘机的行为中并未尽到谨慎审核挖掘机权属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失，故其主张的购买行为不宜认定为出于善意。据此，蔺林出示署名余瑶的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该院对被告关于蔺林购买余德宝的挖掘机是已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不予支持。3.重审中，涉案挖掘机已不在蔺林的使用和控制中，返还原物缺乏事实依据。4.王衍程在其主张的购买挖掘机的行为中，仅凭案外人密夫彬称挖掘机的发票和合格证丢了，便不再进一步核实挖掘机权属问题，同样未尽到谨慎审核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失，故其主张的购买行为不宜认定为出于善意。该院对王衍程购买涉案挖掘机已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不予支持。5.王衍程主张另行添置破碎锤一个，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破碎锤的所有权人，故被保全破碎锤应予以返还所有权人王衍程。综上，余德宝死亡后，余廷建表示放弃对余德宝遗产的继承，原告与蔺林均不持异议的余德宝与原告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余德宝的死亡而终止。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海通恒信公司所有，诉讼中海通恒信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诉争的相关权利由原告享有，闫继成据此享有要求挖掘机实际占有人返还该挖掘机的权利。鉴于重审时，诉争挖掘机已不在蔺林处，原告要求蔺林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余廷建并未实际占有该挖掘机，且余廷建表示放弃对余德宝遗产的继承，原告要求余廷建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争挖掘机现已在王衍程处，原告要求挖掘机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蔺林在案件审理期间，将诉争挖掘机擅自处分，又在庭审中做不实陈述，其行为本身出于恶意，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诉争挖掘机在被蔺林处分后至被扣押时，缺失挖斗一个，由于挖掘机几经转手，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由蔺林承担返还挖斗一个的义务。诉争挖掘机被扣押时，电脑板已被权计升拿走，如有损坏，原告可另行主张。判决：王衍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继成返还日立470挖掘机（车架号609022）一台，不含破碎锤；蔺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继成返还挖斗一个。2018年11月，闫继成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回涉案挖掘机，并支付挖掘机扣押期间（1年9个月19天）的停车费261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闫继成要求蔺林赔偿无权占有日立470挖掘机造成的损失，应证明蔺林系无权占有具有过错，且其过错与原告损失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虽（2017）苏0312民初5984号判决认定蔺林购买涉案挖掘机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但仅代表蔺林不能因此取得挖掘机的物权，不能说明其系无权、恶意占有。蔺林系基于与余德宝之间的债权关系占有挖掘机，占有行为并非没有依据。其次，蔺林在2016年5月30日庭审中陈述挖掘机在其处，后经查证该挖掘机在2016年5月中旬即由王衍程从他人处购得。蔺林陈述不属实，该不实陈述仅可能会给原告直接向实际占有人主张返还挖掘机造成障碍，致使原告向蔺林主张返还，而不能查询到实际占有人从而向实际占有人主张返还，但这与原告遭受租金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原告损失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要求。再次，关于蔺林处分挖掘机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明确指向该挖掘机权属另有其人的情况下，蔺林从余德宝处购买挖掘机并支付相应款项，其有理由相信自己具有处分权。综上，原告主张蔺林无权占有挖掘机并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原告将挖掘机租赁给余德宝使用，余德宝对该挖掘机进行处分是导致原告遭受损失的直接原因。蔺林并非是原告遭受租金损失的侵权人，其不实陈述及处分挖掘机的行为与原告租金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主张蔺林赔偿无权占有挖掘机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对原告基于蔺林存在无权占有挖掘机而主张的停车费损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闫继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闫继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联生效案件已对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闫继成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系其基于“（2017）苏0312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并经法院强制执行取回涉案挖掘机之后，主张涉案挖掘机在取回之前在被蔺林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但“（2017）苏0312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系判决“王衍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继成返还日立470挖掘机（车架号609022）一台，不含破碎锤；蔺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继成返还挖斗一个。”且涉案挖掘机在数年时间里在多人间进行多次流转，事实上产生多个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因涉案挖掘机争议发生多起诉讼，并经法院多次裁判，足以说明当事人对涉案挖掘机的法律关系和权益存在重大争议。闫继成虽基于物权保护返还原物之诉通过“（2017）苏0312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取回涉案挖掘机，但因案外人余德宝（小名余瑶）已经死亡，蔺林在上述案件中提供的署名余瑶签字的“收据”的真实性已无法核实，即蔺林因涉案挖掘机权益诉争亦可能造成了较大的损失，据此虽然上述判决认定蔺林不足以构成善意取得，但亦不足以认定蔺林系“无权、恶意占有”，一审法院综合分析案情并权衡各方当事人权益作出该认定并据此判决驳回闫继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闫继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闫继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