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午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纬八路与秦川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甘海全，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高新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西区鹿鸣路1572号。法定代表人：蓝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方树鹏，男，196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被告：盐城乐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纬八路与泰川路交汇处（D）。法定代表人：甘海全，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黄文远，男，195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审被告：张少霖，男，1991年7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审被告：余猛，男，1985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原审被告：罗莫川，男，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忻城县。原审被告：林贵参，男，1959年5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审被告：覃永健，男，1985年4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省岑溪市。原审被告：黄汉忠，男，196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审被告：卢伟，男，1978年1月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原审被告：蔡小平，男，1985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盐城午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高新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投公司）、原审被告方树鹏、盐城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某公司）、黄文远、张少霖、余猛、罗莫川、林贵参、覃永健、黄汉忠、卢伟、蔡小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午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创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所涉95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其实质为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向上诉人、盐城上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品公司）、盐城文汇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汇通公司）、盐城鹏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科公司）、盐城超优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优越公司）等五家公司发放的装潢补贴。因此案涉95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且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已自认其确系通过借款形式发放投资协议项下的装潢补贴，且创投公司同意以该笔4667200元款项抵扣案涉950万元的行为亦构成自认案涉950万元系装潢补贴而非借款。从案涉950万元款项的发放流程看，上诉人等五家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三份申请报告有盐城高新区招商局时任局长程某及相关领导栾某、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曹某三人的签字，足以证明案涉950万元款项的发放是被上诉人接受高新区管委会的指示而发放。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涉及投资协议的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合同关系。3.案涉950万元性质是装潢补贴，在上诉人等五家公司实际对厂房进行装潢且完工的情况下，无需返还。二、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才向上诉人等五家公司主张，上诉人等五家公司有权不予返还。三、上诉人提出撤销《借款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也未进行任何说理。四、一审上诉人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申请追加高新区管委会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理会上诉人的申请，不予追加，违反法定程序。创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午创公司、黄文远、张少霖、余猛、罗莫川立即偿还483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本付息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方树鹏、乐某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午创公司、乐某公司、黄文远、张少霖、余猛、罗莫川、林贵参、覃永健、黄汉忠、卢伟、蔡小平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高新区管委会（甲方）与上品公司（乙方）、鹏科公司（丙方）、午创公司（丁方）、超优越公司（戊方）、文汇通公司（己方）签订《乐某科技配套产业供应链项目》，约定乙、丙、丁、戊、己方计划租用甲方境内智能终端产业创业园4#厂房，总投资共5亿元，设备投资6200万元。项目共租用厂房面积10000平方米，租赁价格为8元/平方米/月（含税价）……甲方给予乙、丙、丁、己方万级净化车间150元/平方米、千级净化车间1000元/平方米、百级净化车间2000元/平方米的装修补贴。不同级别净化车间若有重合区域，只享受较高级净化车间奖励标准。为支持乙、丙、丁、戊、己方快速投产，甲方共计借资1000万元，专项用于上述各方厂房装潢，各方装修全部进场之日起3个工作日按照乙、丙、丁、戊、己方与装潢施工方合同中明确的付款进步同比支付借款，进入共管账户，乙、丙、丁、戊、己方的盐城公司借款，由乐某公司和各企业在盐城新设公司的法人代表联合签字担保。该借款在装潢奖励和开票销售总额中依次扣除，直至借款扣完为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乐某公司亦在合同下方落款处盖章。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25日，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午创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创投公司申请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400万元、150万元。创投公司按约将950万元款项汇至午创公司账户，款项用途标注为装潢借款，上述款项午创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中事由一栏明确载明为借款。2016年2月25日，时任五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为：余猛（文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远（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伟（超优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树鹏（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贵参（上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乐某公司、案外人黄某共同出具承诺函，自愿对5家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午创公司、上品公司）向创投公司借款950万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一审另查明，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均成立于2015年11月12日，2017年罗莫川及上品公司股东林贵参、张少霖作为上品公司清算组成员，文汇通公司的股东余猛、覃永健作为文汇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鹏科公司的股东黄文远、黄汉忠作为鹏科公司公司清算组成员，分别对该三家公司进行清算，并于扬子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清算事宜未通知债权人创投公司，创投公司未申报债权亦未获得清偿。创投公司催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对午创公司等5家公司共享受装潢补贴4667200元无异议，创投公司同意冲抵，并要求偿还剩余借款48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创投公司与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三）如借贷关系成立，作为借款人的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已经注销，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是否应当对全部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申请借款的报告以及承诺函、创投公司的汇款凭证以及午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认定本案950万元款项系创投公司出借给午创公司、超优越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上品公司用于装修的借款，该借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创投公司按约定将950万元借款汇入午创公司账户，已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借款人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已停止经营或已注销，其获得的装修补贴款4667200元创投公司同意抵充，对于剩余借款，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部分，因创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因双方对案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并未作出约定，出借人创投公司可催要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午创公司等辩称诉讼时效自装修工程完工之日起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亦未能提供创投公司在起诉前曾向其主张过权利或者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未付款项的履行期限在创投公司起诉前尚未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创投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借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保证期间应当自创投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之日起计算，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树鹏、乐某公司、黄文远、余猛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对午创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鉴于创投公司与借款人午创公司、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起诉时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已经清算并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丧失。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黄文远、张少霖、余猛、罗莫川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及公告义务，其作为公司股东或所在公司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未对本案债权人即创投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致使债权人未申报债权亦未获得清偿，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对债权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文远、张少霖、余猛、罗莫川辩称，其仅以公司剩余资产部分对外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借款后，未按约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乐某公司、方树鹏自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张少霖、罗莫川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黄文远、余猛暨作为担保人又作为清算组成员，均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投公司放弃对林贵参等人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午创公司偿还创投公司借款本金483万元及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方树鹏、黄文远、余猛、乐某公司对午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张少霖、罗莫川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创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40元，由午创公司、方树鹏、乐某公司、黄文远、张少霖、余猛、罗莫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创投公司与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创投公司与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就案涉95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高新区管委会与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签订的《乐某科技配套产业供应链项目》明确约定“为支持乙、丙、丁、戊、已方快速投产，甲方共计借资1000万元，专项用于上述各方厂房装潢，并约定借款在装潢奖励和开票销售总额中依次扣除，直至借款扣完为止。”虽然高新区管委会没有实际出借，而是由创投公司出借，但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不影响对案涉款项为借款性质的认定。其次，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在申请报告中，明确提出申请的是借款，同时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函中亦明确为借款提供担保；最后，不论创投公司的汇款凭证，还是午创公司向创投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均明确注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对借款还款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规定，出借人创投公司可随时要求偿还，由于午创公司未能提供创投公司曾向其主张过权利或者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履行期限尚未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午创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装修工程完工之日起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午创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应予撤销，系作为抗辩理由提出，并未作为诉讼请求提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并无不当。本案处理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与创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高新区管委会对争议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且高新区管委会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40元，由上诉人盐城午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