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泰威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丹桂路1号标准厂房1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张晓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扬天金塑新能源装备股份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桃花工业园玉兰大道和方兴大道交口。法定代表人：邵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磊，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泰威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威公司）与上诉人安徽扬天金塑新能源装备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扬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扬天公司向华泰威公司支付违约金10812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扬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泰威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2016年12月19日支付51.9万元的付款凭证，扬天公司亦确认收到该款项，且华泰威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在扬天公司发货前支付了进度款50万元，故不存在华泰威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预付款情形。2、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设备是由附属设备和反应器构成的一个整体，仅交付附属设备并不能使用。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扬天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由其举证证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法院应遵从合同约定，不应过度调整。扬天公司答辩称：其系根据华泰威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经华泰威公司技术人员检验合格，扬天公司才能向当地特种设备主管部门报送质量合格的申请，故华泰威公司根据质量合格证上的生产时间来证明扬天公司迟延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华泰威公司在提货前也并没有按照约定及时付款，故扬天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扬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驳回华泰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泰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扬天公司根据华泰威公司提供的图纸购买材料，并按图纸上的规格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由华泰威公司派技术人员到扬天公司检验，检验合格后，向当地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产品质量合格证》，并等待华泰威公司发货通知。可见该合同属于完成特定工作成果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2、扬天公司不存在延迟发货的事实。华泰威公司在2017年2月27日前，没有派技术人员对案涉加工产品进行检验，也没有通知具体发货时间和地点，且没有支付51.9万元的提货款。3、应将华泰威公司未足额支付的1.9万元提货款产生的违约金相应扣除。华泰威公司答辩称：一审中华泰威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上标注的时间是制造完工日期，完工后当天进行检验。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的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标明生产日期是2017年6月27日。落款时间2017年5月4日检验合格，制造时间是2017年4月，这表明2017年4月华泰威公司支付50万元时，扬天公司是不能交货的，故华泰威公司实际上是提前支付了预付款之外的30%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华泰威公司、扬天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华泰威公司向扬天公司采购甲醇中间罐（V101）、收集罐（V103）、反应器（R107）、汽化过热器（V101）及裂解气缓冲罐（E108）各一台，价款分别为4万元、2.2万元、148万元、11.8万元及7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73万元，交货期为预付款到账后70天内；扬天公司需按照相应标准及华泰威公司确认的图纸进行加工；交货地点为华泰威公司指定地点；华泰威公司收货一周内按图纸验收；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产品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30%，到厂安装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合同总价的30%，剩余10%质保金于设备运行一年或设备到货18个月付清（以先到为准）；设备交货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价5‰处罚。合同还对运输方式、运费承担、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华泰威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扬天公司支付519000元，于2017年4月25日向被告支付500000元。扬天公司于2017年5月2日，按照原告指定地点，交货甲醇中间罐（V101）、收集罐（V103）、汽化过热器（V101）、裂解气缓冲罐（E108）各一台；于同年7月3日，按照华泰威公司指定地点，交货反应器（R107）一台。2020年1月，扬天公司以华泰威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20）皖012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泰威公司支付货款631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关于扬天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华泰威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判决后，华泰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1民终43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华泰威公司主张扬天公司迟延交货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并据此要求扬天公司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华泰威公司未提出相应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告知其另案主张，并无不当。现华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扬天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108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威公司、扬天公司之间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中，按照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华泰威公司应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预付款519000元，扬天公司应于2017年2月27日前发货。但华泰威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预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扬天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交货义务。事实上，华泰威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预付款500000元，与合同总价款的30%基本相当，按照合同约定，则扬天公司应于2017年4月25日前履行交货义务。而扬天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交货甲醇中间罐（V101）、收集罐（V103）、汽化过热器（V101）、裂解气缓冲罐（E108）各一台，价款合计为250000元，逾期交货7日;于7月3日交货反应器（R107）一台，价款为1480000元，逾期交货69日。因扬天公司逾期交货，华泰威公司有权向其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华泰威公司在未能充分举证损失的情况下，主张按“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价5‰”计算违约金，即按照年华收益180%计算违约金，扬天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四倍（4.35%*4=17.4%）计算原告的损失，合计50204元（具体计算方法：250000×7天/360×17.4%+1480000×69天/360×17.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扬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泰威公司违约金50204元；二、驳回华泰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设备交货地点、方式、交货期、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泰威公司实际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按照合同约定扬天公司交货期限应为2017年2月27日，华泰威公司还应支付合同价款30%的款项，但华泰威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才向扬天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此时应作为扬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时间点。华泰威公司认可扬天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日、7月3日交付货物。一审法院按照逾期交货的实际天数、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违约金作出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故华泰威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属于一个整体、分别交付影响其使用及违约金不能过度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扬天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对违约金作出裁判有法律依据，故扬天公司关于不存在迟延发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泰威公司和扬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华泰威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1元，由江苏华泰威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安徽扬天金塑新能源装备股份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安徽扬天金塑新能源装备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