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航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2219号。法定代表人：陈俊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勤俭，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春，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进，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航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勤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停工留薪期工资70000元；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医疗费2612.65元；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伙食补助费2650元；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2019年11月2日至11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880元；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勤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勤俭的受伤并非因工作原因造成。梁勤俭的受伤过程没有第三者在场，其在受伤后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黄德胜，也没有报保险。梁勤俭一直不配合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也因无法确认其受伤情况而拒赔。二、梁勤俭的工资构成是底薪加提成，并非固定工资。梁勤俭是由黄德胜雇佣，其工资由黄德胜支付，黄德胜已出庭说明梁勤俭的工资构成是底薪加提成，并非每月发放固定工资。黄德胜也说明微信转账中的1万元并非一个月工资，货运司机的报酬是多劳多得，不能按照一般货运司机的收入来认定其收入。航动公司与梁勤俭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清楚其工资，关于梁勤俭工资的举证责任不应由航动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梁勤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航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航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2.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停工留薪期工资70000元；3.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医疗费2612.65元；4.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伙食补助费2650元；5.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2019年11月2日至11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880元；6.航动公司无需向梁勤俭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由梁勤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航动公司与案外人黄德胜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约定由黄德胜出资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粤Ａ×××××、发动机号为1610H211820的货运车辆，入户航动公司名下并委托该公司托管。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粤Ａ×××××，所有人：航动公司。后黄德胜聘请梁勤俭驾驶粤Ａ×××××货车运送货物，由黄德胜每月向梁勤俭支付工资。梁勤俭驾驶粤Ａ×××××货车工作期间，航动公司及案外人黄德胜未为其购买社保。2018年9月29日14时许，梁勤俭被安排送货至江门时受伤，当天被送至江门市××三埠医院治疗，随后转入江门市蓬江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白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江门市蓬江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白石正骨医院）诊断为：1.右侧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右胫腓联合脱位；3.右腓骨下段骨折；4.右距骨外缘撕脱性骨折。梁勤俭住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29日，住院30天。此期间的医疗费以及护理费已由黄德胜予以支付。2019年4月10日，梁勤俭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6月17日，梁勤俭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九级，停工留薪期从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梁勤俭支付了鉴定费390元。梁勤俭于2019年11月2日入珠海市妇幼保健院进行钢板内固定取出术，住院至2019年11月14日，住院11天。期间航动公司或者黄德胜均未派人进行护理。梁勤俭庭审称2019年11月2日至11月14日在珠海市妇幼保健院取内固定所产生的医疗费7834.21元（包括挂诊费20.2元、医保统筹5221.56元、个人缴费2592.45元），并提交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收据。航动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梁勤俭一审庭审称车主黄德胜2017年11月15日聘请其工作，专门驾驶粤Ａ×××××号大车运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每月工资10000元，岗位为司机；工资由黄德胜部分微信转账，部分现金方式支付，出车需要钱时就找黄德胜支付工资，10000元工资并不是每次都一次性支付，大多数零零散散的支付，其知道车主黄德胜将该车挂靠航动公司。为此，梁勤俭提交其与黄德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航动公司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梁勤俭的月平均工资也就4000多元，为此提交黄德胜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梁勤俭对该转账记录无异议，但认为其月工资10000元，还有部分是黄德胜支付现金。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传唤了案外人黄德胜到庭。黄德胜称其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Ａ×××××靠在航动公司处，对外经营期间由其聘请司机梁勤俭使用该车辆运送货物,工资由其每月向司机支付。梁勤俭的工资是底薪3000元，按提成算，每月工资约5000元左右，出车前梁勤俭都会拿现金，每月还要通过微信转账。至于其与梁勤俭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8月、9月的工资10000元，因八月10000元工资是2018年4月至6月的工资，9月10000元是7月至9月的工资，通常工资是几个月付一次。梁勤俭在珠海住院期间医疗费不是黄德胜支付的，因其联系不到梁勤俭。另查，航动公司对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梁勤俭为工伤的认定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9）粤7101行初262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航动公司的诉讼请求。航动公司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年6月22日，该院作出（2020）粤71行终85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9日，梁勤俭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航动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0000元；2.航动公司支付医疗费11294.94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4725.22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3.航动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4.航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0000元。2020年3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35号仲裁裁决：1.航动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梁勤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2.航动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梁勤俭支付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停工留薪期工资70000元；3.航动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梁勤俭支付医疗费2612.65元；4.航动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梁勤俭支付伙食补助费2650元；5.航动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梁勤俭支付2019年11月2日至11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880元；6.航动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梁勤俭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7.驳回梁勤俭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航动公司与案外人黄德胜签订《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约定黄德胜出资购买的粤Ａ×××××货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运营。挂靠期间案外人黄德胜聘请梁勤俭驾驶粤Ａ×××××货车运送货物，梁勤俭在工作过程中发生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受伤的，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根据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及广州铁路运输两级法院的判决，梁勤俭由案外人黄德胜雇佣，在案涉运输工作时受伤，经认定，梁勤俭为工伤。因案外人黄德胜将案涉车辆挂靠在航动公司名下经营，虽航动公司与梁勤俭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航动公司仍然应当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对梁勤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梁勤俭的工伤待遇应由航动公司承担。关于月平均工资的问题。（一）航动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是案涉挂靠车辆名义车主，应对梁勤俭的月工资承担举证责任；（二）梁勤俭与案外人黄德胜确认黄德胜通过微信或现金方式发放报酬，梁勤俭与案外人黄德胜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8月、9月的工资为10000元，而案外人黄德胜主张梁勤俭月工资5000元左右、航动公司主张梁勤俭月平均工资4000多元，梁勤俭作为驾驶“大拖头”车辆的司机，如上述所述月工资在5000元左右与当前运输物流行业司机的正常工资收入标准显然不符。综上所述，现航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梁勤俭工资情况，结合梁勤俭陈述及与案外人黄德胜的微信记录、运输物流行业司机工资水平等，梁勤俭主张其受伤前月工资为10000元，提交证据更具有说服力，予以采信。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梁勤俭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九级，并已确认自受伤后未再提供劳动，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航动公司应向梁勤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10000元×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元（10000元×2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10000元×8个月）。故对航动公司诉请无需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根据医疗终结期确定，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的规定，梁勤俭的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航动公司应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70000元（10000元/月×7个月）。故对航动公司诉请无需支付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劳动能力鉴定费用的问题。梁勤俭于2019年11月2日至11月14日在珠海市妇幼保健院取内固定所产生的医疗费7834.21元（包括挂诊费20.2元、医保统筹5221.56元、个人缴费2592.45元），予以认定。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执行。职工住院治疗工伤、康复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批准转地级以上市以外门诊治疗、康复及住院治疗、康复的，其在城市间往返一次的交通费用及在转入地所需的市内交通、食宿费用，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标准支付。”的规定，因航动公司未为梁勤俭购买社保，故航动公司应向梁勤俭支付医疗费2612.65元（个人缴费2592.45元+挂诊费20.2元）及两次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核算仲裁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未超标准，且梁勤俭也无异议，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予以认定。梁勤俭已提交了鉴定费发票，故航动公司应支付其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所在单位未派人护理的，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向工伤职工支付护理费”规定，梁勤俭第一次住院时案外人黄德胜已雇请护工进行护理且已支付护理费，梁勤俭第二次住院11天，此期间航动公司或黄德胜均未派人进行护理，故航动公司须向梁勤俭支付此期间的护理费。经核算仲裁认定护理费880元未超标准，且梁勤俭也无异议，故对护理费880元予以认定。故对航动公司诉请无需支付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航动公司向梁勤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00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航动公司向梁勤俭支付鉴定费390元；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航动公司向梁勤俭支付医疗费2612.65元；四、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航动公司向梁勤俭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护理费880元；五、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航动公司向梁勤俭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70000元；六、驳回航动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航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梁勤俭是否属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案外人黄德胜出资购买货车挂靠在航动公司名下运营，挂靠期间黄德胜聘请的梁勤俭在运送货物过程中受伤，经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航动公司对该认定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经广州铁路运输两级法院审理，驳回航动公司的诉讼请求。航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梁勤俭并非工伤，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关于梁勤俭月平均工资的问题。梁勤俭与案外人黄德胜确认通过微信或现金方式发放报酬，双方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8月、9月的工资均为1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微信记录、运输物流行业司机工资水平等，对梁勤俭主张其受伤前月工资为10000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而航动公司对于梁勤俭的工资收入情况未能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中就此提出异议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航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航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