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终58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东旭，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系华××地传媒有限公司、×昌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09年12月因使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20日被羁押，同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9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白雅岚，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东旭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京0101刑初3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东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东旭，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被害人张某的云××创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江某的博××天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北京某饭店内就“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某支付人民币600万元，江某负责某部的审批；同年12月12日，被告人张东旭实际控制的华××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公司）与江某的博××天公司就上述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华×公司负责并保证该项目获得某部的正式批准，江某后于12月16日将张某支付款项中的人民币500万元转至华×公司，该款项随后即被挪为他用。被告人张东旭在未能完成上述《合作协议》约定事项的情况下，又于2014年12月20日，代表×昌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公司）与张某的北京国××和智能化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昌公司10日内协调国家有关部门批示“智能城市车辆监控系统”，北京国××和智能化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政策咨询服务费人民币3500万元，后该协议双方未按照约定实施。被告人张东旭于2018年8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民警抓获，案发后其已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50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其朋友郭某说江某可以帮忙在某部审批“电子车牌项目试点”，2013年12月，其代表云××创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江某的博××天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其支付前期费用，对方3个月完成前期试点批复，其于12月9日左右向江某汇款600万元，后来江某把其中的500万元转给了华×公司。2014年4月，其没有拿到项目批复，就催促江某还款。7月，江某从手机上给其发了一份《某报》的内参首页，上面有领导的批示，意思是支持该项目推广应用，江某说项目很快就能批复了。2014年12月，江某带着×昌公司、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东旭与其见面，其代表北京国××和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与×昌公司又签署了协议，约定由×昌公司10天后办理完项目《专报》的批复，然后其公司向上述两家公司支付费用，张东旭再安排《专报》上某部官网，让“电子车牌项目试点”往下推进。10天后，张东旭拿来一份《专报》文件复印件，文件头上有领导的批示，要求各相关部门支持该项目，北京国××和公司的李某教授专利技术做试点等内容，当时江某、郭某也在场，其提出要一份复印件，张东旭说《专报》是绝密文件不能给，其表示不给文件就不能支付3500万元，张东旭说不付款项目就无法继续推进，之后其也想了其他办法协调项目的推进，但是都没有结果。张东旭没办成“电子车牌项目试点”的事之后，也不给退钱，跟其说这笔钱转投电视剧也能挣钱，并且制作了一份关于这500万元转投电视剧的合同给其，张东旭在上面签字盖章了，但是其一直没有签，后来其一直催张东旭还钱，张东旭说还钱就必须要写个合同款投资电视剧的情况说明，其就写了。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日，其代表博××天公司与张某的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张某支付前期费用，其公司3个月完成“智能车辆交通管理项目”前期试点批复，后张某向其银行卡汇款600万元。其于12月12日与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其支付500万元，华×公司负责“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获得某部的正式审批，期限为3个月。张东旭在2014年8月份左右，分别给其和张某出示了一份《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上面有某部领导的批示，张东旭称能够协调国家有关部门领导批示该项目并下达《专报》文件。12月20日，在张东旭的主持下张某又就这个项目与×昌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后来张东旭拿了一份某部关于该项目的《专报》文件复印件给其和张某看，但是不让复印，其与张某无法核实文件的真实性，张东旭一直也没有办下来这个项目。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其介绍张某认识了江某，他们双方签订了“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合作协议》，后来其听说江某与华×公司也签订了协议，委托张东旭来办这个项目。2014年底张东旭曾拿过一个《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的文件给大家看，上面有某部领导的批示，当时其与江某、张某都在场，张东旭不许大家拿走，江某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后来张东旭还用手机给江某传了一份某部审批“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专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这个项目一直都没办下来。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认识的张东旭。2013年，江某问其是否有认识的人能办“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事，其问了张东旭，张东旭当时在电话里说他有路子能够办。2013年底，江某给其打电话说要同张东旭就这个项目签协议，江某付钱，张东旭来办这个项目的审批，后来签合同时其在场，是吴某替张东旭签的，张东旭说吴某是华×公司的法人，让她来签合同，张东旭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东旭后来在电话里跟其说过，他给江某、张某看了他办理下来的《专报》和领导审批的文件，但是江某和张某不相信材料是真的。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天津某大学教授，大概是2012年或2013年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江某，江某称想推广其研究的“智能交通管理系统”，还找了叫张某的人投资。2014年左右，江某到天津某大学找其说这个项目已经得到了某部领导的批示，并且给其看了手机里一张有领导签字和批示文件的照片，文件是哪来的其不知道，这个项目还没有大面积的试点，也没有达到进行推广和审批的条件。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其认识了张东旭，2014年年初，张东旭给其一份介绍天津某大学李某教授团队研发“车辆智能监测系统”的材料，希望内参加以关注后推广。后来其根据采访李某和相关书面材料的内容撰写了《天津某大学有关学者建议推广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监控系统》这篇文章在内参上发表，并告诉了张东旭，其没有得到过这篇文章有领导批示的反馈。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合作的中××公司曾给过其一些宣传资料，包括中××公司、“天网工程”相关项目的简介和一份有国家领导人批示的文件复印件。2014年，其朋友介绍刘某远帮忙推广业务，其与刘某远和张东旭谈过项目合作的事，但是后续没有进行合作。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曾是华×公司的挂名法人和名义上的股东，实际上是公司的行政人员。2013年张旭东让其代表公司签过一个关于“智能交通管理系统”的《合作协议》，当时是在饭店，一名姓田的男子给的其《合作协议》，具体内容其不清楚。从2013年12月16日起，华×公司尾号7451的银行账户陆续向其名下尾号5400的银行卡上转了多笔钱，这张卡基本用于帮华×公司和×昌公司走账，具体汇款听张东旭的指挥，这些钱公司投资了《斥××剑》的电视剧，支付包括演员、职员等人的片酬及相关费用。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书》《关于在全省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建设中推广应用SVAC国家标准的通知》《关于加快推广SVAC国家标准，保障国家信息安全、发展安防监控产业的建议》以及【2013】第45号某部专报等文件均是民警从其公司张东旭办公室的书柜里搜查出来的，此前张东旭没有跟其说过这些文件，其也没看过。10．《合作协议》2份证明：甲方博××天公司与乙方云××创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就“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合作达成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3个月内，甲方负责并保证该项目在山东省的试点项目能够获得某部正式批准乙方为独家运营机构，在山东省试点项目实施过程中或顺利完成后，乙方成为某部批准的在全国推广实施此项目的独家运营机构，乙方将6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甲方华×公司与乙方博××天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就“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合作达成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3个月内，甲方负责并保证该项目获得某部的正式批准，乙方指定的项目公司（北京国××和交管智能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为全国推广实施此项目的独家运营商，乙方将500万元人民币（预付款）支付给甲方。11．《咨询服务协议》证明：甲方×昌公司与乙方北京国××和智能化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就李某科研专利“智能城市车辆监控系统”事项达成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10日内，甲方协调国家有关部门领导批示“李某项目”文件，即《专报》文件，《专报》文件中有天津某大学李某教授科研专利，国家有关部门和北京国××和智能化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组织研究实施等字样，在《专报》文件下达之后，协助乙方与国家有关部门进行正式工作对接，积极推进李某项目实施工作，3天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政策咨询服务费3500万元人民币。1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于2018年8月21日，对北京市朝阳区宏某招待所131号进行搜查，扣押《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书》25页、《关于加快推广SVAC国家标准，保障国家信息安全、发展安防监控产业的建议》5页、《关于在全省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建设中推广应用SVAC国家标准的通知》4页、【2013】第45号某部专报4页、电脑硬盘1个、电脑主机2台、手机等物品。其中，《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书》封皮落款为天津某大学教授李某；《关于加快推广SVAC国家标准，保障国家信息安全、发展安防监控产业的建议》，红头标志为“星光中国芯工程”，文件标题上有领导人的批示；标题为“关于推广《安全防范监控数字视音频编解码技术要求》国家标准的情况报告”的“【2013】第45号某部专报”，首页上有领导人批示。13．中华人民共和国某部机关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经核查，《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为伪造文件。14．某报社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2014年6月23日，唐某在《某报》内参928期发表文章《天津某大学有关学者建议推广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监控系统》，内部参阅室唐某承认此事；经查询，张东旭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在某报社理论部实习，可以接触到领导批示以及参与到内参撰写工作中，但是接触到的内参不可以复印、拍照、带离，实习结束后卡未交回，已过期，2002年至2013年“总编室新闻信息中心”无张东旭工作实习履历，“总编室新闻信息中心”于2009年前已撤销。15．中国农业银行、杭州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江某、吴某、华×公司、×昌公司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情况，其中2013年12月张某向江某转款600万元，12月16日江某向华×公司转款500万元，华×公司随后将款项转给吴某及×昌公司，吴某将款项分多笔转给他人。16．江某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收据证明：收到张某汇款600万元，此款用于“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项目立项。17．张东旭提供的还款收据、收条、转款凭证、转账记录等证明：张东旭已退还张某500万元。18．张某落款于2013年12月15日的投资证明文件证明：张某于2013年12月15日之前汇入江某个人账户的600万元，其中500万元让江某汇给华×公司，作为电视剧《火××××地》投资款。19．电视连续剧《火××××地》联合摄制合同书证明：甲方华×公司与乙方张某联合摄制电视剧《火××××地》，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20．企业工商注册材料证明相关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21．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被告人张东旭的电脑和手机进行鉴定，从中提取出通讯录、聊天记录等内容。2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海淀分局西三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张某报案后，民警于2018年8月20日将被告人张东旭抓获，后对其取保候审，因被告人张东旭不配合工作并失联，对其上网追逃并于2019年12日23日将其抓获。23．行政处罚决定书、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东旭曾受过行政处罚及其身份情况。24．被告人张东旭的供述证明：其曾任华×公司、×昌公司股东等职务。2013年12月，江某和出资人张某签订了关于“智能车牌”项目的合同，后江某又就此项目和华×公司签订了合同，并给公司转了500万元。2014年3月至6月间，其将李某教授研究“智能车牌”项目的资料，让某报社内参部编辑唐某帮忙修改并在《某报》内参发表。内参文章发表后，其之前认识的一名刘姓男子来找其合作中国某公司在做的“天网工程”项目，其觉得刘姓男子挺有能量，能弄到领导的批示，就想让他将“智能车牌”项目放到“天网工程”项目里，让领导把这两个项目的有关文件一同审批下来。后来“智能车牌”项目不做了，张某的投资款转到电视剧《火××××地》拍摄费用中，其没有用合同的500万款项帮张某和江某他们跑“智能车牌”项目的审批手续。×昌公司此后又和张某签订了一个协议，但是张某未支付协议中约定的3500万元。《星××××工程》、【2013】第45号某部专报、《关于在全省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建设中推广应用SVAC国家标准的通知》以及《关于加快推广RFID多传感器信息融合智能车辆交通监控系统的建议书》这几份文件其都见过，并且都放在×昌公司位于朝阳区某招待所131房间其的办公室内保管。张某的500万元其后来已经陆续退还了。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东旭曾因使用伪造的身份证被行政处罚，仍不思悔改，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鉴于被告人张东旭部分犯罪系未遂，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东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张东旭的上诉理由是：1．其曾在某报社理论部实习，可以接触到领导批示及参与到内参撰写工作，其办公室被搜查扣押的3份国家领导批示文件是真实的，由此证明其具备在某部办理审批报备项目的履约能力。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推定其主观上明知没有能力实现“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在某部的审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2．其协调了他人在某报内参发表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文章，这是对该项目的宣传报道，与该项目获得某部审批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无直接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3．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500万元已经在张某自愿的情况下转化为投资拍摄电视剧的投资款项，已用于投资拍摄《火××××地》，先前签订的相关协议因项目不成熟不具备某部审批报备的条件，已协商解除。4．其已全部退还了张某投资款500万元，没有非法占有该500万元的目的，未造成任何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后果，其行为达不到刑事处罚的标准。5．咨询服务协议实际没有履行，张某本人没有履约支付3500万元的能力。6．一审法院没有明确是依据哪份合同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上诉人张东旭的辩护人认为：1．张东旭长期在新闻行业工作，具有完成委托事项的能力，也做出了相应的努力，合作协议解除后，没有非法占有合同款的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合同款的故意。2．张东旭接受委托后，促成了内参文章的发表，已积极履行了合同；在发现智能车辆项目存在问题后，同江某解除了合同，与张某协商将合同款转为投资拍摄电视剧《火××××地》的款项，合同款均用于该电视剧的拍摄，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有效，其事后陈述受到张东旭威胁不真实；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未履行是张某不付款导致，张东旭无责任，故张东旭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3．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张东旭无罪。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张某于2019年5月26日、7月6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本案系经济纠纷，提交了《党×》杂志2015年11期封面、目录以及期刊《南×××家》月刊网站的电子数据，以证明张东旭有正当职业，长期从事媒体工作，并以原判采纳的江某证言及张某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为由，申请通知该二人出庭作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是：原判认定张东旭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张东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张东旭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正确，该事实有已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原判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审核证据属实，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张某于2019年5月26日、7月6日书写的《情况说明》,经查该两份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庭审时质证，与张某的陈述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党×》杂志2015年11期封面、目录以及期刊《南×××家》月刊网站的电子数据，本院审查认为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要求通知江某、张某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审查认为该二人庭前分别作出的证言和陈述相互之间及与在案其他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现无必要通知该二人出庭作证，本院对辩护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张东旭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张东旭有无履约能力上诉人张东旭提出，其曾在某报社理论部实习，可以接触到领导批示及参与到内参撰写工作，其办公室被搜查扣押的3份国家领导批示文件是真实的，由此证明其具备在某部办理审批报备项目的履约能力。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推定其主观上明知没有能力实现“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在某部的审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辩护人提出，张东旭长期在新闻行业工作，具有完成委托事项的能力。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研究的“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本身尚不具备在某部审批的条件，某部机关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起获的部分文件为伪造，现无证据证明张东旭具备履约能力，一审法院认定其明知没有能力实现项目审批正确。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张东旭有无履约行为上诉人张东旭提出，其协调了他人在某报内参发表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文章，这是对该项目的宣传报道，与该项目获得某部审批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无直接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辩护人提出，张东旭做出了相应的努力。经查，张东旭协调他人在某报内参发表文章与涉案项目获得某部审批具有一定关联性，但从发表文章到获得审批中间还需要做很多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无直接关联性正确。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涉案500万元是否经双方同意转为投资拍摄电视剧《火××××地》上诉人张东旭提出，智能车辆交通管理系统项目的500万元已经在张某自愿的情况下转化为投资拍摄电视剧的投资款项，已用于投资拍摄《火××××地》，先前签订的相关协议因项目不成熟不具备某部审批报备的条件，已协商解除。辩护人提出，张东旭在发现智能车辆项目存在问题后，同江某解除了合同，与张某协商将合同款转为投资拍摄电视剧《火××××地》的款项，合同款均用于该电视剧的拍摄，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有效，其事后陈述受到张东旭威胁不真实。经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张某的陈述证明，其2019年写情况说明是因为张东旭说还钱必须写。根据吴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张东旭在2013年12月16日收到江某支付的500万元后，于当年12月用于投资张东旭的其他电视剧《斥××剑》和归还欠款等用途，未用于张东旭与江某签订协议约定办理项目审批的用途，亦未用于拍摄电视剧《火××××地》。故不能认定张东旭将500万元用于投资拍摄电视剧经过张某同意，不能认定该500万元已用于拍摄《火××××地》，亦不能认定先前签订的相关协议已协商解除。故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咨询服务协议未履行是否是张某不付款或无履约能力所致上诉人张东旭提出，咨询服务协议实际没有履行，张某本人没有履约支付3500万元的能力。辩护人提出，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未履行是张某不付款导致，张东旭无责任。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某无履约能力，现有证据证明咨询服务协议未履行是张东旭无履约能力所致，应追究张东旭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且张某无履约能力和不付款不影响对张东旭行为性质的认定。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张东旭有无诈骗行为辩护人提出，张东旭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经查，张东旭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向被害人张某出具伪造的文件，虚构了其有能力履行合同和办理项目审批的事实，隐瞒了其收取江某转帐的500万元的真实用途，应认定其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张东旭有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张东旭提出，其已全部退还了张某投资款500万元，没有非法占有该500万元的目的，未造成任何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后果，其行为达不到刑事处罚的标准。辩护人提出，张东旭长期在新闻行业工作，具有完成委托事项的能力，也做出了相应的努力，合作协议解除后，没有非法占有合同款的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合同款的故意。经查，张东旭明知其无能力履行合同，仍签订合同和收取合同对方钱款，之后将该款用于其他用途，向被害人出示虚假的批示文件，制造其能履行合同的假象，诱骗被害人与其签订新的合同和支付其更多钱款，其虽有协调他人发表文章等履约行为，但该行为明显不能实现履约目标，显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诈骗的故意。张东旭是在被害人张某报案且张东旭被立案侦查并被抓获后归还500万元，该归还行为属于事后退赃的行为，不能改变退赃前行为性质。张东旭骗取他人钱款500万元，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达到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量刑标准。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7．关于本案依据哪份合同定罪上诉人张东旭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明确是依据哪份合同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经查，本案共涉及三份合同，即被害人张某的云××创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江某的博××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张东旭实际控制的华×公司与江某的博××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张东旭实际控制的×昌公司与张某的北京国××和智能化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张东旭在江某与张某签订第一份合同后，通过与江某签订第二份合同诈骗江某500万元，通过与张某签订第三份合同诈骗张某3500万元，张东旭合同诈骗所利用的合同应认定为第二份、第三份合同，最终实际被害人均为张某。一审法院客观表述了三份合同签订的事实，认定事实无误。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东旭及辩护人所提张东旭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东旭明知其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仍向他人出示虚假的批示文件，制造其能履行合同的假象，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东旭部分行为属犯罪未遂，已骗取的钱款案发后已全部退还，对张东旭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所提量刑适当的审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量刑偏重，附加判处剥夺政治权利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刑初31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刑初3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东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东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30年5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子良审 判 员 漆爱君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童 蕊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