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女，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蒙，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黄燕因与被上诉人夏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夏蒙赔偿黄燕本金人民币272,082.13元或等值usdt币及20,000元资金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1512元；2.由夏蒙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我与夏蒙之间是委托合同纠纷，认为我委托夏蒙投资和交易usdt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但我与夏蒙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理财的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开始夏蒙说他有个朋友专门帮人操作理财，并且拿出这个朋友（即吴康康）的操作战绩给我看，让我心动，我决定由夏蒙牵线，问问吴康康具体怎么操作法，夏蒙就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吴康康，吴康康说了让他们公司操作的条件、分账比例等要求，这中间由夏蒙传话，夏蒙也确实问的真实吴康康，也确实是把真实吴康康的对话传达给我。夏蒙此时并不是吴康康公司的员工，也明确跟我说过，未来的愿望是想加入吴康康公司，2020年会去考察一下，帮他们拉客拿分成，但是自己的水平作为操盘手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聊天记录为证。在我确定需要理财后，我进行了充值，我将账户密码发给夏蒙后，让他转交给吴康康，并且询问夏蒙，吴康康有没有登上，夏蒙回复“嗯”，在我的账户第一次有了操作迹象后，我询问是不是夏蒙动了我的账户（我也怕他偷偷登陆，特意询问），夏蒙回复“是康康他们吧”，所以夏蒙显然是一个居间人的身份，并不具备操作的权利。我让夏蒙把吴康康的微信推给我，以便联系顺畅。夏蒙就将他自己建立的专门模仿吴康康的微信号（夏蒙伪造的微信号是×××，真实吴康康的微信号是×××，假微信号连朋友圈的内容都是从真实吴康康处偷来的）推给了我，告诉我这就是吴康康。夏蒙建立的假微信号用吴康康的口吻与我交流，使我产生错觉，存在主观欺骗的恶意。夏蒙拥有的权利仅仅是把我的账户转交给第三人吴康康的，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的账户一直由夏蒙操作，非但没有转交，还私自操作，并且欺骗我就是吴康康在操作，栽赃陷害吴康康，显然是夏蒙越权代理操作我的账户才造成这样的损失。合约的内容是什么，与夏蒙无关，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假的微信号是夏蒙伪造的，只知道夏蒙牵线完成，已经由真实吴康康在操作了。如果我与夏蒙有合约，那我直接与夏蒙谈分账比例即可，而不是让夏蒙去问吴康康具体操作怎么分账了，更不会在事发之后千方百计找到真实吴康康与夏蒙进行三人对质了。在如此恶劣的欺骗下，一审法院擅自认定我与夏蒙有合约，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2.在账户亏损达到赔付比例的时候，夏蒙假装关心的询问我吴康康有没有赔我钱，在我、夏蒙以及夏蒙建立的假“康康”三人微信群里，他一人分饰两角，让“假康康”赶紧还我钱，他伪造的“假康康”也一个劲儿向我道歉，也是印证了事实情况是我与我以为的吴康康有合约，因为此时夏蒙不能让我知道事实是他擅自操作亏损。夏蒙假冒了吴康康对我账户进行操作，在达到赔付比例的时候，夏蒙也应该假装“吴康康”的身份赔钱给我，但是他当时身欠巨债，根本拿不出钱，此时为了避免事情这么快被发现，就提出一个建议，跟我说让“吴康康”继续操作，回本之后把账户还给我，夏蒙主动提出操作到12月31号为止，到时候不管亏损多少，让吴康康赔给我。我想夏蒙作为居间人，而且夏蒙之前给我看的吴康康的战绩也挺好的，那就继续操作回本。根本不知道是夏蒙擅自操作造成的，也不知道早就没真实吴康康的事，是夏蒙一人分饰两角，因为他拿不出钱来赔给我。在这种被欺骗、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同意的条件在法律上应该无效的。3.一审法官不问夏蒙为什么要用伪造吴康康的微信号来与我接触，为什么伪装成吴康康来与我对话，朋友圈也盗用吴康康的图片，爆仓后用吴康康的角色向我道歉，这明显是为了让我相信这个假微信号的主人就是吴康康，这种行为意图明显就是欺骗，一审法官对此进行忽视。4.夏蒙在与我的对话记录中提到，吴康康公司每帮我赚钱，各分十万的情况下，他能从吴康康公司那里拿到3000到5000的提成，并且夏蒙在与我的聊天记录中提到他跟吴康康说了他为我做担保，让吴康康放心帮我操作。夏蒙作为居间人、担保人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成为一审审判中的与我签订合约的对象。5.夏蒙对于他未经我允许，擅自操作我的账户完全承认，并无异议，一审法官也已确认这一点。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却完全未提到越权私自操作的责任，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对于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夏蒙一审里说的合同里的种种条款与他无关，只有越权行为是真实存在的，我与夏蒙之间不是买卖关系，也不是委托理财关系，而是他越权操作的关系，《合同法》中明确规定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夏蒙的越权行为造成我的损失，理应对我进行赔偿。6.一审法院提到的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等部委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不存在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一审法院提出虚拟货币不是当局发行的，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usdt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这些说法也与本案无关。本案中usdt并未作为货币进行流通，我也并未主张usdt为货币，在法学中，货币与财产并不是等同的概念，货币更多的受制于国家监管，而财产的流转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和合同原则。本案中，夏蒙侵犯的是我的财产，我主张夏蒙对我花费272,082.13元购买的财产（有购买记录）进行赔偿合情合理合法。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曾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2013），文件中明确提到比特币是一种互联网上的商品买卖行为，从性质上看，比特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的说法，即我国承认这类虚拟货币的财产属性，判决中对此也予以承认。财产作为权利客体，具有价值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已确立了网络虚拟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并且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多地法院均认为USDT（泰达币）为虚拟货币的一种，具备财产的价值性、稀缺性、可支配性，即符合虚拟账产的构成要件，虽不具备货币的合法性，但对其作为虚拟财产及对应产生的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司法部于2018年11月5日已在官方微博中的文章有强大的指导意义。夏蒙辩称，2万元保证金在规定的时间已经还给黄燕，2万元资金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黄燕提出的等值的usdt币数据和事实不符，不应和人民币对等，黄燕账户内的usdt币除事先规定不应赔付的40%外，剩下的2.4万枚usdt币黄燕也在自己账户操作两次，最后黄燕把账户的多单自己给平仓造成重大损失，这些都由黄燕自己赔付。我愿意赔付除规定外和黄燕自己操作的损失外的其他一切损失，请法院依法裁决。黄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蒙赔偿黄燕的274,082.13元损失及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3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由夏蒙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黄燕与夏蒙在网络上认识，互加为微信好友。双方约定由黄燕开设账号投资虚拟币委托夏蒙找吴康康操作，先期操作到2019年10月30日，约定亏损在40%以内由黄燕承担，超过40%由吴康康补齐，盈利的话就是对半分，约定操作期间黄燕不得自己操作，否则，一切后果由黄燕承担。2019年9月4日，黄燕在okex平台上建立了一个账户，购买了39,970个usdt虚拟币，每个的单价为7.15元，有6笔，每个单价为7.14元的有一笔，合计投资人民币是285,725.5元。黄燕按夏蒙要求给付其20,000元保证金。2019年10月份，夏蒙告知黄燕操作期间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黄燕建立账户后交给夏蒙。夏蒙没有交给吴康康操作，由夏蒙进行了操作。黄燕在交给夏蒙后，自己在这期间中私自操作过一次，后又于2019年12月7日进行了销户。2019年12月7日销户时，账户剩余1658.6个usdt虚拟币，单价为7.02元，黄燕全部出售后得到的价款是11,643.3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usdt币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的网络虚拟货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等部委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资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融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虚拟货币不是当局发行的，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usdt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usdt币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黄燕与夏蒙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黄燕委托夏蒙投资和交易usdt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的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黄燕自行承担。故对黄燕要求夏蒙赔偿购买usdt币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燕关于要求夏蒙赔偿黄燕的274,082.13元损失及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夏蒙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6元，由黄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本案所涉的usdt代币属于一种网络“虚拟货币”，黄燕委托夏蒙找吴康康操作投资和交易usdt币的行为有违金融管制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在我国不受法律的保护，其上述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当事人黄燕自行承担。故黄燕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上诉人黄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弘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贾礼丽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