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文沛，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芬，江苏敦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国兴，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鸿，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波，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文沛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文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国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陈国兴在有家庭情况下与他人同居生活”、“其以洪文沛名义购买房屋、办理贷款、偿还贷款”的事实错误。洪文沛没有与陈国兴同居生活，不能以双方曾经有过接触史便认定为同居生活。2.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兴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而长期使用该房屋，洪文沛予以默认”，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并不存在特殊关系，洪文沛从未默许陈国兴擅自打开房门装修并居住。陈国兴破门入住装修的行为均未获得洪文沛的同意，洪文沛也是在陈洁婚礼前夜才知道情况。考虑陈洁新婚，不能破坏他人婚姻，同意让陈洁过渡使用。洪文沛从未明确允许陈国兴居住，陈国兴也未能举证证明洪文沛同意其免费居住。3.一审法院认定“洪文沛在明知有房屋贷款的情况下，自行不予偿还贷款，而是由陈国兴自认为是房屋共有人身份一直代为偿还款，直至开庭时陈国兴仍在按月偿还贷款，累计偿还金额138116元，洪文沛作为实际收益人，应当将相应款项本息返还给陈国兴，并在收益范围内进行相应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兴的还贷，洪文沛是受益人，但却忽略了洪文沛将自己所有的房屋给陈国兴使用，陈国兴应当支付对价。即使法院认定归还的贷款需要返还，贷款付款人是陈洁而非陈国兴，陈国兴不是该归还贷款部分的受益人。4.一审法院认定“目前案涉房屋市场价格的大幅上涨，根据陈国兴偿还的贷款所占份额及现在房屋市场价值，本院酌情洪文沛返还给陈国兴350000元。”一审将还款折合成房屋所占份额明显错误。一审不支持陈国兴要求确认房屋为二人共同共有的请求，那么即使贷款需要归还，仅需归还本金与利息损失，将贷款所占份额及现在房屋市场价值进行折算，变相的承认占有房屋份额，致使判决前后矛盾，支持的内容能够明确，陈国兴有配偶与他人同居能够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作出判决，适用的法律正确，但判决内容恰与法律规定相反。一审驳回洪文沛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违反了第六条的规定。判决洪文沛返还徐国兴人民币35万元，违背了第六条、第八条的法律规定。陈国兴答辩称，一、一审中有大量的证据证明洪文沛与我存在长达20年的特殊关系，包括洪辰的中学学籍卡以及洪文沛书写的情书、常州日报现代快报相册，结婚相册以及视频等，均可证明双方有20年的同居生活，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二、关于洪文沛所称我破门入住装修的行为未得到其同意的事实，通过一审中洪文沛举证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洪文沛知道我入住案涉房屋后，并没有要求我搬离，也不存在我破门入住装修的事实。三、关于洪文沛称其将自己所有的房屋给我使用，我应当支付对价的事。一审中关于是否需要支付租金等问题，一审庭审中可以清晰的看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要求我支付使用费。四、关于还贷是陈洁而非陈国兴的问题，洪文沛对该事实上有一个认知错误。是我通过陈洁的卡还贷，用于还贷的款项是我的或者我向女儿借的。陈洁认为该房屋是我与洪文沛共同共有，才使用她的银行卡还房贷。故一审认定该还贷部分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我是有事实依据的。五、针对上诉状第四点，一审虽然没有确认双方共同共有案涉房屋，但是存在一个客观事实，即我已经代洪文沛偿还了部分房贷，依据该事实，一审法院基于涉案房屋现价已大幅上涨的事实，酌情要求洪文沛返还35万并无不当。洪文沛是贷款人，应当履行还贷的义务。而我帮助其还贷，其应向我返还相应的房款，该判决符合民法典的公平原则。六、洪文沛既然要求一审法院明确我有配偶与他人同居是不得到法律保护的，但是在第一点中又否认该同居事实，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洪文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国兴立即将常州市天宁区房屋返还给我；2.判决陈国兴按每年2万元的标准向我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使用费16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搬离时的房屋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兴承担。陈国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常州市天宁区房屋为陈国兴与洪文沛两人共同共有；2.请求依法分割该房屋。一审法院查明：洪文沛于1994年4月与前夫协议离婚，女儿洪辰随洪文沛共同生活。1997年3月洪文沛与付光学一起投资成立武进市湖塘镇红尘俱乐部（以下简称红尘俱乐部），负责人为洪文沛，此后付光学退出红尘俱乐部。2001年红尘俱乐部重新选址装修（搬迁至××路××＃），并于2004年更名为常州市天籁村歌舞吧（以下简称天籁村歌舞吧），洪文沛为负责人，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2011年洪文沛与女儿长期在北京工作生活，将天籁村歌舞吧交由陈国兴负责。2015年8月歌厅承租的合同到期，此后歌厅不再经营。2007年8月洪文沛以天籁村歌舞吧的营业款支付房屋首付款72688元，并贷款280000元，购买位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2013年6月案涉房屋交付，陈国兴办理相关入住手续，此后由陈洁（陈国兴女儿）装修、居住使用至2014年4月，洪文沛提出反对意见后陈洁搬离案涉房屋，后有陈国兴居住至今。2018年11月19日洪文沛办理了房屋登记，登记下其个人名下。2019年洪文沛通知陈国兴搬离房屋，陈国兴拒绝搬离，故洪文沛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1985年10月24日李秀英与陈国兴登记结婚，同年生育一女陈洁。2013年11月后案涉房屋的贷款出现批量逾期还贷的情况，后陈国兴与银行协商增加陈洁为第二还款人。从2015年9月起房屋贷款由陈洁账户按月偿还至2020年6月，累计偿还金额138116元。一审中陈国兴向法院提供：1.票据若干及调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天籁村歌舞吧在成立初期部分工作由陈国兴经手办理，天籁村歌舞吧租赁合同到期也由其与房东达成协议搬离，来证明天籁村歌舞吧始终由其和洪文沛共同经营，洪文沛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双方的共同财产。2.其与洪文沛的合影若干及洪辰的江苏省常州市初中学生学籍卡、洪辰参加超级女声比赛期间媒体的报道，来证明其与洪文沛共同购买房屋的基础关系，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3.房屋贷款合同、偿还贷款的银行卡、还款流水等，来证明其以共有人身份一直在偿还贷款。洪文沛质证称陈国兴为天籁村歌舞吧的员工，其是受洪文沛委托处理相关事宜，双方非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是否为洪文沛、陈国兴共同共有？陈国兴是否应搬离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二、陈国兴偿还的贷款如何处理？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购买合同由洪文沛个人签署，并以洪文沛个人名义办理贷款，房屋也登记在洪文沛个人名下，故可以认定洪文沛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陈国兴辩称基于其与洪文沛同居身份关系，共同经营歌舞吧，用歌舞吧的经营款购买房屋，并偿还贷款。陈国兴在有家庭情况下与他人同居生活，该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其以洪文沛名义购买房屋、办理贷款、偿还贷款即是以自身行为默认房屋为洪文沛个人所有，并且购房的首付款来源于洪文沛经营的天籁村歌舞吧的经营款，现陈国兴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二人共同共有，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国兴应从案涉房屋搬离，将房屋返还给洪文沛。但是陈国兴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而长期使用该房屋，洪文沛予以默认，故洪文沛主张陈国兴支付房屋使用费，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陈国兴陈述其一直在偿还购房贷款，但前期是将现金存入洪文沛的账户偿还，后期通过陈洁的账户偿还。洪文沛质证陈述通过陈洁的账户偿还贷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此前通过其账户偿还的贷款均来源于天籁村歌舞吧的经营款，而非陈国兴个人财产来偿还贷款。对洪文沛不予认可的部分，陈国兴无证据证明由其个人财产偿还，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通过陈洁账户偿还的部分贷款，洪文沛在明知有房屋贷款的情况下，自行不予偿还贷款，而是由陈国兴自认为是房屋共有人身份一直代为偿还贷款，直至开庭时陈国兴仍然在按月偿还贷款，累计偿还金额138116元。洪文沛作为实际收益人，应当将相应款项本息返还给陈国兴，并在收益范围内进行相应的补偿。目前案涉房屋市场价格的大幅上涨，根据陈国兴偿还的贷款所占份额及现在房屋市场价值，一审法院酌情洪文沛返还给陈国兴3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国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搬离，将房屋腾空交付给洪文沛；二、洪文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国兴款项350000元；三、驳回洪文沛、陈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反诉费用5000元，保全费用1750元，合计10250元，由洪文沛负担3500元，由陈国兴负担6750元。二审中，洪文沛提交涉案房屋自2007年8月15日至2021年3月16日的还贷情况清单，证明截止2021年3月15日，已经归还利息126344.02元，归还本金243882.64元，合计370226.66元，尚有17个月的贷款大致37256.18元没有归还。二审中，陈国兴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在1.5万元/平方米左右，洪文沛称涉案房屋的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在1.4万元/平方米到1.6万元/平方米左右。双方均称涉案房屋的面积为92.26平方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涉案房屋系洪文沛购买，洪文沛虽称陈国兴以天籁村歌舞吧的营业款代其归还房款，但其与陈国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其也无证据证明营业款的具体金额，故对该主张二审不予采信。陈国兴以其女儿陈洁的名义代为偿还了房屋贷款合计138116元。二审认为，若无陈国兴的代为偿还房贷的事实，银行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对抵押房产进行拍卖，则房屋所有的增值均不属于洪文沛。因此，虽然陈国兴不是购房人，但依据公平原则，陈国兴有权按照比例获得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根据双方的陈述，二审以双方均认可的1.5万元/平方米测算房屋的现价为138.39万元（1.5万元/平方米乘以92.26平方米），估算涉案房屋的总投入为480170元（72688元首付款加上已付的370226.66元本息加上未来应付的37256元），增值比例约为2.88倍。陈国兴投入的138116元，按照此增值比例计算，应为397774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国兴有装修投入以及实际居住等事实，酌情判令洪文沛返还35万元（包括投入的138116元），符合情理，并无不当。综上，洪文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洪文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