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太白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龙，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祖斌，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韶山东路28号金海大厦2栋1单元13010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共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德湘，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寒芬，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男，199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 上诉人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洲公司）因与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公司）、原审第三人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直接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货款人民币3146840元，并自2017年10月21日起、以3146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给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湘潭水利公司向鑫洲公司购买货物发生的欠付货款2336545元是错误的，欠付货款至少应为3812021元。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货款外，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交易货款198960元，分8单发送，其中胡朝云签收7单、陆劲松签收1单，而上述二人曾多次代表湘潭公司签收鑫洲公司货物、且代表湘潭公司对他人接受鑫洲公司货物进行对账确认，湘潭公司均予以认可，孙立忠签署的对账单与上述二人签署的发货单记载内容完全一致，证明已付货款140000元，余欠58960元。2015年3月13日孙立忠签署的对账单，其行为完全属于职务行为或有权代理行为，至少也构成表现代理，欠付货款416516元，当属湘潭公司欠付货款范围，即便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湘潭水利公司承建了S103合铜路深圳段工程，孙立忠对账单明确了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2月1日总计收货货款818471元未付。2．程**汇至陈义账户的2499500元，不能仅凭程**的陈述认定为是湘潭公司支付给鑫洲公司的货款，因其汇款均未注明代湘潭公司支付货款，程**于2014、2015年间曾以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接受鑫洲公司价值993551元的货物属无权代理，应当由其个人支付。湘潭公司以程**汇至陈义银行账户249.95万元为由，要求以该款项抵偿湘潭公司欠付鑫洲公司货款，鑫洲公司认为，该要求不成立。陈义曾汇款840778元至程**，互相使用的往来账户均一致，程**汇给陈义的款项余额仅为1658722元，该余额应当先抵付程**个人收受鑫洲公司货物所形成的债务，剩余部分，基于程**的态度，可以用于偿付湘潭公司对鑫洲公司所负债务。 湘潭公司辩称，鑫洲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的程**付给陈义的2499500元是湘潭公司支付的货款，不仅证据链吻合，鑫洲公司也无证据推翻这一事实；陈义付给程**的840778元是返利款。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鑫洲公司的上诉请求。 湘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即认定陈义付给程**的840778元（营销返利）可以冲抵程**向陈义所汇的部分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列的7笔对账的四笔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予以否认，对盖章确认的3笔共计2336545元双方没有争议且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但把陈义汇给程**的6笔营销返利款840778元认定为可冲抵陈义所汇的部分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否认陈义汇给程**的840778元营销返利事实，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营销返利是根据销量、价格、规格和比例计算，该款分6笔付出，不是借款，也不是退款，更不是误转；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10月20日起诉时不断调整诉讼标的，但未提及该款，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该款为营销返利款。 鑫洲公司辩称，陈义付给程**的840778元是他们之间的个人往来，上诉人湘潭公司主张是返利款没有证据证实，应该驳回上诉人湘潭公司的该上诉请求。 鑫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湘潭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939890元，并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7.8%的年利率标准承担利息损失；2．由湘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以及保全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2017年期间，鑫洲公司分别向湖南四建公司、湘潭公司等承建的合肥地区S103、G206电力工程供应工艺管等材料。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10月27日，鑫洲公司向湘潭公司承建S103合铜路深圳段供货2336545元。2016年2月2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10月21日，程**受湘潭公司合肥项目部负责人潘明星指派，分四次向鑫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转账支付货款9995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2499500元。 另查明，湘潭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潘明星汇款4697210元，潘明星于2016年10月12日向程**汇款4741283.26元，并附言S103公路（上派-庐城）深圳路段10KV电力排管改造工程工程款；陈义于2016年5月18日向程**汇款141120元，2016年6月8日汇款139020元，2016年8月30日汇款213718元，2016年10月31日汇款111720元，2016年11月9日汇款143472元。2016年11月22日汇款91728元；2017年10月20日，湘潭公司向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皖05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货款1386530元；并自2015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湘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鑫洲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一、关于本案所涉货款总额的问题。湘潭公司对其中盖有其公司印章2336545元货款无异议，但不认可鑫洲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鑫洲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有争议的对账单由刘宝祥、孙立忠签字确认，但本案所涉工地为湖南四建公司、湘潭公司等分段承建的合肥地区S103、G206电力工程，鑫洲公司认为其向湖南四建公司、湘潭公司等提供工艺管等材料，庐江县人民法院在（2019）皖0124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湖南四建公司指定的接收人包括刘宝祥、程**，另鑫洲公司提交收货人为鼎信公司的证据中有孙立忠签收单据，可见刘宝祥、孙立忠在鑫洲公司向合肥地区S103、G206电力工程工地供货的收货中与其他公司存在关联，在无证据证明刘宝祥、孙立忠为湘潭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或对账人，又无其他证据对争议货款的确认进行补强，对湘潭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存在争议的货款不予认定，本案所涉湘潭水利公司与鑫洲公司的货款为2336545元。 二、关于程**向陈义汇款2499500元的问题。原、被告对鑫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收到程**汇款2499500元无争议，湘潭水利公司认为系代其所付货款，鑫洲公司认为是程**个人汇款，优先抵扣程**个人所欠鑫洲公司的货款。 1．对于程**汇款的性质问题。虽然鑫洲公司认为陈思远汇款的时间与湘潭公司汇款至潘明星，以及潘明星汇款至程**的时间不一致，但是湘潭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潘明星汇款4697210元，潘明星于2016年10月12日向程**汇款4741283.26元，并附言S103公路（上派-庐城）深圳路段10KV电力排管改造工程工程款，程**于2018年4月1日在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明确所汇涉案四笔款项来自湘潭公司，潘明星也于2017在12月5日在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庭审中陈述程**是涉案项目的聘用人员，涉案中的1500000元由其要求程**向陈义汇款，且潘明星先垫付、湘潭水利公司后支付的行为也未有悖于常理，在鑫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意见的情况下，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2．从鑫洲公司递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程**除在本案湘潭公司外的其他公司有签收送货单的行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鑫洲公司应首先向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主张，程**在收货单上的签收行为应当视为是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只有在该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不能认定的情况下，才能按照行为人承担责任的原则向程**个人主张，即使有证据证明程**欠鑫洲公司货款，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程**与他人恶意串通，或作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结合本案中鑫洲公司、湘潭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关联案件庭审、以及查明的情况，湖南四建公司未认为案涉2499500元汇款系其公司支付货款，鼎信公司也不认可2499500元汇款系其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程**为涉案工地工作人员的身份，其陈述2499500元汇款来自湘潭水利公司，支付鑫洲公司的陈述，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有效，该2499500元汇款应是程**为湘潭公司支付的货款。 三、关于陈义汇给陈思远840778元，能否冲抵程**向陈义所汇2499500元中部分款项的问题。湘潭公司合肥项目部负责人潘明星在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0月21日间，分四次指示涉案项目工作人员程**向陈义汇款共计2499500元，鑫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在本案中有理由相信程**是湘潭公司合肥项目部的财务人员，程**与陈义间涉案资金往来为湘潭公司合肥项目部与鑫洲公司资金往来，且湘潭公司认为陈义向程**所汇840778元为鑫洲公司的营销返利，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湘潭公司、鑫洲公司存在营销返利的约定，以及鑫洲公司有给付湘潭公司合肥项目部营销返利的意思表示，故陈义向程**所汇款项在本案中冲抵程**向陈义所汇的部分款项。 依据上述金额计算，湘潭公司还应给付鑫洲公司货款677823元［2336545元-（2499500元-840778元）］。因鑫洲公司主张按年利率7.8%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支持其利息损失。判决：一、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677823元；并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3319元，由原告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负担28832元，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487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发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湘潭公司支付鑫洲公司货款2336545元双方均无争议。本案的焦点在于湘潭公司尚欠鑫洲公司多少货款？程**支付给陈义的2499500元能否认定为湘潭公司支付给鑫洲公司的货款？陈义付给程**的840778元如何认定其性质？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双方上诉、辩论意见综合分述如下： 一、关于湘潭公司尚欠鑫洲公司多少货款问题。本案鑫洲公司在一审起诉时请求湘潭公司给付货款3939890元，但在上诉请求中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湘潭公司给付鑫洲公司货款3146840元，这一请求虽不违背法律规定，但至少可以反映鑫洲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对于湘潭公司尚欠多少货款处于不确定状态；鑫洲公司上诉认为孙立忠签署的对账单，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有权代理行为，但湘潭公司对没有盖章的确认单不予认可，且本案所涉工地为湖南四建公司、湘潭公司等分段承建的合肥地区S103、G206电力工程，鑫洲公司认为其向湖南四建公司、湘潭公司等提供工艺管等材料，庐江县人民法院在（2019）皖0124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湖南四建公司指定的接收人包括刘宝祥、程**，另鑫洲公司提交收货人为鼎信公司的证据中有孙立忠签收单据，可见刘宝祥、孙立忠在鑫洲公司向合肥地区S103、G206电力工程工地供货的收货中与其他公司存在关联，在无证据证明刘宝祥、孙立忠为湘潭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或对账人，又无其他证据对争议货款的确认进行补强情形下无法认定。对鑫洲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若有新的证据能够确认湘潭公司尚欠多少货款的情况下鑫洲公司可另行主张。 二、关于程**支付给陈义的2499500元能否认定为湘潭公司支付给鑫洲公司的货款？鑫洲公司上诉认为该款系陈义与程**个人之间账务往来，应优先抵扣其个人所欠鑫洲公司货款。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湘潭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潘明星汇款4697210元，潘明星于2016年10月12日向程**汇款4741283.26元，并附言S103公路（上派-庐城）深圳路段10KV电力排管改造工程工程款，程**于2018年4月1日在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明确所汇涉案四笔款项来自湘潭公司，潘明星也于2017在12月5日在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庭审中陈述程**是涉案项目的聘用人员，且潘明星先垫付、湘潭公司后支付的行为也未有悖于常理。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程**有代湘潭公司以外的单位签收鑫洲公司所送货物的行为，鑫洲公司应首先向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主张，程**在收货单上的签收行为应当视为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只有在该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不能认定的情况下，才能按照行为人承担责任的原则向程**个人主张，即使有证据证明程**欠鑫洲公司货款，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程**与他人恶意串通，或作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结合本案证据及关联案件庭审以及查明的情况，湖南四建公司未认为案涉2499500元汇款系其公司支付货款，鼎信公司也不认可2499500元汇款系其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程**案涉工地工作人员的身份，其陈述2499500元汇款来自湘潭公司，支付鑫洲公司货款的陈述，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有效。对鑫洲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陈义付给程**的840778元如何认定其性质？湘潭公司认为该款系陈义支付给程**的返利款，应当作为货款予以认定，但除在一审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返利表外，并无其他证据，且鑫洲公司予以否认。本院审理认为，案件审理对证据的采信应当采用统一标准，正如对鑫洲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没有湘潭公司的盖章确认不予认定，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形下也不予认定，对湘潭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鑫洲公司、湘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94元，由马鞍山市鑫洲玻璃钢管有限公司负担31975元，由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3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