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大武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164322030M。 法定代表人：朱立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阳泉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虹桥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300317142525P 法定代表人：凌彦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港，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国能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下兰村路海莲鱼池院内1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809885947XU。 法定代表人：荆晓燕，经理。 原审第三人：巩进贤，男，1977年8月30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超，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淄热电）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阳泉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投集团）、原审第三人山西国能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国能）、巩进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淄热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被上诉人山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孟港。原审第三人巩进贤及其与山西国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淄热电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鲁0305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山投集团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12487.03吨煤炭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供方）应当将煤炭运到上诉人公司煤场，过磅并进行化验，凭化验单的指标确定煤的价格，凭过磅单确定煤的数量。依此来确定货款的多少。本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煤炭款但无相应的证据提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提交的用以证明供货数量、履行供煤义务的“结算单”为复制的影印件，其无法提出原件，该影印件存在造假的可能，上诉人对该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能以该影印件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向上诉人交付12487.03吨煤炭的义务，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代山投集团履行完供煤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其只对第三人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的供货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第三人代其送货12487.03吨，但是，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在2016年11月24日前运输煤炭共计9677.98吨（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汽运和火车运输，该数量亦无证据支持，稍后陈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煤炭数量与被上诉人主张数量互相矛盾，导致一审认定的送货数量错误。②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人代被上诉人运送煤炭共计9677.98吨，包括汽车运输2557.98吨、火车运输7120.00吨，无证据支持。首先，第三人举证的2016年11月24日前的过磅单均为复印件，上诉人对该复印件过磅单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能将其作为定案证据；其次，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是火车运输票据（7120.00吨），火车运输票据是第三人作为托运人与铁路运输部门的运输票据，运输票据上载明的货物吨数是“托运人自行填报数量”，没有上诉人在场称重认可，该数量是铁路运输部门依据填报托运数量收取运输费用，运输票据记载的数量不是实际收到煤炭的数量，合同载明交货地点是临淄热电厂区，上诉人收取煤炭需要称重填写过磅单，以过磅单原件确认收煤数量，以化验单记载的结果计算煤炭价格。一审法院以铁路票据记载的数量认定上诉人收到煤炭数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相矛盾。上诉人未收到上述火车运送的煤炭，铁路运输票据的收货单位盖章是伪造的，在一审上诉人就对此提出异议，第三人负有继续举证的义务，应当进行签章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在此，上诉人提出对此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最后，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运输票据载明第三人（国能达公司）委托运输填报的煤炭数量为7195.00吨，并非其认定的“7120.00吨”，最终判决依据的吨数系错误数据拼凑出来的。（3）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第2、4、5条的约定，供应煤炭价格以上诉人取样化验结果计算得出，被上诉人以无法律效力的“结算单”影印件确定的煤炭单价，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从而根据此价格计算出的货款数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巩进贤领取的320万元煤款与被上诉人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公正。1.因第三人巩进贤代替山投集团运送的煤炭出现质量问题，临淄热电责令其自行拉回。鉴于上诉人退回煤炭2195.02吨已经由第三人巩进贤安排车辆拉走，庭审中巩进贤否认拉走煤炭的事实，临淄热电已经报案。本案业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鲁03民终39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应根据刑事案件侦查结果确定本案基本事实，并将本案发回重审。鉴于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刑事案件侦查结果审理本案事实，现公安机关正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本案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未作出侦查结果前直接作出判决，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36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书第8页“被告（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交的347份过磅单（原件140件，其余为复印件）真实性认可”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对过磅单复印件不认可，详见开庭笔录，法院却颠倒是非，认定上诉人无异议，与事实不符。3.法院认定“至2017年1月2日第三人实际向被告运输煤炭12500.20吨，其中汽运5380.20吨”，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却认定是汽车运输煤炭。一审法院对于第三人巩进贤提出的主张，在没有证据材料证明的情况，仅依据第三人巩进贤的陈述就予以采纳，无事实依据。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山投集团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山西国能、巩进贤共同述称：巩进贤从上诉人处拿走的320万元原煤款，已于2020年12月16日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山投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电煤款6159704.4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由原告为被告供应电煤。合同约定条款共八条。其中2.供货价格：供应的价格为5000大卡以上含税到厂价每卡0.12元，4800大卡以下每卡降0.005元，若市场价格发生变化，随行就市，月供30000.00吨；3.交货地点：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4.质量标准：灰分≤35%，挥发分≥12-25%，挥发分每低于1%降价5.00元，全水≤10%，全水每超过10%按1%扣除，发热量≥5000-5900卡／千克，含硫量要求：控制在≤1%，1.3%-1.5%每0.1%扣5.00元／吨，超1.5%每0.1%扣10.00元／吨；5.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扣罚标准：按合同第四条规定的标准进行验收。质量以需方取样化验为准。货到厂后，供需双方共同到场取样。煤质异议自需方出化验结果三日内提出。三日后需方按合同条款进行结算，不承担任何责任。6.结算方式及期限：①银行承兑结算②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供方依照本合同履行完交货并符合约定且需方收到该票，以票结算。票到后7个工作日内结算煤款，双方购销交易完成后需方45日内结算尾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9月25日第三人山西国能达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阳泉煤炭销售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供方为第三人，需方为原告，合同约定条款共十一项。第一、供货数量：2016年9月25日到2016年11月30日共计供煤7000.00吨；第二、价格：需方根据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价每吨下浮15.00元与供方进行结算。需方可根据电厂结算周期以及供方煤数量（量大从优）对供方的结算价格随时调整；第三、交货地点：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煤炭储存厂；第四、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供方负责提报铁路计划，并承担一切铁路运输费用，到站（临淄东风站）；第五、质量标准；第六、核算办法；第七、质量、数量、验收及办法：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基本相同；第八、违约责任约定了4项条款；第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待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后，需方按照结算单金额向供方支付货款金额的70%，需方收到供方相对应数量的增值税发票（17%）后再支付供方25%货款。待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与需方结清货款后，需方与供方结算尾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原、被告之间是通过第三人进行业务联系的。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委托本公司职工崔建功在被告处负责跟单、结算等事宜，落实本合同的履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公司经理巩进贤负责向被告运输煤炭、验收、结算等送货事宜，落实本合同的履行。第三人于2016年10月5日开始向被告供煤，被告方接货人由孙成友在汽运过磅单上盖章确认，铁路运输货票上有加盖单位印章、王永乐个人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1月24日前，第三人实际向被告运输煤炭9677.98吨，其中汽运2557.98吨，火车运输7120.00吨，截止到2017年1月2日（明细表第156号）第三人实际向被告运输煤炭12500.20吨，其中汽运5380.20吨，火车运输7120.00吨，至此，第三人已经履行完送货义务。原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4日结算单数值为12487.03吨，其中2557.98吨，单价为730.56元，金额1868766.06元；9929.05吨，单价为775.43元，金额7699288.02元，合计金额9568054.08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一次支付煤款2000000.00元，2017年2月14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二次支付煤款1408349.60元，小计3408349.60元，尚欠煤款6159704.48元。被告支付的3200000.00元，第三人巩进贤承认以原告名义领取了该款。原告、被告、第三人在各自履行煤炭购销合同中，被告没有对接收的煤炭提出质量异议。2019年10月30日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一是三检材（收款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印纹均与两样本中的财务专用章印纹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二是检材（9441061号收据）中的“崔建功”的字迹与样本中的“崔建功”的字迹不是同一人的字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第三人巩进贤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曾以山东迈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发生过煤炭购销业务。铁路运输煤炭105张货票是东风站铁路运输部门按照规范程序交接给被告的，共计7120.00吨煤炭，临淄热电出具单位证明信确认王永乐为其单位职工，并委托王永乐凭单位证明信及经济担保书办理铁路接收煤炭有关手续，期间被告并没有对该煤炭数量、质量提出异议。由于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原告未实际收到3200000.00元，为此原告申请鉴定。实际运输时间晚于结算单时间的原因是途中运输时间较长，如遇天气不好，时间会更长，为便于年底结算，结算单数据是煤炭装车后先报到被告处的数据。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购销合同是指一方将货物的所有权或经营管理权转移给对方，对方支付价款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煤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分别开始履行义务。根据三方合同约定，第三人于2016年10月5日开始替原告向被告供应电煤，截止到2017年1月2日（明细表第156号）第三人实际向被告运输煤炭12500.20吨，大于原告主张的结算煤炭数量12487.03吨，证明第三人已经替原告完成了供货义务。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煤款2000000.00元，2017年2月14日原告支付煤款1408349.60元，小计3408349.60元，证明被告认可已送煤炭数量、价格及质量，尚有煤款6159704.48元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结算单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被告支付煤款时间在后，不符合预付款特征，被告辩解支付3408349.60元煤款为预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已向原告支付3200000.00元的主张，因在原审庭审中对收款人票据、印章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报告已明确了该款不是原告领取的，本次庭审第三人已认可由其领取该款，为此，被告应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被告辩解已向原告支付320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第三人从其公司拉走退煤2195.020吨，该项业务发生在2017年5月2日至28日，共计37份《计量单》，从该计量单据记载的内容看，一是没有原告、第三人单位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二是两当事人不认可；三是供货单位为淄博创联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告；四是拉走煤炭时间不在本案双方业务发生的时间范围内；五是一审法院调取淄博市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对第三人公司经理巩进贤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内容没有记载确认第三人山西国能拉走退煤2195.02吨的事实，巩进贤陈述了曾以山东迈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发生过煤炭购销业务；六是对该项业务被告没有提供其它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煤款6159704.4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可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阳泉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款6159704.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第三人山西国能达贸易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巩进贤共同负担鉴定费3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阳泉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18.00元，由被告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临淄热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15年8月7日销售结算单、供货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其在购进煤炭业务中出具的销售结算单的具体形式，与山投集团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不符。山投集团、山西国能、巩进贤对临淄热电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山西国能、巩进贤提交临淄热电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临淄热电2020年12月16日收到巩进贤退回的320万元煤款。临淄热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山投集团主张与其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查明：2020年12月16日，巩进贤将320万元退回给临淄热电。 对一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对已付款总额为3408349.6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临淄热电与山投集团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6.结算方式及期限：①银行承兑结算②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供方依照本合同履行完交货并符合约定且需方收到该票，以票结算。票到后7个工作日内结算煤款，双方购销交易完成后需方45日内结算尾款。即双方约定以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凭证。又因煤炭因为热值不同，价格不同。临淄热电作为专业机构对此是明知的，且在涉案《购销合同》进行了约定。在此情况下，临淄热电收取山投集团的增值税发票，应视为其对应付账款的认可。另，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亦与2016年11月24日结算单数值相符。至于临淄热电一审主张的320万元问题，巩进贤已经退回，该款项应视为未予支付。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问题。涉案购销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27日，临淄热电主张退回煤炭的时间为2017年5月，无证据显示该两宗煤炭系同一货物。因此，临淄热电主张该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18.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临淄热电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赵绛帼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