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徐惠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锋，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迪，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梦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梦雨，女，1997年11月28日生，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友方，男，1971年06月05日生，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富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法定代表人：于保生。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胡迪因与被上诉人付梦雨、付友方、漯河市富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天安保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迪、付梦雨、付友方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付梦雨、付友方、富民公司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主要是基于被挂靠人是车辆的运营者和管理者，是对外公示的车辆责任主体，是承运人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条规定并未限制托运人只有基于侵权之诉才能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故无论天安保险公司基于侵权之诉还是违约之诉主张，被挂靠人都应当承担责任。司法实践中亦有判决采该观点，认定托运人有权基于违约之诉主张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利辛县鼎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和富民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将道路运输证出借给无运输资质的胡迪使用，增加了车辆的事故风险，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也应当承担挂靠车辆的风险和责任。第三，胡迪与鼎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车辆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以另案中当事人对鼎力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协议的质证意见为依据，在本案中认定胡迪与鼎力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且，由于鼎力公司是运营车辆的主体，因此无论鼎力公司与胡迪之间签订的是何种类型的合同，实质上都是挂靠关系。二、天安保险公司自2016年11月23日赔付之日即产生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胡迪、付梦雨、付友方、富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针对天安公司的上诉，胡迪辩称，一、认可一审法院对付梦雨、付友方以及富民公司的责任认定。二、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利息缺乏法律依据。针对天安公司的上诉，付梦雨、付友方共同辩称，一、皖S7XXXX车辆是注销前的鼎力公司租赁给胡迪使用，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依照法律规定，鼎力公司作为出租方不承担责任，付友方并非鼎力公司的股东，更不应承担责任。二、天安保险公司行使本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运输合同，鼎力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安保险公司起诉鼎力公司的股东付梦雨无法律依据。针对天安公司的上诉，富民公司书面答辩称，不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首先，天安保险公司行使本案追偿权的依据是胡迪与上海宇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良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富民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涉案车辆挂车符合上路行驶条件，富民公司在车辆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天安保险公司要求富民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胡迪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安保险公司对胡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天安保险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有效的保单原件证明其与宇良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且对于本不应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本案事故进行了保险理赔，故不当然取得代位求偿权。二、本案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估价报告存在重大瑕疵，首先，形式上，报告出具日期与所载日期存在不符，其次，报告对损失金额进行认定，采纳的是宇良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买卖双方和承运人签章确认的货物清单和托运单，并且，估价时胡迪并未到场，未对宇良公司提出的货损情况进行过确认，因此作为估价依据的货物清单和托运单以及估价金额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三、胡迪与宇良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委托方与受托方关系，在本案之前，胡迪长期固定为宇良公司服务，并收取报酬，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根据保险条款，天安保险公司无权提起代位求偿权。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事故报告，系胡迪根据宇良公司方编辑发送的短信进行抄写，非出于胡迪本意，目的是为了进行保险理赔，而另案判决生效后，全部赔偿责任均由宇良公司承担，胡迪未支付任何款项，足以说明胡迪是宇良公司的雇员。针对胡迪的上诉，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胡迪的上诉请求，胡迪与宇良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且天安保险公司已合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针对胡迪的上诉，付梦雨、付友方共同辩称，同意胡迪的上诉请求，认可胡迪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富民公司对胡迪的上诉未作答辩。天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迪赔偿天安保险公司赔偿金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9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胡迪实际清偿日止)；2．请求判令付梦雨、付友方、富民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宇良公司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物流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每次事故的责任限额为2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300万元，火灾单次及累计赔偿限额80万元。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为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6年1月11日，胡迪承接宇良公司的运单，驾驶皖S7XXXX车辆从上海承运一批货物至昆明，装车清单标注货物重量30.84，体积40.80，共11个发货人的物品。约定总运费23，000元，现付15，000元，回付8，000元。皖S7XXXX车辆行驶证注明准牵引质量39935KG。2016年1月14日05时02分，胡迪驾驶皖S7XXXX号车(豫LAXXX挂)运载货物行驶到昆曲高速公路小哨检查站旁时，车辆突然起火，因火势未能有效控制，导致该车运输的所有货物全部烧毁。天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就宇良公司本次车辆运行中发生的火灾向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货物损失进行定损。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公估报告，本次事故定损金额为460，364.01元。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查勘情况记载：“当地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记录了火灾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出警情况，并未认定火灾原因及责任。事故原因涉事车辆运输证核实载重30吨，根据装车清单整车货物已达30.84吨，属于超载运输且车辆从上海行驶至云南，路途遥远且不间断跑车历时较长。”署名公估分析师认为该事故原因为：该车辆超载情况下长时间跑车导致轮胎过热发生火灾。胡迪曾出具事故报告载明：本人驾驶车号为皖S7XXXX号，豫LAXXX挂，于2016年1月11日在上海松江金都西路XXX号XXX号库宇良公司承运一批货物运往昆明，该车于2016年1月14日5时左右途经昆曲高速公路崇明路段发生火灾。2016年11月13日，天安保险公司和宇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天安保险公司向宇良公司赔偿39万元。2016年11月22日，天安保险公司向宇良公司支付赔偿款39万元，同日宇良公司向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物流责任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已取得的赔款一切权益转让给天安保险公司，并授权天安保险公司向责任方追偿。一审法院另查明，胡迪驾驶的皖S7XXXX号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鼎力公司所有。云南开远铁路运输法院以(2016)云7102民初52号生效判决书查明该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与胡迪签订了一份《车辆租赁经营协议》，双方约定：鼎力公司将其所有的皖XXXXX号牵引车租赁给胡迪经营使用，租赁期间自2015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豫LAXXX挂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富民公司。又查明：鼎力公司已于2018年7月2日注销。公司登记股东为付梦雨，法定代表人为付友方。原因为股东决议解散，股东承诺公司经过清算注销后如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还查明，天安保险公司与胡迪、鼎力公司保险纠纷一案，由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以(2018)皖1623民初2867号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天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安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皖16民终6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鼎力公司已经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天安保险公司起诉。天安保险公司可在确定鼎力公司注销后的责任承担主体后，再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3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安保险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天安保险公司是否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二、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三、胡迪、付梦雨、付友方、富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物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该赔偿请求权和保险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与宇良公司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天安保险公司通过赔付宇良公司保险金义务，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现天安保险公司基于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代位宇良公司提起货物运输合同违约之诉，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胡迪提出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等抗辩，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胡迪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胡迪辩称的保险赔偿金额计算不当的意见，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金额少于货物灭失的公估价值，属于保险金额内且已经实际赔付，故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货运合同的相对方的认定，虽然案外人宇良公司与胡迪之间无书面的运输合同，依据宇良公司的托运单及胡迪出具的事故证明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胡迪承接了宇良公司的运单，运费由宇良公司直接支付给胡迪，宇良公司与胡迪之间建立了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云南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2民初52号生效判决亦认定了被告胡迪与宇良公司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胡迪辩称的其与宇良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认定，胡迪系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即相对方。天安保险公司代位行使赔偿请求权主张胡迪与案外人宇良公司间存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被烧毁，而胡迪作为承运人未能证明货物的毁损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的过错所造成，故胡迪应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其已向被保险人宇良公司履行了理赔义务，故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天安保险公司要求胡迪支付因货物损失而发生的保险理赔款39万元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关于付梦雨、付友方的责任承担，皖S7XXXX号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鼎力公司所有，鼎力公司实际系皖S7XXXX车辆的被挂靠人，并非本案所涉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或者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且皖S7XXXX车辆由鼎力公司租赁给胡迪经营使用，基于违约之诉要求鼎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同理，天安保险公司要求豫LAXXX挂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及被挂靠人富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亦不予支持。关于天安保险公司对利息部分的主张，因保险合同乃射幸合同，法律赋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目的旨在防止已经获得保险赔偿的被保险人从责任方双重获赔。发生保险事故后支付保险金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而且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下承运方亦没有向托运方赔偿利息的义务。故对于天安保险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胡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安保险公司保险金损失390，000元；二、驳回天安保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为3，575元，由胡迪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安保险公司和胡迪各自的上诉主张和各方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胡迪是否应对本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注销前的鼎力公司以及富民公司是否应当就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天安保险公司可否主张保险金利息损失。本院分述如下：一、胡迪是否应对本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宇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后，有权依据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对造成涉案货物损失且负有赔偿责任的主体进行追偿。现胡迪针对天安保险公司与宇良公司之间保险法律关系有效性以及理赔适当性提出抗辩，但因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该赔偿请求权和保险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胡迪提出天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胡迪不同意根据天安保险公司理赔金额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后胡迪手书的《事故报告》，胡迪确认承运一批货物运往昆明，并明确写明货物详见发货清单。公估公司受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根据胡迪确认的宇良公司物流装车清单，并结合事故发生后宇良公司的客户向宇良公司进行索赔所对应的销售货物发票以及销售清单等材料，对事故产生的损失进行评估，并无任何不当之处。胡迪虽不认可评估金额，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胡迪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迪称其与宇良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迪对货物进行运输使用的运输工具并非由宇良公司提供，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当之间存在上下从属关系，故本院对胡迪称其系为了配合宇良公司向天安保险公司理赔而作了不实陈述，双方之间实系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胡迪系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并判决其应向天安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39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付梦雨、付友方、富民公司是否应当就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该争议焦点，天安保险公司认为，被挂靠人是车辆的运营者和管理者，是对外公示的车辆责任主体，是承运人的重要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其适用范围并未限制在侵权诉讼之中，故天安保险公司虽然以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提起本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作为被挂靠人的富民公司以及鼎力公司亦应当根据上述规定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双方为宇良公司和胡迪，鼎力公司以及富民公司均未与宇良公司签订过运输合同或在相关运单上进行过任何记载。虽然本案运输使用的交通运输工具的行驶证上记载的车主为鼎力公司和富民公司，但运输工具归属与合同主体并无必然联系，而且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亦应知晓车辆挂靠在货物运输行业非常普遍，仅以车辆登记于被挂靠人名下，尚不足以认定挂靠人为有权代理被挂靠人对外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故本案中亦无表见代理制度适用之空间。据此，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相对方为胡迪，鼎力公司和富民公司不是货物运输合同相对方，就货物损失不应承担合同法项下的赔偿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对于被挂靠人是否对挂靠人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目前并无明确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对此亦无约定，故天安保险公司要求鼎力公司、富民公司就胡迪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以及合同依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条款系司法解释针对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作出的特别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综上，在鼎力公司、富民公司并非货物运输合同相对方，法律对于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规定，当事人亦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天安保险公司的本案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天安保险公司可否主张保险金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然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即享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但在保险人未向第三者主张赔偿请求权，或者保险人虽已向第三者主张赔偿请求权，但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尚存争议的情况下，第三者未给付赔偿金并不属于迟延给付，无需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本案中，当事人对于胡迪是否需要向宇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范围均存在争议，天安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11月23日即向胡迪主张过权利，故其要求胡迪支付自该日起的保险金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和胡迪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负担。由胡迪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50元，由胡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