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2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王益区，系该村村民，2019年9月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同年11月20日被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9日被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12日被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源，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陕0202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娥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薛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年底，被告人张某受雇于户某某在铜川市声威特种水泥厂工地干活，后因户某某拖欠张某工资款，且无法取得联系，2016年3、4月份左右，张某到铜川市声威特种水泥厂厂区后门找到户某某停放在此的黄色厦工牌XG955IIIL型号装载机，利用并线点火的方式将该装载机盗走。2016年11月左右，张某将该装载机以72000元的价格通过王某某卖给唐某某，唐某某后又通过王某某以75000元的价格将该装载机卖给田某某。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田某某处查获被盗装载机，已退还被害人户某某。2019年9月7日，张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过程。后张某亲属向户某某赔偿9万元，取得了户某某谅解。铜川市王益区发展和改革局对被盗装载机价值鉴定，认定被盗窃的黄色厦工牌XG955IIIL型号装载机被盗时价值为19933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因失主欠其工资，便将失主财物转移为自己占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张某盗窃行为发生于2016年，失主报案时间为2019年，并未超出追诉期限。被盗装载机有购买价格证明及价格认定意见，依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按二者中较低的依据价格认定意见认定本案盗窃数额。张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自动到案，对盗窃部分事实能够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其赔偿失主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上诉人张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原审认定张某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张某在开走装载机前后多次给户某某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开走装载机时给门卫打过招呼放行；开回装载机后，向周围人称是老板拖欠自己的工资未付而扣的装载机。2、为了便于日后要回装载机返还给户某某，将装载机卖给王某某。张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秘密窃取的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的盗窃金额不能成立。4、本案已超过了追诉时限。5、本案系劳务关系形成的经济纠纷，不构成盗窃罪。6、户某某已领回装载机，张某亲属已代为赔偿了9万元，得到了谅解。 铜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实施盗窃犯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为失主户某某报案。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单机合同及债权信息表证明，2013年8月16日，户某某购买XG955IIIL装载机一台，价格32.6万元。 （3）廖某某提供的工资表证明张某工资情况。 （4）领条、谅解书证明该装载机已被户某某领走，张某亲属向户某某赔偿9万元，取得了户某某谅解。 （5）到案经过证明张某系经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作案过程。 （6）户籍证明被告人张某身份信息。 2、失主陈述材料 （1）失主户某某陈述，2015年底，张某在声威特种水泥厂给我干活，每月4000元工资，工程结束后，对方没给我结工程款，廖某某、张某断断续续还干着，我欠了张某一万多元工资，我去其他地方干工程了，装载机停在水泥厂院内，后廖某某给我说装载机不见了，他找了好几个月没有找到，后我到铜川去找，水泥厂保安告诉我是被张某开走了。我多方打听和张某联系上，他说我欠他工资，我说把工资给他，他把车还我，他说让我等着，到2017年6月份，他说他把我装载机卖了。案发后他亲属给我赔了9万元。 （2）廖某某证言可与其证言相互印证，另证实户某某欠张某1万余元工资。 3、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我在王家河开了一家租赁公司，张某租车时和我认识，2016年10、11月左右，张某说他老板把铲车给他顶账了，他想卖掉，开始他要10万元，后我们几次协商，他把铲车以72000元卖给我姑父唐某某，车是他开到我租赁部的。张某在将铲车卖给我之前我俩没有其他债务。2017年初我姑父通过我以75000元的价格把铲车卖给了田某某。 唐某某证言与王某某证言相互印证，另称2016年11月左右，我在王某某租赁公司第一次见到该铲车，王某某说卖的人要9万多，我没那么多钱，只出5万，对方不同意就把车开走了。过了几天的一个中午，王某某说对方把车降到了7万多，我觉得可以，给王某某说我没那么多钱，只有5万，王某某说其他的钱他先垫上，后我到了租赁部，王某某联系卖家也就是张某把车开过来，因为我不会开车，王某某开车试了试说好着呢，我给王某某了48000元就离开了。 （2）李某某证言证明，一天下午，王某某说卖铲车的人把铲车开过来了，他钱不够，借我2万元给卖车的，我出去看到一辆黄色铲车停在门口，我就给了王某某2万元现金。 陈某某亦称是一个小伙把铲车开到王某某店门口的。 （3）田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王某某朋友圈说卖铲车，我联系他并花了75000元买了下来，他说这是他姑父的铲车，他姑父跟我签了协议，我给了王某某一部分现金，一部分刷信用卡。后来铲车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4）张某某证言证明，我儿子张某在2016年7、8月开了一辆黄色“50”型号铲车回来停了十多天，后把车开走了。 （5）丁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6月底，我单位租赁了田某某的黄色厦工牌装载机干活。 （6）白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施工队有一辆黄色铲车在水泥厂厂区后门停放，铲车老板是户某某。 （7）唐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夏天，张某开了一辆黄色50型号铲车在我们村干活，干了一会车就开锅了。 崔某证言可与唐某某证言相互印证，另称听村里人说铲车是因为张某老板欠他工资，他就把车开来了。 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张某对案发现场的辨认情况。零材料廖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其辨认出张某。 5、扣押清单及照片载明，从田某某处扣押厦工牌装载机一辆，车钥匙二把。 6、价格认定书证明，铜川市王益区发展和改革局对被盗装载机价值鉴定，认定被盗窃的黄色厦工牌XG955IIIL型号装载机被盗时价值为199333元。 7、被告人张某供述，2014年8月，我跟户某某在铜川市声威特种水泥厂干活，干了五个月，一个月工资4000，工程停工后他还欠我13000元，我找不到他人，2016年3月一天下午6点，我把他停在水泥厂后门的黄色厦工牌50铲车用火线零线并线打火的方式启动后开走了。2016年10月，我路过王某某公司门口，因为我2015年找他借了24000的高利贷，他让我还钱要不就押车，我说铲车是我从厂里开出来的，他让我把车放他那，过了一两个月，我给王某某说看一下铲车值多钱，我要卖。最后谈到五万七，把我欠他的两万四一顶，剩下的三万三多他分两次给我了。 二审庭审中，张某供述称，其在开走户某某装载机之前跟给廖某某说过，也给户某某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但联系不上户某某。 8、二审期间，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如下： （1）证人樊某某（声威特种水泥厂保安员）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至2018年在声威特种水泥厂当保安，听张某给说户某某拖欠了张某的工资。2016年左右，户某某在水泥厂的活干完了，留下一个姓廖的在水泥厂小院子照看着，院子里平时放着一辆装载机以及一辆皮卡车。一天，其在水泥厂后门门房上班，张某过来找廖姓男子，廖姓男子不在，张某在门房和其聊天，张某提到户某某欠他的工资没有结，实在不行他就把户某某的装载机开走，干点活把工资挣回来，其说不给户某某打招呼把装载机开走是违法的，张某就再没有提这个事。过了几天其发现装载机不见了，过了一段时间，其和廖姓男子聊天的时候给廖姓男子说装载机被张某开走了。又过了很长时间，户某某路过门房的时候，其也给户某某提说过张某把装载机开走这件事。其在门房上班时能看到停装载机的地方。 （2）证人秦某某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到2015年是户某某的司机，户某某2013年左右在铜川声威特种水泥厂干土方工程，到2015年左右不干了，现在户某某还欠其一万多元工资。其也认识张某，就是在铜川给户某某干活的。因为户某某欠其钱一直没有给，2016年左右，户某某给其打了一张欠条，说明如果到期没有给其还钱，其可以把户某某名下的在铜川的装载机开走。到了约定时间后，户某某还没有给其还钱，其就驾车到铜川声威水泥厂，发现装载机不见了，其就推测是张某开走了，一路打听到张某村子找到张某，问张某说户某某的装载机是不是张某开走的，张某说是。其给张某说户某某欠其的钱，其要把装载机开走，张某听后不同意，其再没说话就开车回到山阳了。户某某的装载机一般都在距离声威水泥厂后门一百多米外的空地停着。因为张某某时就开装载机，再就是户某某欠张某工资，所以其推测装载机是张某开走的，没有其他人跟其说过张某把户某某的装载机开走了。 9、张某的辩护人提供了赵家塬村出具的张某家庭困难证明，证明张某家庭成员的患病情况。 10、铜川市王益区司法局对张某的社会危险性和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调查评估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窃取手段，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张某及辩护人所提张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采取秘密手段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张某盗窃数额认定依据充分，结论正确，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盗窃金额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追诉时效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张某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超过追诉时效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张某与户某某之间虽有欠款事实，但张某实施了秘密窃取的手段，盗取财物，张某及辩护人认为本案系经济纠纷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张某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认定户某某已将装载机领回，张某亲属代为赔偿户某某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因失主拖欠张某工资，张某在索要过程中采取非法手段构成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结合张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所具有的自首、赔偿、谅解等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社区评估意见，对张某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刑初5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芳 审判员 梁兴旗 审判员 韩永乐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任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