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泽，男，198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娟，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以东，男，1982年12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宿迁市宿豫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尚泽因与被上诉人韩以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尚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以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以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案涉《公司财产分割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签订前，李尚泽已经向韩以东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计138800元，该款项金额应从双方约定的155000元股权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李尚泽仅需支付余款16200元。2.案涉协议签订后，因载明的付款方式与当初的约定不符，李尚泽经韩以东认可并在杨永生的见证下，当场销毁原协议同时制作新协议。后系韩以东突然提出加价，双方商量未果，韩以东未在重新修改的协议上签字。故原协议已经解除，一审判决李尚泽支付200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韩以东辩称，1.案涉协议签订前，无锡市零距离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距离公司）、无锡市尚德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向韩以东转账的共计138800元，无论是付款时间还是付款主体都与案涉协议约定内容无任何关联性。案涉协议约定的155000元股权转让款是李尚泽与韩以东共同商量确定的。后来该协议即使有调整，也仅涉及每月还款金额一项变动，并未涉及155000元付款总额的更改；2.案涉协议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李尚泽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理应按约支付2万元违约金。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尚泽向韩以东支付155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万元；判令李尚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德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成立，设立时股东为唐红芳，认缴出资额70万元，出资比例35%；张某，认缴出资额70万元，出资比例35%；王欣阁，认缴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15%；汤宜平，认缴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15%。2018年9月5日，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王欣阁、李尚泽；尚德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存有2018年8月23日，张某与李尚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将其在尚德公司25%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尚泽。零距离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成立，设立时股东为仲雪其，认缴出资额71.75万元，出资比例35%；李金飞，认缴出资额41万元，出资比例20%；汤宜平，认缴出资额41万元，出资比例20%；张某，认缴出资额51.25万元，出资比例25%。2018年9月25日，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李尚泽、任俞静、王欣阁；零距离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存有2018年9月6日，张某与李尚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将其在尚德公司25%股权，以5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尚泽。2018年9月28日，零距离公司支付韩以东88000元；2019年1月16日，零距离公司支付韩以东3万元；2019年1月31日，尚德公司支付韩以东2万元。2019年3月4日，李尚泽、韩以东、杨永生（无锡市梁溪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双方聘请的法律顾问）签订公司财产分割协议，约定，李尚泽、韩以东双方共同注册了尚德公司、零距离公司，现双方由于经营问题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共同注册的尚德公司与零距离公司均归李尚泽独立经营，韩以东不得干涉；2、韩以东于本协议签订后，搬出公司办公室；3、李尚泽一次性付给韩以东155000元（个人欠款），则上述两个公司的财产及分红双方均结清，此后，李尚泽、韩以东双方再无财产以及其他债务纠纷；4、付款方式，李尚泽于2019年3月底支付25000元，余款于2019年4月开始，每月底李尚泽支付韩以东25000元，至2019年11月底付清（李尚泽个人转账给韩以东）；5、此协议签订后两个公司任何物品与韩以东无关；6、违约条款，如李尚泽有一期逾期付款则韩以东就剩余款项向法院申请一次支付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杨永生在见证方栏内签字。后李尚泽将公司财产分割协议销毁。2020年3月3日，韩以东与杨永生电话通话，韩：去年我3月份我不是和李尚泽签了份财产分割协议嘛，总价为15.5万元，到现在没有结果。杨：嗯，恩，但是那个协议已经没有了呀。韩：怎么没有了？杨：现在他毁了呀，没有原件了有什么用啊。韩：那个协议不是你做的嘛。杨：对呀，你们签字按手印的原件，不是被他毁了吗，毁了那协议就无效了呀。韩：他毁了他不是当你我的面毁的呀。杨：那我知道呀，但你现在你又拿不出原件，对不对？韩：那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呢？杨：那还是只能重新签协议啊。韩：那他现在没有当你我的面，他要撕毁应该当你我的面撕毁，他没有当你我的面撕毁，那他也违规吗不是？杨：那我知道呀，但我们手里都没有了呀，我手里也没有，你手里也没有，对不对？……杨：我只能证明这个事实，当时确实给你们拟定过这个协议，协议你们也签了，但是他后来觉得有问题，他又把协议给你要回来了，然后他销毁了，我只能证明这个事实。后韩以东未收到相应款项，遂诉讼来院。诉讼中，张某出庭作证，陈述，我持有的尚德公司、零距离公司股权都是韩以东的，我只是把身份证借给韩以东，公司开设时和韩以东去过工商局，有没有签字我不记得了；但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诉讼中，尚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月31日我司汇至韩以东账户2万元，系代李尚泽支付向韩以东购买股权的收购款；支付该笔款项时我公司与韩以东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零距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9月28日我司汇至韩以东账户88000元，系李尚泽向我公司借款后，按照李尚泽指令代付李尚泽购买韩以东股权的收购款；2019年1月16日我司汇至韩以东账户3万元，也是我公司代李尚泽支付购买韩以东股权的收购款；支付上述两笔款项时我公司与韩以东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的前提在于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而非销毁，本案中李尚泽签署了公司财产分割协议，即意味着韩以东、李尚泽就尚德公司与零距离公司资产转让达成了合意；现李尚泽虽销毁了协议原件，但未提供经韩以东同意销毁或双方一致要求解除协议的相应证据，故协议仍属有效，李尚泽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财产分割协议于2019年3月4日签订，之前的款项无法认定为履行协议的约定，且协议中就付款方式明确为李尚泽个人转账给韩以东，故李尚泽提出转让时已支付部分转让款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韩以东要求李尚泽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尚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以东155000元，承担违约金2万元，合计17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3320元（已由韩以东预交），由李尚泽负担（韩以东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李尚泽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李尚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韩以东支付）。二审中，李尚泽申请杨永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销毁，而非李尚泽单方销毁。杨永生证言主要内容如下：1.案涉协议载明的各事项系当事人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后确定，由其手写并交公司前台打印，双方当场签字确认。其作为见证人已在该协议上签字。2.后因李尚泽认为每月还款金额写错了，应是15000元而非25000元，故次日三方又至公司，韩以东同意将每月还款金额由25000元调整为15000元，并将协议交给李尚泽，李尚泽拿到协议后至隔壁办公室将该协议用碎纸机销毁。3.韩以东认为155000元总金额少了，不肯在新调整的协议上签字，新协议未完成签字。4.认可其于2020年3月3日与韩以东电话通话内容的真实性。韩以东对以上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对证人证言的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就李尚泽销毁案涉协议的内容应以2020年3月3日杨永生在电话通话中的陈述为准。双方一致同意对整个合同文本中每月的付款金额作调整，这一内容的调整应属于合同的变更，而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李尚泽私自将案涉协议销毁的行为并不构成双方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二审中，李尚泽和韩以东一致确认，案涉协议签订后，仅涉及每月付款金额的调整，由每月支付25000元调整为每月支付15000元。未对其他约定内容提出变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是否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协商解除应基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案涉协议系在双方充分协商基础上签订，并有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应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理应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一致确认仅对其中每月付款金额一项内容予以调整，并未涉及协议其他内容的争议与变更。韩以东将已签订的协议交由李尚泽，并同意由其调整每月还款金额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协议个别条款的约定变更，并不构成解除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李尚泽通过碎纸机将案涉协议原件销毁的行为，并不发生解除协议的效力。故案涉协议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协议约定，李尚泽应支付给韩以东个人欠款155000元。李尚泽主张，零距离公司、尚德公司于案涉协议签订前向韩以东转账支付的138800元应案涉协议的155000元中予以扣除，但以上已支付的款项，无论是付款时间还是付款主体都与案涉协议约定内容无任何关联性，韩以东对此不予认可，李尚泽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尚泽仍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李尚泽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尚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李尚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