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香。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文。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权，邵东市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谢某（李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忠（李某1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连。 郑某某与李某1、李某2、谢某（以下简称李某1等3人）及李春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三月二十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李某1等3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期间，因郑某某去世，本院通知郑某某的继承人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以下简称谢桂香等6人）参加诉讼，并于二○二○年七月十三日作出（2020）湘05民终10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二○年十二月三日作出（2020）湘052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谢桂香等6人及李某1等3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桂香等6人上诉请求：1、原审少判死亡赔偿金338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请求予以撤销，改判支持谢桂香等6人一审时有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原审责任划分不当，请求改判李某1承担70%的责任，李春连承担30%的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谢某、李春连承担。事实和理由：郑某某系行人，事发后被评定为五级伤残，尔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去世，由此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全额计算，原判仅支持80%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客观实际。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符合司法惯例，应予支持。李某1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为主要责任，李春连为次要责任，依法应由李某1承担70%的责任，李春连承担30%的责任。 李某1等3人辩称，李某1是帮助李某3开车回家，系义务帮工行为；死亡赔偿金只应计算50%，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李某1承担责任不应超过30%。 李某1等3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某1、李某2、谢某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桂香等6人及李春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李某3将涉案车辆自家中开出，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李某1驾驶，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一审中，李某1等3人申请追加李某3及其法定监护人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法；2、原判责任划分不当。李某1按照李某3的要求帮其驾驶车辆，是帮工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由被帮工人李某3承担赔偿责任；3、原判认定损失错误。郑某某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做过脑肿瘤颅脑切除手术，其住院期间不仅仅治疗伤势，还治疗疾病，谢桂香等6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郑某某的医疗费全部用于治疗伤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医疗费由人民法院酌定，而不是统统认定。 谢桂香等6人辩称，原审程序合法，李某1等3人一审没有申请对医疗费进行鉴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某某的医疗费中包含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本案不存在雇佣情形，双方都是未成年人，没有帮工一说。 李春连未予答辩。 谢桂香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等3人及李春连赔偿谢桂香等6人因交通事故造成郑某某死亡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含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72317.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等3人及李春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桂香系郑某某之妻，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系郑某某子女。李某2、谢某之子李某1（未成年人）与同村李春连之子李某3均系邵东市某某中学在校学生。2018年10月23日放学后，李某1与李某3在某某街头相遇并相约一起回家，18时30分许，由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李春连所有的无牌钱江二轮轻便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搭载李某3沿Ｘ016线自邵东市某某镇某某山驶往某某村方向，车辆行驶至九龙××村××村村道交叉口路段时，因驾驶技术生疏，判断操作失误，将在道路上通行的郑某某撞倒，造成郑某某受伤、轻便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4日，邵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1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春连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某无责任。郑某某受伤后，辗转于邵东市人民医院、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多家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9日，由邵东市司法局九龙岭司法所委托，经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某某患有脑外伤后中度智力受损，评定为五级伤残，误工期200天，护理期200天，营养期60天。郑某某于2019年3月28日结束住院治疗回家卧床休息，后不幸去世。另查明，郑某某受伤后，李某2和李春连各垫付了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经邵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定责任划分为李某1承担主要责任，李春连承担次要责任，郑某某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妥当，可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李春连作为摩托车所有人，对自己所有的轻便摩托车保管不力，导致其未成年的儿子李某3将车交给未成年的李某1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应对郑某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李某3在本次事故中为乘客，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将其列为当事人，摩托车保管不当的责任已由摩托车所有人李春连承担，李某1等3人要求追加李某3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李某1辩称驾车构成义务帮工的抗辩意见。义务帮工一般是指帮工人无偿、自愿、短期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义务帮工在性质上属于提供劳务的法律行为，因而帮工人应在被帮工人的指示、监督下从事帮工活动。本案中，在李某1驾驶摩托车时，其身份即为驾驶人，车辆的控制和使用全部由李某1负责，对摩托车的运行具有支配权，李某3客观上已不具备对李某1在驾驶操作中进行指示、控制和监督的条件。李某3与李某1协商由李某1驾驶摩托车，虽存在合意，但尚未达到足以构成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的合意程度。此外，李某3、李某1均为未成年人，并不具备驾驶摩托车的资格，无法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故对李某1主张义务帮工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肇事的摩托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应由车主李春连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根据李某1、李春连两者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以李某1承担60%的责任、李春连承担40%的责任为宜。李某1系未成年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李某1造成的损害后果，由其监护人李某2、谢某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谢桂香等6人主张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及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对谢桂香等6人因郑某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49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50元／天×120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因郑某某事发时已超过6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导致固定收入减少，对误工费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135476元（15395元／年×11年×80%，因郑某某出院后卧床休养数月，去世距离交通事故发生时间较久，谢桂香等6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某某死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死亡赔偿金酌情认定80%）；6、护理费36600元（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183元／天×200天）；7、交通费酌情认定6000元（含救护车费）；8、鉴定费3821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94048元。首先由李春连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全额赔偿给谢桂香等6人，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274048元，由李某2、谢某赔偿60%即164428.80元，李春连赔偿40%即109619.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郑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由李春连赔偿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229619.20元；二、郑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由李某2、谢某赔偿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164428.80元；三、驳回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李春连负担870元，李某2、谢某负担13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郑某某于2020年6月7日去世。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三、原审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本案中，李某1驾驶李春连所有的摩托车，搭载李某3，将在道路上通行的郑某某撞倒致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将李某3列为当事人，亦没有认定其承担责任。李某3将自家车辆交给同学李某1驾驶，该行为确实存在不当，但车辆保管责任已由其父李春连承担，且事发时李某3系乘车人，对车辆不具有控制、操纵的能力，故原审未予准许李某1等3人要求追加李某3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李某1等3人主张李某1系按照李某3的要求帮其驾驶车辆，是帮工行为。但从本案事实来看，李某1与李某3均系未成年人，李某3将车钥匙交付李某1后，没有指示、控制李某1驾驶车辆，双方不存在帮工关系。故李某1等3人提出李某1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春连作为李某3的法定监护人，有义务保管好自己所有的车辆，并告知李某3不得借用、驾驶，其未尽到保管义务，具有过错。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判由李某1承担60%的责任，李春连承担40%的责任恰当。谢桂香等6人及李某1等3人提出原判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郑某某于2018年10月受伤，2019年3月结束治疗回家休养，2020年6月去世，自受伤至去世的时间间隔较长，且谢桂香等6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某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故原审据此酌情认定80%的死亡赔偿金和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谢桂香等6人提出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实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某1等3人上诉主张郑某某医疗费中部分用于治病，而非治伤，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对医疗费申请关联性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谢桂香等6人及李某1等3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李某2、李春连原垫付的款项未予抵扣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原判第一项“郑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由李春连赔偿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229619.20元”变更为：郑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由李春连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229619.20元（包含原已垫付的2000元）； 二、将原判第二项“郑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由李某2、谢某赔偿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164428.80元”变更为：郑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由李某2、谢某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164428.80元（包含原已垫付的2000元）； 三、驳回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谢桂香、郑红云、郑小云、郑小琴、郑春华、郑小文负担2175元，李某1、李某2、谢某负担1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明 审判员  肖碧兰 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毓娴 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