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侨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石步。 法定代表人：常心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儒轩，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河口东里**旁。 法定代表人：杨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芳，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侨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台江教育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侨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台江教育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台江教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2002年5月21日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社区配套用房建设使用管理的意见》（榕政综（2002）106号）的相关规定，确认案涉房产所有权归侨发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所适用的1993年3月7日《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以下简称“1993年《规定》”）第七条，明显不利于侨发公司的权利和利益。1.1993年《规定》第七条对于幼儿园占用的土地是应该由建设单位出资购买还是由政府划拨，该规定并没有明确。而本案侨发公司不但投资建设了幼儿园，还就幼儿园所占用土地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和相应的税费，至今仍然是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1993年《规定》第七条也未明确产权应如何移交，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是对建设单位予以补偿或是按市场评估价买受产权？以致台江教育局希望通过诉讼方式无偿获取讼争房产所有权。3.根据1993年《规定》第七条，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前提之一是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了幼儿园的竣工验收工作。若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不参与相关幼儿园的竣工验收，其也无权主张产权移交。4.本案“鸿运星城小区”于2001年8月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案涉幼托于榕政综（2002）106号施行之后建设完成，故根据榕政综（2002）106号第二条第四点规定，本案讼争幼托产权归开发商所有。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2010年9月1日颁布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修订《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社区配套用房建设使用管理的意见》的通知﹥（榕政综（2010）177号）只是针对2010年9月1日之后小区配套用房产权归属作出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讼争幼托产权归属问题的判定。2010年5月27日颁布的《福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也已经明确，榕政综（2002）106号对当时幼托产权归属所作出的规定仍然有效。二、本案应当追加香港和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和泰公司）为第三人。自2006年1月25日起，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1号“鸿运星城”4号楼1-3层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香港和泰投资有限公司，且香港和泰公司了解“鸿运星城”项目从土地使用权取得到项目竣工整个开发过程发生的事务并保管着“鸿运星城”项目的原始资料。因此，本案的审判结果与香港和泰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三、一审法院认为侨发公司理应知悉1993年《规定》，与事实不符。侨发公司唯一的股东是香港和泰公司，其是香港企业。1999年为开发建设“鸿运星城”项目而成立侨发公司，香港和泰公司对1993年《规定》并不知情，侨发公司与福州市土地管理局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榕地合[1999]014号），该合同也未明确侨发公司所投资建设的幼儿园产权应无偿归台江教育局所有。 台江教育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侨发公司应严格遵守1993年《规定》，并完全履行《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关约定。侨发公司于1999年4月7日签订《福州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及取得用地批文，其时间均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期间。侨发公司建设项目除应当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当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要求，故应当受当时的1993年《规定》有关条款的约束，即侨发公司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将案涉配套幼儿园的产权移交给台江教育局，并协助台江教育局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侨发公司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地方性规章等法律法规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侨发公司主张应适用榕政综（2002）106号第二条规定，但该规定已经于“2010年9月1日被修改”，并删除了“幼托产权归属开发建设单位，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应记载‘小区配套用房，不得改变使用性质’”这一规定。退一万步讲，2002年福州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该意见与地方性法规相冲突。另，侨发公司主张应追加香港和泰公司为第三人，侨发公司与香港和泰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无关，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三、侨发公司主张其不知晓1993年《规定》与事实不符，其是在否定政府的公信力。1993年《规定》颁布前后，福州市人民政府采取各种方式大张旗鼓地进行了宣传。因影响面广，国家教委办公厅知悉该规定后，认为是一项有力措施，值得借鉴，还特地于1993年4月21日发布《关于转发《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教计厅〔1993〕9号）的通知》，要求全国各地向福州市学习，说明1993年《规定》普及面是非常广泛的，甚至作为先进榜样向全国推广。四、侨发公司移交配套幼儿园之后，在台江教育局监管下由有资质单位举办普惠性幼儿园，是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举措，利国、利民，福建省、福州市及台江区三级人民政府均高度重视且步调一致，是严格执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9]3号）有关精神。 台江教育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号××产权归属台江教育局所有（幼儿园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25.32万元）；2.判令侨发公司将“鸿运星城”建设项目中的配套幼儿园移交给台江教育局，并协助台江教育局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以“榕政地[1999]053号”《关于侨发公司在交通路南侧建设侨发花园商品房用地批复》文件同意将坐落于台江区交通路南侧，八一七中路以西宅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侨发公司，作为侨发花园商品房的建设用地。同日，福州市土地管理局（甲方）与侨发公司（乙方）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榕地合[1999]014号}，合同主要约定：该合同项下宗地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以西，原市公交大修场及东侧工厂、民房用地；乙方在批准的用地界线内兴建建筑物或构筑物，应遵照城市总体规划及环境保护、文物保护等要求。2001年8月21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确建设单位为侨发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鸿运星城2#、3#、4#住宅共叁幢，其中载明4#楼18层高度49.5米，面积8068平方米（含幼儿园面积1000平方米）设1层地下室，一至三层幼托。 2004年4月29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作出《预先登记通知书》，载明侨发公司申请台江区茶亭街道交通路1号鸿运星城2#-4#楼及2#、3#楼连体房屋产权预先登记，经审查，予以批准。其中载明4#楼一层至三层（幼托）的产权面积合计为855.67平方米。 1993年3月7日福建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批准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2019年3月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榕政综〔2019〕78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1993年3月7日-2007年10月1日期间取得用地批文的，根据《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在此期间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移交给属地区教育局，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先确权登记至开发建设单位名下，之后根据开发建设单位与区教育局签订的移交单，转移登记至教育局。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侨发公司取得用地批文的时间均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间。侨发公司建设项目除应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遵照城市总体规划及环境保护、文物保护等要求。根据当时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见，该地方法规已明确规定建设项目须配套建设幼儿园，且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而侨发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理应知悉当时施行的与建设相关的地方法规。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因此，侨发公司应依照上述规定将位于台江区××街道××号××的产权移交给台江教育局，即前述幼儿园产权归台江教育局所有，侨发公司应交还前述幼儿园用房并协助台江教育局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关于侨发公司提出本案应选择适用物权法的辩解意见问题。因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签订及建筑过程施工许可证颁发的时间均在物权法实施之前，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并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例外情形。同时，侨发公司要求适用2002年5月21日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社区配套用房建设使用管理的意见》第二项规定“4.小区配套用房由开发建设单位投资建设，幼托产权归属开发建设单位，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应记载‘小区配套用房，不得改变使用性质’。社区居委会办公房、物业管理用房、卫生服务站、文化活动室、垃圾集散间、公厕等公用设施的产权归小区全体业主共有”问题。经查，该规定已于2010年9月1日被修改，并删除了“幼托产权归属开发建设单位，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应记载‘小区配套用房，不得改变使用性质’”这一规定，故侨发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侨发公司主张案涉幼托场所实际系其股东即案外第三方香港和泰公司所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幼儿园尚未办理权属登记，侨发公司并非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人，其与股东即案外第三方香港和泰公司之间的关系，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侨发公司提出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侨发公司主张案涉幼托场所并非幼儿园的抗辩意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案涉项目鸿运星城除规划的幼托场所外，并未规划其他幼儿园，且案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明确该幼托场所为幼儿园。故侨发公司抗辩幼托场所并非幼儿园的主张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六、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坐落于台江区××街道××号××房的所有权属于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二、福州侨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幼儿园用房交还给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并协助将前述幼儿园用房的产权登记至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名下。本案受理费76572元，由福州侨发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侨发公司取得用地批文的时间均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间。侨发公司建设项目除应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根据当时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见，该地方法规已明确规定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而侨发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理应知悉当时施行的与建设相关的地方法规。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侨发公司针对此节的上诉主张，并不能排除《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在本案中的适用，其关于其股东为香港企业不知晓相关法律、法规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据此作为不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抗辩理由。因此，侨发公司应依照上述规定将诉争幼儿园产权移交给台江区教育局。 至于侨发公司与香港和泰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无关，香港和泰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侨发公司主张应追加香港和泰公司为第三人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福州侨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572元，由福州侨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