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3728号。法定代表人：聂腾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敏，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刚，男，1968年4月5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审被告:海门韵翔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三星镇建安村11组。法定代表人：沈立银。上诉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刚、原审被告海门韵翔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韵翔公司）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丁建刚与案外人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来计算赔偿额从而酌定我司赔偿44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丁建刚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私下自行达成的约定，丁建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该笔赔偿款。另外，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案涉赔偿额应按照我司与丁建刚约定来计算，即应按照快递费的5倍进行赔偿，但一审法院既未能按照双方约定计算赔偿额，也未能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来计算损失，而仅以丁建刚与案外人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来确定赔偿额，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保价及赔偿条款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显属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涉案保价及赔偿条款虽属格式条款，但运单上已经以加粗加黑字体的方式提醒丁建刚注意且已将运单交予丁建刚，我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提醒义务，应视为双方就此格式条款协商一致并订入合同内容，且本案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关系，丁建刚对于是否采取保价以及相应的后果十分清楚。另外，涉案运单相关条款已经赋予丁建刚选择权，丁建刚可以自行选择保价或不保价运输，以不同的费用支付方式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及风险，不存在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情况。因此，丁建刚选择了不保价的低成本运输方式，亦应承担相应的风险。现丁建刚却以未保价的快件主张保价的权利，属于事后反悔，不仅违反了诚信原则，更违反了公平原则。3.丁建刚的涉案快件由韵翔公司下属网点揽收并收取快递费，并非由我司揽收，我司与丁建刚之间不存在邮寄服务合同关系。韵翔公司下属网点揽收快件后，未对快件进行包装加固，导致快件部分遗失，该损失应由韵翔公司承担。丁建刚辩称：1.本人与涉案快递收件人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枪针收件人收货后会经过物理抛光工序，再包装后销售给杭州天堂伞公司，销售价格有发票为证。考虑到收件人收货后尚有简单工序及去除销售利润，故最后赔偿金额商定为68000元，有赔偿合同为证，且有中国银行汇款单据证明本人确已支付该笔赔偿款。2.本人认为是否对快递物品进行保价，并不影响原有快递合同的履行，也不影响韵达公司对托寄物品的正确投递，更不影响韵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保价条款不能覆盖上述责任。韵达公司在涉案运单背面印制的《快递服务协议》系其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快递客户协商的格式合同。协议中列明的保价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载明了因韵达公司原因造成快件丢失、损毁、内件不符的，免除本次快递费，并对未保价快件以五倍运费的标准赔偿托寄物的实际损失。该格式条款减轻了承运人的责任，加重了托运人的责任，排除了托运人的主要权利，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不能实现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故该条款无效，对托运人无约束力。具体到本案，韵达公司在快件的保管及运输方面没有尽到充分的监管和保障义务，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疏失，造成本人货物部分丢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韵达公司主张的保价问题，虽在案涉快递面单上有相关记载，但韵达公司并未在其揽件验视时充分告知寄件人相关内容，且寄件人并未就该条款约定进行打勾确认或签字确认，故不能认定韵达公司与寄件人已就保价条款达成一致意见。4.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3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韵达公司在全程占有支配案涉快件的情况下，未能尽到妥善保管义务，致使快件内件在其货运车上、在其杭州分拨中心流水线上丢失，其在货物运输流转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而且发件人发现快件遗失后即督促取件业务员追查，韵达公司敷衍推诿，最终本人自行寻回遗失枪针20.1公斤。此外，韵达公司还伪造快件外包装完好假象以欺骗收件人从而逃避责任。在韵达公司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不宜再适用保价条款进行赔偿。5.本人自行驱车前往杭州分拨中心寻找遗失快递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得到支持。6.关于案涉邮寄服务合同的主体由法院依法认定。韵翔公司未答辩。丁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韵达公司、韵翔公司赔偿遗失的货物损失80178元（每公斤枪针是1380支，每支不含税价格是7.00元，共遗失8.3公斤)；2.判令韵达公司、韵翔公司赔偿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合计600元；3.判令韵达公司、韵翔公司赔偿因在韵达杭州分拨中心找回的部分货物快递到收件人处产生的快递费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丁建刚由丁桂萍代寄送枪针（缝纫机械零配件），枪针系丁建刚用黑色塑料桶盖装、外用胶带封好包装。案涉快递运单载明重量为39.6千克，快递费为39.6×1.5元。运单下半部重要提示部分以黑体字载明：“填写运单前务必阅读背面的《快递服务协议》，使用本运单表示理解并接受协议内容”，2.贵重物品或单票内件价值超过1000元应选择保价，未保价按运单选填的快递费倍数赔偿，未选填的按快递费5倍赔偿。快递运单除填写寄件人、收件人信息外，申请保价及赔偿约定、重要提示均未选择，寄件人签名处及揽件人签名处亦无签名。案涉枪针由韵翔公司陈学涛于当日揽件，对相关条款及保价赔偿等内容未向寄件人提示说明。案涉枪针在寄送运输过程中遗失，经丁建刚及陈学涛查找，最终遗失8.3千克。韵达公司快递跟踪记录显示快递至诸暨直埠便民寄存点分部时称重为39.6千克，后由人签收。丁建刚为将找到的部分枪针重新邮寄，支出快递费用55元。丁建刚向韵达公司、韵翔公司等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于2020年8月8日与陈文涛、诸暨市直埠瑞丰制针厂达成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丁建刚赔偿68000元，该款已支付完毕。2016年3月15日，韵达公司、韵翔公司订立韵达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以及订立费用结算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对加盟经营的条件、法律关系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中，双方对于邮寄服务合同主体及标准适用，相关保价、限额赔偿条款的效力，案涉快递损失的确定等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邮寄服务合同的主体即快递损毁丢失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丁建刚认为其与韵达公司之间发生快递服务关系。根据丁建刚陈述以及案涉快递实际运营情况，快递运单系由韵达公司统一印制使用，并未体现其具体加盟公司或揽件、送件公司的任何信息，亦无证据证明快递揽件人员在进行送揽业务时向寄收件人表明其属于加盟公司职员等身份信息；且根据快递行业惯例及实际情况，无论快递的终端揽送，抑或中途物流运输，快递查询、对外宣传等，均以统一的韵达公司名义进行，快递的寄送、运输、收件等完整流程属于整体性的邮寄服务。对于邮寄服务合同的当事人即丁建刚与其他消费者而言，不因具体经办者的不同而对邮寄过程进行段次分割；韵达公司与韵翔公司及其他加盟公司之间的加盟合同等，其主体及效力仅限于加盟合同的主体，不能对抗除加盟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且如按韵达公司、韵翔公司关于责任负担的意见，快递邮寄服务将被无端分割为无序段落，间隔之间的责任负担将不可确定，对于快递行业的正常开展及健康发展不利，亦无端将快递公司所负的确保运输标的安全及时到达的邮寄及其管理、监控义务转移至快递收寄人处，明显违背诚信与公平原则。故韵达公司认为案涉快递系由韵翔公司揽件，双方存在加盟关系故而应由韵翔公司承担责任以及韵翔公司认为应由其他加盟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时效及法律适用。丁建刚与韵达公司、韵翔公司关于适用合同法或邮政快递方面法律规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快递企业承运快件发生丢失、毁损的，适用有关民事法律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以下简称邮政法）关于损害赔偿的特殊规定。理由如下：1.韵达公司、韵翔公司所抗辩的一年时效，见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行业标准》（YZ/T0128-2007）其中关于投诉、查询及受理索赔的期限规定，并非诉讼时效规定，作为行业标准并不约束含丁建刚在内的消费者，且其A.2（c）条款规定“顾客自交寄快件之日起满一年未查询又未提出赔偿要求的”，快递服务组织可不负赔偿责任，而丁建刚在发现快件丢失后早已向韵达公司投诉、查询并索赔，本案并不符合该行业标准规定；2.邮政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邮政企业对于邮件的损失（丢失、损毁或内件短少）根据保价金额或未保价的不超过资费3倍等方式确定赔偿金额，但邮政法第四十五条同时规定：“邮政普遍服务业务范围内的邮件和汇款的损失赔偿，适用本章（第五章损失赔偿）的规定；邮政普遍服务业务范围以外的邮件的损失赔偿，适用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且该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邮件的损失赔偿的规定，适用于快件的损失赔偿。”而邮政法四十七条及第五章损失赔偿部分系针对赔偿义务人为邮政企业的情况，根据邮政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用语含义：邮政企业，是指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及其提供邮政服务的全资企业、控股企业。韵达公司、韵翔公司等快递公司并不属于邮政企业，其所从事的快递业务导致快件损失的赔偿，也不适用邮政法第四十七条的特殊赔偿标准，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等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所以，韵达公司、韵翔公司关于丁建刚对快件未办理保价，应当按照邮政法及行业标准有关规定确定赔偿及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3.快递服务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法分则明确规定的合同种类，从寄件人与快递公司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快递服务合同与货物运输合同最相类似。合同法对运输合同中货物损失的赔偿做了明确规定，该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快件承运人，韵达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因此，快递服务合同货物损失的赔偿标准可以参照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三、关于案涉快递运单相关保价、赔偿条款的效力争议问题。案涉快递运单载明的《快递服务协议》及运单系韵达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丁建刚协商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中保价及赔偿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相应保价的要求及关于限额赔偿的条款，未区分韵达公司在快件损失（丢失、损毁或者内件短少等）中是否有过错，即限制了韵达公司赔偿的责任，且排除了丁建刚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来求偿的权利，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其次，根据合同目的，快递公司有义务妥善保管和照顾货物的运输安全并及时送达。上述保价及赔偿的格式条款实质将其本身所负担的合同义务及运输风险部分转移给寄收件人，并且寄件人将货物交付于快递公司后，就脱离了对货物的实际控制，相应风险亦一并转移，若由寄件人举证证明快递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货物损失，无疑是对其举证能力的苛责，与快递行业安全、快捷的基本要求相悖，不符合快递合同订立的目的；就案涉格式条款而言，其协议内容并不在正面，快递运单正面虽有黑体字载明的重要提示内容，但丁建刚或寄件人在保价、限额赔偿提示处均无任何选择或签字，且韵达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揽件人或其工作人员提醒丁建刚或寄件人注意限额赔偿的免责条款，也未明确告知保价事宜，故案涉快递运单中保价及限额赔偿条款对丁建刚不发生法律效力。韵达公司作为快递企业拟定的保价、赔偿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减轻自己责任，限制寄件人的权利，又未举证证明对相关格式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韵达公司主张依据相应格式条款按照运资倍数进行赔偿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快递货物损失确定及归责。丁建刚托运的货物在运输途中丢失，根据合同法关于运输合同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承运人对于货物损失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由于韵达公司在快件的保管及运输过程中的安全保障方面没有尽到充分的监管和保障义务，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疏失（尤其是枪针已实际丢失的情况下其快递记录仍显示为完整的重量），故韵达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双方未按照保价条款进行协商，丁建刚在托运时未表明货物的价值，应由丁建刚承担具体损失的举证责任；如丁建刚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的具体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不应超过韵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丁建刚为证明其丢失的枪针损失，曾提供了收件方加工后出售的销售发票，但该证据证明的标的与案涉丢失货物不同，不能体现丢失货物的价值；丁建刚后与接收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交付，该赔偿协议与案涉快递运单载明收件及实际运输情况相符，具有真实性，韵达公司对于丢失货物价值存在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韵达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丁建刚主张丢失货物损失68000元予以确认。关于过错责任的分配，快递企业应当按照邮政法及《快递服务》邮政行业标准的规定，对除信件以外的快件，应当当场验视内件，当面封装，并且有义务询问货物的性质和种类，要求寄件人完整填写单据；韵达公司在揽件时未验视，对丁建刚自行封装情况未作检验，其以不知道货物价值等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货物部分丢失的原因，除韵达公司在快件保管、运输中未尽充分的监管和保障义务，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疏失外，丁建刚对案涉较重货物（近40千克）仅仅采取塑料桶盖装、外以胶布缠封的方式进行封装，对货物在运输、移动途中的正常风险未予重视，未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应承担相应的过错。根据案涉货物的实际价值，包装、运输状态，丢失以及事后弥补查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韵达公司赔偿丁建刚丢失货物的合理价值损失44000元。另有丁建刚重新邮寄货物的邮寄费用55元，韵达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丁建刚主张的其余交通费用、误工费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由韵达公司赔偿丁建刚合理损失44055元。至于导致案涉货物丢失的具体经办者及损失分担问题，由韵达公司与韵翔公司及其他加盟公司另行处理。据此，一审判决：一、韵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建刚44055元；二、驳回丁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韵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建刚提供工会会员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为苏州大学教育工会会员，行驶证与一审提交的过路费发票一致，其一审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应得到支持。韵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对丁建刚提供的该组证据真实性韵达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本案事实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邮寄服务合同主体如何认定；2.案涉快递运单上的《快递服务协议》中的保价及赔偿标准条款是否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3.案涉枪针损失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邮寄服务合同主体应为韵达公司，案涉运单《快递服务协议》中的保价及赔偿标准条款应属无效的格式条款，韵达公司应对货物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案涉邮寄服务合同主体应为韵达公司。首先，快递公司通常通过快递运单提供邮寄服务，而运单是约定寄件人与快递企业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即构成双方之间的邮寄服务合同。本案中，单号为16×××95的运单系韵达公司印制使用，寄件人通过填写该运单与韵达公司之间形成邮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受相关快递服务协议约束。其次，根据《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用户的合法权益因快件延误、丢失、损毁或者内件短少而受到损害的,用户可以要求该商标、字号或者快递运单所属企业赔偿。韵达公司确为“韵达”商标权利人,也为案涉运单所属企业，丁建刚向韵达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后，韵达公司与韵翔公司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韵达公司授权韵翔公司在加盟区域内使用“韵达”和“达”等快递类服务商标，使韵达公司与韵翔公司在提供邮寄服务时具有相同的外部特征，对于善意第三人丁建刚而言难以知晓二者的关系，故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韵达公司主张其与丁建刚之间不存在邮寄服务合同关系，案涉快件损失应由韵翔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运单上的保价及赔偿标准条款应属无效的格式条款。案涉运单《快递服务协议》中的保价及赔偿标准条款系韵达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寄件人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案涉运单《快递服务协议》虽以加粗加黑字体载明“对贵重物品和单票内件价值超过人民币壹仟元的快件应选择保价”，“未保价快件按寄件人在运单上选填的本次实际支付快递费的合理倍数赔偿，寄件人未选填赔偿标准的，视为同意按本次实际支付快递费的五倍赔偿”，但是该部分提示内容均在运单背面，寄件人未签字确认，韵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价及赔偿条款予以充分的提示和说明，因此案涉运单上的保价及赔偿标准条款对寄件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保价条款性质上属于减轻或免除一方责任的条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韵达公司作为案涉邮寄服务提供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快件部分遗失，其对丁建刚的财产损失存在重大过失，保价条款限额赔偿的约定应属无效。第三，韵达公司应对丁建刚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邮寄服务合同属于无名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似的规定。从快递服务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邮寄服务合同与运输合同最为类似,可以参照合同法关于运输合同的相似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韵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在案涉快件运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快件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丁建刚就遗失枪针与案外收件人达成赔偿协议确定损失金额为68000元，且已实际支付，韵达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另外，案涉快件由丁建刚本人自行封装，其明知枪针重量达39.6公斤，仍以简单的塑料桶盖装、胶带缠封方式固定，对枪针的遗失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韵达公司赔偿损失44000元合情合理。丁建刚提供的消费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及工会会员证系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但其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上诉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帅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