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克，男，1976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杰，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桃，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克与上诉人刘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人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2021年3月25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高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被上诉人刘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桃、丁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林杰偿还高克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1月3日未偿还的利息为380000元，2011年11月4日以后的利息以2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扣除刘林杰以房抵债92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林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高克对一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就本案2400000元借款，高克与刘林杰于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1月3日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此事实。现同样一笔借款在延续，一审判决却认定之后不存在利息约定，明显不符合逻辑。且在高克一审提交的微信语音中，刘林杰也承认存在利息约定。高克与刘林杰只是一般朋友，本案借款数额不是小数目，高克不可能将一笔200余万元的借款无息出借给刘林杰。况且依照高克与刘林杰从事房地产交易的习惯，也存在借款利息的惯例。2.2013年高克和刘林杰就2400000元本金自2011年11月3日以后一年的利息进行过结算，以2400000元乘以年利率24%，利息是576000元，双方最终确认这一年利息还有359000元没有支付，差额就是刘林杰给过的利息，2013年1月5号刘林杰出具了359000元利息欠条。刘林杰是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的，收到现金高克会出具收条，转账是谁支付的，高克记不清了。刘林杰辩称：2400000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2011年11月3日的2780000元借条，也未就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依据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刘林杰的权益。无论是2400000元还是2780000元借款，高克向刘林杰主张利息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克所说的2013年1月5号359000元利息欠条不是刘林杰写的，刘林杰不认可，也不存在高克说的刘林杰给过部分利息后，双方结算利息的事情。刘林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克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2010年12月3日2400000元借款与2011年11月3日2780000元借条是两笔独立的借款，不存在关联性。2780000元借条上的136660元与刘林杰无关，也不是刘林杰所写，刘林杰还款也应当是整数还款。如果是结算条据，刘林杰应当在借条上注明，或高克要求刘林杰注明，但2780000元借条上也未标注结算的过程。按照高克的说法，2011年11月3日对2400000元借款本息结算后取整为2780000元，但是根据高克陈述的结算方法，取整应为2790000元。2.2010年12月3日的2400000元借款，刘林杰已经偿还完毕。以房抵债924000元，刘林杰还委托案外人提款1200000元给高克，其余款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还款。因本案时隔时间较长，刘林杰已记不清楚所有还款信息。一审判决作出后，刘林杰找到证据证明2011年12月31日委托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向高克两次汇款100000元和50000元，以偿还本案借款。高克辩称：关于刘林杰欠款及还款的事实，2011年11月3日双方就本息结算之后，刘林杰在2013年偿还了部分利息外，没有还过其他钱。关于刘林杰说136660元还款不是整数，是因为高克到淮安去要钱，刘林杰让其驾驶员带高克到商场吃饭，高克在商场买东西，当时是刘林杰一方付钱的，后来结算时候就把这笔钱算在还款中，所以还款不是整数。对于刘林杰所说的中业公司的150000元，高克不能确认是否收到，因为刘林杰没有提供公司的账号和高克收款的账号。高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林杰向高克支付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以2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0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林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3日，刘林杰向高克借款2400000元。2011年11月3日，刘林杰向高克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借到高克现金贰佰柒拾捌万元正。此刘林杰2011.11.3”，同时借条下方书写有“136660”字样。2014年11月1日，高克向刘林杰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林杰还款肆拾贰万叁仟元整（计423000）星河上城48-16房款冲抵。收款人：高克”；2014年11月6日，高克再次向刘林杰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林杰还款伍拾万零壹仟元整（￥501000）星河上城42-1701房款冲抵。收款人：高克”。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的焦点为：1.2010年12月3日高克出借的2400000元与2780000元借条之间有无关联性，2780000元借条双方有无约定利息。如约定，利息标准是多少；2.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刘林杰以房抵债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能否抵扣所借款项；3.刘林杰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刘林杰于2011年11月3日出具的2780000元借条系2010年12月3日刘林杰向高克借款的2400000元结算形成。理由如下：根据高克陈述，该2780000元借条系以2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了11个月利息（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1月3日），11个月利息为528000元，扣除刘林杰已还款136660元（即借条下方书写的“136660”），剩余利息为391340元，取整380000元，加上2400000元本金，合计得出2780000元。高克的陈述更具说服力，也符合一般常理，能够解释借条中2780000元金额形成的过程。刘林杰辩称2780000元为另一笔独立借款，其向高克出具借条后，高克并未交付款项。但在刘林杰出具借条且高克未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其未积极主动收回该份借条，根据一般借款习惯，应是先交付款项再书写借条，或交付的同时书写借条。另，刘林杰在向高克借款2400000元款项时其未书写借条，在2780000元款项未交付的情况下，刘林杰反而向高克书写了借条，亦不合常理。关于刘林杰向高克出具2780000元借条时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经审查，涉案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高克提供的录音材料中虽提及了“利息”字样，但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基于刘林杰未及时清偿高克借款的违约行为，高克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证人石某,4证言、高克出具的收条以及案外人石某,4、陈某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以房抵债的相关事实。经与高克及二案外人核实，高克已通过将刘林杰以房抵债的涉案房屋转抵给二案外人，并已从二案外人手中收回了相关借款条据，故刘林杰与高克关于上述房屋转让行为，已经导致高克与二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林杰的上述以房抵债合同有效，以房抵债的价款应从2780000元中予以抵扣。经计算案涉房屋作价合计为924000元，借条中剩余借款数额为1856000元。关于刘林杰主张其向高克分别偿还了1000000元、200000元，但根据其提交的凭证，仅能证明系其自行取款或系案外人陈德惠的取款记录，无法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达不到刘林杰欲证明其向高克还款的证明目的。关于刘林杰主张的其以现金形式向高克偿还了800000元款项，高克不予认可，刘林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刘林杰该笔还款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林杰陈述的还款情况与2011年11月3日其向高克出具的借条以及2014年11月1日、2014年11月6日其向高克以房抵债的事实，可以证明刘林杰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高克并未放弃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另，根据高克提供的双方于2020年1月13日的录音材料，刘林杰认可系其本人所述，可以证实高克于该日向刘林杰主张借款的事实，刘林杰在录音中陈述：“不是只认本金，先把本金我们先处理”等内容亦可认定刘林杰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即使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亦不予支持。由此可见，高克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刘林杰偿还高克借款本金1856000元及利息（以185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刘林杰负担。二审中，高克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359000元欠条、房产证复印件及房屋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旨在证明高克与刘林杰之间一直存在月息2%的约定。359000元欠条是高克与刘林杰对2400000元借款自2011年11月3日以后一年的利息进行结算并扣除刘林杰已支付的利息后，刘林杰出具的利息欠据。当时刘林杰要求以其女儿刘星名下的房屋抵债，但最终没有抵成，房屋委托书以及刘星的房产证复印件可以证明这个事实，房屋委托书上刘星的名字是刘林杰代签。刘林杰质证称，欠条三性均不认可，不是刘林杰写的，签字也不是刘林杰签的。该份证据是欠条，双方并未针对该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性质进行确定，从欠条本身来看，无法证明该份欠条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刘星是刘林杰的女儿，房屋委托书上的字不是刘林杰签的。房产证复印件怎么到高克处刘林杰不知道，房子是刘星在宿迁的房子。刘林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及记账凭证后附的100000元领条复印件、50000元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旨在证明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代刘林杰向高克支付了15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150000元应该是现金支付。高克质证称，100000元领条和50000元收条真实性均不认可，条据不是高克写的，签字也不是高克签的，淮安中业地产公司的150000元现金高克没有收到。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高克提交的欠条，刘林杰不认可真实性，且即使该欠条为2400000元借款利息欠据，根据欠条内容也无法推出利率标准，故无法达到高克的证明目的，房屋委托书复印件以及刘星的房产证复印件亦无法证明高克的主张。关于刘林杰提供的证据，因100000元领条复印件及50000元收条复印件中高克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样，高克对领条及收条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份条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记账凭证无相应支付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据此认定高克收到记账凭证中载明的150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11月3日2780000元借条是否系2010年12月3日2400000元借款结算而来；2.2400000元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如存在，标准如何认定；3.24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高克主张2780000元借条系对2010年12月3日2400000元借款结算而来，并对结算过程作出了陈述。刘林杰主张2780000元借条与2400000元借款无关，系另一笔借款，但并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根据刘林杰的陈述，其收到高克出借的2400000元未出具借条，未收到278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却先出具了借条，且其后始终没有收回2780000元借条，刘林杰陈述的情况明显与常理不符。另，高克、刘林杰均陈述除本案争议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而2780000元借条落款时间在2400000元借款发生后11个月，高克亦对2780000元数额的形成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高克关于2780000元借条系2010年12月3日2400000元借款结算条据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高克于2010年12月3日向刘林杰出借2400000元款项，后双方于2011年11月3日对该笔借款进行结算，根据结算数额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利息约定，高克对结算过程亦作出了相应陈述。本院认为，从本金2400000元到本息2780000元的结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结算行为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双方结算的数额278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结算后利息，因双方在2780000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虽然刘林杰在高克一审提供的录音材料中提及了“利息”字样，但未明确利息标准，高克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结算后双方约定的具体利率标准，故依法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刘林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刘林杰主张除了以房抵债清偿924000元款项外，其还向高克偿还了1000000元、200000元、800000元及150000元。但刘林杰提交的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其卡内取款1000000元、案外人陈德惠取款20000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刘林杰还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偿还了800000元，高克不予认可，刘林杰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刘林杰所称淮安中业地产公司代其向高克偿还150000元，其提供的记账凭证、领条及收条均无法证明交付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刘林杰于本案借款结算后以房抵款924000元，尚欠1856000元，刘林杰应向高克偿还1856000元，并以185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综上，高克、刘林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000元，由高克负担26000元，刘林杰负担2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