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翔，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丝，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向东，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爱峰，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光照，男，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可，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文经纬，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王翔与被上诉人崔向东、原审第三人崔光照、文经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向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向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翔与崔光照、文经纬之间也并未借款，而是崔光照、文经纬为委托王翔帮助他们承接工程项目而支付的费用，文经纬支付25万元，崔光照支付16万元，王翔完成委托事项后，文经纬因个人原因没有承接委托工程，故王翔答应在扣除因委托事项而产生的实际费用后返还已支付的部分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并未核实款项往来的真实原因。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二人到庭参加诉讼，二人所作陈述亦未经当事人质证，故二人的庭前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也即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文经纬、崔光照均与案件事实密切相关，若不参加庭审则无法查清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未要求文经纬、崔光照到庭参加诉讼即作出缺席判决，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王翔与崔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定也超过了法定保护限额。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10月21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其四倍即为16.8%，而一审法院判决王翔需以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明显超过了法律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限额。被上诉人崔向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涉案的证据、借款合同，明确各方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民间借贷正确。一审法院通知了第三人崔光照、文经纬进行庭询笔录，并无不当。本案崔光照、文经纬是王翔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王翔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崔光照述称，同意崔向东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文经纬未到庭，亦未提交述称意见。被上诉人崔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翔向崔向东偿还欠款7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以70万元为计算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翔向崔向东支付律师费3万元；3.判令王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崔向东作为甲方（贷款方）与王翔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如下：鉴于文经纬于2016年向乙方提供的项目投资30万元整，因项目没有按时到位，经商定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并按月2%的利率计息；文经纬向甲方借款33万元整，借期4个月，因资金周转问题，不能按时还款，提出将其出借给乙方的债权，转让甲方；经文经纬与甲乙双方协商，就三方之间债权债务转让达成一致。另乙方于2015年7月15日向崔光照借款16万元整，经乙方同意，按月2%的利率计息，本息款一次性转让给甲方，崔光照亦不再向乙方索取原乙方承诺的项目利润分成。因此，甲乙双方就债权债务转让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乙方承诺2018年12月份还清本息，具体内容如下，以资共同遵守：1、到2018年11月30日为止，借款本息总额为76.48万元（大写：柒拾陆万肆千捌佰元整）。其中：文经纬转让债权本金33万元，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月2%计息，共22个月，利息总额14.52万元。本息合计47.52万元。崔光照转让债权本金16万元，利息从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月2%计息，共40.5个月，利息总额12.96万元。本息合计28.96万元。2、乙方承诺2018年12月份借款本息76.48万元一次性还请，如按时还请，则甲方不收取2018年12月1日至12月实际还款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手写部分载明：约定分两次还清，第一次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37.5万，第二次于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37.5万（总归还金额定为75万）。本人经与合同的甲乙方协商确认此合同后文经纬再不存在同甲方（崔向东）、乙方（王翔）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崔向东、王翔、崔光照、文经纬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借款协议签订后，王翔于2019年2月2日向崔向东转款5万元。另查明，崔光照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2月24日向王翔转账6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共计16万元。文经纬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8日向王翔转账20万元、5万元，共计25万元。2019年10月14日，崔向东作为委托人与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指派黄薇、栾爱峰律师作为崔向东与王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崔光照、文经纬分别对王翔享有16万元、30万元的债权这一待证事实，崔向东、王翔双方提交了《借款协议》以及转账凭证为证，文经纬同时主张向王翔支付现金5万元，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逻辑判断以及日常生活中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况，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崔光照、文经纬分别对王翔享有16万元、30万元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定。王翔辩称其与崔光照、文经纬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前述款项均系委托合同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协议》中对前述事实签字确认，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王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崔光照、文经纬将其各自对王翔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崔向东，并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权利，系其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亦经王翔签字确认同意，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借款协议》确认的金额问题，各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崔光照、文经纬对王翔享有的16万元、30万元债权，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计算如下表：（单位：元）。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截至时间              应付利息              天数              年利率                  2015年7月15日              60000              2018年11月30日              49400              1235              24%                  2015年7月16日              30000              2018年11月30日              24680              1234              24%                  2015年12月14日              20000              2018年11月30日              14440              1083              24%                  2016年2月24日              50000              2018年11月30日              33700              1011              24%                  2017年2月1日              300000              2018年11月30日              133600              668              24%      综上，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本金46万元、利息255820元，合计71.582万元，《借款协议》确认的金额7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崔向东主张将前期借款本息作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系对债权转让的确认，并非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对崔向东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王翔于2019年2月2日向崔向东转款5万元，崔向东主张该款系清偿本案借款的本金，王翔辩称该款系崔向东向其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王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崔向东的主张予以支持。经计算，以4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的利息为19627元，故截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共计275447元（255820＋19627）；自2019年2月3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崔向东未提交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向东偿还借款本金41万元；二、王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向东支付利息（利息为以下二项之和：1.截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275447元；2.以4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崔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保全费4226元，共计15326元，由王翔承担（此款崔向东已预交，由王翔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翔与崔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程序是否适当及利息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王翔与崔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王翔与崔向东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将文经纬向王翔的借款33万元及崔光照向王翔的借款16万元的两项债权转让给崔向东，王翔、崔向东、崔光照、文经纬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意，故该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现王翔主张与文经纬、崔光照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其系受文经纬、崔光照委托办理承接项目收取的款项，但是王翔、文经纬、崔向东在《借款合同》中已经就该委托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达成了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对于王翔上诉主张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王翔主张一审法院未要求文经纬、崔光照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但文经纬、崔光照在第一次庭审后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对与涉及自身相关的事实进行了说明，且第二次庭审中，王翔对一审法院向文经纬、崔光照所做的询问笔录也进行了质证。故王翔认为文经纬、崔光照未到庭参加庭审导致无法查清事实、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民间借贷行为发生时间系在2018年10月25日，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借款利息，王翔上诉主张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王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李 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