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蜀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海底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亚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萨出日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博，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蜀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元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蜀海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由双方签署书面文件确认维修时间、费用等，前期约定的95％结算款没有迟延支付，蜀海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防水工程及外门窗工程在质保期满前产生严重的质量问题，龙元公司虽同意进行维修并安排了公司员工谢小纲具体对接，但其始终未履行维修义务。合同约定，蜀海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前提是满足缺陷责任期届满及质量缺陷修复完毕两个条件，同时还要取得蜀海公司开具的缺陷责任履约证明及开具发票。本案中，龙元公司申请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蜀海公司无需返还质量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蜀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龙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蜀海公司向龙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5，600元；2．请求判令蜀海公司向龙元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其中，以结算款688，856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为60，867元；以2年期满保修金3，382，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134，239元；以2年期满剩余保修金5.56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年期满保修金4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0日，龙元公司(作为乙方)与上海海底捞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上海海底捞实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练塘工业园区11-01［A6-4(1)］号地块上海海底捞实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所示厂房、宿舍楼、配电室的土建、装饰、安装等，包括建筑、结构、装饰、装修、强电、弱电、给排水、消防、采暖、通风、空调、地基处理及支护等工程，不包括桩基工程、产品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及室外市政工程。合同价款为83，450，000元，上述价款已包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金额为160万元。合同工期为33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合同专用部分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按照实际施工图纸和经发包人和监理人确认的施工方案为最后结算依据，在按照本合同约定做结算支付时，发包人将从结算尾款中扣留出一笔金额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工程款支付：发包人应在开工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中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措施费的30％即480，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当期已完成合格工程的应付工程进度款的80％，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限为在发包人收到监理人提交的进度款付款单，并确认无误后14天内支付。当工程进度款支付累计总额达到合同协议书中合同价格(扣除专业分包工程的暂估价、暂列金额和确定后的暂估价)的80％后，不再继续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后1月内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中防水工程和外门窗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为40万元)，保修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遗留则无息退还质量保证金，本工程质量责任缺陷期为2年，其中防水工程和外门窗工程质量责任缺陷期为5年。质量保证金额度为结算价款总额的5％(其中防水工程和外门窗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为40万元)，预留期间，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缺陷责任期满且质量缺陷修复完毕后一个月内，发包人支付质量保证金。本工程质量责任缺陷期为2年(防水工程和外门窗工程为5年)。待工程缺陷责任到期后15天内清算。缺陷责任期内如果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内扣除。清算后的余款15天内付清。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或承包人已将该期间的全部缺陷修复后(较后者为准)发包人将向承包人开具缺陷责任履约证明。承包人收到该等履约证明后可以向发包人申请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须同时提供以下文件作为完整的支付申请条件：a．缺陷责任履约证明；b．缺陷责任期间进行修复部分的工程档案、记录；c．与申请支付金额等额发票；d．承包人按照合同条款部分有关规定提交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发包人在收到上述完整的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且双方无争议内容后30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在付款证书中暂扣之质量保证金款项。该合同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一审另查明，系争工程于2013年10月25日开工，2014年12月30日竣工。2016年1月18日，系争工程经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审价，审定金额为75，650，000元。2019年3月4日，上海海底捞实业有限公司工商名称变更为蜀鑫(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同年6月17日，蜀鑫(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工商名称变更为蜀海公司。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蜀海公司共计支付龙元公司工程款7，519.44万元。一审审理中，蜀海公司认为，之所以不同意支付质保金，是因为：一、龙元公司未提供足额发票；二、龙元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为此，蜀海公司提供龙元公司员工谢小纲和蜀海公司员工蔡柱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蜀海公司通知龙元公司维修。龙元公司认为，一、关于发票问题，涉案工程款共计7，565万元，虽然庭审时双方一致确认收到蜀海公司付款7，519.44万元，但其中包括683，505元的扣款，所以龙元公司仅需开具398，518元发票给蜀海公司。二、关于维修问题，蜀海公司仅在2017年要求过龙元公司维修，龙元公司也已经按照蜀海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多次维修，其后再未通知过龙元公司维修。现在质保期已过，不同意再次维修。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龙元公司没有员工谢小纲。且如果蜀海公司联系龙元公司维修，应按照合同上的电话和地址联系。一审审理中，龙元公司开具398，518元发票给蜀海公司，蜀海公司拒绝签收。一审法院认为，龙元公司与蜀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龙元公司按照合同完工后，双方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蜀海公司应按照结算金额和合同约定支付龙元公司工程款和质保金。审理中，蜀海公司以龙元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和未尽维修义务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关于发票开具，鉴于龙元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已经向蜀海公司开具了发票，但蜀海公司以发票未足额开具为由开具拒绝签收，如蜀海公司对发票金额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维修问题，因现质保期已过，蜀海公司应对其在保修期内向龙元公司要求维修一事负举证责任，现蜀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法院对蜀海公司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龙元公司主张蜀海公司支付质保金，于法无悖，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蜀海公司付款确有延迟，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龙元公司开具发票时间和维修情况、蜀海公司付款时间等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蜀海公司应支付龙元公司利息(其中，截止2020年10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3万元，自2020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45.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蜀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55，600元；二、蜀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其中，截止2020年10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3万元，自2020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45.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蜀海公司提交录音一份，以证明谢小纲系龙元公司员工，蜀海公司曾通知龙元公司维修。龙元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另查，龙元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在《外调人工协助龙元维修》盖章确认并签：情况属实。该维修单上罗列了18项维修内容，仅有小部分维修内容在备注栏注明时间，注明的时间最早为2015年12月，最晚为2017年5月。二审期间，龙元公司表示，其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的利息金额4万元。本院认为，龙元公司在2年缺陷责任期满后，于2016年12月28日向蜀海公司提交请款报告(除防水工程和外门窗工程以外)，蜀海公司提出该部分质保金因工程存在缺陷需要维修，一直到2017年11月底才完成并确认需扣减的维修费用。故此，该部分质保金的返还不构成逾期付款，不应当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即维修单上，无法确认维修项目均系2年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另外，按照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满且质量缺陷修复完毕后一个月内，发包人支付质量保证金。同时还约定，待工程缺陷责任到期后15天内清算。缺陷责任期内如果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内扣除，清算后的余款15天内付清。因此，在龙元公司对缺陷责任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后，蜀海公司仍然负有及时清算的义务。本案中，蜀海公司直至2017年11月才予结算，应当认定其构成逾期付款并承担相应利息。至于5年缺陷责任期的质保金，蜀海公司称曾通知龙元公司进行维修，但龙元公司一直未维修且未开具发票，故返还条件尚不成就。本院经审查，蜀海公司所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龙元公司表示，其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的利息金额4万元。此系其自身权利合法行使，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蜀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其中，截止2020年10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人民币9万元，自2020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人民币45.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34.2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26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34.2元；均由上诉人蜀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