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嘉兴慧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宏旺道****楼**-14（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姜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伟，男，天津嘉兴慧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春，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开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必胜客比萨饼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富华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蒯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北京必胜客比萨饼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天津嘉兴慧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春、北京必胜客比萨饼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嘉兴慧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嘉兴慧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承担王金春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等各项损失共计165065元。诉讼费用由王金春、北京必胜客比萨饼有限公司（下称必胜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是由于王金春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无照驾驶，王金春负全部责任，因此王金春所受伤害并非工伤。王金春由于自己的故意遭受损害，应由其承担全部后果，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金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兴慧圣公司的上诉请求。必胜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王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嘉兴慧圣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9276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3210元、误工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5785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10.75元、伤残辅助器具费2000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700元，以上共计346146.31元；2.嘉兴慧圣公司、必胜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嘉兴慧圣公司、必胜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春受雇于嘉兴慧圣公司从事送餐员工作，通过案外人兴安盟易广思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兴安盟公司）派往必胜客公司提供劳务。王金春（乙方）与嘉兴慧圣公司（甲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劳务雇佣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有效期8个月，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承担送餐员岗位（工种）工作。……乙方每周工作时间为6天，每天工作6-8小时；乙方应按照工作职责保证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和任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乙方所承担工作所必需的工作条件。按国家有关规定缴纳的各类社会劳动保险费用及乙方档案，均由乙方原单位保管缴纳。甲方仅按照政府规定按月为乙方缴纳行业相关保险。……甲方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甲乙双方对劳务报酬的其他约定按单量结算薪资。”合同签订后，王金春开始在必胜客公司从事送餐员工作，自带交通工具。嘉兴慧圣公司按送单量每月向王金春结算工资，保底工资为跑足400单5000元，超过400单的按每单10元计。2019年5月5日12时28分，王金春驾驭“宗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号：×××）由西向东行至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潞大街西门路口时，适有宗宝亮驾驶“北京”牌小型轿车（车号：×××）由南向北驶来，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与小型轿车前部相接触，造成王金春受伤，两车损坏。经查，王金春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京公交房（良）简字【2019】第050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金春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宗宝亮无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事发于王金春提供劳务期间。2019年5月5日，王金春因受伤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入院治疗，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清创外固定架术后伤口感染、右胫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隐神经挫裂伤伴缺损、右大隐静脉挫裂伤伴缺损、右胫后肌挫裂伤伴部分缺损、右趾屈肌及拇长屈肌挫裂伤伴部分缺损、右跟腱部分挫裂伤、高血压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1.2型糖尿病。医嘱建议于火箭军总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31日，王金春因“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25天，伤口不愈合”到火箭军总医院入院治疗，住院62天，2019年8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患肢避免负重，继续双下肢功能锻炼，左大腿按时换药，注意保持敷料清洁；按时复查右小腿X线片，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拆除外固定架；每月复诊1次。2020年4月15日、2020年6月9日、2020年9月2日，王金春分别前往通辽市开鲁县医院、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进行复查诊断。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王金春右踝关节活动大部分受限，已达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但未达75%，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综合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150日，营养期90日。另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于2015年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2018年再次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特色医学中心。两次更名后，因印章变更审批未通过，其印章及诊断证明、报告单等首部仍延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字样。经查，王金春系农业家庭户口，育有一未成年子女王经明，2008年12月24日出生，事发时11周岁。王金春父亲已故，母亲封秀云出生于1952年4月20日，事发时67周岁。封秀云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是王金春、王耀春、王迎春。王金春历次治疗及复查共计花费192613.54元；鉴定花费3150元；施救费用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酌定按每天8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其伤残情况酌定按每天50元计算；护理费结合护理期及雇佣护工实际花费考量，法院根据其伤情、年龄及恢复情况酌定护理期为120天，其中89天护理花费16910元，余下31天参照当地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劳务报酬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当地相同行业一般收入酌定按每月5000元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王金春伤残等级及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交通费依据其就医及转院治疗的次数、距离、人数等酌定为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酌定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金春与嘉兴慧圣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劳务雇佣关系，现王金春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嘉兴慧圣公司理应赔偿其损失。王金春要求必胜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金春所受损失的金额。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分别为医疗费19261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4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010元、误工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578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10.75元、伤残辅助器具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700元。医疗费票据中复印费等票据，与其损失无关，法院不予支持。各项主张中标准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一项，因王金春受伤系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34130.29元。三、王金春自身重大过错应作为适当减轻雇主责任的依据。雇主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但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雇佣关系例外。无过错责任亦称客观责任、严格责任，是指没有过错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被侵权人无需举证侵权行为、侵权故意或过失，即由侵权人承担责任的一种归责原则。雇主责任的构成须具备三个要件：其一是被侵权人为雇员。二是被侵权人在完成雇主指派的劳务中遭受损害。三是雇主无免责和减轻责任的事由，包括不可抗力、受害人故意和重大过失。因此，雇主责任虽为无过错责任，但并不意味着雇主必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过失相抵原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雇主责任中，企业一方的经营活动是意外风险的来源，雇员作为经济地位相对劣势一方，如果仅因一般过失即减轻企业的雇主责任，不利于保护雇员的合法利益，也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故只有雇员存在重大过失时，才可以适当减轻企业的雇主责任。本案中，王金春在送餐途中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该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亦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考虑到王金春本人对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法院酌情减轻嘉兴慧圣公司50%的赔偿责任。另，王金春受伤后，嘉兴慧圣公司向其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应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天津嘉兴慧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金春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5065元。二、驳回王金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已查明的事实，王金春与嘉兴慧圣公司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王金春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送餐途中，系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嘉兴慧圣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王金春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非嘉兴慧圣公司不予承担其雇主责任的法定理由。嘉兴慧圣公司上诉主张应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以及《工伤保险条例》，并非适用于认定本案劳务雇佣关系以及王金春作为雇员遭受人身损害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嘉兴慧圣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在综合考量王金春在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及交通事故认定中负全部责任之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王金春存在重大过失为由，酌情确定的嘉兴慧圣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对应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妥。必胜客公司与王金春之间并非劳务雇佣关系，因而无需承担本案雇主责任项下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嘉兴慧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1元，由天津嘉兴慧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