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通用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九连城镇套外街9号。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华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叶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富成，江苏它石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平，江苏它石律师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市通用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是四方公司操作人员在非正常使用CR扫描仪的情况下造成的结果。首先，四方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往来函件等证据，已经证实其从2018年3月21日安装调试后至3月26日这七天的时间里没有发生划伤IP板的情况。四方公司只是在3月27日这一天发现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也就是说，该公司是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发现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在《CR扫描仪质量鉴定报告》中的描述(经现场了解，CR扫描仪于2018年3月18日送货到现场，2018年3月21日被申请人离场，3月27日发现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也印证了这个事实。其次，短短的一天的时间里发现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不排除四方公司操作CR扫描仪的操作人员没有操作资格证导致铁屑粉尘、焊渣粉尘等其他工业粉尘进入CR扫描仪内部。通用公司向申请法院追加第三人并责令四方公司提交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21日这个期间操作CR扫描仪人员的资格证和生产锅炉的工作量的报备资料的《申请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操作涉案设备的操作人员是否具有操作资格、涉案设备是否超负荷工作。但一审法院以通用公司未提供CR扫描仪操作人员需要资格证的依据而不批准申请。《特种设备无损检测人员考核规则》(TSGZ8001-2013)第二条第2款明确规定“检测人员应当按照本规则的要求，经过考核取得相应的《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证(无损检测人员)》(以下简称《检测人员证》)，方可执业，丛事相应的检测工作”《承压设备无损检测第14部分：X射线计算机辅助成像检测》(NB/T47013.14-2016)4.1.1“丛事CR检测的人员应满足NB/T47013.1的有关规定”《承压设备无损检测第1部分：通用要求》(NB/T47013.1-2015)4.1.1“丛事承压设备无损检测的人员。应按照国家特种设备无损检测人员考核的相关规定取得相应无损检测人员资格”7.1“检测单位应建立完整的无损检测档案，至少应包括以下内容：a)无损检测委托单或检验检测合同；b)无损检测工艺文件；c)无损检测记录；d)无损检测报告。通用公司是依照以上所述规定提出相关申请的。一审不准许掩盖了四方公司操作CR扫描仪的操作人员不具有操作资格证导致铁屑粉尘、焊渣粉尘等其他工业粉尘进入CR扫描仪内部的事实。另外，通用公司既不是涉案CR扫描仪的生产商也不是经销商，在一审法院不依法追加本案主要当事人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及不排除出现的问题系四方公司非正常使用CR扫描仪所致的情况下，通用公司还是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与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沟通，该公司派维护人员与通用公司一同到四方公司对CR扫描仪进行清洗维护，但四方公司不允许通用公司与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维护人员进厂对CR扫描仪进行清洗维护。一审庭审中，通用公司也多次请求进厂对CR扫描仪进行清洗维护，但一审法院回复没有必要进厂对CR扫描仪进行清洗维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明确表示不是设备质量问题，不予解决”的阐述是完全错误的。最后，通用公司在移交CR扫描仪时己将清洁保养方法和步骤的相关材料交给了四方公司。鉴定报告质证庭审笔录也印了这个事实。一审判决回避了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不排除是四方公司非正常使用CR扫描仪而造成的严重后果。同时也回避了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99号《CR扫描仪质量鉴定报告》没有达到鉴定目的的事实。总之，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是四方公司操作人员在非正常使用CR扫描仪的情况下造成的结果。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相支持，应依法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及《设备购销合同》中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NB/T47013.14-2016和双方约定技术标准，供方所供设备应保证为未经使用过的、全新的设备，能够满足需方的正常使用，设备验收过程中，如发现无法满足甲方正常使用要求的，乙方积极协调国外公司进行换货以满足使用要求。如确实不能满足标准要求，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乙方应无条件退回所有己支付的款项”第六条明确约定“技术培训：设备安装调试期间，供方负责对需方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直至需方操作人员熟练掌握操作没备。”依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通用公司将未经使用过的、全新的、能够满足需方正常使用的设备交给四方公司，并严格按照CR扫描系统和IP板的使用说明来指导四方公司具有专业执业资格的检测人员操作CR扫描系统及使用IP板。且在移交涉案设备时将CR扫描仪清洁保养方法和步骤的相关材料全部都交给了四方公司。因此，通用公司不存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行为。申请鉴定的目的就是确认划痕是四方公司操作不当造成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本案情况，涉案设备是否存在本身的质量问题根据鉴定人员的答复可以看出已经不是关键”的说法就是掩盖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99号《CR扫描仪质量鉴定报告》没有达到鉴定目的，从而掩盖CR扫描仪内部被污染是四方公司操作人员在操作中将工业粉尘带入CR扫描仪内部所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相支持，理应依法纠正。三、本案一审遗漏主要当事人，且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产品质量法(1)一审中，通用公司已向法院递交了该公司与案外人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CR扫描仪的《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通用公司认为，无论是通用公司应四方公司的要求为其代购设备而与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还是通用公司与四方公司签定《设备购销合同》，都涉及到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经销的CR扫描仪，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不出庭是无法查清CR扫描仪出现问题的真实原因。《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国发(1986)42号)第二条明确(2)规定“产品质量是指国家的有关法规、质量标准以及合同规定的对产品适用、安全和其它特性的要求。产品质量责任是指因产品质量不符合上述要求，给用户造成损失后应承担的责任。”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在产品保证期限内发现质量不符合第二条要求时，根据不同情况，产品生产企业对用户和经销企业承担质量责任：(一)产品的一般零部件、元器件失效，更换后即能恢复使用要求的，应负责按期修复；(二)产品的主要零部件、元器件失效，不能按期修复的，应负责更换合格品(三)产品因设计、制造等原因造成主要功能不符合第二条的要求时，应由经销企业负9责对用户实行包修、包换、包退、承担赔偿实际经济损失的责任；(四)造成经济损失的，用户要求退货的，应负责退还货款；(五)由维修服务或经销企业负责产品还应负责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售后技术服务时，生产企业必须按售后技术服务合同，提供足够的备品、备件和必要的技术支援”《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条也有相应明确规定因此，依据以上所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及出现的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通用公司既不是涉案CR扫描仪的生产商也不是经销商，又不依法追加本案主要当事人艾因蒂克检测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在造成电脑读出的图像上有划痕、白点的原因不明的情形下和错误的理解产品质量法的情况下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理应依法纠正。四、通用公司的上诉有据可查、有法可依，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四方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四方公司辩称：一、通用公司主张涉案扫描仪图像不清系由四方公司操作人员非正常使用所致没有任何证据，鉴定机构经过现场分析，也无法得出是因为用户使用不当所致。通用公司所谓证据仅是其单方意见和推理。关于操作CR扫描仪人员的资质证问题，虽然对CR描仪操作没有要求资质问题，但四方公司操作人员都具有资质。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方公司为解决探测能力不足的急迫问题，才购买和租用通用公司的扫描仪及探伤设备，其中售后服务作为合同的主要义务进行约定，包括包教包会及验收单的程序，但通用公司不能正确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出现污损后不能得到有效的清理，导致四方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本案诉讼过程以及鉴定结论，可以证明完全是通用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义务造成的。三，至于产品的生产商应否参加诉讼、产品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案系合同纠纷，是否追究生产商的责任，四方公司有选择的权利。四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提高探测检验的能力，并不单纯的是货物买卖，设备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仅是造成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另外一个方面，在售后服务不能满足合同目的情况下，不需要再追究产品质量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该公司与通用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2、通用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74.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74.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由通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1日，四方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四方公司以总价81万元购买通用公司工业（CR）扫描仪一套（赠送IP板一张）等及以9.5万元购买高清IP板10张等，用于锅炉探伤检测，约定质保期一年，自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设备出现问题，通用公司应在2小时内予以答复，必要时派员12小时内到现场解决问题，设备安装调试期间通用公司负责对四方公司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直至操作人员熟练掌握操作设备；通用公司保证IP板循环使用且不少于5000次；通用公司所供的设备能够满足四方公司的正常使用，如确实不能满足使用需求，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通用公司应无条件退回已支付的款项。合同签订后，四方公司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但通用公司在2018年3月21日离场后不再进行指导培训，而是用微信、电话方式服务，由于其指导失当或设备本身的原因，至今购买的设备不能使用，购买及赠送的IP板全部损坏，2018年4月8日通用公司明确表示不再进行售后服务，导致至四方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合法权益，四方公司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提高锅炉产品探伤工作效率，2018年1月11日，四方公司（合同需方）与通用公司（合同供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四方公司向通用公司购买德国原产的型号为TBCR100的工业（CR）扫描仪一套（单价75万元，含内置擦除器），及台式计算机工作站一套（单价3万元，含主机、高清显示器等全套）、阅片计算机工作站一套（单价3万元，含主机、高清显示器等全套）、随机软件一套（附带，含图像采集软件及图像评阅软件等）、高分辨率IP板一张（单张IP板使用次数不低于3000次），设备总价81万元，含运费、现场调试费、技术培训费及17%增值税等；质量标准按NB/T47013.14-2016标准及双方约定技术标准（见合同附件），供方所提供设备应保证为未经使用过的、全新的设备，能够满足需方的正常使用；设备验收过程中，如发现无法满足甲方正常使用要求（见合同附件及验收标准），供方积极协调国外公司进行换货以满足使用要求，如确实不能满足标准要求，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供方无条件退回所有已支付的款项；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按NB/T47013.14-2016标准及双方约定技术标准验收，全套设备质保期一年，自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内设备出现问题，供方应在2小时内予以答复，必要时派员12小时到达现场解决问题，质保期内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负责，同时设备使用期间，供方应免费提供软件升级服务；技术培训：设备安装调试期间，供方负责对需方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直至需方操作人员熟练掌握操作设备；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总价为81万元，合同签订后付30%，发货前付50%，供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待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需方再付20%。扫描仪功能是激光扫描经X射线照射的IP板，将IP板上储存的X射线潜影图像激发并转换成荧光输出，读取荧光图像数字信息后传送至计算机进行图像还原与处理。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同日，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通用公司（乙方）向四方公司（甲方）提供高频X射线机出租业务，将高频X射线数字成像系统一套出租给甲方，内含TXGX320D/TWK200一体式高频X射线机二套（定向）、TXGX300Z/TWK200一体式高频X射线机二套（周向锥靶）、TXGX360D/TWK200一体式高频X射线机一套（周向锥靶），租赁期限3年，2018年设备租赁费及服务费55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40万元设备租赁服务费，设备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支付首批余下的15万元租赁服务费；满一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元设备租赁服务费；满二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设备租赁服务费。2018年1月23日，双方签订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由通用公司向四方公司提供锐柯厂家生产的14*17英寸高清IP板10张，单价9500元，含税总金额9.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4周交货；供方在提供高清IP板时，应同时提供进口产品报关材料及相关配套耗材（片袋、增感屏等），且保证提供的IP板循环使用不得少于5000次/张（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划伤除外）；按厂家出厂技术要求验收，十日内提出异议，供方负责免费对需方探伤室人员进行现场讲解和技术指导，直至需方人员熟练掌握和使用IP板；发货前需方付清全部货款，供方一周内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至需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四方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转账支付通用公司24.3万元，于2018年3月12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30万元及以另转账支付60万元，即支付了CR扫描仪80%的货款64.8万元，IP板货款9.5万元，高频X射线数字成像系统租金40万元。2018年3月18日，通用公司将合同标的CR扫描仪1台、IP成像板11块、高频射线机3套（320型号）、高频射线机2套(360型号)、增感屏50副、手套50副、主机2台、显示器2台交付给四方公司，并于当天进行安装调试。3月19日、3月20日通用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和检测，并对四方公司操作人员进行指导培训。3月21日，通用公司人员离场，四方公司未签具相关验收报告。2018年3月22日，四方公司工作人员苏可可与通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微信联络，反映控制器故障提示问题，陈给予解答后消除故障提示。3月27日至29日，苏可可与通用公司技术人员闫光辉微信联系反馈成像划痕及扫描仪内部IP板滚轴清洗问题，四方公司按照闫的指示进行了清理，但反馈清洗后成像仍不理想。3月31日，四方公司工作人员将CR设备遇到的问题（包括认为扫描仪擦除功能失效、扫描仪内部存在影响底片成像因素而造成IP板上有划痕、射线机不稳定等）通过微信反馈给陈刚。4月2日，陈刚通过微信对四方公司所述问题进行了回复解答，认为扫描仪擦除功能不存在失效问题，建议使用外置式擦除灯箱，扫描仪内部进入灰尘而发生影响扫描效果和损伤IP板是四方公司自身管理问题，部分射线机是租赁设备，外表划痕不影响交付使用，射线机拍片质量与保管时间长短、材料厚度与X射线检测厚度、磁场原因有关，与X射线机质量无关等，并表示因四方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不再继续提供任何支持。4月4日，四方公司向通用公司发出书面履行合同通知书，提出设备及合同履行存在的问题，并附验收报告，内容同微信反馈。4月8日，通用公司予以书面回复，强调其完成了验收，四方公司提出的问题属其擅自使用设备导致，并主张四方公司付清设备款项，收到设备款后方可进入售后服务流程。2018年7月9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过程中，通用公司自带一张全新IP板进行示范操作，探伤过程中射线机控制器提示故障灯闪亮，成像图片中出现竖纹、划痕。通用公司认为成像有划痕原因在于IP板运动部分的防尘条和传送胶轮已被铁屑粉和焊渣粉严重污染，系四方公司管理不当造成，明确表示不是设备质量问题，不予解决。庭前质证中，双方共同确定鉴定内容为：对涉案设备成像图片出现竖纹和划痕原因进行鉴定，如可以进一步鉴定，能否判断出涉案设备成像图片出现问题的具体原因是涉案设备存在问题系通用公司指导的清洗方法有错误和增感屏（铅质）与IP板正面接触有违国家规定造成的，还是涉案设备存在问题系四方公司管理、防尘工作不到位致使CR扫描仪IP板运动部分被严重污染以及操作不当，超工作量使用而不按规定清洗清理造成的。根据四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成像图片出现竖纹和划痕的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8月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设备（CR扫描仪）成像图片出现白色斑点、竖纹及划痕的原因是CR扫描仪被环境灰尘和传送滚轴污染，CR扫描仪在使用一定频次或一定时间内，有灰尘进入属于大概率事件，经过正确的清洗和维护保养，可以正常使用。该质量鉴定报告另载明：“现场我单位人员提出拆解CR扫描仪，对内部清洁后在进行影像扫描，但被申请人说需得到原厂厂家的同意才能拆解，故现场未进行验证试验”、“现场被申请人陈述，CR扫描仪的操作说明书、手册、随机配带的材料均已提供给申请人，并要求申请人按照标准要求进行操作，经我单位专家检查这些材料，未找到CR扫描仪清洁保养方法和步骤”、“委托人2018年7月9日的勘验笔录中，被申请人使用了一张同样规格的IP板，经现场拍片读片后，片子上有竖纹，判定为不合格的片子，我单位专家现场判断非IP板问题，问题定位在CR扫描仪上”、“CR扫描仪的清洗方法复杂，被申请人交付给申请人的资料里没有找到相关的清洁保养方法和步骤，未提供IP板的清洁剂”。2020年10月15日，根据双方的共同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鉴定机构人员王强、程言玉到庭接受双方询问。庭审中，鉴定机构人员答复“机器在使用中没有很好的维护导致后期出现问题，正常维护属于机器正常使用的条件之一”，“简单的清洁方法在资料中有，但是出现了类似的问题的时候，这些资料是不够的。现场鉴定的时候通用公司的清洁人员也拿出了其他的一些清洁方法，但是当时拿出的清洁方法也是不能够完全解决问题的”，“经过现场分析，扫描仪无法看出是因为用户使用不当造成的，无法确定是否因为操作不当，没有证据。扫描仪在使用过程中产生污染是很正常的现象，经过适当的清洁后，划痕和斑点是可以消除的。如果经过合适的清理方法是可以满足用户的预期用途的。但是如果经过合理的清理方法无法满足用户的预期用途的应当视为不合格”。在该次庭审中，通用公司确认“我们带来的CR扫描仪生产厂家的工作人员对CR扫描仪进行了清洗，且CR扫描仪厂家工作人员将整个清洗操作规范及相关维护保养CR扫描仪的材料都介绍给鉴定方了。现场清洗效果不行，没有达到CR扫描仪出厂时的效果，还有杂物”。就涉案鉴定程序，四方公司支出鉴定费用793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两份购销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四方公司主张解除CR扫描仪设备购销合同和IP板购销合同的请求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经鉴定，涉案设备出现成像问题的原因是通用公司未提供合理有效的清洗方法。该案中，鉴定机构根据规定与双方共同至现场进行了现场检测，最终出具鉴定报告的结论为“涉案设备（CR扫描仪）成像图片出现白色斑点、竖纹及划痕的原因是CR扫描仪被环境灰尘和传送滚轴污染，CR扫描仪在使用一定频次或一定时间内，有灰尘进入属于大概率事件，经过正确的清洗和维护保养，可以正常使用”，另根据该鉴定报告和鉴定人员的庭审答复，可以确认通用公司未向四方公司及鉴定机构提供合理有效的清洗方法和清洗剂，致使涉案设备因未进行有效清理维护而无法正常使用，故不能满足设备的正常使用要求，不能实现四方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通用公司辩称鉴定人员观点不正确，认为工业粉尘等污染物和四方公司的操作不当是致使涉案设备出现成像问题的根本原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通用公司提出涉案设备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对质量问题的范围与鉴定人员答复有争议，根据案件情况，涉案设备是否存在本身的质量问题根据鉴定人员的答复可以看出已经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通用公司在出现成像问题后依然未能提供有效清洗方法，致使四方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该院对通用公司辩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应解除合同的观点亦不予采信。通用公司又提出要求追加生产厂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如厂家不在场拒绝拆检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发生质量纠纷后，有权依照买卖合同向出卖人或者依照产品质量法向生产者主张权益，四方公司作为买受人选择按照合同向通用公司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通用公司作为合同出卖方应当按法律规定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不应将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等处理全部推托给生产厂家。通用公司还提出四方公司暴力操作、超工作量操作等，应对2018年3月21日至4月21日之间四方公司操作CR扫描仪人员的资格证、工作量报备资料等进行审核，因通用公司未提供CR扫描仪操作人员需要资格证的依据，以及鉴定报告中已经载明“现场查阅电脑上的图像记录和申请人画正字的使用记录，IP板共40张，单张IP板使用20-30次，CR扫描仪共使用约1000次”，不能得出四方公司暴力操作、超工作量操作的结论，故该院对通用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其次，四方公司已在质量异议期内及时提出异议。涉案设备的买卖是2018年1月开始，2018年3月通用公司对整个系统进行安装调试，安装完不久，四方公司随即将使用过程中的问题向通用公司进行反馈，双方产生争议，2018年4月10日引发原审诉讼，而双方合同约定CR扫描仪质保期为一年，故四方公司有权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鉴定。第三，双方在CR扫描仪设备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所提供设备应保证为未经使用过的、全新的设备，能够满足需方的正常使用，设备验收过程中，如发现无法满足甲方正常使用要求（见合同附件及验收标准），供方积极协调国外公司进行换货以满足使用要求，如确实不能满足标准要求，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供方无条件退回所有已支付的款项。该条款是对合同解除情形的明确约定，故四方公司要求解除有合同依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最后，IP板作为CR扫描仪的附属配套设备，应当视主合同情况确定是否解除。该案中，通用公司不能提供合理有效的清洗清洁方法，致使CR扫描仪不能正常使用，而IP板作为其配套设备，在CR扫描仪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也已经丧失了使用价值，四方公司购买此IP板的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虽双方关于IP板的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但因CR扫描仪存在成像问题的事实，四方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故该公司要求一并解除该IP板买卖合同于法有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二、关于通用公司应否返还已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四方公司已就CR扫描仪支付了64.8万元的货款，就IP板支付了9.5万元货款，合同解除后，通用公司应当将货款返还给四方公司，四方公司应将CR扫描仪设备购销合同标的及IP板购销合同标的返还给通用公司，因四方公司已经实际使用IP板且不能确定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完全恢复原状，故该院按照IP板使用次数与合同约定最低使用次数，酌定通用公司有权扣减IP板合理使用费2000元。四方公司主张通用公司赔偿货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四方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扣除IP板使用费后，通用公司应当返还货款74.1万元，四方公司将工业（CR）扫描仪设备购销合同标的（TBCR100的工业（CR）扫描仪1套、台式计算机工作站1套、阅片计算机工作站1套、随机软件1套、高分辨率IP板1张）、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标的（高清IP板10张）返还给通用公司，如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方公司与通用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工业（CR）扫描仪设备购销合同和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二、通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方公司货款74.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计算：自74.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0元、保全费4235元、鉴定费用81300元，由四方公司负担385元，通用公司负担98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CR扫描仪等购销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第一，涉案CR扫描仪合同约定总价为81万元，合同签订后付30%，发货前付50%，供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待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需方再付20%。合同签订后，四方公司已依约支付80%的货款64.8万元，剩余20%货款应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四方公司并未书面确认验收合格，故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通用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售后服务，通用公司在四方公司报修后以该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为由拒绝提供售后服务显然构成违约。第二，通用公司主张涉案CR扫描仪出现成像问题系由四方公司操作不当所致，但其相关主张均系单方意见，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经鉴定，涉案CR扫描仪出现的成像问题如经过合理的清理方式可以解决，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通用公司已将合理的清理方式告知四方公司，且在鉴定程序中，通用公司仍无法通过其提供的清理方式解决上述成像问题，故能够认定四方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CR扫描仪购销合同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基于此，IP板买卖合同作为扫描仪购销合同的附属合同，亦已具备解除条件。另外，通用公司虽认为应追加生产商为第三人，但由上所述，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的基础并非产品质量问题，而系通用公司未依约提供售后服务导致四方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无需追加生产商为第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通用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