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冒某，女，1956年9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甲，女，1946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冒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单某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冒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某、单某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对所谓的“冒某前后不一的陈述”这一证据作出审查，对冒某提供的其他证据“视而不见”，并以冒某没有提供证据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当场拨打120的住院记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均证实苏某、单某甲对冒某实施了伤害行为，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住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苏某、单某甲对冒某造成了实际的损害结果。二、冒某在公安机关先后两次所作的询问笔录，无论是指认苏某还是单某甲对其进行了殴打，均是证明两者对其伤害行为的存在，二者构成共同侵权。三、冒某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苏某、单某甲无法证明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两人存在侵权事实。四、一审法院引用单某乙的证人证言未经单某乙出庭作证，当庭质证及查证属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五、即使刑事自诉认定不构成犯罪，也不必然导致苏某、单某甲免除民事赔偿责任。苏某、单某甲辩称，冒某倒地受伤只是冒某自己所称被单某甲用钉耙推了倒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所受伤害并不是苏某、单某甲所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冒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某、单某甲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共计13569.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与单某甲系母子关系。冒某与苏某、单某甲系邻居。2017年1月21日13时许，如东县公安局双甸派出所接到龚某报警，称在双甸镇××村××组发生一起纠纷，民警接警后即赶往现场，据了解，系冒某与苏某因下水沟界址问题发生争执，冒某称被苏某打了，民警现场调查处理。2017年1月21日，如东县公安局双甸派出所向苏某进行了询问，苏某称：“……我妈妈在冒某家田里挖了一下后，冒某感觉搞不过我们了，然后自行躺在了地上。当时我是站在离冒某北边三、四米处，我妈妈在她家田里，没人动手打她，是她自己躺在地上耍赖的。在我妈妈正准备挖冒某家田里土的时候，另外一个邻居老太单某乙过来看的。那个邻居也看到了是冒某自己耍赖躺在地上的，后来那个邻居老太还过来劝冒某的，让她起来，但冒某不听，一直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冒某的老公龚某来了。冒某告诉龚某说是我打她倒在地上的，之后龚某报警的……。”2017年1月25日，如东县公安局双甸派出所向冒某进行询问，冒某称：“……我到那边后，就用钉耙把苏某挖出来的泥往沟里填的。我用钉耙耙了几下后，苏某就拿起铁锹捣我的钉耙，不让我挖泥填水沟。在我和苏某用钉耙、铁锹捣拉时，苏某的妈妈单美凤拿一个钉耙朝我肚子处推的，推了一下我就倒在地上了。我倒地后就爬不起来了，然后拿电话报110的，过了一会儿村干部、警察都到现场的。”问：“苏某是否推你？”答：“他没有推，我们是用铁锹、钉耙拉、捣的。”2017年1月26日，如东县公安局双甸派出所向单某甲进行询问，单某甲称：“……我到那边，看到冒某坐在苏某挖的排水沟处，手里拿着一个钉耙，一边和我儿子吵，一边用钉耙耙泥。我站在冒某跟前也和她吵起来。我吵了几句后，就到田里除草。在除草的时候，我对冒某说，你再耙我家蚕豆，我就耙你家麦子。说完后，冒某就躺在地上，说是我和我儿子打她。冒某躺之前是坐在地上的，是她故意自己躺倒地上的。冒某躺在地上后就打110报警的。后来冒某老公先过来的，紧接着村干部和民警也到现场了。”问：“你是否带钉耙过去？”答：“我没有带钉耙，冒某自己带这个钉耙在现场的。”问：“你是否用钉耙推冒某？”答：“我没有用钉耙推冒某。在这期间我没有拿过钉耙，也没有抢过她手里的钉耙。”2017年5月22日，如东县公安局双甸派出所再次向冒某进行询问，问：“现场共有几把钉耙？”答：“一共两把，一把是单某甲带过去的，一本是我本人带过去的。”问：“在民警出警到现场前，现场有没有被人破坏？”答：“没有人破坏，没有人来过，……”问：“民警处警时仔细查看现场，未发现你所称单美凤带过来的钉耙，你如何解释？”答：“她肯定带过去的，至于后来哪里去了，我不知道。”问：“到底是苏某还是单某甲将你推倒的？”答：“是苏某用锹将我捣倒的。”问：“苏某是怎么捣的？”答：“他用锹捣我的钉耙的。”问：“你在之前的谈话中称是单某甲用钉耙推你肚子，导致你倒地的，为何现在说是苏某用锹捣你钉耙导致你倒地的？”答：“我拒不回答这个问题，民警做材料的时候，我头脑子昏的，现在才想起来。”问：“民警再次向你核实，到底你是如何倒地的？”答：“是苏某用锹捣我钉耙，导致我倒地的。至于怎么捣的，我不记得了，反正我是倒在了地上。”问：“你这次反映的情况和上次有所不同，以哪次为准？”答：“以此次为准，之前我昏的。”问：“2017年1月21日你与苏某、单某甲发生纠纷，民警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在2017年1月25日找你进行询问且医生在你的入院记录和病历上未记载你有脑震荡、头部受损等情况，如何解释你头发昏，没能如实向民警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答：“反正我是头昏的，我不知道。”2017年1月25日，公安机关向在场人单某乙进行了询问，问：“冒某是如何倒在地上的？”答：“首先冒某是自己坐在地上阻挡苏某的，后苏某离开冒某坐的地方，单某甲又准备到冒某家田里。就在单某甲出田经过冒某的时候，冒某躺在了地上。单某甲是从冒某南侧路过的，靠的比较近，冒某躺在地上前是坐在地上的，她可能是自行躺在地上的，没人推她。”问：“苏某、单某甲是否用钉耙推冒某？”答：“我没看到她们用钉耙推，她应该是自己躺下来的。”问：“当时是否有人动手？是否有人受伤？”答：“没有人动手，冒某躺在地上后说腰疼的。但她这腰原来开过刀的，是骨质增生等病。”另查明，2020年1月2日，冒某以苏某犯故意伤害罪向如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控诉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20年4月12日，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623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冒某诉苏某故意伤害罪缺乏罪证，冒某不能提出补充证据，故裁定驳回冒某对苏某的控诉。后冒某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苏06刑终16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认为，冒某起诉要求苏某、单某甲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的前提是苏某、单某甲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本案中，除了冒某本人前后不一的陈述外，苏某、单某甲均否认对冒某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的在场人单某乙也未看到苏某、单某甲对冒某动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当事人必须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举证或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冒某仅有其自身前后不一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苏某、单美芳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更无证据证明两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冒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00元，由冒某负担。二审中，冒某提供南通市公安局出具的[2021]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载明“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1日，冒某与苏某因纠纷发生肢体冲突，至冒某受伤”，证明冒某的伤情是因苏某、单某甲侵权所致。苏某、单某甲质证认为，该决定书的内容没有证据支撑，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决定书为公文文书，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冒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南通市公安局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虽属于公文书，但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因此免除冒某对苏某、单某甲存在侵权行为的举证责任。冒某与苏某、单某甲因相邻权发生纠纷、冒某受伤均是客观事实，但冒某受伤的真实原因到底是其自身所致，还是因苏某、单某甲侵权所致，需有赖于冒某的举证情况作出认定。一审中，冒某除前后不一的公安机关陈述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二审中，其未能补充有效证据，故其主张其伤情系苏某、单某甲侵权所致的依据仍然不足，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关于单某乙公安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问题，该部分笔录系一审法院向如东县公安局调取，其证据性质为书证。一审中，法庭组织双方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将此作为定案的证据于法有据。综上，冒某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冒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锋审判员  卢丽审判员  曹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