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音毕力格，男，1977年3月1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芳，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建业，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臣，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音毕力格因与被上诉人武建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音毕力格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建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中双方虽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但并无砂石采购意思表示合意,该协议实为武建业给与白音毕力格的占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白音毕力格为呼格吉乐图嘎查牧民,2014年由政府牵头与中电投达茂旗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签订《升压站及临时用地土地使用补偿协议》、《风场道路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两份协议履行期限为2014年至2016年,白音毕力格和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形成土地使用补偿法律关系。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电力)为施工方,武建业为项目负责人。2015年因第一电力在施工期间严重超出上述两份补偿协议约定面积使用草场,及在草场上增设铁塔、道路等占地行为,经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与白音毕力格三方协商,就上述两份补偿协议履行期间超出约定的占地行为再次达成补偿合意,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当时称施工已经开始不能以草场补偿名义下账,所以两单位才委托武建业以《工程材料采购协议》方式支付草场使用补偿款,《工程材料采购协议》的真实合同目的是草场使用补偿,而非砂石料买卖。2、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未按照《升压站及临时用地土地使用补偿协议》、《风场道路土地使用补偿协议》的约定于2016年返还草场,白音毕力格迫于无奈向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提起了侵权之诉(以下简称达茂案),要求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立即清场,并支付合同到期自2016年至今的土地补偿占有费用。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知道白音毕力格起诉后,一直以《工程材料采购协议》相威胁,试图掩盖其违约占地行为,并多次表示“如果白音毕力格不撤达茂案,就否认《工程材料采购协议》当时土地补偿的真实意思表示,以白音毕力格一方未履行供货义务主张退还该土地补偿款70万元”。为证实70万元非砂石款,白音毕力格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可以清晰的证明白音毕力格上述案件事实。3、一审中,白音毕力格也向法院递交了达茂案中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向达茂旗法院递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在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写明“被申请人单位(即第一电力)项目负责人武建业与白音毕力格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协议》,协议范围包含材料款以及被申请人施工单位对白音毕力格的项目前后占用补偿款约定。被申请人既是本案侵权行为人,又与白音毕力格具有涉案草场占用协议...”该证据充分证明:武建业及其所属单位第一电力存在占用白音毕力格草场的情形。而且在达茂案开庭审理中,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亦认可一直侵占的事实。同时,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作为被告也将《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作为证据,欲证实其已就后期多占草场的补偿与白音毕力格达成一致，无需另付占地补偿款。只是至今达茂案仍未审结,故武建业无法向法院递交完整的庭审卷宗。因此,武建业代其所属单位第一电力与牧民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完全符合事实与常理。一审法院仅因武建业“并非补偿协议主体”属严重认定事实错误。4、双方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协议》,协议第5.2条明确“甲方所付材料款包含甲方和中电投达茂旗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主)占用乙方所属草(林)地补偿款。”如果双方系真实的砂石买卖关系,何来补偿款一说。武建业作为甲方,为何自愿、主动的认可其与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占用白音毕力格所属草(林)地并给与补偿款。通过武建业一审时递交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可以清晰的看到,收款人系白音毕力格,用途系“征地款”。白音毕力格仅是个普通牧民,何来石子给武建业供应，故本案双方虽签订买卖合同,但实质为武建业给与白音毕力格的占地补偿款。武建业占地在先,白音毕力格无需退还其任何款项。综上，本案因达茂案侵权之诉而起，武建业违背诚信恶意诉讼,而白音毕力格在一审中递交的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占地补偿的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武建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白音毕力格对于签订采购协议的事实及收到70万元货款的事实认可。关于协议中的土地补偿问题。采购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问题。之所以由该条约定，是因在施工期间的确占用了白音毕力格的草场，白音毕力格提出由其供应建筑所需碎石，在此基础是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关于白音毕力格的草地补偿问题。在2014年6月和11月，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已经对占用白音毕力格的草场进行了2次补偿合计825560.90元，故我方不可能再次进行补偿，因此白音毕力格称该70万元是对草场的补偿不能成立。关于70万元付款主体问题。白音毕力格收到的70万元有2笔通过工地项目部支付的，之所以通过第三方支付系因该项目部欠付武建业工程款，是代为支付行为，付款主体仍是武建业。达茂旗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本案中白音毕力格就草场补偿向达茂旗法院提起诉讼，其以向达茂旗法院起诉来反驳本案买卖合同的抗辩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武建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协议》；2.判令白音毕力格返还武建业已经支付的货款70万元；3.判令白音毕力格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白音毕力格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中电投达茂旗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达茂旗公司）与包头市达茂旗明安镇呼格吉乐图嘎查村委会（以下简称呼格吉乐图嘎查村委会）签订《升压站及临时用地土地使用补偿协议》。2014年11月中电投达茂旗公司与呼格吉乐图嘎查村委会、呼格吉乐图嘎查牧民签订《风场道路土地使用补偿协议》。2015年7月15日，武建业与白音毕力格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协议》，约定，购货内容及单价：材料名称石子(直径2cm-4cm)，单价每立方米100元。白音毕力格按7000m3石子总量供料，合同总价70万元。付款方式，武建业预付材料款20万元，剩余材料款支付时间武建业依据进料数量逐批支付。武建业所付材料款包含武建业和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占用白音毕力格所属草(林)地补偿款。补偿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范围：建筑用地，生活用地，施工用地，车辆，机械通行用地，占用土地范围上附属物的赔偿，用地后植被恢复，环境污染，噪尘污染，及业主风电场投入运行前、后的所有生产生活用地、进站道路等。违约责任：白音毕力格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造成武建业或业主不能正常生产生活，自白音毕力格违反合同之日起，白音毕力格每日赔偿武建业10万元。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9月17日白音毕力格分5次共收到70万元。2019年白音毕力格、苏和起诉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呼格吉乐图嘎查村委会、第三人包头市达茂旗明安镇人民政府，请求判令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呼格吉乐图嘎查村委会共同返还白音毕力格、苏和约100余亩的临时用地并支付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占地补偿费用。该诉状事实和理由中载明，2014年由政府牵头在达茂旗明安镇建设“中电投达茂旗百万风电基地巴音7呈20万风电工程”，签约后白音毕力格、苏和收到两年的土地占用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15日武建业与白音毕力格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武建业已依约支付了货款，白音毕力格应依约提供符合约定的货物。白音毕力格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向武建业交付货物，武建业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协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准许。白音毕力格应退还相应的款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中约定武建业所付材料款中包含武建业和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占用白音毕力格所属草(林)地补偿款，现有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武建业因施工占用白音毕力格草场情况，70万元材料款是否含有补偿款，且白音毕力格在2019年作为原告的另案中，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示“签约后其收到两年的土地占用补偿款”，武建业亦非白音毕力格所述的补偿协议的主体，故白音毕力格应退还70万元材料款。对于武建业主张的违约金，《工程材料采购协议》约定有违约责任，但武建业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造成武建业或业主不能正常生产生活”，但白音毕力格应承担因不履行退款而给武建业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从起诉之日起，按2020年7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对于白音毕力格的辩解意见，因武建业并非补偿协议的补偿主体，且其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辩解意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武建业与白音毕力格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二、白音毕力格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武建业货款人民币70万元及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武建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白音毕力格负担10800元，由武建业负担4800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涉案《工程材料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协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白音毕力格上诉称，“本案双方《工程材料采购协议》并无砂石采购合意,协议实为武建业给与白音毕力格的占地补偿款……”该陈述无充分证据佐证，尚不足以对抗《工程材料采购协议》证据的证明力，故对白音毕力格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2.《工程材料采购协议》虽约定武建业所付材料款包含其本人及中电投达茂旗公司占用乙方所属草(林)地补偿款，但案涉70万元材料款中包含补偿款的具体份额应由白音毕力格承担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3.依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白音毕力格以原告身份已向达茂旗人民法院起诉中电投达茂旗公司、第一电力等请求返还占用土地及支付土地补偿款，其在诉状中认可已收到两年土地占用补偿款。白音毕力格提举了“达茂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70万元已用于弥补其损失，抵顶占地费用。该庭审笔录载明：第一电力陈述，“其与白音毕力格曾口头协商此款用于弥补白音毕力格的损失，现白音毕力格置协议约定不顾要求补偿，现要求白音毕力格返还70万元及相应利息”，综合分析该庭审笔录，涉案70万元与抵顶白音毕力格的损失应属附条件的约定，即使抵顶成立亦是第一电力的承诺，对武建业无约束力。本院认为，“达茂案”中诉请土地补偿款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必然关联，达茂案中各方陈述亦不能否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并无不当，故白音毕力格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对其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音毕力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白音毕力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