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志仁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季国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玥，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柏澜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漓渚村。法定代表人：张关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萍，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志仁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柏澜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被上诉人柏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柏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志仁公司与叶福潮之间是承包关系。2018年11月，志仁公司与叶福潮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叶福潮承包志仁公司的精品车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与柏澜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对象均系叶福潮及其承包车间，柏澜公司与志仁公司之间从无业务上的往来，也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二、叶福潮并非志仁公司的员工。退一步讲，即使叶福潮是志仁公司的员工，叶福潮也没有获得收取押金的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志仁公司为叶福潮缴纳社保，进而认定叶福潮系志仁公司的员工，其行为系代表志仁公司的履职行为是错误的。首先，叶福潮与志仁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志仁公司基于承包关系为叶福潮代缴社会保险，但这并不能代表叶福潮是志仁公司的员工。事实上，叶福潮不仅从未在志仁公司处领取过工资，每年还需向志仁公司缴纳承包费用。其次，柏澜公司支付押金的依据是一份叶福潮提供的文件，该文件并没有志仁公司的盖章，叶福潮也没有出具志仁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柏澜公司没有经过核实将押金支付给叶福潮个人账户后，叶福潮向柏澜公司出具的也是盖有“精品分厂”的收据，该收据也未盖有志仁公司的公章。但在上述文件及收据均没有显示志仁公司的意志，叶福潮也未出具授权委托材料的情况下，柏澜公司未经审查，便将押金支付给叶福潮，具有明显过错。最后，即使叶福潮是志仁公司的员工，叶福潮也没有获得收取押金的授权，叶福潮的收款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按照交易习惯，柏澜公司支付加工款都是通过志仁公司为叶福潮开立的对公账户，押金也应支付至志仁公司开立的账户。但在双方未就收取押金进行磋商、志仁公司也未出具过任何文件的前提下，柏澜公司未与志仁公司核实即将押金转到叶福潮个人账户，没有尽到审慎核实的义务，存在过错。故叶福潮收取押金的行为不构成对志仁公司的代理行为，柏澜公司无权要求志仁公司返还押金。柏澜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志仁公司与柏澜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关系，双方之间的加工业务发生在志仁公司的经营地点且根据双方之间的开票、付款对象可以明确看出加工业务的主体系志仁公司与柏澜公司。从柏澜公司将押金转账留言备注为“志仁业务员压金”字样便可看出，柏澜公司并不清楚志仁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发生加工业务的两年时间里，志仁公司也从未向柏澜公司明确告知与柏澜公司发生业务的系案外人。二、即使志仁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有承包关系，印染行业需要相应的排污指标及营业执照等手续，柏澜公司认为志仁公司将车间发包出去的行为本身存在风险，应当对该行为带来的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承受能力，但志仁公司长期以来并未向前来加工的客户明确公开实际承揽人的行为损害了柏澜公司的利益，志仁公司应为其过错承担责任。三、志仁公司提到的(2019）浙0603民初11871号判决书、（2019)浙0603民初13020号判决书，柏澜公司并不是该两案的当事人或者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对判决书的内容和结果并不知情，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并没有关系。四、叶福潮以志仁公司名义在志仁公司的经营场所兜揽加工业务，且志仁公司为叶福潮缴纳社保的行为更进一步证明志仁公司对外向客户表明叶福潮系志仁公司员工的事实。叶福潮以志仁公司的名义要求柏澜公司等客户缴纳业务员押金，《志仁印花业务价格表》等文件(含要求从2019年4月1日起执行业务员未缴纳押金带款提货的文件)张贴在加工车间，而志仁公司从未出面阻止。柏澜公司等客户自然认为叶福潮系志仁公司的人员，有代表志仁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加工业务且应返还业务押金正确，请求驳回志仁公司的上诉请求。柏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志仁公司返还柏澜公司业务押金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澜公司与志仁公司间曾存在加工业务往来。2018年、2019年的加工费各计796872.59元、912656.84元，柏澜公司均已付清，志仁公司亦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查明，2019年4月12日，柏澜公司向案外人叶福潮转账50000元，并备注系“志仁业务员压金”，叶福潮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柏澜公司支付的业务押金50000元。另查明，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叶福潮在志仁公司处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志仁公司与柏澜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柏澜公司已依约结清与志仁公司间的加工费且双方间未再发生加工业务，志仁公司应向柏澜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押金，故对柏澜公司要求志仁公司返还50000元押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志仁公司主张与柏澜公司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系案外人叶福潮租赁志仁公司车间后与柏澜公司发生相应业务，叶福潮在志仁公司处缴纳社会保险，在无证据证实叶福潮已明确告知买受人系其个人而非志仁公司的情况下，对柏澜公司而言叶福潮的相应行为系代表志仁公司的履职行为，结合志仁公司已向柏澜公司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柏澜公司亦依约向志仁公司对公账户支付加工费、柏澜公司支付押金时明确备注系“志仁业务员压金”的事实，可见对于柏澜公司而言，合同相对方自始至终系志仁公司，即便叶福潮与志仁公司间确存在承包经营车间事实，亦系叶福潮与志仁公司间的内部关系，故对志仁公司与柏澜公司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志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柏澜公司押金5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二是叶福潮是否有权代表志仁公司收取押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志仁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叶福潮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叶福潮承包志仁公司的车间从事生产经营并自负盈亏，案涉加工合同系发生在叶福潮与柏澜公司之间。经查，志仁公司主张其与叶潮福之间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但并未有证据显示其已经将该内部承包关系向柏澜公司等交易相对人进行披露并明确叶福潮对外交易的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而根据志仁公司为叶福潮缴纳社保，交易地点系志仁公司下属车间，志仁公司向柏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柏澜公司支付货款等事实，已经形成充分的外部表象，使得柏澜公司有理由相信叶福潮系代表志仁公司从事案涉交易及志仁公司系合同相对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叶福潮作为志仁公司员工代表志仁公司从事交易，志仁公司系案涉加工合同之定作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叶福潮系代表志仁公司从事案涉交易，对于叶福潮在交易过程中的合理交易行为，柏澜公司均有理由相信系属于叶福潮职务代理之范畴。柏澜公司提交了叶福潮提供的文件，故其陈述叶福潮告知不缴纳押金则需带款提货具有较高可能性。结合叶福潮之身份、叶福潮出具收据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柏澜公司认为收取押金是双方公司交易过程的正常环节，叶福潮系代表志仁公司收取押金亦具有合理性，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及缺乏审慎之处。现双方之间的加工业务业已结清，柏澜公司要求志仁公司返还押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志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绍兴志仁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佳丽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