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黔26行赔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剑河县革东镇八朗溪口。法定代表人杨荣武，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天和，男，1952年7月23日出生，苗族，剑河县人，住剑河县革东镇展架村二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虎，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苗族，剑河县人，住剑河县革东镇展架村二组。上诉人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樊天和与原告樊虎系父子关系。本案涉案建筑位于剑河县仰阿莎街道展架村320国道边（高速路收费站下面清江阁停车场旁边），系二原告修建的钢架结构简易房屋，用于经营剑河县九久汽车美容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取得营业执照，但原告搭建该建筑物并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被告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8月9日对原告未经批准搭建钢架棚的行为予以立案。被告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剑综执改字〔2019〕74号《责令限期自行拆除通知书》，于当日送达到原告经营的九久汽车美容中心，责令樊虎户于2019年8月21日前自行拆除其搭建的钢架棚，并告知逾期不拆除的，将由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强制执行。期限内原告没有自行拆除。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剑综执告字〔2019〕4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限樊虎户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的权利。原告未提出陈述、申辩及听证申请，亦未自行拆除。被告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剑综执罚字〔201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樊虎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擅自在新县城规划区内的展架村320国道边九久洗车场进行违法修建（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限樊虎户三日内自行拆除该钢架棚洗车场，并于当日送达，并告知其有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权利。2019年9月9日，被告作出剑综执催字〔2019〕43号《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并于当日送达，限樊虎户自收到该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该钢架棚洗车场。2019年9月11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搭建的钢架结构简易房屋拆除、将硬化的地面铲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恢复原告洗车场的原状；2、由被告赔偿原告洗车场停产停业损失36000元。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中共剑河县委办公室、剑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剑河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剑党办发〔2019〕41号），中共剑河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年印发《关于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机构所属执法队伍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等事项的通知》（剑编办发〔2019〕21号），明确被告有依照城乡规划、风景名胜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违反城乡规划、风景名胜管理的行政处罚权及有关行政强制措施的职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剑河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及《关于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机构所属执法队伍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等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被告有依照城乡规划、风景名胜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违反城乡规划、风景名胜管理的行政处罚权及有关行政强制措施的职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进行强制执行，应当遵从法定程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被告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剑综执罚字〔201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樊虎户三日内自行拆除该钢架棚洗车场，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后被告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剑综执催字〔2019〕43号《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限樊虎户自收到该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且告知其有三天的陈述、申辩期限。2019年9月11日，在催告书设定的期限未满的情况下，被告就组织人员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予赔偿。关于原告提出的恢复涉案建筑物原状的赔偿请求。根据本案证据,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办理用地及规划许可,该涉案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建筑物本身是由具有一定价值的建筑材料构成，建筑形态的违法性并不能排除建筑材料的合法性，被告在催告书设定的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就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未能保障原告依法可在自拆程序中保留的涉案建筑物中可分离财产部分,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予赔偿。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且涉案洗车场已经被拆除，部分财产目前客观上已无法举证证明或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由人民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案涉建筑的结构、用途、占地面积、建设年代等因素酌情计算损失，由被告赔偿原告实物经济损失30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停业损失的赔偿请求。该部分损失不属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项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上诉人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正当，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赔偿；二、即便上诉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30000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该部分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樊天和、樊虎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30000元，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起诉中请求为：1、被告恢复原告洗车场的原状，如不能恢复洗车场原状，则赔偿实物经济损失30000元；2、由被告赔偿原告洗车场停产停业损失36000元。庭审中，主审法官提出被上诉人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只能选择其中一项，被上诉人选择了恢复原状这一项。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由于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复存在，已不可能恢复，一审判决经济赔偿，符合立法精神；另外，上诉人强制拆除后，没有将被拆除的建筑材料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时，挖机把钢架全部损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30000元是否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当事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且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系上诉人樊天和、樊虎不服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钢架棚行政案件一并提起的赔偿案件，在强制拆除行政案件中，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2625行初97号行政判决，及本院二审作出（2021）黔26行终95号行政判决，均因上诉人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且上诉人在拆除被上诉人钢架棚的过程中，采取破坏性拆除，对尚有可能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造成毁损。在一审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承认其对拆除后被损毁的建筑材料以废品出售，但此举并未影响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性的认定，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与被上诉人的建筑材料损毁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正当，不应当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钢架棚已被上诉人拆除完毕，硬化地面亦已被铲除，恢复原状已不可能，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不具备执行的客观条件，不予支持，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因此，即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仅为恢复原状，一审判决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修建洗车场钢架棚虽未获有关部门审批，但其用于修建的建筑材料本身属于合法财产，鉴于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又破坏性拆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判决上诉人酌情赔偿被上诉人建筑材料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行政赔偿判决中，判决由上诉人剑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案件受理费50元不符合《诉讼费收费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通烈审判员  罗安武审判员  张秋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书记员潘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