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东方威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表人：张国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市鄞州佳建针织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已注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丁建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东方威尔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东方威尔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市鄞州佳建针织有限公司（简称鄞州佳建公司）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4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东方威尔公司。2．注册号：9065141。3．申请日期：2011年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织物；布；棉织品；绣花图案布；印花棉布；人造丝织品；薄纱；轻薄织物（布料）；塔夫绸（布）。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51307号《关于第9065141号“GAZINA”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12月27。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从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为由，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2017年1月3日，鄞州佳建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12637号《关于第9065141号第24类“GAZINA”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12637号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鄞州佳建公司不服第Y12637号决定，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在行政阶段，东方威尔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2015年9月10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1日和2016年12月10日东方威尔公司与舟山东方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生产加工单；发票及产品图片，所显示的产品名称均为全棉染色提花布，发票金额自17322．39元至538124．4元不等，产品图片上均显示有诉争商标。东方威尔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东方威尔公司补充提交了货运提单的翻译文件，显示2015年9月22日、2016年4月3日、2016年5月2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7日和2016年12月17日东方威尔公司自宁波港发运货物，货物名称为纺织品，卸货港是贝宁共和国COTONOU。此外，提单还显示了货物的数量、重量、体积等信息。本案撤销申请人鄞州佳建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经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东方威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东方威尔公司委托舟山东方印染有限公司加工生产了附有诉争商标的全棉染色提花布等商品，并且将上述商品出口至贝宁共和国等地。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在指定期间内六次诉争商标商品的出口行为涉及的金额在数万至数十万之间，且需经过多个环节。整个出口过程不仅需要自制单据，还需要海关出具的报关单据等。如果东方威尔公司仅仅为了维持商标注册，并不需要采用花费如此大成本的出口方式。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出口行为并非仅是为了维持商标注册，即并非是“象征性的使用行为”。虽然在案证据表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布”等商品上的使用未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流通领域，但前述行为依法应属于商标使用行为。诉争商标在中国已实际投入生产经营中，虽直接出口至国外，未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流通领域，但其生产行为仍发生在中国大陆地区。这种行为实质上是在积极使用商标，而非闲置商标，故其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有关使用的要求，且诉争商标的涉案行为实质上是贴牌加工贸易的体现，是一种对外贸易行为。如果贴牌加工行为不认定为商标使用行为，贴牌加工贸易生产的产品将无法正常出口，而导致该贸易无法在中国继续，故认定诉争商标的涉案行为属于商标使用行为，也是基于公平原则，符合我国拓展对外贸易政策的要求。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东方威尔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东方威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东方威尔公司向舟山东方印染有限公司订购了标有“GAZINA-TOP”标志的“全面染色提花布”等商品，不足以证明东方威尔公司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销售或广告宣传，故诉争商标在全部商品上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东方威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旨在督促商标权人真实、积极、公开地使用注册商标，避免注册商标长期搁置、浪费或妨碍他人注册使用，从而影响商标制度良好运转，因此，对于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和实际使用行为的商标不应予以撤销。本案中，东方威尔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其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1日及2016年12月10日与舟山东方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生产加工单、发票及对应的产品图片等证据显示，需求方东方威尔公司与供货方舟山东方印染有限公司就产品生产加工事宜达成协议，生产加工的是使用诉争商标的全棉染色提花布等商品，合同有效期包括指定期间。东方威尔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货运提单翻译文件等证据显示，东方威尔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2016年4月3日、2016年5月2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7日及2016年12月17日自宁波港发运货物，货物名称为纺织品，卸货港是贝宁共和国等地。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东方威尔公司于指定期间在中国大陆境内生产加工了使用诉争商标的全棉染色提花布等商品并予以出口，而该行为体现了东方威尔公司对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意图，亦属于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行为。虽然东方威尔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仅用于出口，形式上未满足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商品流通领域使用诉争商标的要件。但是，该仅用于出口的商品的生产加工行为系发生在中国大陆地区，且此种生产加工行为发生在大陆地区，并向域外地域销售的行为为我国目前主要的对外贸易形式之一。在上述行为已构成真实、积极使用的前提下，仅因为上述使用行为形式上未满足“进入大陆地区的商品流通领域”而否认其构成“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中的“使用”，将使得上述商品无法完成出口行为，而实质上影响上述对外贸易的完成，不仅有违我国拓展对外贸易的政策要求，亦与商标法确定的“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立法目的相违背，故上述行为虽仅用于出口而未实际进入中国大陆地区的流通领域，但从商标法的立法目的及我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实际需求出发，上述行为亦应当被视为“公开的使用”。综上，东方威尔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公开的商业使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