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林，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青，男，199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刚，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璟瑶，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胆，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璟瑶，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全林、杨晓青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刚、沈志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全林、杨晓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刚、沈志胆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约定的口头合同并未对质量做出明确的约定，质量标准应当为按照国家标准的质量能够生产出口罩布。陈志刚、沈志胆认为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进一步举证或启动鉴定程序，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凭一段录音就认定其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错误。2、其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认定案涉双方为委托关系。一审判决后，杨晓青与陈志刚、沈志胆合伙体之一的赵洪庆进行了语音通话，赵洪庆认可了熔喷机是杨全林和朋友做的，与杨晓青无关，且陈志刚、沈志胆一方仅提出要求杨全林提供配件，具体安装事宜由陈志刚、沈志胆一方负责，对于质量要求也仅要求出布即可。3、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目的为疫情商机系错误支持了陈志刚、沈志胆所谓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陈志刚、沈志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关系，案涉的设备是杨全林、杨晓青自行采购加工后提供的，且杨全林、杨晓青从中赚取差价；2、其提供微信群聊天内容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经更换了2到3次，但更换的模具依然质量粗糙，生产出来的产品克重不均匀，两边厚中间不厚，两边相差很大，至今未能调试成功，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其于2020年7月11日告知杨晓青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未正常生产，并限期5日内更换配件，否则解除合同，杨晓青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其与杨全林的对话录音，杨全林已经认可模具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联系更换模具，但至今未能解决。3、案涉合同目的是案涉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其在疫情期间订购熔喷机，杨全林、杨晓青应当知道其对熔喷机需求的紧迫性，但杨全林、杨晓青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经多次沟通，仍未能解决，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承担利息损失。陈志刚、沈志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之间的熔喷机设备买卖合同于杨全林、杨晓青收到应诉通知书之日解除；2、判令杨全林、杨晓青立即返还设备款2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3、判令杨全林、杨晓青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志刚于2020年5月5日、5月6日分别向杨晓青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00万元、100万元、30万元，合计230万元。2020年5月5日，陈志刚、沈志胆、孙龙、赵洪庆、杨晓青等人共同组建微信群“索腾熔喷机”，分别在群里发送喷丝板、熔喷机等设备买卖信息。杨晓青在群里发送熔喷布生产、检测的相关信息，并约陈志刚见面商谈。5月5日晚上20:04，杨晓青在群里发送一张设备图片，并@陈志刚称“这个不包括在熔喷机里”。5月6日上午9:02，陈志刚@杨晓青并告知100万到，陈志刚称“争取一周都到”，并在后续聊天中在群里发送关于尺寸、配件发货地址、设备清单及要求、关于交付机器部件的相关信息等。随后，陈志刚、孙龙、赵洪庆等通过该群发送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的信息、照片等，5月22日晚上22:28，沈志胆发送设备生产的视频，并称“两边太厚导致整卷布不平，做不到好的品质”，5月23日下午14:23孙龙发送设备图片，并称“这里明显被抛光时把尖角抛没了”。晚上22:17孙龙称“……个人希望厂家给个时间，三天也好四天也罢，要么把设备调好，要么就把设备拉回去……”。5月25日凌晨03:41孙龙在群里发送“克重26.78，过滤最高的93”，凌晨04:00发送1号至7号不同的克重，并称“厚薄误差很大”。7月11日上午9:53，陈志刚在微信群中发送“杨晓青，关于你们父子俩卖给我的这台熔喷机你们准备怎么解决……从5月份安装以来，机器出现各种问题，从来没能正常生产过。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催你们来解决，你们也不管。现在正式通知你，请你和你父亲在5天内前来更换合格配件、解决质量问题，确保机器能够正常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如果你们还是不来解决的话，我到时只能跟你们解除合同，把机器退给你们。”对于沈志胆、孙龙、陈志刚等人在群里发送的关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生产的信息，杨晓青未有任何回应。2020年6月28日，陈志刚、沈志胆到杨全林家中商讨设备事宜。陈志刚、沈志胆均表示更换模头多次，均未解决问题，杨全林表示他已和模具生产厂家交涉并争吵，并要求厂家承担质量问题，包括模具和喷丝板，并表示他供应给陈志刚、沈志胆的设备向利丰拿的，喷丝板买的是毛坯，另行到常州去加工的，由杨**帮他配好螺杆、加热管、加热风机等。陈志刚称：“到现在都没生产出一块布，也没做出来成品”，杨全林答“我知道的啊”。陈志刚、沈志胆对谈话过程进行了录音。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关于杨晓青、杨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录音未经杨全林允许的意见，经查，陈志刚、沈志胆作为当事人对其参与的谈话进行录音，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杨全林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依法确认录音的证据效力。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陈志刚、沈志胆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向杨晓青、杨全林购买熔喷机设备，杨晓青、杨全林未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晓青作为货款的接收人，并在微信群中直接参与设备供货、安装等事宜，杨晓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杨晓青系杨全林的代理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杨晓青、杨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案涉合同购买人除了陈志刚、沈志胆以外，存在其他的合伙人，原审法院认为，陈志刚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杨晓青支付了全部货款，现陈志刚与沈志胆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起诉，若存在其他合伙人，系与陈志刚、沈志胆内部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对案涉合同违约责任的认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晓青、杨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杨全林系根据陈志刚、沈志胆一方委托代为购买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全林与陈志刚、沈志胆的对话，案涉设备的不同部件系杨全林自行通过不同渠道分别采购、加工后提供给陈志刚、沈志胆一方，且杨全林在此过程中赚取差价，不符合委托的法律特征，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杨晓青、杨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陈志刚、沈志胆、孙龙、赵洪庆在微信群中多次发送关于设备质量问题的图片、视频、文字信息，杨晓青作为群成员，从未表示异议，且杨全林在与沈志胆、陈志刚后续商谈过程中，也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确认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至今未能正常生产。关于杨晓青、杨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即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可通过修理、更换、重做”、“若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仅就模具部分合同内容予以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订立时为疫情期间，设备生产成品为疫情物资，因杨全林、杨晓青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一直未予积极配合解决，导致设备至今未能正常生产，已导致陈志刚、沈志胆错失商业时机。而目前国内疫情已趋缓解，对于熔喷布等物资的市场需求已大为下滑，且陈志刚、沈志胆已多次催促解决设备质量问题而杨全林、杨晓青均未解决，故陈志刚、沈志胆已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可以解除合同。陈志刚在微信群中告知杨晓青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限期5日解决否则解除合同，杨晓青作为群成员应该已经收到，视为通知送达，杨晓青、杨全林并未在期限内解决。其后陈志刚、沈志胆到杨全林家中商量解决方案，视为对解除合同通知的撤回。直至陈志刚、沈志胆于2020年8月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杨晓青、杨全林于8月12日收到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合同即时解除。陈志刚、沈志胆要求杨全林、杨晓青返还设备款并承担相应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陈志刚、沈志胆与杨晓青、杨全林之间的熔喷机设备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二、杨晓青、杨全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刚、沈志胆返还设备款2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志刚、沈志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00元（陈志刚、沈志胆已预交，原审法院予以退还），由杨晓青、杨全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收款单位：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收款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收款账号：0166××××6099）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杨全林、杨晓青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了杨晓青与赵洪庆于2020年11月14日的通话录音，证明：1、赵洪庆知道杨全林在和朋友做熔喷机生意，因此杨晓青在本案中仅是杨全林的代理人；2、赵洪庆对于双方在2020年5月3日在杨全林家中具体商谈的细节是清楚的，陈志刚、沈志胆一方仅要求提供配件就行，安装的事情自行负责；3、陈志刚、沈志胆一方仅要求出布就行，满足最低的质量标准出布就行；4、赵洪庆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基本事实不符。对此，陈志刚、沈志胆称因该通话发生在杨全林和案外人之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杨全林、杨晓青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1、其向杨全林、杨晓青父子购买熔喷机，杨晓青全程参与了案涉设备的商谈、设备供应及安装，设备款也是杨晓青收取的，没有证据证明杨晓青是杨全林的代理人，也从未向其披露过；2、从整个通话来看，通话另一方并未作出“仅提供熔喷布的配件就行，安装的事宜由我方自己负责”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双方前期商谈中明确了设备由杨全林一方安装；3、杨晓青在通话中一直强调“只要出布就行”，属于典型的诱导性对话，提供符合基本质量要求的设备是出卖人的基本义务，也与合同目的息息相关；4、杨晓青在通话中多次提到“质量有没有问题，我们放一边先别讲”、“撇开质量是否有问题先撇开讲”等，可见，杨全林、杨晓青对于设备有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二审中，杨全林和杨晓青还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杨某称其曾于2020年5月初吃过晚饭散步到杨全林家看到有人跟杨全林在谈熔喷布机器的事情，后来具体事情怎么处理不太清楚。本案中双方对于当初在杨全林家商谈的事实并无异议，产生争议的是后续履行的问题，证人对于履行情况并不知情，该证人证言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晓青的身份是出卖人还是仅为出卖人的委托代理人，案涉合同是否因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关于杨晓青身份的问题，杨晓青称其与杨全林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中，其收取设备款项，全程参与设备的供应及质量异议沟通等，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从未披露过其委托代理人的身份，陈志刚、沈志胆有理由相信杨晓青与其父杨全林为共同出卖人。杨晓青与杨全林之间内部关系可以内部另行处理。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虽然系口头协议，双方并未约定质量标准，但一审中陈志刚、沈志胆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明对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杨全林是认可的。二审中，杨全林、杨晓青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明确通话相对方的身份，陈志刚、沈志胆亦不予认可，无法达到杨全林、杨晓青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在该录音证据中，杨晓青反而自认了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合同履行中，陈志刚、沈志胆已经给予了杨全林、杨晓青合理期间进行修复或更换，但杨全林、杨晓青至今未能提供合格的设备，陈志刚、沈志胆有权解除案涉合同。综上，杨全林、杨晓青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杨全林、杨晓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