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西段路北彩虹小区2号楼1楼西侧三间、2楼西侧五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5229331XR。主要负责人：陈海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荣花，女，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鹏飞，男，199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荣花，原审被告王鹏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被上诉人苗荣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原审被告王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服判决金额19067.59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苗荣花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王鹏飞弃车逃逸，根据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之规定，在商业险内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向其告知，尽到了法定的告知义务，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该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苗荣花9947.59元错误，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缺少法律依据。2.苗荣花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62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未显示单位扣发工资情况，且根据其伤情误工时间计算120日明显过长，一审判决该公司负担误工费9120元明显不合理。苗荣花辩称：1.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电子投保，保险人应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履行上述提示义务。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证据，该公司陈述的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没有任何依据，且一审时投保人王鹏飞否认在投保单上签过名，经一审法院向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释明，该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2.交通事故逃逸是法律禁止行为，但并不等于保险公司属当然免责。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综上，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正确；3.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称苗荣花误工时间计算120日明显过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0周岁是公民的法定休息权，并非是剥夺公民因劳动获取收入的权利，苗荣花一审提供的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证明、舞钢市伟欣物业公司证明、苗荣花工资明细等证据，证实了苗荣花上班的时间、工资发放时间截止到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河南众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误工时间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保险公司、肇事司机、苗荣花共同指定的鉴定机构，其鉴定意见科学、真实、合法、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鹏飞辩称，王鹏飞在投保时，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录单，没有向王鹏飞告知任何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一审期间该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单独成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投保单独立存在，不能证明王鹏飞在投保时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理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王鹏飞对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连带赔偿苗荣花共计31874元；2．一审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王鹏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5日5时17分许，王鹏飞驾驶苏Ｅ×××××号小型轿车沿舞钢市干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朱兰夜市摊南路段时，撞住邢聚安驾驶的沿干休路由北向南行驶的三轮电动车，造成车辆损坏，邢聚安、苗荣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王鹏飞弃车逃逸。该事故经舞钢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王鹏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邢聚安、苗荣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发时苏Ｅ×××××号车驾驶司机、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王鹏飞，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后，苗荣花被送至舞钢市人民医院门诊救治，花费3710元，由王鹏飞垫付。2020年8月10日出院，住院16天，期间花费医疗费4231.12元，由王鹏飞予以垫付。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巩固治疗，2．……。期间1人陪护。河南众一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豫众一司法鉴定中心【2021】临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苗荣花受伤程度未达到伤残等级，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此次产生检查费70元、鉴定费1500元。苗荣花，女，1957年9月29日出生，事发前身体××在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舞钢市伟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务工，月工资分别为1080元、1200元，合计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和财产权的应当进行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因事故车辆苏Ｅ×××××号车驾驶司机、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王鹏飞，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同时根据舞钢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王鹏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苗荣花合理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本案结合当事人提供证据、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苗荣花合理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7941.12元（4231.12元＋3710元）；2．依苗荣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虽然王鹏飞提供证据舞钢市人民医院体温测量记录表证明其母亲朱红丽去医院探望苗荣花，但并不能证实苗荣花无其他陪护人员，结合苗荣花提交的住院病历长期医嘱记录单、陪护人员证明及“三期鉴定结论”，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年计算60天1人护理，为7702.8元；5．事发时苗荣花虽已年满62周岁，仍享有劳动权利，且其身体××一直从事劳动，同时依据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舞钢市伟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务工证明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按每月2280元计算120日，为9120元；6．交通费320元（20元／天×16天）；7．依苗荣花主张，检查费为50元；8．鉴定费1500元。以上费用共计29233.92元。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邢聚安、苗荣花二人受伤，故对于苗荣花以上合理损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按照损失比例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2288.5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6997.78元，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9947.59元。扣除王鹏飞为苗荣花垫付的医疗费7941.12元。综上，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苗荣花21292.8元。对于苗荣花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鹏飞为苗荣花垫付的医疗费7941.12元可向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主张理赔权利。对于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辩称，因肇事司机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的规定，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苗荣花的损失。因事故车辆苏Ｅ×××××号车为王鹏飞所有，保险人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虽提交有保险条款、投保单，但二者系独立存在，且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义务人王鹏飞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签订责任免除合同，也未举证证明投保单上“王鹏飞”系其本人签写。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义务人王鹏飞不具有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辩称事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司机王鹏飞作为直接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为对其进行警示和教育，故本案案件受理费166元由王鹏飞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苗荣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检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292.8元；二、驳回苗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元，减半收取计298元，王鹏飞承担166元，苗荣花承担132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事项已对王鹏飞尽到了告知义务。苗荣花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证据效力，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王鹏飞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不是投保人本人字迹，且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面空格处也没有投保人书写的相应内容，不符合投保常规程序，不能证明投保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告知说明。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系电子投保。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二审中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投保流程进行演示。投保人仅需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一次签名确认，《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的名字以及投保单中的名字，均非投保人直接在该处所签。2.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打印件上,“王鹏飞”三字的字迹无明显变化。以上事实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苗荣花的误工费应否支持以及如何支持。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王鹏飞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但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仍应尽到提示义务,否则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保险法及相应司法解释对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需要履行的提示义务作出规定,均是基于保险最大诚信原则作出的规制,该原则是指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以最大诚意,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互不欺骗和隐瞒。因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系法定义务、先合同义务,提示的时间上应为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只有保险人在履行该提示义务后,投保人才有充分的订立或不订立该保险合同自由选择的可能,用法律方式调整保险格式合同促进双方平等缔约,以实现真正的契约正义。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系电子投保。根据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二审中所演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流程，投保人仅需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一次签名确认，投保人声明处的名字并非投保人直接在该处网络页面所签，结合本案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王鹏飞”三字字迹均一致，应系一次签名形成的情形，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鹏飞的名字是在点击阅读投保界面所展示的免责条款内容后签字形成，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对苗荣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苗荣花的误工费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虽然事发时苗荣花已年满62周岁，但并未享受退休职工待遇，且根据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舞钢市伟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明苗荣花有劳动能力且一直在从事相关工作，苗荣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在一定期限内无法从事劳动，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其相应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豫众一司法鉴定中心【2021】临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是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出示，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建议误工期120天提出异议，但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误工期120日的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该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涵书记员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