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2民初1355号原告：时圣苗，男，194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腊梅，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原告：时兰，女，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郁松，女，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志松，女，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原告：时鲁红，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海艳，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桂秋，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丽娟，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告：时晓东，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满族，住址：济南市天桥区。上述十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发，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十原告共同委托上述代理人：刘凯，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单县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单县舜师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090689904H。法定代表人：姜健，系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跃，陕西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厚才，山东单县东大医院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时圣苗等十原告（以下简称十原告）与被告山东单县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十原告的申请，2020年5月18日，本院技术科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刘某在东大医院住院期间死亡的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至2021年4月8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月12日送达至本院。本案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鲁红、时海艳、时桂秋、时丽娟、时晓东及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发、刘凯，被告东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跃、梁厚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东大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254154元、丧葬费1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判令东大医院退还刘某全部医疗费127257.61元，支付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3.判令东大医院承担十原告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专家费、律师费、交通费、影印费、鉴定费等）。事实和理由：时圣苗配偶刘某于山东单县东大医院有限公司处被诊断为乙状结肠恶性肿瘤并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三次出院。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因东大医院要求刘某过量服用“替吉奥”联合“卡非他滨”，出现重症并发症，导致刘某死亡。故东大医院收治患者刘某（已故）存在严重医疗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医疗侵权责任。东大医院辩称，十原告的诉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十原告的诉求。关于十原告起诉的各项费用，待十原告举证时再发表质证意见。十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目的：东大医院给予卡培他滨联合替吉奥化疗，非规范所推荐的方案，且卡培他滨联合替吉奥化疗同属于含氟尿嘧啶类药物，违反替吉奥的用药禁忌，也违反了“尽量选择作用机制和耐药机制不同、作用时相各异的药物组成联合化疗方案，以便更好发挥协同作用。尽可能选择毒性反应不同的药物配合，以免副作用叠加”的用药原理，存在过错，最终导致十原告亲属刘某去世。第二组证据：《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山东省单县东大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表》一份、《山东省单县东大医院住院清单》七份、《催交住院费通知单》三份、《山东省单县东大医院记账单据》一份。证明目的是十原告为治疗亲属在东大医院处接受错误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27257.61元。第三组证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目的是因东大医院侵权，导致十原告主张权利所支出额外费用共计29750元。第四组证据：收入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十原告支出护理费13500元。第五组证据：菏泽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三份。其中结算时间为2020年2月1日的结算单据显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38576.51元，刘某自己负担21168.52元；结算时间为2020年2月9日的结算单据显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5986.07元，刘某自己负担1975.37元；结算时间为2020年3月1日的结算单据显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81826.42元，刘某自己负担33157.91元。上述证据经东大医院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用药问题不是导致患者去世的直接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过程第4和第5，足以证明患者的死亡原因无法证明，尤其第5点指出患者存在高龄、体质差等基础性疾病以及其他各种因素造成死亡。因此证据一不能实现十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十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其应当提交正式的票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中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律所的发票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四，我方不予认可，原告应提交银行流水及聘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及相关出具人员的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十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十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与第五组证据相互印证，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均盖有单位印章，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于1945年2月8日出生，系本案原告时圣苗的妻子、本案其余原告的母亲。2020年1月16日，刘某因病入住东大医院治疗，同月21日，该院为刘某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手术，于同年2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2020年2月6日至9日，刘某乙状结肠癌术后半月，第二次入住东大医院，行替吉奥胶囊、卡培他滨第一次化疗，实际住院4天。2020年2月15日，刘某第三次入院，至同年3月1日在东大医院死亡，实际住院15天。针对东大医院对刘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刘某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问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东大医院给予卡培他滨联合替吉奥化疗，非规范所推荐的方案，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某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刘某的病情以及当地医疗水平和经验，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对等原因，本次鉴定十原告缴纳鉴定费用9750元。庭审中，十原告提出东大医院提供的病案中记载有14项错误。东大医院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双方的过错及原因已作出分析，如果十原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该申请鉴定人说明。十原告主张刘某的护理期间为45天，护理人员系刘某的女婿奚玉春，并提供了奚玉春月工资11469.66元的证明（单县李新庄中心学校）。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十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及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在东大医院连续三次住院治疗，其与东大医院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依照法定程序由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可信度较高，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东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鉴定意见就损害原因力分析内容上看，东大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对等原因，本院确认东大医院对十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十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十原告要求退还刘某全部医疗费127257.61元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某在东大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并不存在过错，在刘某第二次入住东大医院后，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退还医疗费的范围应从第二次住院开始，至第三次住院结束。《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鉴于医疗费属于可补偿性的具体财产损失，如果许可受害人获得重复赔偿，则违背了民法的实际损失填平的基本原则，亦与前述法律所体现出的立法目的相悖，故刘某已经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费用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应该将该费用予以扣除，经计算，刘某二次住院个人负担的医疗费金额为35133.28元（1975.37元＋33157.91元）。故计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金额应为35133.28元，对十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不予支持。2、关于十原告主张刘某的死亡赔偿金254154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刘某死亡时已满75周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计入赔偿范围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11645元（42329元×5年）。3、关于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35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十原告虽然提供了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但并没有提供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明，对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不予支持。根据刘某后两次住院19天的实际情况，参照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院确定计入赔偿范围的护理费为1900元（19天×100元）。4、关于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40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9750元问题。经审查，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4000元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虽然十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刘某两次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其就医的时间、地点、路程等，本院酌定其住院的交通费为600元。关于营养费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第二款规定：“营养费的赔偿，应经治疗医院或法医鉴定，并经人民法院审查核实受害人确需补充营养食品，作为辅助治疗的，可以营养费单据为凭予以适当赔偿”。本案中，十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次司法鉴定，十原告支付鉴定费9750元，该费用系原告方的实际损失，应属赔偿范围。十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计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共计273028.28元（35133.28元＋211645元＋14000元＋1900元＋600元＋9750元）。关于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11〕297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就侵权案件纠纷第九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确定，侵权人是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10000元。侵权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之规定，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本案东大医院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十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十原告的各项损失273028.28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东大医院按照其过错参与度应赔偿186514元（273028.28元×50%+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山东单县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时圣苗、时腊梅、时兰、时郁松、时志松、时鲁红、时海艳、时桂秋、时丽娟、时晓东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86514元。案件受理费7052元，减半收取3526元，山东单县东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03元，时圣苗、时腊梅、时兰、时郁松、时志松、时鲁红、时海艳、时桂秋、时丽娟、时晓东负担21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