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再536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光雷，男，，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邳州市陈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表人：程伟，该镇政府镇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恒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表人：丁效刚，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邳州市陈楼镇大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陈楼镇大孙村。法定代表人：丁效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申诉人孙光雷因与被申诉人邳州市陈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楼镇政府”）、徐州恒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木业公司”）、邳州市陈楼镇大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孙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3民终6951号民事裁定，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8]32000000364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孙光雷在二审诉讼结束后取得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时，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均表示该证是真实的，并一致认可孙光雷的0.6亩地由恒信木业公司在使用。据此，孙光雷认为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合同》损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案件并不涉及大面积土地的重新调整或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的问题，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2016）苏03民终6951号民事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孙光雷申诉称，原审裁定认定孙光雷与三被申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没有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应当对此案进行判决。孙光雷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人，陈楼镇政府和大孙村委会都认可；邳州市国土局并没有涉案土地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证明材料，故原审根据邳州市国土局的证明认定涉案土地系建设用地是错误的。三被申诉人签订的协议并未征得申诉人的同意，故此协议应为无效，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总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裁定，依法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陈楼镇政府辩称，争议土地现为集体建设用地，即使孙光雷有权主张权利，亦不应支持。对于孙光雷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异议，二轮承包时土地在孙光雷父亲名下，本次是确权不确地，让老百姓取得土地使用权或收益权。涉案土地在陈楼镇城镇规划区内，国土部门已确定为集体建设用地，该土地上建有价值上千万元的楼房、厂房等建筑物，不可能恢复耕种。如其请求得到支持，则会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引发严重的社会矛盾。综上，请求驳回孙光雷的再审申请。恒信木业公司辩称，本案经过三级法院多次审查，均裁定驳回了孙光雷的起诉，孙光雷现仍然坚持申诉，系浪费司法资源。对其申诉理由恒信木业公司坚持在省高院的中的答辩意见，另强调一点，涉案土地转让已二十余年，早已转为建设用地，此类情况相当普遍，应由人民政府统筹处理，依赖民事诉讼程序确实难以解决。据此再次请求驳回孙光雷的申诉。大孙村委会辩称，1.恒信木业公司使用的部分土地原属于孙光雷的父亲而非孙光雷的承包地。镇属企业钢丝绳厂原在此经营，后因钢丝绳厂倒闭恒信木业公司到此经营，地上有建筑物且公司正在生产。2.恒信木业公司租赁土地每年支付农民费用。租金全部支付给了相应的22户农户。孙光雷向一审邳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决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对其侵占的孙光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0.6亩予以恢复原状；3.判决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将上述土地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邳州市，孙光雷系该组组民。自1994年起，涉案土地由原陈楼乡钢丝绳厂占用。2005年6月24日，陈楼镇政府作为甲方，恒信木业公司作为乙方，大孙村委会作为丙方，就原钢丝绳厂转让事宜共同签订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原钢丝绳厂所有固定资产（办公室6间、车间40间、变压器一台、围墙100米）作价8万元转让给乙方；原钢丝绳厂土地租金由乙方支付给丙方，丙方将租金支付给有关农户，租赁时间为20年。合同签订后，恒信木业公司如约向大孙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至2014年与孙光雷产生矛盾。诉讼过程中，孙光雷向一审法院提供大孙村5组承包地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归其父亲所有，因其父亲去世，由其继承。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质证后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认为该证据仅是对承包土地的公示而非确权，不能证明孙光雷享有承包经营权。2016年8月1日，经一审法院调查，邳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恒信木业公司用地总面积约21.59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21.58亩，其他农用地（沟渠）0.01亩。一审法院认为，孙光雷起诉要求确认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应首先举证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首先，孙光雷提供的承包地明细表虽然明确记载了其父亲享有的承包地面积，但对于承包地所处位置、具体的四至等细节记载尚不明确，孙光雷也未对上述细节进一步证明。其次，邳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明材料，明确证明了恒信木业公司所占用的土地除0.01亩沟渠外，其余均为建设用地，并非孙光雷主张的家庭承包地，如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孙光雷个人系权利主体的结论。孙光雷主张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涉案土地性质从现有证据来看已经发生变动，孙光雷不能确定证明其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3644号民事裁定，驳回孙光雷的起诉。孙光雷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二审中，孙光雷提交了邳州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恒信木业公司占有的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征地和农用地转用手续。经质证，陈楼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涉及大面积土地的重新调整或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的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依赖民事诉讼程序难以处理的，一般应当由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先行处理。1994年，孙光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为合理利用土地，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增加农民收入，将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部分土地进行流转。历经二十余年，原有土地已被作为建设用地建了厂房，因此类情况涉及的土地面积较大、农户较多、关系到群体性利益，并且涉案土地已经改变了土地用途，由此产生的土地纠纷难以依赖民事诉讼解决，应由人民政府统筹处理。另外，1994年之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根据国家土地政策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目前该村土地应如何遵守国家土地政策，是否应当延续以及如何延续之前的土地承包状况等，均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孙光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3民终695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除原审裁定查明事实外，本院再审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邳州市人民政府向孙光雷颁发了苏（2016）邳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9813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发包方为邳州市陈楼镇大孙村民委员会（代），承包方代表为孙光雷，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剩余承包期限2016年5月20日至2027年8月31日。根据该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孙光雷承包地确权总面积2.4亩，基本农田两处并附有示意图。孙光雷称其在本院二审裁定生效后才取得该证，并主张该证所确认的其中一块0.6亩土地即为本案讼争土地。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对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一致认可孙光雷承包经营权证所载0.6亩承包地包括在恒信木业公司实际用地范围内。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本案中，申诉人孙光雷以被申诉人陈楼镇政府、大孙村委会及恒信木业公司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协议擅自处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0.6亩土地为由，诉请确认三方共同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并据此请求恢复原状和返还土地。原审以孙光雷非涉案土地权利主体，以及本案涉及大面积土地调整或群体性利益分配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根据孙光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即2016年6月30日邳州市人民政府向孙光雷颁发的苏（2016）邳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9813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记载，结合陈楼镇政府、恒信木业公司、大孙村委会的一致认可，可以进一步确认孙光雷已经取得了讼争0.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该承包地实际为恒信木业公司使用的事实。据此，孙光雷以三被申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损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此外，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过程中发生的权利纷争，并不涉及大面积土地的重新调整或群体性利益分配问题，依法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本案因新的证据和新的情况出现，导致基础事实发生变更，涉案纠纷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3644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6）苏03民终695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邳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杜有刚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丁世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