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百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住所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华东驾校门面房13、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1698998967D。 负责人:盛业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婷，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楼C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568979119R。 负责人:洪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汉杰，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茂闩，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春艳（宛茂闩女儿），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原审被告:郑基银，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马鞍山市百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以下简称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宛茂闩、原审被告郑基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宛茂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宛茂闩的伤残是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的，主次责任难分，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残疾赔偿金和大部分护理依赖费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过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宛茂闩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非医保用药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宛茂闩系在自身存在脑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右侧大脑大面积脑梗形成，进而出现左侧肢体偏瘫局灶性特征，本次交通事故与自身脑动脉粥样硬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5-55%。宛茂闩的伤残是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的，应按此比例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宛茂闩承担全部残疾赔偿金390416元和大部分护理依赖费173101.25元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合理，系认定事实不清。2.宛茂闩过度医疗，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侵权人承担。宛茂闩在庐江县医院治疗，出院诊断左膝疼痛伴活动受限，无明显恶心呕吐、头晕等现象，精神体力尚可，睡眠饮食正常。其在没有医生或医院建议转院的情况下，私自转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属于过度治疗，主观上故意扩大损失，其故意扩大损失的费用不应由侵权人承担。3.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依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生活水平，参照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来认定，本案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酌定予以减少。二、一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错误。依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相关意见，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的疾病明显加重其损害后果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并据此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宛茂闩虽对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但其损害后果属于多种原因造成，自身存在脑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骨质疏松等自身疾病加重了损害结果，即自身疾病与伤残程度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宛茂闩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病例记载宛茂闩已66岁,自身有高血压、脑梗塞等多种疾病。2020年8月7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宛茂闩系在自身存在脑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右侧大脑大面积脑梗形成,进而出现左侧肢体偏瘫局灶性体征,本次交通事故与自身脑动脉粥样硬化之间存在共同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参与度为45%-55%。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第三条:事故责任认定及民事责任划分之第二十七条【受害人个体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受害人自身健康状况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自身健康状况源于人体自然老化或特殊体质的,不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的疾病明显加重其损害后果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并据此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依据此项规定,宛茂闩自身疾病明显加重了损害的后果,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参与度进行赔偿。 宛茂闩二审辩称：一、宛茂闩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上诉人主张宛茂闩应分担本案责任的上诉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郑基银驾驶皖Ｂ×××××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撞倒宛茂闩而发生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安徽省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0124120190000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基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宛茂闩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该事故给宛茂闩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宛茂闩经鉴定已构成三级伤残，且宛茂闩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认：宛茂闩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宛茂闩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宛茂闩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后果各项赔偿的任何责任。即使宛茂闩存在个人体质状况，但其个人体质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宛茂闩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我国原《侵权责任法》及现《民法典》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宛茂闩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后果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次事故宛茂闩不负责任，宛茂闩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同时，机动车应当遵守文明行车、礼让行人的一般交通规则和社会公德。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郑基银驾车超速行驶，对道路前方观察不足，遇情况后处置不力，从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并造成严重后果，其起全部作用，负全部责任。然而正常通行的宛茂闩对本次交通事故这一事件无法预见。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等法律责任。即使宛茂闩存在个人体质状况，若不是郑基银的违法行为，宛茂闩也不可能发生目前严重后果。所以，宛茂闩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任何责任和后果。二、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上诉称宛茂闩存在所谓“过度医疗”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一审中，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并未主张过所谓宛茂闩存在所谓“过度医疗”，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对其治疗行为也是完全认可的。其次，鉴于本案中，宛茂闩受伤后需要治疗，也提供了相关的病例，宛茂闩在相关医院治疗以及医院对宛茂闩治疗手段、方式、用药也是医院根据治疗其受伤进行的专业治疗需要和行为，宛茂闩对此无法确定和左右。并且，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也作出相关认定。因此，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上诉称宛茂闩存在所谓“私自转院”“过度医疗”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三、本次事故给宛茂闩及家庭造成的极其严重的后果。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的观点不能成立。截至目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宛茂闩长期卧床，基本丧失行为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完全需要专人护理依赖。然而，在宛茂闩受伤之前，其家庭靠其种田为生，耕种有40亩左右田地，是其家庭的唯一收入来源，宛茂闩也是其家庭主要劳动力。但是，本次交通事故，不仅造成宛茂闩严重伤害的后果，还使其家庭丧失收入来源，将其家庭生活推入绝境。宛茂闩受害后已花费了医疗等巨额费用，该费用除保险公司、郑基银垫付的2.5万元以外，其他费用基本是宛茂闩家人举债形成，巨额负债至今未还。宛茂闩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后续治疗等费用的来源都成问题。可见，本次事故不仅给宛茂闩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宛茂闩及家人带来了无法想象的精神痛苦。事实上，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给宛茂闩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宛茂闩认为过低。但是宛茂闩想尽快了结此案，才未就本案提出上诉。四、原审法院判决宛茂闩不承担本案责任有明确的法律等依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完全不能成立。首先，如前所述，本案中，宛茂闩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我国原《侵权责任法》及现《民法典》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宛茂闩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即《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该指导案例的明确结论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鉴于该指导案例与本案事实及性质完全相同，该指导案件已明确：受害人在交通事故无责任、无过错时，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原我国《侵权责任法》及我国《民法典》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实施细则》第1条“为了具体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加强、规范和促进案例指导工作，充分发挥指导性案例对审判工作的指导作用，统一法律适用标准，维护司法公正，制定本实施细则。”特别是第9条“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及后果，宛茂闩没有任何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宛茂闩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宛茂闩不承担本案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宛茂闩无责任，也无任何过错，因本次事故已经给宛茂闩本人、家庭及精神均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宛茂闩不承担本案责任也有明确的法律等依据。所以，原审法院就本案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就本案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相互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郑基银二审未做答辩。 宛茂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基银、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承担宛茂闩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681456.79元；2.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郑基银、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5时10分许,郑基银驾驶皖Ｂ×××××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庐巢路由庐江往盛桥方向行驶,行至庐江县石山社区腊石塘路段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宛茂闩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宛茂闩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0124120190000269号）认定：郑基银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宛茂闩不负本起事故责任。宛茂闩受伤后,先后在庐江县中医院住院3天、在安医大第二附属医院住院82天、在安医大附属巢湖医院住院14天，共住院99天;共用去医疗费703216.06元。事故发生后，郑基银垫付15000元，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根据宛茂闩的申请，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宛茂闩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Ｆ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宛茂闩目前遗有左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构成三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宛茂闩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15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3、评定被鉴定人宛茂闩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宛茂闩支付鉴定费3000元。后根据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申请，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宛茂闩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非医保用药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皖中衡司鉴［2020］临鉴字第8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宛茂闩系在自身存在脑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右侧大脑大面积脑梗形成，进而出现左侧肢体偏瘫局灶性体征，建议本次交通事故与自身脑动脉粥样硬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5％-55％；2、根据提供的费用清单，被鉴定人宛茂闩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共计40635.59元。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元，其中“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和参与度”鉴定费为2000元，“非医保用药”鉴定费为2000元。同时查明：郑基银驾驶的事故车辆皖Ｅ×××××车主系郑基银,该车辆在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责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9日二十四时止。事故车辆出险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2019年3月4日，郑基银与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将其所有的车辆皖Ｅ×××××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宛茂闩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赔偿。本起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调查分析，认定郑基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宛茂闩不负本起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郑基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责险，故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责承担赔偿责任；现郑基银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伤，其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郑基银应对宛茂闩合理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郑基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三责险限额的部分由郑基银个人赔偿，因郑基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故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对郑基银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宛茂闩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宛茂闩起诉主张医疗费经该院核实为703216.06元，对于宛茂闩前期提供医药费684630.26元，因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对宛茂闩上述费用进行了非医保用药鉴定，经鉴定非医保用药为40635.59元，对于宛茂闩当庭提供的部分医疗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不申请非医保用药鉴定,要求按10％比例扣减。故对宛茂闩总医疗费703216.06元，在扣除非医保用药40635.59元后，下剩662580.47元应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非医保用药40635.59元应由郑基银赔偿。宛茂闩住院天数为99日，故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99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宛茂闩的伤情、结合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建议的营养期90日，护理期限150日，现宛茂闩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20235元（150天×135.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宛茂闩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供了庐江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庐江县石山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同时结合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止），宛茂闩实际误工时间为242天，现其主张215天，该院予以认可，现宛茂闩主张误工费为27627.50元（215天×128.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对宛茂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90416元，诉讼中，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申请对宛茂闩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要求按鉴定意见中45%-55%的比例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宛茂闩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宛茂闩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本起事故责任认定宛茂闩不负事故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因此，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不应以鉴定结论中将宛茂闩个人体质状况“交通事故参与度”为由，扣减残疾赔偿金;所以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现结合鉴定机构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三级的意见，对宛茂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90416元〔37540元／年×（20年-7年）×80％〕，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宛茂闩的伤情、结合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建议（宛茂闩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对宛茂闩主张的大部分护理依赖费173101.25元（365天／年×5年×135.50元×7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本起事故造成了对宛茂闩一定的精神损害，该院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宛茂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宛茂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宛茂闩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对宛茂闩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其诉求过高，该院结合其伤情和住院天数酌定认定为2000元;对宛茂闩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有鉴定费发票原件佐证，该院予以支持；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有鉴定费发票原件及鉴定所出具的证明，对“非医保用药”鉴定费2000元予以支持，但对“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和参与度”鉴定费2000元不予支持，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71045.81元，其中：医药费70321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235元、误工费27627.5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费173101.25元、残疾赔偿金390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5000元（3000元＋2000元）、交通费2000元。因郑基银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宛茂闩的经济损失，郑基银应承担100%赔偿责任，即郑基银应赔偿宛茂闩损失为1371045.81元，其中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110000元，但应扣除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实际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1100000元；下剩261045.81元（1371045.81元-1110000元），应由郑基银负担，但应扣除郑基银已垫付15000元，实际应由郑基银赔偿246045.81元（261045.81元-15000元），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宛茂闩损失1100000元;二、郑基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宛茂闩损失246045.81元，马鞍山市百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对该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宛茂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由郑基银负担。 二审期间，宛茂闩向本院提交庐江县石山社居委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宛茂闩的现状照片，证明宛茂闩受伤前系家中主要劳力，因本起事故造成长期卧床，丧失自理能力，需依赖专人护理；本起事故给宛茂闩本人及家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宛茂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及护理依赖程度通过相关鉴定意见已可确定；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及人寿财险马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系主要针对交通事故参与度与赔偿责任问题，宛茂闩提供的证明与照片反映的内容不能否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宛茂闩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宛茂闩于2019年8月10日事故发生当日以“车祸致头晕头痛2小时”入安徽省庐江县中医院住院，2019年8月13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患者左膝关节肿胀较前有所减退，查体：左足部肤温较低，局部压痛（一），皮肤感觉差，踇部伸较差。下肢血管彩超（单肢）：左侧下肢动脉硬化斑块形成。告知患者家属建议行肌电图检查，予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我科随访。”2019年8月13日，宛茂闩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以“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侧腓总神经损伤”收治入院，2019年11月3日出院。 二审另查明：事发后，郑基银为宛茂闩垫付15000元、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为宛茂闩垫付100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宛茂闩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二、交通事故参与度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赔偿责任的影响。 一、根据宛茂闩一审时提供的病历材料，其于2019年8月10日事故发生当日以“车祸致头晕头痛2小时”入安徽省庐江县中医院住院，2019年8月13日出院后遵医嘱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治疗。宛茂闩先后的诊疗具有持续性、合理性。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主张宛茂闩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私自转院，属于过度医疗，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关于宛茂闩医疗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予以确定。宛茂闩因事故造成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三级伤残，其本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一审判决酌定支持其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裁量权的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除受害人故意的外，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 1.关于交通事故参与度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的影响。基于交强险的基本保障功能，交强险更为重视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根据法律规定，除受害人故意的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均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适用交强险赔偿时并不考虑双方的事故责任、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的大小等等因素。参与度做为法医学的概念，实质是一种原因力大小的分析，相当于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法律也没有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参照交通事故参与度。故，宛茂闩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而不考交通事故参与度。 2.关于交通事故参与度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对宛茂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的影响。 宛茂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其他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郑基银与挂靠单位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 宛茂闩因“左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被评定构成三级伤残，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在认定该伤残等级时认为“被鉴定人宛茂闩自身存在动脉栓塞、脑梗死等基础性疾病，故其目前左侧肢体偏瘫症状与本次外伤及其自身因素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建议本次交通事故与自身脑动脉粥样硬化之间存在共同英国关系，交通事故参与度为45%-55%（仅供法院参考）”。可见，宛茂闩构成三级伤残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是由交通事故和自身疾病共同导致。宛茂闩自身存在的动脉栓塞、脑梗死等基础性疾病不属于特殊体质或者源于人体自然老化，因此，本案并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号指导案例中的个人体质状况的情形。 而且，如不存在宛茂闩自身疾病的因素，根据常识即可判断仅因事故造成的左侧眉框、左肋、左膝外伤，并不必然或者不会大概率造成其左侧肢体偏瘫的后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根据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847号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的记载，硬化的动脉血管内膜上的斑块破裂后会逐步形成血栓，血栓脱落形成栓子可阻塞远端动脉导致脑梗死，脑梗死可引起对侧肢体偏瘫，故而宛茂闩的损伤结局也符合其自身疾病可能的发展趋势。因此，仅仅交通事故的加害行为与宛茂闩左侧肢体偏瘫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判断标准，宛茂闩的损失结局系由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共同造成。综上，本案中应将交通事故参与度做为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按照一般的侵权归责原则，在确定宛茂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的赔偿责任予以考虑。因案涉鉴定意见仅明确交通事故和宛茂闩的自身疾病共同致其左侧肢体偏瘫，故仅应对由此所致的三级伤残及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外考虑参与度。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关于应对宛茂闩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依赖费用计算参与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基于以上分析，因宛茂闩的各项损失均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为维护受害人合法权益、发挥交强险的保障功能，本院确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下优先赔偿宛茂闩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依赖费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护理依赖费用参照鉴定意见以55%的参与度计为249434.49元[（390416+173101.25-110000）元×55%]，由机动车一方予以赔偿。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宛茂闩的其他损失：医药费703216.06元（含非医保用药40635.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235元、误工费2762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本院均予以确认。 综上，对于宛茂闩的各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护理依赖费中的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不足部分46963元，由郑基银、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连带赔偿。扣除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郑基银垫付的15000元后，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仍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宛茂闩1110000元（120000元+1000000元-10000元），郑基银、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仍应连带赔偿宛茂闩31963元（46963元-15000元）。 另外，一审判决仅认定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1110000元（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2段第4行），进而认定在扣除垫付的10000元后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宛茂闩110000元，存在错误。但是，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此不做审理。故，仍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额，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宛茂闩1100000元、由郑基银、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连带赔偿宛茂闩41963元。郑基银、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赔偿后，可就未用尽的保额依照保险合同向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百盛运输当涂分公司、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马鞍山市百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郑基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宛茂闩41963元（不含郑基银垫付的15000元）； 四、驳回宛茂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由宛茂闩负担2790元、中国人寿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70元、马鞍山市百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郑基银共同负担5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宛茂闩负担1260元、中国人寿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800元、马鞍山市百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负担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付兴 审判员  朱斌斌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