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宇，男，汉族，1979年7月2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顺，辽宁知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天雄，男，汉族，1964年8月28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春友，男，汉族，1948年1月2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胜利，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宇因与被上诉人程天雄、李春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504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天雄、李春友的诉讼请求，支持白宇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由程天雄、李春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白宇与程天雄、李春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白宇收购本溪市闽台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台砂业公司)的采矿权，而非单纯收购股权的行为。白宇与程天雄、李春友签订的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但结合合同的条款，可以推断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通过形式上的股权转让，收购闽台砂业公司的采矿权，否则，即便白宇收购部分股权，也不可能因为股东身份而获得公司的采矿证、公章等对公司经营至关重要的材料，交接的应仅仅为股权而无其他。白宇提起反诉的原因在于白宇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取得闽台砂业公司的采矿权，而只是一些资质及证照，故存在争议。二、白宇未继续支付收购价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白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收取转让款的付款义务，但是在接手闽台砂业公司之后，逐渐发现实现正常经营十分困难，而且最重要的是程天雄、李春友隐瞒了诸多影响采矿的事实，如拖欠承包费、收定金未付货，拖欠工人工资，越界尾矿未回填等，程天雄、李春友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白宇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以保证程天雄、李春友隐瞒的对外债务的金额不超过未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金额。三、白宇与程天雄、李春友欲交易的采矿权得以实现需满足取得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否则无法开采。并且程天雄、李春友因为没有上述手续已经被行政处罚及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故程天雄、李春友在转让采矿权时隐瞒了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事实，导致白宇无法继续开采砂矿，并且无法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延期手续。程天雄、李春友在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并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故李春友在2018年3月28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而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即便程天雄、李春友在首次办理采矿许可时并不知晓相关规定，但通过庭审中程天雄、李春友的答辩，程天雄、李春友自认在开始开采时，砍伐了一些树木，并因此受到了国土资源局和林业局的行政处罚，故可以推断程天雄、李春友在向白宇出让采矿权时已经知晓无法继续合法采矿的事实。白宇现在无其他救济途径，获得合法的采矿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白宇已经无法办理采矿许可证。四、白宇的反诉请求为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程天雄、李春友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隐瞒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行为，导致白宇无法继续合法开采砂矿，白宇有权与程天雄、李春友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据此，白宇请求判令程天雄、李春友将已经支付的115万元的转让价款返还，恢复闽台砂业公司交易前的原状，白宇将公司的证照及公章返还给程天雄、李春友。综上所述，白宇的反诉请求具有充足的法律依据，在白宇反诉请求成立的情况下，程天雄、李春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程天雄、李春友辩称：本案的事实是白宇与程天雄、李春友就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并无争议，并不等于合同的履行无争议，而争议产生的责任方恰恰是白宇，白宇如果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争议也不会产生。程天雄、李春友是根据政府招商引资，招投标成立了闽台砂业公司，如没有采矿证，工商执照也不会批。至于股权其表现形式为多种多样，现金实物相关证照，经营权、管理权等双方在2017年5月27日进行了业务交接，白宇收到了程天雄、李春友交付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物品，其中包括采矿证。在经过5个多月的试开采后，同时在2017年10月30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注明程天雄、李春友协助白宇办理工商变更执照后付款100万元，余款200万元，分期付款。于是程天雄、李春友协助白宇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如无采矿证，无股权转让协议，工商执照是无法变更的，白宇说其没有采矿权，是混淆视听。白宇承认闽台砂业公司在实际经营中，白宇称未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先行抗辩权，无事实与法定理由，而且掩饰违约的借口，是在无法自圆其说的新的说法而已，是借用一个法律名词掩盖无法改变的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白宇与程天雄、李春友交接前的债务经程天雄、李春友确认或诉讼，符合法定程序确认的可由白宇从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代为支付。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白宇所说的62万元债务，其提供的证据发生在白宇接管后，均为白条子。且人名和日期多有重复，不能显示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综上所述，程天雄、李春友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天雄、李春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宇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185万元；2.白宇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15万元；3.诉讼费用由白宇负担。 白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白宇与程天雄、李春友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程天雄、李春友返还白宇已付转让款165万元；3.程天雄、李春友返还白宇为其垫付的款项128540.60元；4.程天雄、李春友返还白宇为其垫付的欠原股东曹振江欠款100万元；5.诉讼费由程天雄、李春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台砂业公司原股东为程天雄、李春友和曹振江。2017年5月25日，程天雄、李春友与白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5月57日进行业务交接，白宇派员进驻闽台砂业公司；同年10月30日，李春友（甲方），程天雄（乙方）与白宇（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甲、乙双方向丙方转让其持有的闽台砂业公司相关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现经三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本协议，原三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废；闽台砂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天雄，注册资本50万元，甲方持有闽台砂业公司41.6%股权，乙方持有闽台砂业公司36%股权，闽台砂业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用砂露天开采；股权转让比例：甲方将其持有的闽台砂业公司41.6%股权转让给丙方或其指定人员，乙方将其持有的闽台砂业公司36%股权转让给丙方或其指定人员；股权变更及业务交接：本协议签订前三方已于2017年5月27日进行业务交接，甲方、乙方已将闽台砂业公司的采矿作业现场管理、作业车辆、设备（资产明细详见附件一）、及相关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权证、环评批件、印章（公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详见附件二）以及财务账册、票据等移交给丙方；甲方、乙方承诺以上移交资料全部真实，合法有效，如有遗漏负责补充至完整为止；在甲方、乙方与丙方业务交接前闽台砂业的债权、债务、未缴纳税费、人员工资等均由甲方、乙方连带承担，与丙方无关，如业务交接原因发生或潜在的风险导致丙方损失的，丙方有权向甲方、乙方追偿，业务交接后，闽台砂业公司发生的对外投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等与甲方、乙方无关；甲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负责配合丙方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其他必要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将前述转让股权变更至丙方或其指定人员名下，将闽台砂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程天雄变更为丙方或其指定人员；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甲方、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闽台砂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万元，其中甲方应得股权转让款1644330元，乙方应得股权转让款为1355670元；丙方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丙方应于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款到后变更）首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其中支付给甲方304124元，支付给乙方695876元），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其中支付给甲方50万元，支付给乙方0元），丙方于2018年6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其中支付给甲方268041元，支付给乙方231959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其中支付给甲方572165元，支付给乙方427835元）；违约责任：在甲方、乙方与丙方业务交接（2017年5月27日）前闽台砂业公司的债务如未缴纳税费、人员工资、预收账款等经甲方、乙方确认或经诉讼等合法程序确认的，可由丙方从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代为支付；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甲、乙方支付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白宇依约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14日向李春友账户转款用以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同时程天雄，李春友于同年11月13日协助白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0日，白宇向李春友转款50万元，1月19日李春友向白宇转款50万元；白宇又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3月23日向李春友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和5万元；之后，白宇未再向程天雄、李春友支付股权转让款，故程天雄、李春友提起本案诉讼，白宇亦提出反诉。 另查，2018年3月27日、3月28日，本溪市森林公安局向李春友、曹振江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2018年10月25日，本溪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闽台砂业公司退回本矿界内开采，没收违法所得1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天雄、李春友与白宇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三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白宇已付股权转让款为115万元；而程天雄、李春友与白宇争议的50万元是否为白宇已付股权款。首先，李春友已经向白宇返还50万元，白宇辩称50万元是程天雄、李春友同意给付其垫付款，但白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中也约定2017年5月27日前闽台砂业的债务经甲方、乙方确认或经诉讼等合法程序确认的，可由丙方从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代为支付，因此该5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李春友返还的50万元亦不是闽台砂业公司的债务，而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综上，程天雄、李春友主张白宇给付股权转让款185万元，应予支持，因协议约定：“每逾期一日，应向甲、乙方支付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应以未付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为宜承担违约金。 关于白宇反诉请求中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节，因白宇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因程天雄、李春友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定理由，故对此请求不予保护；白宇主张程天雄、李春友返还替程天雄、李春友垫付款一节，从白宇提供的替原股东垫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垫付的费用发生在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10月30日以及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期间，也就是说在签订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前（2017年10月30日）就发生的费用白宇并没有在协议中约定和明确，并且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中亦没有对回填尾矿进行约定，虽然程天雄在2017年10月29日在回填尾矿大约费用明细上签字，但白宇没有证据证明程天雄、李春友同意承担此笔费用，并且程天雄、李春友对垫付费用均不认可，故白宇此项请求不予保护；至于，白宇主张返还为程天雄、李春友垫付的欠原股东曹振江欠款100万元一节，因白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程天雄、李春友对此亦不认可，故亦不能保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宇给付程天雄、李春友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5万元；二、白宇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555000元；以上两款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程天雄、李春友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白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程天雄、李春友共同负担12760元，由白宇负担26040元；反诉费11175元，由白宇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向闽台砂业公司作出本国土罚字(2018)3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你单位于2018年5月，在以扩建洗砂地为由越界开采矿产品，我局委托本溪市矿业开发咨询服务中心实地测量，经实测采出毛砂1480立方米。经调查核实，确认销售越界开采部分成品砂740立方米，其行为构成越界开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本机关拟对你做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退回本矿界内开采。2.没收违法所得740立方米×20元，即148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一节。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李春友、程天雄与白宇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了股权，现双方由此产生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白宇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节。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李春友将其持有的闽台砂业公司41.6%股权转让给白宇，程天雄将其持有的闽台砂业公司36%股权转让给白宇，双方已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现该股权已登记在白宇名下，程天雄、李春友履行了合同义务。白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程天雄、李春友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白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白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白宇主张程天雄、李春友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替程天雄、李春友垫付相应款项一节。因程天雄、李春友与白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白宇也未举证证明程天雄、李春友应返还相应款项，故对白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白宇是否给付程天雄、李春友股权转款的问题。李春友、程天雄与白宇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程天雄、李春友履行了合同义务。因程天雄、李春友与白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故白宇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其应当支付程天雄、李春友股权转款。 综上所述，白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五元，由上诉人白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