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3号楼12层1208。法定代表人：俞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涛，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牛晓龙，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荣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牛晓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京0105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京03民申7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昊荣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涛，被申请人牛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昊荣合公司申请再审称，经专业鉴定证明牛晓龙伪造证据，提供虚假材料，欠薪证明、工作证明上的公章不是本公司的印章，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撤销（2018）京0105民初5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牛晓龙的全部诉讼请求。牛晓龙辩称，中昊荣合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时效。中昊荣合公司的鉴定是依据复印件所作，不符合要求，不应作为新证据和有效证据。请求法院驳回中昊荣合公司的再审申请。牛晓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09年1月13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劳动关系；2．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工资477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000元。事实和理由：牛晓龙自2009年1月13日入职中昊荣合公司，任财务一职，月均工资9000元。自入职以来，中昊荣合公司未予缴纳社会保险，长期拖欠工资，被迫与中昊荣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晓龙就本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02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牛晓龙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牛晓龙主张其于2009年1月13日入职中昊荣合公司，任财务，月工资9000元；其在海外工作，管吃住，中昊荣合公司仅支付过津贴，工资未予支付；牛晓龙就其主张出示了加盖有中昊荣合公司名称字样的公章欠薪证明（显示：公司因经营困难欠牛晓龙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68000元）、工作证明等予以佐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牛晓龙主张其于2017年7月25日以中昊荣合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与中昊荣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出示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牛晓龙就其主张与中昊荣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中昊荣合公司存在拖欠工资事实出示了欠薪证明及工作证明予以佐证，牛晓龙请求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及欠薪数额与该证据不完全相符，法院予以更正。牛晓龙主张其以中昊荣合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出示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予以佐证，中昊荣合公司应向牛晓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牛晓龙计算数额有误，法院予以更正。中昊荣合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双方于二〇〇九年一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牛晓龙工资468000元；3．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牛晓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500元；4．驳回牛晓龙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晓龙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6月30日中昊荣合公司的工作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牛晓龙，身份证号：×××。自2009年1月13日入职至今，任生产技术部门职员职务，任职期间无不良情况，工作表现优秀。特此证明，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公章”。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公章是虚假的。2．2017年6月30日中昊荣合公司的欠薪证明，内容为：“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欠牛晓龙身份证号：×××，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68000元（肆拾陆万捌仟圆）。欠款人：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公章”。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公章是虚假的。3．牛晓龙的护照，其中有工作签证，证明是中昊荣合公司办理的工作签证。中昊荣合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4．单位订票信息，证明中昊荣合公司的工作人员任志伟为牛晓龙预定2014年3月24日北京飞往厦门，厦门飞往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飞机票。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公司没有叫任志伟的员工。5．境外汇款申请书，证明中昊荣合公司的财务张伟给牛晓龙汇款。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公司没有叫张伟的员工。6．与公司股东陈松庭、员工张伟、俞珊的工作邮件，证明2014年牛晓龙向公司汇报在印度尼西亚的工作以及有公章和符少江个人人名章的工作证明。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邮箱是俞珊和陈松庭的。7．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凭证，证明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2017年7月25日邮寄时，符少江已经去世，且邮寄到达的是昌平营业网点，但公司收件地址是朝阳区，地址不相符。8．2017年2月22日牛晓龙与中昊荣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珊的电话录音，其中有俞珊承认欠牛晓龙工资的内容。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录音是偷拍偷录的。9．铁砂矿加工处理合作协议书，证明牛晓龙代表中昊荣合公司签订过协议书。中昊荣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标准。中昊荣合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的京民司鉴[2020]文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检材上的印文与样本4、5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牛晓龙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鉴定结论，因为检材是复印件，样本的时间点和工作证明、欠薪证明的时间点不同，公司在经营中可能存在多枚公章，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2．公司股东陈松庭和工作人员孙玉春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打印件，用以证明牛晓龙不是其公司员工。牛晓龙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以及来源。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牛晓龙自2009年1月13日入职中昊荣合公司，任生产技术部门职员职务，月薪9000元。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中昊荣合公司拖欠牛晓龙工资共计468000元未付。2017年7月25日牛晓龙通知中昊荣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牛晓龙提供的2017年6月30日中昊荣合公司的欠薪证明、工作证明、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京民司鉴[2020]文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牛晓龙与中昊荣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作为原告，牛晓龙提供了2017年6月30日中昊荣合公司出具的欠薪证明和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与中昊荣合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其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作为被告，中昊荣合公司仅提供了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的京民司鉴[2020]文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用以否定牛晓龙的主张。对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可提出证据进行反驳，对基于自行委托形成的书面意见，对方当事人当然可以提出“反驳证据”，比如指出其自行委托的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资格、形成意见的程序严重违法、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如果反驳证据和理由充分，当事人自行委托形成的意见存在问题，那么该专业意见作为证据的效力将被削弱，在提出意见的一方为负举证责任之人的情况下，反驳该意见的一方则无需再申请法院进行鉴定，因为此时提出专业意见的一方，尚未尽到其举证之责。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鉴定意见书是中昊荣合公司单方委托所作，现牛晓龙不认可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并指出检材是复印件，样本与检材的时间不一致，所作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另外，上述鉴定意见依据的样本不是中昊荣合公司在工商部门正式备案的公章。因此在对方当事人有充足反驳理由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中昊荣合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除鉴定意见以外，中昊荣合公司对牛晓龙的主张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中昊荣合公司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02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牛晓龙已预交，北京中昊荣合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牛晓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