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初844号原告：谢文，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陈，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继安，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妮，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九峰乡青王路68号24栋1层。诉讼代表人：葛环珍，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惊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谢文与被告罗继安、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山废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陈、郭珊珊，被告罗继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范雪妮，被告洪山废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葛环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涛、蓝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谢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庭审中，谢文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谢文对洪山废旧公司享有债权（债权金额为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罗继安对该债权共同偿还；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罗继安以被告洪山废旧公司生产及经营活动需要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750万元。2016年8月31日，原告在收到部分还款后，与两被告对借款进行对账确认，经原、被告三方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1月1日为止，被告罗继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三方达成《还款协议》，对欠款的偿还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罗继安同意除向原告偿还借款叁佰伍拾万元整以外，自2016年1月1日起，还需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2、被告罗继安同意2016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还清所有本协议约定之欠款本息;3、被告罗继安为被告洪山废旧公司的法人代表，所借款项均用于洪山废旧公司生产经营，洪山废旧公司经股东大会决议：自愿为被告罗继安上述对原告的所欠本息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担保范围：借款本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担保责任：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主债权到期之日起6个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按协议约定还款，被告洪山废旧公司因暂无资金支付，承诺作为还款义务人向原告偿还借款，并将该笔款项作为公司债务直接记入公司的财务账簿，以此保证向原告承担偿还义务。并且，2018年10月8日两被告在原《还款协议》（2016年8月31日）上进行了补充约定并签名盖章，经核对截止到2018年10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从2016年元月1日未付。进一步明确了洪山废旧公司也应承担还款义务。两被告虽均应向原告还款，但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8月4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1破1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告洪山废旧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并通知所有债权人于2020年10月20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在债权申报期间向洪山废旧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材料，申报本金为350万元，利息588万元。2020年10月21日，原告收到（2020）鄂01破11号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对原告的申报不予审查认定。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洪山废旧公司管理人应将拖欠原告的款项列入债权申报范围，被告罗继安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被告罗继安作为洪山废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款均用于被告公司的生产经营，后两被告又均承诺偿还借款，因此两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债务。罗继安辩称，谢文主张的债权是客观存在的，但实际债务人并非罗继安而是洪山废旧公司。罗继安以个人名义向谢文借款并签署《还款协议》事出有因：自2014年起，洪山废旧公司面临着经营困难，为了筹集资金，洪山废旧公司董事会决议发动公司员工，鼓励员工及其家属以个人的名义向他人或金融机构借款供公司经营使用。罗继安作为洪山废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带头为了公司的经营所需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其中就包括本案中向谢文借取的贷款。由于向谢文借款是用于洪山废旧公司，故罗继安要求谢文将借款汇至由洪山废旧公司所使用的账户上。由于公司账户被查封等客观原因，公司利用多名员工及亲属的个人身份信息在多家银行办理储蓄账户，由公司的财务人员集中管理、控制并使用银行账户数额多达80余张。员工以个人名义借取的贷款很大部分都汇入了这些由公司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中。本案中，谢文将借款通过刘某的银行账户分5笔汇入公司员工王某、宋丽娜名下的银行账户。罗继安以个人名义向谢文借款供洪山废旧公司使用、借得的钱款全部进入洪山废旧公司使用的账户、此债务不应认定为罗继安个人债务，而是应认定为洪山废旧公司所欠谢文债务被计入破产债权参与分配。洪山废旧公司辩称，保证期间已过，借款协议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原告没有提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证据材料，借款也没有打入洪山废旧公司账户。原告主张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洪山废旧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利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洪山废旧公司对谢文提交的证据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武汉电子支付系统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的关联性异议，本院认为，谢文、罗继安、洪山废旧公司2016年8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2018年10月8日罗继安、洪山废旧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上再次签名盖章确认，结合证人刘某、王某证言，及洪山废旧公司将对谢文借款列入“其他应付款审计明细表”的事实，可以证明谢文将案涉款项借给罗继安用于洪山废旧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结合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谢文陈述，可证明谢文出借本金750万元时已预扣28万元，实际出借款项本金总额应为722万元。经审理查明：罗继安系洪山废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日，罗继安向谢文出具500万元借条，洪山废旧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2015年9月18日，罗继安、洪山废旧公司向谢文出具50万元借条。2015年9月21日，罗继安、洪山废旧公司向谢文出具200万元借条。上述借条载明借款合计750万元。谢文以预扣利息等方式，通过刘某账户实际出借722万元，该款项按罗继安要求打入洪山废旧公司职工个人账户。2016年8月31日，谢文（甲方、债权人）、罗继安（乙方、债务人）、洪山废旧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经谢文、罗继安双方对账后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1月1日为止，罗继安尚欠谢文借款本金叁佰伍拾万元整。协议约定：1、罗继安同意除向谢文偿还借款叁佰伍拾万元整以外，自2016年1月1日起，还需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谢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2、罗继安同意2016年12月31日前向谢文还清所有本协议约定之欠款本息；3、罗继安为洪山废旧公司的法人代表，所借款项均用于洪山废旧公司生产经营，洪山废旧公司经股东大会决议：自愿为罗继安上述对谢文的所欠本息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担保范围：借款本息及谢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担保责任：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主债权到期之日起6个月。2018年10月8日，罗继安、洪山废旧公司在《还款协议》上注明：经核对截止到2018年10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利息从2016年元月1日未付（2016.4.1日5万元在结算时已抵清）。洪山废旧公司将谢文的上述350万元借款列入“对外个人借款”记账。2020年7月21日本院裁定受理洪山废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4日，本院指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作为洪山废旧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谢文在债权申报期间向洪山废旧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材料，申报本金为350万元，利息588万元。2020年10月21日，洪山废旧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认为谢文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上限；同时第三条担保条款约定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6个月，按照该约定，到申报债权之日担保期限已过。对谢文的申报不予审查认定。2020年10月28日洪山废旧公司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进行了核查。谢文对该债权审查认定结果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本院认为，本案是洪山废旧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因破产债权确认争议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系自然人、法人进行资金融通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双方借款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除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之外，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谢文要求罗继安偿还借款3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截止2016年1月1日谢文、罗继安结算的欠款本金为350万元，扣除本院查明谢文出借款项时预扣的28万元，至2016年1月1日罗继安实际欠付本金322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罗继安应当向谢文偿还该借款，同时，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罗继安应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和律师费。关于利息计算，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双方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对谢文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本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即不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息15.4%。据此，罗继安应向谢文清偿本金322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3632160元，并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关于谢文请求确认其对洪山废旧公司享有35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谢文以洪山废旧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继安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为由，要求确认其对洪山废旧公司的债权，经本院审理查明，《还款协议》及洪山废旧公司财务账簿均载明本案中罗继安借款用于洪山废旧公司，本院确认罗继安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洪山废旧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属于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应适用该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洪山废旧公司与罗继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洪山废旧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谢文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洪山废旧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对谢文该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确认谢文对洪山废旧公司享有本金322万元的债权。关于洪山废旧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因2020年7月21日本院裁定受理洪山废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洪山废旧公司应承担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时停止计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日到2020年7月20日的利息为3567760元。据此确认谢文对洪山废旧公司享有利息3567760元的债权。关于谢文主张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被告罗继安未按期还款，应按《还款协议》约定承担谢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司法解释意见，是基于破产程序需要成本，轻易启动诉讼导致破产费用增加，最终还是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异议人对债权表提出异议后，通过异议人与管理人的沟通，完全可以快速解决一部分纠纷，而无需通过诉讼解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提起，司法解释规定应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进行沟通，管理人不能解决的，再进入诉讼程序。谢文起诉前应当向管理人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通过与管理人沟通解决纠纷，以减少破产程序成本。洪山废旧公司管理人对谢文申报的债权作出债权担保期已过的认定，谢文对此未提出异议，转而以罗继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理由起诉，其所述事实和主要诉请本院虽予认可，但谢文未履行司法解释规定的与管理人沟通程序即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洪山废旧公司不应承担。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继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文借款本金32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3632160元；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3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确认原告谢文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对被告洪山废旧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6787760元(包含被告罗继安应共同清偿的债务本金322万元及利息3567760元)；三、被告罗继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文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原告谢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1元，由罗继安负担52354元，由谢文负担24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臧文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