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月莺，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桃，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恒超，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云，女，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钰淼，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月莺因与被上诉人庄恒超、赵红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月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3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3年6月即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儿子庄锐结婚不久，且其名下有房屋贷款，上诉人将婚前财产19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汇给两被上诉人，由两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用于填补房贷。但，2019年上半年，在上诉人与庄锐离婚案件中，上诉人才知道两被上诉人将案涉19万元款项对外高利放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上诉人认可将案涉款项对外借给徐海芳，并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故上诉人有权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2.一审法院通过案外人徐海芳在上诉人与庄锐婚姻存续期间，向庄锐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庄恒超向庄锐转账10万元，就认定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明显有误。首先，案涉款项是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并由上诉人直接汇至被上诉人账户，两被上诉人应当直接还给上诉人。且庄锐在收到该20万元款项后，也并未向上诉人披露其代上诉人收取该20万元的事实。其次，徐海芳在一审法院与其谈话时陈述其是向两老的借钱，并且其中10万元给了庄恒超，另外1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给了上诉人。该陈述与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主张相矛盾，如徐海芳向两被上诉人借款的利息、徐海芳在何时何地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现金等事实均未查清。最后，上诉人并不认识徐海芳，与其无任何接触或者经济往来。上诉人是向两被上诉人转账19万元，至于两被上诉人与徐海芳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单方至常州监狱对徐海芳进行谈话，侵害上诉人权益，且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对徐海芳是以证人还是本案第三人的身份进行谈话，如以证人身份，上诉人有权就本案事实对证人进行发问。此外，一审法院在对徐海芳进行谈话过程中具有诱导性，一边倒向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庄恒超、赵红云共同辩称：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请求权基础。2.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庄锐离婚诉讼案件中，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不稳定，而两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和本案中的意思表示一致，且证据具有连贯性，证明案涉款项是受冯月莺委托向案外人出借，并由冯月莺本人享受利息、拿回本金，且实际借款人也还清了案涉款项。3.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上诉人仅有转账记录作为凭证，两被上诉人已对该转账作出合理解释，并有包括一审法院与徐海芳谈话的记录作为证据予以反驳。退一步讲，上诉人承担的是本证的证明责任，两被上诉人承担的是反证的证明责任。上诉人仅依据转账行为主张借款事实，两被上诉人提供的反证结合冯月莺在离婚诉讼中对案涉款项不同的陈述，以及转账行为发生后数年中均未提出本案诉求，能够直接或者间接证明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案涉款项的借贷合意，上诉人未完成该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两被上诉人均系国家电网职工，经济相对宽裕，向上诉人借款的可能性很小，且本案转账行为发生后，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其本人名义购买的斯柯达轿车，由赵红云为其提供银行卡刷卡约10万元，包括上诉人与案外人庄锐离婚诉讼中涉案款项中的约20万元，也均系来自于两被上诉人转账。两被上诉人无向上诉人借款的动机和可能性。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请求。冯月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庄恒超、赵红云偿还冯月莺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为78818.33元）；2.由庄恒超、赵红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冯月莺与庄恒超、赵红云之子庄锐曾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4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20年2月11日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准予离婚。冯月莺于2013年6月17日、6月18日、6月19日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40000元至庄恒超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17日转账50000元至赵红云银行账户。上述转账共计190000元由庄恒超、赵红云归还房贷。庄恒超、赵红云收到上述款项后，私自于2013年6月19日向案外人徐海芳、周效伟出借200000元（120000元转账至徐海芳、周效伟女儿周静银行账户、80000元现金交付）。冯月莺陈述，转账时与庄恒超、赵红云口头约定代办房屋还款事宜，后来才知道用于放高利贷。冯月莺诉庄锐离婚纠纷案件，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准予冯月莺与庄锐离婚……四、位于淮安市锐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庄锐承担……。该案上诉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离婚纠纷案件中，冯月莺就其上述转给庄恒超、赵红云的190000元提出的主张为，该190000元由庄锐父母即庄恒超、赵红云代办房屋还款事宜。法院查明并认定如下事实：冯月莺向法庭提交的其与赵红云的谈话录音中，冯月莺陈述“我现在就问你转账那十九万**的十万什么时候还给我”，“你拿去放贷，不能到现在不给我”，“一结过婚就转给你们的，13年6月17日转给你们的，庄锐说放飞了，不是说放飞了就放飞了”。通过录音可确认冯月莺明知190000元系由庄锐父母即庄恒超、赵红云借给他人。冯月莺称，转账时与庄锐父母口头约定190000元用于还房屋贷款，后庄锐父母瞒着冯月莺将该笔款项借给他人，冯月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同时认定，该190000元系冯月莺的婚前个人财产。庄恒超、赵红云在审理过程中主张，案涉19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徐海芳，其只是借款中间人，其在收到冯月莺的190000元后又添了10000元，凑成200000元给了案外人徐海芳，口头约定月利率2%，且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其中100000元于2015年4月11日转账至庄锐银行账户，剩余100000元由徐海芳还给了冯月莺。冯月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并不认识案外人徐海芳。庄锐在与冯月莺离婚案件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6月19日我与冯月莺出资19万元、我父母出资1万元，借给周晓伟20万元。2014年我从周晓伟处要回10万元现金，用于在淮安开设沪上阿姨奶茶店。2015年（时间有点模糊）冯月莺拿回另外10万元（部分转账部分现金）”。另查明，案外人徐海芳于2015年4月11日转账100000元至庄锐银行账户，庄恒超、赵红云主张系案外人徐海芳归还案涉借款，冯月莺对此不予认可。庄恒超于2015年5月19日转账100000元至庄锐银行账户，庄恒超、赵红云未陈述该笔款项是何性质，冯月莺认为该笔10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2017年8月23日，冯月莺拿赵红云的银行卡刷卡10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车辆登记在冯月莺名下。庄恒超、赵红云主张，该笔100000元系冯月莺向庄恒超、赵红云借款，冯月莺陈述该购车100000元是庄恒超、赵红云赠与，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进行印证。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常州监狱与案外人徐海芳谈话，徐海芳陈述，其向庄恒超、赵红云借了200000元，但是借款已经还清。在谈话中，徐海芳陈述“还了100000元给庄恒超，剩余100000是还给冯月莺的，还给冯月莺的钱是给的现金”。一审法院问其“你能否确认将十万元交给了冯月莺”、“这钱究竟是给庄恒超还是给了冯月莺”，徐海芳又陈述：“记不得了”，“反正是还了，具体怎么还的我也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冯月莺转给庄恒超、赵红云19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冯月莺主张系庄恒超、赵红云向其借款，庄恒超、赵红云则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徐海芳，且借款已经还清。虽然案涉190000元由冯月莺转账至庄恒超、赵红云账户，但冯月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庄恒超、赵红云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借条印证，故不能据此认定冯月莺和庄恒超、赵红云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庄恒超、赵红云在收到冯月莺所转的190000元还房贷款后私自出借给案外人徐海芳200000元，庄恒超、赵红云主张实际借款是案外人徐海芳，并主张案外人徐海芳已还清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徐海芳陈述借款已经还清，且庄恒超、赵红云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徐海芳于2015年4月11日转账100000元至庄锐账户，该转账发生在冯月莺与庄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冯月莺购买车辆，赵红云于2017年8月23日支付100000元给冯月莺。庄恒超于2015年5月19日又转账10000元至庄锐账上，转款时冯月莺与案外人庄锐仍系夫妻关系。冯月莺转给庄恒超、赵红云的190000元，庄恒超、赵红云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故对冯月莺继续要求庄恒超、赵红云归还该还房贷的19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冯月莺虽然在2013年陆续转款190000元给庄恒超、赵红云，当时冯月莺与庄恒超、赵红云口头约定是用于偿还房贷，并未明确约定是借款。现冯月莺又主张该190000元是出借给庄恒超、赵红云的，前面的陈述也是在案件诉讼当中，而在本案中的主张也是在本案的诉讼当中，前后陈述不一，违反了禁止反言的相关法律规定。但庄恒超、赵红云将该用于偿还房贷的款项借给徐海芳获取一定的利息，符合常理。借款给徐海芳后，庄恒超、赵红云转款给冯月莺的前夫庄锐100000元，徐海芳又转款给庄锐100000元，冯月莺买车从赵红云的银行卡上支付100000元。虽然冯月莺转账给庄恒超、赵红云190000元，但庄恒超、赵红云已三次合计支付给冯月莺及其前夫庄锐300000元，远超过了庄恒超、赵红云应给付的金额。现冯月莺要求庄恒超、赵红云继续归还借款190000元，因双方在转账时无借款合意，综合庄恒超、赵红云已给付冯月莺及其前夫庄锐300000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月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冯月莺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除冯月莺诉庄锐离婚纠纷案件中，案涉录音由谁向法庭提交这一事实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另查明，在冯月莺诉庄锐离婚纠纷案件中，案涉录音由庄锐提供，在法院问冯月莺“录音中你说已经拿回九万，只要还给你十万，是什么意思”时，冯月莺解释为“被告母亲（指赵红云）在录音前跟我讲说已经给庄锐9万元，我当时就直接跟被告母亲要剩下的十万。当时是在吵架的情况下急于要回这笔钱才说的这个话。”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冯月莺向法院申请重新与案外人徐海芳谈话，本院与冯月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恒超和赵红云共同至常州监狱与案外人徐海芳谈话，徐海芳陈述“出过条子，但记不得出借人是谁”，“确实从银行转账了，转给儿子还是儿媳妇的不记得了”，“赵红云向我要钱说庄锐和冯月莺做生意用的，借条上面写向谁借钱的记不清楚，借条后来给我了，收到钱之后赵红云没给我收条”，“脑子里有印象赵红云要钱，说儿子媳妇做生意的，怎么还的记不清”。本院问其“有无给过利息”、“你与赵红云除了这20万元有无其他经济往来”，徐海芳陈述“记不清楚”，“没有其他往来，也没有付利息”。冯月莺问其“上次谈话中你说过还给我10万元，你总得记得大概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还的吧”、“上次你说还现金给冯月莺，为什么上一次陈述以转账形式给庄恒超和庄锐的钱，到冯月莺处就用现金给她”，徐海芳陈述“记不清楚了，也不记得是从银行取得还是直接现金”，“我记得现金还过，反正不欠账了”，庄恒超问其“徐海芳，……赵红云是让冯月莺到你处拿钱的，你记不得”，徐海芳陈述“是的，冯月莺到我这拿了10万元”。本院又问其“冯月莺去你那拿钱，有没有给你借条，确定是冯月莺到你处拿钱的吗”，徐海芳陈述“记不清了。借条是我打的，和我老公没关系”。在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询问徐海芳向谁借钱时，其陈述“就是向老的借的，还了10万元给他儿媳妇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转账合计19万元时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有不同陈述，但根据上诉人在录音中的陈述，上诉人已经知晓该款被用于对外出借，故该19万元用途应当认定为用于对外出借，本院认定上诉人实际委托被上诉人对外出借19万元，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与徐海芳均认为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基于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该19万元虽然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但该款实际在上诉人与庄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账给被上诉人，故徐海芳在上诉人与庄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账给庄锐的10万元、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庄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车使用被上诉人赵红云的10万元均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的还款，此外，庄锐还认可其曾收到周晓伟10万元现金，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返还了基于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如上诉人认为其个人未实际收到19万元，可以另行向庄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月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冯月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思远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