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1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克，女，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嵩（系李克女婿），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鞍山景子街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青年街55号。负责人：秦晓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86号。负责人：司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宽，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克、上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鞍山景子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奥的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37,937.7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克“第一次发生骨折住院护理费用按照7天，期间二级护理，未提供证据证明护工身份及误工情况”错误。由于伤害事故发生突然，当时医院护工护理费用是300元，被上诉人方明确表示不能承担费用（当时上诉人报110进行求助），为了节省开资，只能找私人临时护工护理，价格都是明码实价每天200元，护理到老人能够生活自理。另外，70岁的老人摔伤骨折，7天不可能痊愈，当时医院要求老人最少需要卧床静养1个半月（医院开具了休工诊断书），复检去医院检查，医生嘱咐一定要长期服用补钙药物和营养品，故请法院对护工护理费用及营养费重新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住院血糖升高后住院等费用，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本身患有糖尿病，原来每天可以自行锻炼稳定血糖，骨折后卧床1个半月不能下床活动，才导致血糖急剧升高，这是医学常识性问题；由于老人年龄大70岁，骨折后走路腿瘸踮脚，才导致右踝骨发生骨折，这之间是存在因果关系的，故提请法院重新认定。3.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李克承担，因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导致老人摔伤骨折，理应过错方承担诉讼费用。华润万家超市辩称，一审判决对李克护理费、营养费及血糖升高后的相关费用数额认定正确，但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有误，异议理由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奥的斯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华润万家超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李克赔偿6816.6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本案赔偿主体，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存在错误。事故发生时，奥的斯公司在上诉人处维修电梯，李克被该公司人员放置在地面的电梯扶手带绊倒，后续奥的斯公司多次与李克协商赔偿事宜，并为李克办理保险报销相关事宜。经多次协商，李克与奥的斯公司就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李克起诉奥的斯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被法院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华润万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认定明显不合情合理。一、奥的斯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1.奥的斯公司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方，导致李克摔倒受伤的电梯扶手带是该公司负责更换维修的，当时该公司的维修人员正在现场进行维修。2.奥的斯公司系上诉人华润万家的电梯维保商，根据双方签订并实施多年的《维修保养合同》第2.16条约定，奥的斯公司需在保养时设置现场安全警示标志，而事发现场奥的斯公司将需更换的扶手带随意堆放，也未在现场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这才导致李克被地面放置的扶手带绊倒摔伤。合同第2.18条约定，奥的斯公司应承担因其原因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因为奥的斯公司的原因所致，更应由该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华润万家在一审中曾举证与奥的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并未提及双方的合作关系及义务。上诉人认为既然双方曾在合同中约定由奥的斯公司承担由其原因所致损失，就应在本案中一并认定奥的斯公司对本次事故负责。如后续上诉人依据合同另案起诉奥的斯公司，将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也将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二、李克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李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高龄老人，在没有家属陪同外出的情况下，更应注意自身安全，对于地面较为明显的障碍物应有合理的避险意识。通过一审中华润万家提供的监控视频可看出，事故发生时，地面的扶手带放置十分明显，且占地面积较大，不像是地面未干的水渍、油渍等肉眼无法看清，因此李克也未尽到在公共场所活动时必要的、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李克辩称，摔伤是因为电梯维修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所致，具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予以认定。奥的斯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奥的斯电梯支付医疗、护理、营养及后期治疗等相关费用30,000元；2．判决奥的斯电梯承担本案诉讼费。李克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发生骨折的住院费、矫形支具4,678.39元、复检127.5元、护理费9,800元（49天）、血糖升高后住院费用9,908.38元、血糖升高后住院护工费7,000元、后右踝骨骨折1,423.5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37,937.77元，以上费用要求奥的斯电梯和华润万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李克在华润万家门口走路时，被电梯口放置的正在维修中的电梯扶手皮带绊倒摔伤，当时正在维修电梯的单位为奥的斯电梯。华润万家认可奥的斯电梯系为其进行电梯维修。当日，李克被送到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当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诊断为髌骨骨折、膝关节损伤。其间李克支付住院治疗费3,218.39元、购买膝关节矫形支具花费1,460元、出院后复查检查费127.5元，共计4,805.89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7天。出院医嘱记载：……4．暂休一个月，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断管理人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通常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同类交易情形下通行的安全保障义务作为衡量的尺度。本案中，华润万家作为该商场的管理者，应对其正在维修中的设备加强维护和管理，亦应将正在维修的设备设置警示标志，并应提醒他人路过时注意安全。华润万家位于城市的主要商业中心，属于人流密集地区，对其场所内的设置应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正在维修中的设备设施，华润万家应对此应设有明确的安全警示标志，并对存在危险的设施设置一定的安全警戒距离。而华润万家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在委托奥的斯电梯维修电梯后，放任其施工维修，未尽到管理及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华润万家对李克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奥的斯公司在本案中对李克不应承担责任。而李克作为行人，不可能会预见到华润万家门口的路面会有电梯扶手皮带，故李克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克要求赔偿第一次发生骨折的住院费3,218.39元、购买膝关节矫形支具1,460元、复检费127.5元、护理费9,800元、营养费5,000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李克提供的病历、费用清单和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上述医疗费4,805.89元，该院予以确认。因李克住院7天，期间二级护理，李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工身份及误工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及相关规定，参照2020年辽宁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计算其护理费为900.79元（46,970元/365天×7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因医嘱中载明有关补充营养的内容及休息时间，故该院对该项主张支持1,110元。上述合计6,816.68元。关于李克主张的血糖升高后住院费用9,908.38元、血糖升高后住院护工费7,000元、后右踝骨骨折发生费用1,423.5元、矫形支具费用800一节。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鞍山景子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李克6,816.68元；二、驳回李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元，由李克负担614元，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鞍山景子街分公司负担135元（此费用原告李克已预交，第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鞍山景子街分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李克护理费和营养费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二、应否支持李克因血糖升高住院治疗的费用以及李克于2020年10月摔伤所产生的相关治疗费用；三、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李克虽主张应支持护工护理费用9800元，但因其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护理费用9800元，故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李克护理费为900.79元（46,970元/365天×7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克主张的营养费一节。经查，鞍山市中心医院出院小结中记录“暂休一个月，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李克年龄、伤情以及医疗机构医嘱的情况下，支持李克营养费1110元符合本地司法实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于上诉人李克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克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6—7月住院治疗糖尿病以及其于2020年10月份再次摔伤的病情与本次事故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李克主张的上述相关赔偿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虽主张应由奥的斯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李克是在华润万家超市内被绊倒摔伤，华润万家超市位于城市商业中心，属于人流密集地区，作为商场管理人，其应对商场场所内的设施及购物环境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华润万家超市在奥的斯公司为其维修电梯时，既未督促维修人员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亦未安排工作人员阻止非维修人员进入维修区域，最终导致李克经过时被堆放在地面的电梯扶手带绊倒摔伤，故一审法院依据损害结果发生的实际情况认定华润万家超市存在过错并应对李克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华润万家超市提出应由奥的斯公司及李克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润万家超市主张向他人追偿的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华润万家超市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因上诉人李克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李克就诉讼费用负担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收取799元，由李克负担749元、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鞍山景子街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