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喜，男，1970年12月7日，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雷（系王传喜之妻），女，1976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洪刚，男，1968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克彬，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倩，女，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王传喜，上诉人厉洪刚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传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雷，上诉人厉洪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克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褚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褚倩与厉洪刚共同返还王传喜6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褚倩与厉洪刚为夫妻关系，褚倩和厉洪刚在2017年11月7日【(2017苏03**民初6132号】与王传喜签订合同书一份，认可盛源矿业欠款中尚有王传喜的366万元，同意待案件结束后，按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通过对账发现厉洪刚已经收取715万元还款，后该案调解结案。褚倩虽然不是(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受托人，但厉洪刚收取715万元的时间均是2017年11月7日之前，褚倩签署该份合同，应视为对66万元债务的确认，该笔债务在褚倩签署合同书时，已转换为褚倩和厉洪刚的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厉洪刚应当返还王传喜的66万元，该款项均用于厉洪刚夫妻共同生活。褚倩在合同书中签字，对相关债务进行了确认，符合法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情形，王传喜认为褚倩对于66万元的债务应与厉洪刚承担共同返还义务。厉洪刚针对王传喜的上诉辩称，王传喜与厉洪刚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褚倩非该合同当事一方，代理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与褚倩没有关系，褚倩不应承担该委托法律关系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即褚倩没有偿还王传喜诉求66万元的任何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褚倩不承担责任正确。厉洪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传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传喜委托厉洪刚向案外人追偿债权，委托性质属无偿委托，厉洪刚与王传喜共同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王传喜也参与诉讼过程，最终以调解的方式解决。调解金额与王传喜的66万元差额部分系放弃行为所致，厉洪刚并不存在过错，故该66万元损失应由王传喜自行承担。二、厉洪刚收取的110万元并非是1000万元的组成部分，也与王传喜没有关系，该110万元资金并不包括王传喜66万元的债权，如按照王传喜认定该110万元系1000万元组成部分，则案外人支付的金额构成是605万元加上110万元，合计715万元，该715万元再加上案件调解的300万元，总计已达1015万元，已超债权15万元。厉洪刚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任总经理职务，理应存在与其职务相对应的报酬，故，厉洪刚陈述的110万元系报酬符合客观事实。王传喜针对厉洪刚的上诉辩称，厉洪刚主张的66万元王传喜没有在6132号案件调解中予以放弃，厉洪刚实际收取了额外的110万元款项，该110万元是厉洪刚与盛源铁矿在6132号案中，双方提交的对账所得的结果（厉洪刚提交的款项往来，盛源铁矿也提交了款项往来明细），无法证明这是别的款项，所以说厉洪刚的上诉不能成立。褚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述意见。王传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厉洪刚、褚倩返还王传喜66万元；2.诉讼费用由厉洪刚、褚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厉洪刚作为乙方（债权人）与李军明作为甲方（债务人）、张新生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对账核实，共同确认欠款金额为1000万元（其中包括甲方欠杨民军的债务）。以上欠款金额为恒定金额，双方均同意此恒定金额作为还款金额，并不再产生利息。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负责解除对甲方李军明股权及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的查封。在乙方解除查封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还款人民币300万元。剩余700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甲方在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所占全部股份的25%所产生的净利润或每月20万元整来偿还上述欠款，还清为止。甲方保证如有盈利，及时还款，如到期未还或挪作他用，丙方自愿以其在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所占股份所取得的净利润，对上述欠款提供担保。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上述还款协议中的1000万元中包括王传喜的466万元债权，王传喜委托厉洪刚签订了该份还款协议，由李军明、张新生将欠款偿还给厉洪刚，厉洪刚再将属于王传喜的部分支付给王传喜，王传喜已收到100万元还款。但对于剩余还款在王传喜与厉洪刚之间分配的顺序和比例，双方各执一词。2017年10月9日，厉洪刚将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诉至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苏0322民初6132号，请求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00万元，后在2018年6月12日的庭审时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95万元。张新生在该案中辩称除厉洪刚认可的605万元还款外，现有证据证实张新生还向厉洪刚转账90万元，实际付款数额为695万元。此外，还有50万元的转账记录尚未调取。2018年7月12日，厉洪刚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盛源公司共计偿还厉洪刚借款300万元，厉洪刚自愿放弃对张新生的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后厉洪刚就该调解书申请了强制执行。2017年11月7日，王传喜作为乙方，厉洪刚、褚倩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就厉洪刚诉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借贷纠纷一案达成如下协议：1、厉洪刚诉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一案中，厉洪刚向法庭提交的被告方1000万元还款协议中的组成部分，有王传喜的466万元（注：2012年9月5日，李军明出具的466万元还款协议，该466万元含：①2009年10月23日汇入李军明140万元；②2010年5月10日汇入厉洪刚200万元）。2、该466万元扣除已偿还王传喜的100万元，尚有王传喜366万元。3、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厉洪刚起诉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一案中（现沛县法院栖山法庭审理中）有王传喜366万元，待案件结束后，按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4、厉洪刚、褚倩同意王传喜参与该案的诉讼并以厉洪刚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开庭审理等）。5、厉洪刚、王传喜、褚倩之间就该366万元双方无其他争执。6、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委托尹剑律师参与厉洪刚诉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并由尹剑律师按此分配。7、本协议一式四份，自签订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该合同书中提到的厉洪刚诉李军明、张新生、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就是（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签订该合同书后，王传喜旁听了该案庭审及调解。2019年3月5日，王传喜将厉洪刚、褚倩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苏0302民初1895号，主张厉洪刚、褚倩履行2017年11月7日签署的协议，偿还本金2192100元及利息。后王传喜于2019年12月30日申请撤回对厉洪刚、褚倩的起诉，经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2月31日，厉洪刚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声明书（指定付款书）沛县人民法院：厉洪刚申请执行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一案（详见2017苏03**民初6132号沛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依照2017年11月7日厉洪刚、褚倩、王传喜合同书，请将该案执行款汇入王传喜名下。王传喜在该声明书上签名确认“属实王传喜”。庭审中，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300万元债权归王传喜所有。另查明，厉洪刚、褚倩于2011年9月15日登记结婚。庭审中，厉洪刚自认共计收到涉案还款协议载明的1000万中的605万元还款。王传喜主张关于还款协议载明的1000万元债权，厉洪刚除其自认收到的605万元还款外，还于2014年10月1日收到30万元还款，于2014年10月29日收到40万元还款，于2015年9月22日收到5万元还款，于2015年9月25日收到15万元还款，于2016年2月5日收到10万元还款，于2016年10月12日收到10万元还款，以上六笔还款共计110万元。厉洪刚认可收到上述110万元款项，但否认是偿还的1000万元还款协议的款项，称是张新生方支付的2011年5月至2013年10月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其在盛源公司提供劳务的工资及协调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就本案而言，当事人双方一致认可，王传喜委托厉洪刚与李军明、张新生签订还款协议，由厉洪刚收取还款后将属于王传喜的款项交付给王传喜。此委托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厉洪刚而言，其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取得的财产应当及时转交给王传喜。王传喜主张其所有的466万元债权中，除已偿还的100万元及经（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300万元外，剩余66万元厉洪刚已收取，应交付给王传喜。厉洪刚认可收到张新生方支付的6笔共计110万元款项且未统计在还款数额605万元中。厉洪刚主张该110万元系盛源公司应支付给其的工资报酬、协调费用等开支而非还款，但其仅提供了盛源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出具的授权其全权处理矿山生产工作等的授权委托书，不足以证明其与盛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报酬、协调费用等的约定及盛源公司欠付其上述费用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张新生方支付的该110万元款项系支付盛源公司欠付的劳务报酬等费用。在庭审中，对于法庭关于张新生方支付给厉洪刚的多笔款项，其是如何判断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偿还涉案1000万元债务还是支付劳务报酬的询问，厉洪刚称由张新生电话告知款项性质，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反，张新生在（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的庭审中一直主张涉案1000万元债务已经偿还了695万元，且尚有50万元转账需要庭后核实。结合厉洪刚在（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2019）苏0302民初1895号及本案中，多次陈述了还款协议1000万元的构成，均称当时包括王传喜的借款466万元、其个人的借款534万元及其300万元的工资等共1300多万元，经协商最终以100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从该110万元的还款时间来看，亦均发生于厉洪刚与李军明、张新生将包括借款、工资等债务确认为1000万元之后。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110万元是对王传喜、厉洪刚与李军明、张新生之间1000万元债权的偿还。厉洪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11月7日合同书，当事人双方就涉案1000万元债权在双方之间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即涉案1000万元债权中有王传喜的466万元的债权份额，此前600万元还款已分配给王传喜100万元，王传喜剩余的366万元债权在该合同书确定的400万元中予以分配。现经（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调解确认的300万元债权，厉洪刚认可分配给王传喜，王传喜剩余的66元债权，厉洪刚已实际收到该部分还款，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时转交给王传喜。厉洪刚辩称，关于诉争的66万元，系王传喜委托厉洪刚在（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中主张并通过调解放弃的部分，不应再向厉洪刚索要。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7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书时，厉洪刚在（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中主张的标的数额为400万元，即双方基于涉案1000万元债权中尚有400万元未清偿这一前提，约定诉争的400万元中包括王传喜的366万元，待案件结束后，按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但事实上，依据现有证据，当事人双方在签订该合同书时，厉洪刚已收取的还款数额为715万元，厉洪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如实向王传喜报告了涉案债权偿还情况，王传喜是在明知实际还款数额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合同书。故除双方在签订该合同书时一致认可的600万元还款外的115万元还款应包含在该400万元中，按双方约定将其中的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本案王传喜并非是（2017）苏0322民初6132号案件当事人，并不享有在该案中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调解等诉讼权利。厉洪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传喜在知晓债务人实际还款数额与签订2017年11月7日合同书时双方确认的还款数额不一致后，就该部分还款如何在双方之间予以分配达成了新的合意或做出了放弃诉争66万元债权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厉洪刚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厉洪刚应依据约定返还王传喜66万元。关于褚倩的责任承担。王传喜主张被告褚倩在2017年11月7日合同书上签字，同意将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故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接受王传喜委托与李军明、张新生签订还款协议，收取还款的受托人为厉洪刚，王传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褚倩为处理上述事务的受托人，故褚倩不承担委托合同相关义务。褚倩虽在2017年11月7日合同书上签字，但该合同书中关于同意将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的内容，并未约定付款义务的主体包括褚倩，故该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褚倩对于诉争66万元负有偿还义务，王传喜据此主张褚倩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厉洪刚、褚倩虽是夫妻关系，但涉案债务并不符合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褚倩亦不因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遂判决：一、厉洪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传喜66万元；二、驳回王传喜对褚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厉洪刚主张王传喜的66万元在6132号案件调解过程中被放弃，但厉洪刚该事实主张与双方2017年11月7日合同书约定的“待案件结束后，按366万元分配给王传喜”的约定明显不符，且厉洪刚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上述案件调解过程中存在放弃王传喜366万元中66万元的合意，亦未能举证证明王传喜事后对该主张的放弃行为进行过追认，故对厉洪刚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厉洪刚所主张的110万元非1000万元还款，而是盛源公司给付厉洪刚工资及协调费用等开支的主张，厉洪刚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且该主张与债务人张新生对款项性质的描述相悖，一审法院根据厉洪刚就1000万元构成情况、110万元款项给付时间，结合双方诉辩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该110万元是对1000万元债权的偿还，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就王传喜主张的褚倩应共同返还66万元问题，一方面并无褚倩就案涉款项承担返还义务的明确约定，另一方面，厉洪刚系基于合同关系而承担的案涉返还义务，现有证据不符合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故王传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传喜、上诉人厉洪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0元，由上诉人王传喜负担10400元，上诉人厉洪刚负担10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