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2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维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芳（与王维春系夫妻关系），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化市鑫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经济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法定代表人：孙兆林，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延丰，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夏。负责人：陈文俊，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英，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上诉人王维春、绥化市鑫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一审第三人张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维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芳，上诉人绥化市鑫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延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维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人保泉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泉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泉州公司为王维春承运的黄河蜜瓜进行承保，该合同违反保险条款明令禁止的情况，保险合同无效，王维春对此不负有赔偿义务；2.人保泉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权利的证据不够充分，定损情况未告知王维春，定损时未听取王维春的意见，也没有对受损货物进行评估，王维春有理由怀疑人保泉州公司与第三人张英恶意串通；3.案涉事故车辆为王维春所有，与鑫宇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保泉州公司辩称，1.案涉保险合同有效，投保人与人保泉州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交纳保费，该合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2.一审中提交的王维春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案涉货物全损，一审中鑫宇运输公司、王维春对理赔卷宗均无异议，应当认定人保泉州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3.王维春从事道路运输需挂靠运输公司，从业资格证登记其为鑫宇运输公司的驾驶员，案涉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鑫宇运输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王维春挂靠鑫宇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公司正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宇运输公司辩称，同意王维春的上诉意见。鑫宇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人保泉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泉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泉州公司为王维春承运的黄河蜜瓜进行承保，该合同违反保险条款明令禁止的情况，保险合同无效，王维春对此不负有赔偿义务；2.人保泉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权利的证据不够充分，定损情况未告知王维春，定损时未听取王维春的意见，也没有对受损货物进行评估，鑫宇运输公司有理由怀疑人保泉州公司与第三人张英恶意串通；3.案涉事故车辆为王维春所有，与鑫宇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保泉州公司辩称，对鑫宇运输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对王维春答辩意见一致。王维春辩称，同意鑫宇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第三人张英未答辩。人保泉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鑫宇运输公司和王维春连带赔偿人保泉州公司垫付的理赔金1729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诉讼费由鑫宇运输公司、王维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6日，案外人罕某与第三人张英签订了《黄河蜜瓜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张英向罕某购买黄河蜜瓜30.5吨，单价9.3元/㎏，总价283650元，运费由张英支付。2017年3月28日，王维春作为承运方及车主与第三人张英作为托运方签订《货运物流运输协议》，协议约定由王维春负责运输3385件，共计30.5吨黄河蜜。车牌号为黑Ｍ×××××自云南瑞丽运至齐齐哈尔。货物总价值300000元，运价830元/吨。在运输过程中除正常自然损耗外，货物短少、雨淋污染、逾期到达或夹带违禁品造成损失，由承运人或车主自负赔偿责任。2017年3月28日，案外人王艳君以张英被保险人在人保泉州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一份，保单约定；保险标的黄河蜜，数量30吨；运输方式公路，运输工具黑Ｍ×××××；运输路线：起运地云南德宏瑞丽，目的地黑龙江齐齐哈尔，起运时间2017年3月29日0时；总保险金额为300000元。2017年3月29日02时18分许，王维春驾驶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载香瓜）30.5吨，沿杭瑞高速路由龙陵至保山方向行驶，行驶至杭瑞高速K2781+350米时，与范晓东驾驶的云Ｆ×××××/云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车辆发生自燃，导致车辆、货物及道路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黎贡山旅游度假区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维春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范晓东无责任”。王维春认可其驾驶的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上所承载货物即张英所有的黄河蜜香瓜本次事故中全部受损。经人保泉州公司查勘，核定货物损失为172935元。2017年8月16日，人保泉州公司按其公司核定的数额赔付货主张英货物损失172935元。因王维春系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鑫宇运输公司营运，故人保泉州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付其垫付的保险理赔金172935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维春驾驶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载香瓜30.5吨，与他人驾驶车辆发生追尾碰撞，车辆发生自燃，导致货物全部受损。此起事故经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黎贡山旅游度假区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维春负全部责任。交通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公正客观，本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张英作为被保险人对王维春享有赔偿请求权。人保泉州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保险标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现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了赔偿金，故人保泉州公司现要求行使代位求偿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鑫宇运输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鑫宇运输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泉州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第（五）款“对鉴定事项的审查：严格审查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五）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均对案外人罕某与第三人张英黄河蜜瓜买卖合同约定的数量、价格无异。事故发生后王维春认可承运黄河蜜瓜已全部损失。故本案货物损失数量为30.5吨，同时人保泉州公司核损的货物损失价格172935元远低于购买时的价格，本院对人保泉州公司核损价格予以确认。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在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维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人保泉州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金17293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729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6日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二、鑫宇运输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王维春负担，鑫宇运输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泉州公司在二审期间放弃要求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对人保泉州公司诉请款项是否负有给付义务。根据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的上诉、人保泉州公司的答辩，以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需解决以下问题：关于人保泉州公司与张英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二上诉人称案涉保险合同标的超出国内公路货运保险条款2009版的投保标的范围，应为无效合同。但二上诉人所称条款仅为示范条款，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对投保标的进行特别约定。本案中，案涉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鲜活货物只负责列明的自然灾害及运输工具发生火灾、爆炸、碰撞、倾覆导致的货损，该约定系人保泉州公司与张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泉州公司的定损价格能否作为追偿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泉州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并当场对王维春进行了询问。王维春认可车上货物全部烧毁，并在询问笔录中签字。二上诉人对人保泉州公司举示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但称高黎贡山旅游度假区交巡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有“车辆发生自燃、导致车辆、货物及道路不同程度受损”，据此应认定王维春承运货物未发生全损。因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针对整个事故过程的认定，并非单独针对货物损失情况，在王维春自认承运货物发生全损的情况下，人保泉州公司根据现场查勘情况及王维春自认事实，认定案涉事故车辆所载货物全部损毁并无不当。王维春及鑫宇运输公司上诉称人保泉州公司与张英定损时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但二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前述主张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人保泉州公司与张英之间就案涉货物损失的定损价值远低于王维春与张英签订的货物物流运输协议中载明的货物价值，不存在损害王维春利益的情形，人保泉州公司依据定损价格向二上诉人追偿并无不当。关于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负有给付义务的问题。王维春与鑫宇运输公司均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但案涉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鑫宇运输公司，案涉事故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登记中登记的业户名称亦为鑫宇运输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正确。另外，王维春还主张案涉保险系由其出资购买，并在原审中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的证明欲证实其主张成立。因该证明系复印件，且第三人张英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案涉保险系由其购买并否认该证明中“张英”字样系其本人所签。故此在王维春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系案涉保险的购买人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明无法证实王维春的前述主张成立。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即使案涉保险系由王维春购买，但其并非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因其自身原因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人保泉州公司亦对王维春享有追偿权。王维春作为货物承运人，负有将张英所有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但因其驾驶车辆发生自燃造成货物全损，其应对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鑫宇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王维春造成的损失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人保泉州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张英理赔后，有权向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追偿。综上所述，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人保泉州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放弃要求王维春、鑫宇运输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对原判决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一条，《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维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保险理赔金172935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王维春、绥化市鑫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王维春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其自行承担，绥化市鑫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中审判员  卢轶楠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