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良，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利，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北京市卓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灯塔市大河南镇二十家子村。负责人：李宝良，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园园，女，1987年8月16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现羁押于辽宁省女子监狱。原审被告：徐连库，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利，原审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沈园园、徐连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宝良，被上诉人王晓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原审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宝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原审被告徐连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园园通过网上直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辽1081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晓利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晓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王晓利诉讼请求范围，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王晓利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李宝良对债务人沈园园退赔王晓利322776元及利息之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王晓利诉的是退赔款的连带退赔责任，其并未以买卖合同为由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货款。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富达公司给付原告粮款”明显超出王晓利诉讼请求范围。连带责任分为法定连带责任和约定连带责任，李宝良及原审被告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对刑事判决退赔款项承但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宝良不应就退赔款承担连带退赔责任。王晓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错判。1、一审判决认所列诉讼主体身份错误。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是沈园园，一审法院为了达到转嫁给付责任的目的，将李宝良列为公司负责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2、一审判决未能查清货物交付、钱款交付等关键事实（钱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认定富达公司与王晓利建立买卖合同。但一审判决没有审查买卖合同的基本信息，具体货物名称、种类、数量、货物交付、货款给付等等关键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均未能体现，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案相关纠纷从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沈园园对外以公司名义与王晓利签订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约定出售给富达公司粮食，沈园园支付了部分粮款，沈园园的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但纵观本案，一审法院未能阐明其依据哪些证据证明“沈园园对外以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因此，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沈园园实际退赔情况，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沈园园退赔原告等人粮款，为避免本案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故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应在沈园园不能退赔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却直接判决“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曰内给付王晓利粮款322776元及利息”，即判决富达公司给付全部粮款,判决内容明显未能查清关键事实，且自相矛盾。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晓利的诉讼请求，支持李宝良的上诉请求。王晓利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确定李宝良承担偿还债务，其对一审判决没有诉讼权利，不享有上诉权利，故其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严格遵守法定诉讼程序，一审正确判决应依法维持。三、李宝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更无法律依据，其乱用诉讼权利的无理缠诉行为应依法得到追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宝良无理的上诉请求。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无论是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明显错误，故此同意上诉人李宝良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王晓利的诉讼请求。一、公司的公章以及营业执照等手续被司法机关扣押，无法办理上诉手续所致，这是案件的特殊情况造成的，并非我公司本意。本案虽然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但不代表我公司服从和认可原判。另，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李宝良个人承担责任，但是由于李宝良系我公司的大股东，一审判决公司承担责任，即该判决结果与李宝良个人之间明显存在利害关系，故此我公司认为李宝良有权利就本案提起上诉。而且李宝良在上诉状中所表述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建立在其个人和公司的立场上陈述诉求，故此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从而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二、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结果，超出了王晓利的诉请。即判非所诉，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典型的程序违法，对此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视并纠正。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实体方面也存在错误。四、据我公司了解，本案王晓利起诉前，灯塔市法院执行局正在对沈园园的退赔款项进行执行，执行程序尚未终结的情况下，王晓利起诉显然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没有在查明实际退赔金额的情况下，直接全额判决则更属不当。五、本案一审法院将我公司股东李宝良的银行卡冻结完全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沈园园述称，同一审意见。徐连库辩称：1、我不是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经营者。我每次与沈园园去收购玉米,仅因为我与沈园园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王晓利与富达粮食有限公司订立口头玉米收购合同,双方是如何商定的,如何付款,如何付货,均与我无关。我对该公司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实际经营,更没有得到公司分红。让我承担退赔粮款的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2、我与沈园园不是夫妻关系。我们没有领取结婚证,不是夫妻,只是男女朋友,各自财产归各自处理。灯塔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是沈园园与李宝良合伙经营,跟我没有关系。沈园园与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债务我没有义务承担,根据婚姻法规定,只有领取结婚证才是合法夫妻,才会享有夫妻之间的权利义务。3、我给王晓利之所以出具欠条,是因为沈园园当时出差没在,所以沈园园让我替她出具的欠条,并且王晓利也再三向我强调,你出具欠条我也不找你要钱真正欠我钱的是沈园园。于是，我替沈园园给王晓利出具了欠条。4、王晓利的诉讼金额已经被灯塔市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沈园园刑事案的诈骗数额,现在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所以该案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再进行诉讼,所以法院应依法驳回王晓利的诉讼请求。王晓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李宝良、徐连库对债务人沈园园退赔王晓利322,776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担保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王晓利与债务人沈园园通过微信达成玉米收购意向后，王晓利于2017年11月1日起，陆续向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销售玉米，但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并未向王晓利支付全部粮款。后债务人沈园园因非法占有王晓利等人粮款案发，被灯塔市人民法院判以合同诈骗罪处以刑罚，并判令其向王晓利退赔322,776元粮款。债务人沈园园以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名义收购玉米，收到王晓利等人玉米转卖后，只向王晓利等人支付了少量粮款，后将其中270万元售粮款转入李宝良银行卡内，其余售粮款均被沈园园转移、挥霍，拒不偿还。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收购王晓利告玉米，应为偿还粮款主体；李宝良明知270万元为公司售粮款而据为己有，导致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其将公司售粮款存入个人帐户，公司、个人财产混同，故应对偿还王晓利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连库与沈园园共同向王晓利购买玉米，并出具欠据，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徐连库对本案拖欠王晓利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有证据显示，李宝良在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出资并未全部缴足，故应依法以其未出资部分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各被告至今未偿还全部欠款，请依法判允王晓利之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园园与李宝良于2014年9月26日注册成立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范围：玉米收购、仓储、加工、销售。该公司股东两人，其一李宝良，持股比例55%，其二沈园园，持股比例45%；法定代表人：沈园园，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因犯罪被羁押，现公司负责人为李宝良，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用于资金转账的银行卡有三张，一张是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中国农业银行开户)：06×××14，一张是中国农业银行卡，开户人徐连明，卡号：62×××72，一张是中国农业银行卡，开户人李宝良，卡号：62×××74。公司运营期间沈园园利用支付部分粮款或粮食骗取信任的方式先后骗取王晓利粮款322,776元。沈园园使用的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用于粮款转账的农业银行卡(开户人徐连明，卡号：62×××72)交易明细中与之有交易的银行卡，从2017年5、6月份开始，给赌博账号汇款进行网络赌博共计输掉了11,632,800元。案发后，沈园园被抓获归案。李宝良在2017年12月21日和2018年3月2日公安机关询问中承认：富达粮食公司的注册资金开始是200万元，后期更改为600万元，之后因为没有得到国家补贴，后期追加的400万元资金都抽回来了；周旺、张戈和富达粮食公司向我尾号6974的农行银行卡中汇的钱都是卖粮钱；公安机关在传唤我之后，我知道沈园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分三次把钱都返还回去了，都存放在我尾号6974的农行银行卡中。2019年10月18日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08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沈园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沈园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1788071元、被害人张某人民币925000元、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458254元、被害人刘某2人民币697213元、被害人王晓利人民币322776元、被害人钟某人民币180000元、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149936元、被害人田某人民币644369元、被害人吴某人民币828289元、被害人明某人民币341000元、被害人王某3人民币668145元、被害人王某4人民币260000元、被害人林某人民币780975元。三、公诉机关移送的冻结、扣押的涉案财物中现金73700元按比例退赔被害人。被告人沈园园被扣押的黄色手镯一个、耳钉两对、黄色手链一个、貔貅手链一个、白色金属戒指二个、车库钥匙一个、手机五部(三星一个、苹果一个、联想一个、OPPO一个、VIVO一个)、银行U盾四个、工商银行卡二张、农业银行卡九张(其中李宝良名下62×××74卡内冻结27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八张、中国银行卡一张、沈园园身份证一张、金税盘一个、印章七个、拎包两个、粮食收购许可证二本退回冻结、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沈园园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辽10刑终11号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王某3、田某、王某1、吴某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4日、6月10日分别作出（2020）辽1081民初1411号、1412号、1413号、14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李宝良名下3,928,874元银行存款及利息（其中王某3668,145元、田某644,369元、王某11,788,071元、吴某828,289元）。二、查封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位于灯塔市大河南镇二十家子村的粮食烘干塔一座（150吨）及附属设施、粮食存储钢板仓库四座（500吨2个、300吨2个）、150吨地秤一台、翻板自卸机一台、色选打包机两台、ZL20铲车一台、仓库一栋（2400平方米）、办公室一栋（1800平方米）、锅炉房一栋（45平方米）、2吨锅炉一台、翻箱机一台、输送机八台，不得出售、转让、出租、抵押或其他处分。一审法院认定：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沈园园作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富达公司名义通过手机微信和电话与王晓利达成收购粮食合意，王晓利按约定出售给富达公司粮食，沈园园支付了部分粮款，沈园园的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应由富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故可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沈园园退赔王晓利等人粮款，为避免本案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故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应在沈园园不能退赔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富达粮食公司、李宝良、沈园园提出的本案民事责任主体是沈园园个人，收购粮食是沈园园的个人行为，不是富达粮食公司行为的抗辩，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判决：一、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晓利粮款322,776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王晓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宝良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二审庭审中，李宝良及沈园园均表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现在负责人为李宝良，故一审法院列李宝良为该公司的负责人并无不当。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沈园园作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名义通过手机微信和电话与王晓利达成收购粮食合意，王晓利按约定出售给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粮食，沈园园支付了部分粮款，沈园园的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均属职务行为,故应当由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沈园园退赔王晓利等人粮款，为避免本案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故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应在沈园园不能退赔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李宝良上诉主张收购粮食是沈园园的个人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良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宝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莲凤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