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一路502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涌泉，男，1938年1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刚，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一路502号。 负责人：张俊刚，厂长。 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以下简称第四中学）因与被上诉人于涌泉、张俊刚、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以下简称渤海纺织器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四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160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在本次庭审以及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俊刚多次违反“禁反言”原则。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反驳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张俊刚个人书写的《关于部分教师自愿集资被骗及承担责任保证书》《借款原因说明》等书面证据中，张俊刚明确载明其集资没有通过学校，融资是个人行为，集资没有入学校财务账，也没有入渤海纺织器材厂财务账，而是将集资款投向了河北刘杰处，并承诺以上反映属实。但在庭审中张俊刚又陈述其是在学校的威胁逼迫下所出具上述材料，但张俊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被胁迫，而且在相关案件(2018)鲁1602民初1926号判决书中第8、9页中张俊刚陈述“实际上刘杰早在2013年5月份突发心梗去世...”，这与其在相关案件中陈述的“编造了把集资款投给河北刘杰及实际并不存在刘杰此人的谎言”是相互矛盾的。另外，在与本案相关的(2018)鲁1602民初192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张俊刚多次陈述其融资款均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用于了该厂的实际生产经营。但是由公安局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已明确列明涉案的集资款均没有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也没有用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经营。所以被上诉人张俊刚的陈述在各个案件中不一致，是前后矛盾的，其矛盾的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俊刚的涉案集资行为是个人行为。首先，本案中张俊刚个人书写的《借款原因说明》、《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的调查笔录》等相关材料已经可以证实涉案的集资行为是张俊刚个人为谋取高利而以其担任渤海纺织器材厂负责人之便向学校教职工以及非教职工进行集资，上诉人对其集资行为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并且涉案的大部分集资行为均发生在渤海纺织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其次，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委托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张俊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项审计报告》中已明确载明案涉的集资款并没有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也没有用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经营。综上，由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张俊刚的集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对其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平。1.原审判决没有将利息转为本金的部分在出借款项中予以扣除，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计算有误。首先，《专项审计报告》第7页第2段已经明确载明“经张俊刚反映，以上利息有部分未实际支付，而是由利息转为本金....”《专项审计报告》是根据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审计出具的，具有客观真实性，并且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中对账目情况也向张俊刚个人予以询问、核实。在庭审中张俊刚代理人再主张是会计师错误曲解其含义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判决第5页第3段已载明上诉人已经指出原审原告提交证据不能与其银行流水一一对应，我方又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也载明有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形，并且已将数额予以详细列明。但原审判决中未明确予以审查，并将举证责任转至上诉人，显然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数额计算有误，望贵院重新予以计算审核。2.《专项审计报告》是根据涉案原始账目经专业部门出具的证据材料，能够客观的反映事实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原审判决第7页载明“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系渤海纺织器材厂内部事务，在无本案原告参与、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显属认定有误。《专项审计报告》的做出是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根据渤海纺织器材厂现存的所有账目委托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具的。该审计报告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并且该审计报告系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委托鉴定，因此无需原审原告参与和确认。若审计报告一旦由当事人参与、确认，该报告的内容反而不具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教育法》第32条第四款规定并没有明确校办产业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必须取得法人资格且《民法总则》第74条也明确规定了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有法人承担。因此原审判决第9页第三段倒数第二行以“判决渤海纺织器材厂承担还款责任无实质意义”为由，径行判决第四中学承担责任，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并且本案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渤海纺织器材厂没有足够财产予以承担。三、原审判决多次提及对张俊刚集资的过程(集资是否合规、正确)、集资款的使用、以及集资款是否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以及是否用于生产经营等不予置评，原审认为这是第四中学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内部管理范畴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结合本案在未查明张俊刚的集资款列入第四中学与渤海纺织器材厂账目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个人集资与第四中学、渤海纺织器材厂具有关联性，系内部管理事宜。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被上诉人张俊刚的集资行为是否涉嫌其他刑事犯罪。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予以深入审查。不能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下径行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于涌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俊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案件审理透彻，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渤海纺织器材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于涌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集资款362000元及利息140041.1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4月6日），并自2020年4月7日至被告付清之日，以36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渤海纺织器材厂系第四中学主办的校办企业，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于1989年11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纺织纱管，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2年12月28日被滨州市滨城区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于涌泉、张俊刚均系第四中学教师。经第四中学安排，张俊刚于1997年12月至2017年任渤海纺织器材厂厂长。2000年第四中学在教职工大会上提出渤海纺织器材厂向教职工集资，每人1000元。2005年5月，渤海纺织器材厂以滨城区第四中学校办工厂名义发出通知，经学校研究决定向全校教职工集资，通知明确每人集资限额3000元至1万元，年息6%。2007年5月25日，渤海纺织器材厂在第四中学办公楼一楼大厅张贴通知，内容如下：由于校办工厂规模及业务量的不断扩大，急需流动资金，经学校研究决定工厂向教职工集资。一、有关集资事项如下：1、集资金额：每位教职工限额为5000－20000元。2、集资利息：年息为8%。3、集资时间、地点：5月28日－31日四天，教职工到校办工厂办公室办理交款手续。二、备注：1、根据工厂实际需要，集资额满为止。2、教职工在工厂集资后，如个人有急需可随时到工厂提取本息。3、部分教职工在工厂的原有集资，从今日起调整为年息8%。2005年5月26日，于涌泉向渤海纺织器材厂缴纳集资款5000元，收据注明年息6%；2007年5月28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15000元，年息8%；2008年10月31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2万元，年息10%；2008年10月31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2万元，年息10%；2009年5月30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12000元，11月2日缴纳集资款1万元，年息均为10%；2010年5月31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1万元，年息10%；2012年5月30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2万元，年息10%；2013年6月4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4万元，9月23日缴纳集资款5万元，年息均为10%；2014年6月7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5万元，年息10%；2015年6月9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4万元，年息10%；2016年6月2日，于涌泉缴纳集资款6万元，7月11日缴纳集资款3万元，年息均为10%。以上借款渤海纺织器材厂均出具了收据，张俊刚均在收据上签字，除最后一张收据外，其他收据均加盖了渤海纺织器材厂公章。张俊刚认可自2008年开始，均按年息10%向集资人支付利息，所有借款利息均支付至2016年6月底，之后未再支付本金和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四中学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该案的基本法律关系问题。涉案收据上明确记载收款事由为学校工厂集资，并加盖有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公章，张俊刚在记账、出纳或者审核、经办人处签字。该证据清晰明确地反映了各方的法律关系，借款人系第四中学的校办工厂渤海纺织器材厂，出借人系于涌泉。渤海纺织器材厂无独立法人资格，系第四中学的分支机构，第四中学应对其债务承担责任。二、关于借款去向和入账问题。张俊刚作为第四中学职工，仅有其书写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去向。退一步讲，即使部分集资款转借他人，或者未入账，也系第四中学和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内部管理问题、内部经营问题，出借人不能控制，也无法参与，与出借人无关，不影响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第四中学与张俊刚之间系内部职工管理关系，相关人员有无履职不当的法律责任，该责任的性质如何，如何追究等均系内部管理问题和其他法律问题，也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和当事人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第四中学上诉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第四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