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莲，女，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伸园，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明，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馨，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凤莲因与被上诉人楼伸园、胡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楼伸园、胡志明共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将胡志明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第一，胡志明的签字虽在“借款人：楼伸园”及落款日期“2013.7.22日”下单独成行，但单独成行的“胡志明”签字依旧是在“借款人”一行的下方，受“借款人”的约束。第二，“胡志明”签字前缀并没有保证人或是见证人的字样，显然，胡志明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是认可共同的“借款人”。如果不认可自己是“借款人”，那么签字在其他的位置如左边才符合常理。第三，在“借款人”下方签字，认定为借款人，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日常中，共同借款人借款时，在前一个借款人已具名“借款人”的情形下，第二个借款人一般不会再写一个“借款人”。第四，胡志明最初以落款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抗辩，司法鉴定出来后，又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笔迹鉴定不能证明被告胡志明就是借款人”，从抗辩理由的反复，可以看出胡志明赖账的意图十分明显。第五，从借条本身来看，胡志明签名“单独成行”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楼伸园签字已落在了纸张的最右边，在这个边上再签一个名字已不可能，故胡志明的落款只能写在下方。第六，胡志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在借条上“借款人”的下方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完全知晓的，即应当知晓和楼伸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二，借款期间应支付利息。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按月付清”，这充分说明该借款是存在利息的，只是对利息的“高低”即计算标准约定不明确。即使不采纳陈凤莲的观点按2分利计算（其实事求是认可被上诉人已归还最初的3个月利息），也应当从2013年10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利息，而不能从起诉日开始计算。否则，对其极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对借款合同上保证人的相关规定再通过“举轻以明重”的方式对胡志明能否作为共同借款人作出认定，不能成立。因为本案不是保证合同纠纷，显然不能用保证合同相关条款来进行认定事实，并作出裁判。综上，一审判决未能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未能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从而使得判决结果背离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原则，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 胡志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明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胡志明的身份应当由陈凤莲来举证，借条载明的身份是不清楚的，不能把胡志明的身份认定为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正确。 楼伸园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楼伸园、胡志明共同返还陈凤莲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2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2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为1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楼伸园向陈凤莲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共分六行，第一行为“借条”；第二、三行为“今借陈凤莲同志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利息按月付清”；第四行为“借款人：楼伸园”；第五行为“2013.7.22日”，以上五行内容均系楼伸园所写；第六行为“胡志明”，系胡志明的签名。2013年7月22日，陈凤莲向楼伸园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23日，陈凤莲向楼伸园转账20万元。借款后，陈凤莲自认楼伸园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现金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胡志明是否能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举轻以明重，本案中，胡志明虽在借条上签字，但其签名在“借款人：楼伸园”及落款日期“2013.7.22日”下单独成行，未标明借款人身份，仅凭借条上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结合案涉借款全部由陈凤莲汇入楼伸园账户的事实，陈凤莲主张胡志明为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利息如何约定？借条上载明“利息按月付清”，但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陈凤莲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并曾收到被告支付的三个月利息现金18000元，缺乏证据支持，被告亦不认可，不予采信。综上，楼伸园向陈凤莲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凭，楼伸园至今未返还借款，已经损害了陈凤莲的合法权益，陈凤莲主张其返还借款，其主张合法有据，但其自认曾收到被告支付的现金18000元，应认定为被告返还的借款本金，从应返还的数额中扣除；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逾期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对于陈凤莲诉请中利息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凤莲主张胡志明为共同借款人，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楼伸园辩称陈凤莲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并未就借款的归还期限进行约定，依据法律规定，陈凤莲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楼伸园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楼伸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楼伸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凤莲借款28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凤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陈凤莲负担1300元，楼伸园负担2545元。鉴定费4660元，由胡志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志明、楼伸园均未提交证据。 陈凤莲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楼伸园向罗晗出具的借条，胡志明是担保人，胡志明在借条的左边签上了“担保人：胡志明”六个字。证明胡志明是很注重借条中的身份的，案涉借条中他的签名本身就是对借款人身份的认可。二、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2020年6月11日陈凤莲打电话给胡志明，催要该笔借款。胡志明和陈凤莲熟悉，一审当中胡志明说不认识陈凤莲是谎话。 胡志明质证认为，这些证据都不是新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证据一借条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二录音中胡志明的声音无异议，但录音和文字整理资料不一致，对文字整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忠实反映录音的客观事实。比如第二页中“胡：你这张我担保过的”胡志明的语气完全是疑问句，而录音整理文字中却没有加上“？”让人觉得好像是陈述句，以此误导法庭。在录音中，陈凤莲也明确胡志明不是担保人，也能看出胡志明不是借款人的身份，陈凤莲在录音中也没有向胡志明要求归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如果胡志明是借款人，那么陈凤莲直接向胡志明催讨借款了。因此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文字整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录音内容能证明胡志明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 楼伸园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陈凤莲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且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认证；证据二的录音中陈凤莲并未直接表明胡志明是借款人，也未要求胡志明还款，只是询问胡志明如何处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胡志明是否共同借款人以及陈凤莲诉请的利息应否支持。首先，借条上借款内容及落款均未直接表明胡志明系借款人身份。胡志明在案涉借条上签名的位置又在借款人楼伸园和日期的下方，借条文义本身尚不足以得出胡志明系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其次，从款项用途来说，因楼伸园经营需要向陈凤莲借款，借款全部汇入楼伸园账户，陈凤莲自认收到的利息也系楼伸园归还，胡志明并未收取借款或归还借款，亦无证据证明楼伸园与胡志明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最后，在陈凤莲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陈凤莲并未表明胡志明是借款人，也未要求胡志明以借款人的身份还款，只是询问胡志明如何处理，胡志明否认帮楼伸园借款。楼伸园在一审中同样表示胡志明未向陈凤莲借款。综合胡志明既未在借条上表明借款人身份，亦未实际使用借款等因素，一审对陈凤莲主张胡志明共同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借条仅约定利息按月付清，未明确具体利率，陈凤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另有约定，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对利息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凤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上诉人陈凤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