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发平，女，1976年10月19日生，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民，男，1969年11月25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瑜翠园8幢商业24室。法定代表人：贺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工业园区（培德村）。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桃园路1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贺发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民、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拓公司）、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代表凯拓公司已经将尾款4万元结清；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之间的违约金不应抵扣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贺发平是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发平所做的工作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贺发平本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发平立即向原告陈秀民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40000元及利息3486.7元（从2018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及实际支付完毕止的利息）；2.判令凯拓公司、金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南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程光东签订一份《中南五标段（19-21层）衣柜移门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双包单价105元/平米的方式承包该工程，付款方式为先付一万五千元定金，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工程款80%，中南甲方验收付款至工程款95%，质保金为5%，根据质保金条款付款，工期为十月十五号前结束。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工程完工后，原告于2018年1月21日与凯拓公司进行结算，形成CBD项目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共计86126.5元，凯拓公司已付款15000元，本年度春节前应付款31126.5元，尾款40000元。该结算单甲方处加盖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合同章。诉讼中，贺发平提供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已于2018年11月6日向原告支付了案涉40000元工程款。原告为证明贺发平支付的40000元是家装项目的欠款，提供了其与贺发平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上午9点23分在微信中向贺发平发送标题为“凯拓2018年10月份对账单”的照片，该对账单上合计金额为46619元，贺发平回复“让项目经理签好字放我桌上，不要发图片。”原告回复“贺总你好，这些都是做好的，就差项目经理书面签字了，我在漕湖花园买了间车库，下午交钱，还差几万块，你下午先转我四万，剩下的等项目经理签好字我递交给你，再转给我。”后贺发平于当天9点35分在微信里回复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成功的截图，其已向戴成霞转账4万元。原告回复“谢谢”。2018年12月3日，原告在微信中询问贺发平“贺总你好，问一下南通那边钱到账了吗？马上又年底了，我这边厂家都在催货款，要方便的话把我转一下好吗？还有上次那个单子的尾款。”贺发平回复“没有”。2019年1月12日，贺发平在一个名为“中南工程款结算群”的微信中发送一张农民工工资计划表截图，该截图中列明第十三项为陈秀明40000元。对此，贺发平辩称，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有删减，且该农民工工资计划表是2018年元月制作，因金鼎公司后来要这个表格，其就直接复制上去了，实际上提交该表格时已经支付了部分的工资。庭审中，陈秀民与贺发平均认可其双方之间的家装项目款项已于2019年10月结清。经查明，凯拓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成立，由贺发平和案外人程光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贺发平持股80%，程光东持股20%，贺发平为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凯拓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程光东担任监事职务。另查明，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系中南公司的工程项目。2016年3月12日，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以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施工。2017年3月29日，金鼎公司与贺发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装修工程交予贺发平施工。2017年9月12日，上述工程全部竣工；2017年10月28日，该工程交付中南公司。2018年10月29日，贺发平将金鼎公司、中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该案诉讼中，中南公司以金鼎公司擅自将装修工程转包给贺发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为由，另案对金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金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案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825号终审判决，确认贺发平与金鼎公司之间就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存在非法转包关系。该案在审理中亦查明，金鼎公司承包的精装修工程最终结算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即7450169.5元，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7181510.11元，尚余268659.39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生效判决已查明，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一审法院对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所施工的衣柜移门项目虽系凯拓公司分包而来，但前案审理中已查明，金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直接向贺发平进行转包，凯拓公司并未与工程发包人中南公司或转包人金鼎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庭审中，贺发平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凯拓公司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再次转包或分包的关系，考虑到贺发平系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的运营具备掌控能力，故本案所涉的分包合同的订立、结算等事宜，虽以凯拓公司的名义作出，但实际仍为贺发平的意思表示，即贺发平与凯拓公司在该工程的分包事宜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贺发平和凯拓公司在案涉分包合同中应共同作为分包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告陈秀民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故相关协议应属无效。违法分包虽不受法律保护，但原告已实际对相应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经验收合格，其作为衣柜移门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仍有权向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及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关于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凯拓公司与原告的结算协议，案涉衣柜移门工程的工程款中尚欠尾款40000元未予支付。被告贺发平虽辩称其已支付了该部分欠款，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贺发平转账的该笔40000元系原告向其主张其他家装项目后所支付。且贺发平在2019年制作的农民工工作计划表中仍将原告陈列其中，与贺发平陈述其已支付案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符。对于原告主张贺发平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收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因双方合同中未有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尾款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21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贺发平、凯拓公司作为违法发包人，金鼎公司作为转包人且未能证明其未付贺发平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南公司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一、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秀民支付工程尾款4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二、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工程款范围内对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87元，由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贺发平在2018年11月6日有支付40000元的事实，但贺发平也自认陈秀民还有其他工程款，因此，该40000元不能证明就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19年制作的农民工工作计划表以及有关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定程度上能证明陈秀民的主张成立。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之间的违约金不应抵扣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问题，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并无不当。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贺发平以其个人账户接受、支出工程款，据此可以认定贺发平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贺发平以合同系以凯拓公司名义签订为由主张其个人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贺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