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201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1的母亲），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郭某3（郭某1的父亲），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3，身份信息同上。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201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梁某（梁某1的父亲），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贞，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鹏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凤尾路63号A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1MA5AUQK07B。经营者：杨嘉琪，女，199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鹏（杨嘉琪的丈夫），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因与被上诉人梁某1、广州市黄埔区鹏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鹏琪中心）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2、郭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某1要求郭某1、郭某2、郭某3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某1、鹏琪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某1将梁某1从1.5米高的双层床上推下来，梁某1受伤是郭某1推倒造成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其判决郭某1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本次事件发生时，郭某1还是一名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歪曲事件发生经过的可能性较小。其次，事件发生后，郭某1母亲郭某2接到鹏琪中心老师电话通知了解到梁某1受伤的情况，由于认识武警医院医生，其又陪同梁某1及其父亲前往武警医院治疗，后回到家中已经是11点多，该事实有梁某1父母为证。郭某2回到家中，郭某1已经休息，郭某2根本没有时间从郭某1口中了解事件发生经过，后在次日早上9点就已经去到派出所录制口供，郭某2也根本无时间与郭某1分析或教唆其供述。为此，郭某1作为本次事件的当事人，其所作供述更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以郭某1为利益相关方认为其陈述的事发经过真实性存疑缺乏理据，是错误的。2.梁某1的父亲梁某及鹏琪中心经营者杨嘉琪都不在事发现场，没有目睹梁某1受伤的经过，而汤梓吴系应鹏琪中心经营者杨嘉琪通知前往派出所做笔录，且是在事件发后几天才前去的，明显是鹏琪中心为减轻自身责任而要求汤梓昊所做的供述，而据郭某1所述，房屋内只有5名小朋友，都在一起玩闹，其他小朋友却没有去派出所做笔录。汤梓昊的证言明显存疑。现汤梓吴的证言与郭某1的口供相互矛盾，在没有其他进一步证明汤梓昊在梁某1受伤现场的情况下，汤梓昊所作证言是不可信的。故本案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指认郭某1将梁某1从双层床上推下床致其受伤。3.双层床有1.5米高，加上人坐在或站在床上面，起码有2.5米高度，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可以认识到不能将人推下去，这是根本常识来的。退一步来说，即使推掉下床，也不可能是头先着地，否则这样高度掉下来再加上手推力量，完全是致命的，而非只是受伤。但如果是身体其他部位先着地，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一点受伤情况。据此可以推断梁某1的受伤根本不可能系郭某1从双层床推下来造成。现一审法院仅凭汤梓吴的口供就直接认定梁某1的受伤过程，证据明显不够充分，且有违常理，请求法院查明该事实，依法改判。4.根据各方陈述，结合梁某1的受伤情况，郭某1陈述“包括郭某1在内5名小朋友一起玩耍过程中，梁某1在爬上两层床途中因拉不稳郭某1的衣服而摔倒受伤”更为接近事实及符合常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郭某1对于梁某1的受伤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鹏琪中心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安保的职责，对于梁某1的受伤具有完全责任及过错，依法应对梁某1的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鹏琪中心作为校园外托管中心，根据广州市教育局要求，受到新冠肺痰疫情的影响，在2020年6月3日期间是不能开办的，但鹏琪中心却置之不理，为本次事件发生埋下安全隐患，具有不可推卸责任。2.事故发生前，包括梁某1、郭某1在内共有5名小朋友在一起玩耍，其中梁某1、郭某1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他3名小朋友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他们在房屋内玩闹，鹏琪中心没有安排任何人员在场负责管理、看管，放任危险的发生，特别是高年级小朋友带头在双层床上铺跳来跳去，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但鹏琪中心却没有任何人员进行制止，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如果当时鹏琪中心有工作人员在场，完全是可以避免本次事件发生的，现造成梁某1受伤，鹏琪中心对于梁某1受伤具有完全的过错，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梁某1、郭某1等小朋友午休的房屋，没有安装摄像，从公安机关拍摄照片看，也没有任何的安全告示，双层床上亦没有安装保护措施，而且没有安排人员在房屋内看管，据此也证明鹏琪中心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更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由此造成梁某1的受伤，鹏琪中心更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郭某1系一名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读于凤尾小学，在学校放学之后，郭某2、郭某3将郭某1的监护职责以有偿、支付对价的方式交给了鹏琪中心，鹏琪中心依法依约都应对郭某1具有看管、监督、照顾之义务，对郭某1在此期间所实施的行为负责，现由于鹏琪中心对郭某1未尽到监管义务，导致郭某1在与其他小朋友玩闹过程中，发生梁某1受伤事件，即使郭某1有过错，但也应由鹏琪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郭某2、郭某3已尽到全部监护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次事件发生后，梁某1以医疗费的名义启动了社会以及学校的捐款，共筹得捐款59692元，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属于医疗费，应从梁某1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梁某1辩称，1.郭某1的笔录只是其自述，且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自述缺乏客观性，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为利益相关方……”，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鹏琪中心的负责人杨嘉琪的询问笔录第14页中说到“当时我在学校的餐桌……”，鹏琪中心的学生汤梓昊的询问笔录中说到“我当时在房间和人在聊天……掉下来了”，可见，鹏琪中心的负责人杨嘉琪的询问笔录和汤梓昊的询问笔录是一致的。另外，汤梓昊的询问笔录中问到“你是否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件事？”汤梓昊答“我回家和妈妈说了”。因此，汤梓昊看到郭某1推梁某1下床过程，仅仅回家和其妈妈说了，并没有告诉鹏琪中心，且汤梓昊与郭某1、梁某1并没有相关的利益关系，所以，郭某1认为汤梓昊的证言存疑缺乏依据，郭某1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3.梁某1在事发的时候为8周岁，郭某1事发的时候为10周岁，两人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智力发育过程尚未成熟，并没有达到正常成年人的标准，对自身的安全缺乏一定的认知能力和识别能力，无法按照一般正常智力水平预见危险的存在，并可作出理性的分析和有效的选择。加上孩子喜欢打闹，在打闹的过程中，更加不能合理地理解自己的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的。所以，郭某1认为只要是正常人都可以认识到不能将人推下去，这个是根本的常识，该认定是不合理的。郭某1的自己认定是在行为人的年龄、智力均相应成熟的情况下作出的判断。4.在郭某1的询问笔录中，办案民警问“摔下来的那名小朋友的什么部位先着地？”郭某1答“是头部先着地的”。郭某1自身也确认梁某1从双层床上掉下来的时候是头先着地的。并且，根据梁某1的门诊病例及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均确认是重型颅脑损伤。因此，本案的客观证据均可以确认梁某1从双层床上掉落是头先着地的。而郭某1认为梁某1从双层床上掉落不可能头部先着地是违背客观的事实。5.对于郭某1认为梁某1已经以捐款的形式总筹得5万多元，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该观点是错误的，法律并没有规定社会上的捐款可以减轻或免除郭某1的侵权责任。6.梁某1在事发的时候年满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鹏琪中心学习、生活期间，应当得到鹏琪中心的妥善教育和管理、保护。梁某1在鹏琪中心期间家长并不在身边，其对孩子的管理、保护责任主要由鹏琪中心负责承担。郭某1和梁某1在鹏琪中心经营的午托中心午休时，作为托管孩子的教育中心，对孩子喜欢玩闹的习性应当更加了解，应当给予更加充分密切的关注，本案中无论是郭某1还是梁某1又或者是在鹏琪中心的其他孩子，对嬉戏玩闹的情况，鹏琪中心都应当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郭某1与梁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安全缺乏识别能力，需要教育机构即鹏琪中心更加注重他们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最大限度预防未成年人的人身损害事故发生。鹏琪中心对郭某1与梁某1在双层床打闹的行为，应当及时发现并且制止。而鹏琪中心在孩子午休期间，并没有在现场进行监管，未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疏于管理，对于梁某1的人身损害，鹏琪中心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7.本次人身损害事故，给梁某1及其家庭带来了重大的影响，梁某1已经构成10级伤残，对年幼的小孩不仅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伤害都是巨大的，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郭某1、郭某2、郭某3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鹏琪中心辩称，不同意郭某1、郭某2、郭某3的上诉请求，只同意承担五成的责任。1.事发当天，梁某1被推下来鹏琪中心马上检查他的身体和头部，当时梁某1并没有受伤和昏迷，检查完身体后马上通知双方家长，说明郭某1推梁某1下来的情况，鹏琪中心协调双方家长要求梁某1到医院检查身体状况，郭某1家长也极力配合要求梁某1到医院检查身体状况，说所有费用由其承担，梁某1家长却说等其到事发地再送去医院检查，鹏琪中心负责人的丈夫也要求送梁某1到医院检查，当时梁某1的家长马上拒绝，称其老公在来得路上。没发生此事前，鹏琪中心负责人一直再三强调要求不得追逐打闹，三番四次提醒无果，是郭某1和梁某1违反了鹏琪中心的管理制度。2.本次事件发生时，在场的小朋友都说是郭某1推梁某1，当时郭某1也亲口承认是推下床，称梁某1捉他的脸。在派出所通知要录口供的时候鹏琪中心已第一时间到九佛派出所录口供，而郭某1以休息为理由拒绝，次日才去派出所录口供，郭某2有足够的时间教唆郭某1歪曲事实。本次事件发生是由郭某1直接造成的，应由其负主要责任。3.事发时有5个小朋友在场看到郭某1推梁某1落床，派出所要求录口供时，鹏琪中心当天就通知5位家长带上孩子来录口供，但是只有一位家长愿意配合。汤梓昊是由其家长陪同进行录口供，汤梓昊连一只手推还是两只手推都看得一清二楚，其证词是可信的。4.梁某1的代理人强调从双层床掉下来应该是致命的，不应该是受伤，这个意见过于武断。5.疫情防控期间相关部门也来到本中心进行考察工作，本中心配备了消毒水，电子温度计等相关设备，并非在疫情期间违规开班。6.本次事件发生是在当天中午的吃饭时间，按照鹏琪中心的规定是不允许进入休息室的，而郭某1和梁某1擅自进入休息室追逐打闹，违反本中心管理制度，鹏琪中心己制止好几次，但是他们仍不听劝阻，偷偷地进入休息室继续玩闹，导致这次事件的发生。7.郭某1已经是一个读四年级的学生，对打人伤人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是本次事件的直接造成者，应负主要责任。8.梁某1在受伤期间已经通过轻松筹和学校捐款筹得6万多元，在捐款期间鹏琪中心也大力配合捐款，轻松筹和学校捐款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伤者支付医疗费用，轻松筹和学校捐款的初衷是帮助贫困家庭解决难题，这笔善款应当可充当部分赔偿金额。鹏琪中心负责人也是刚成立家庭不久，还有两个小孩要抚养，无能力赔付这么大的一笔费用，希望法庭网开一面，将这笔善款充当部分赔偿金额。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琪中心、郭某1、郭某2、郭某3共同向梁某1支付医疗费94647.7元、护理费17820元、误工费1782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137437.7元；2.本案诉讼费由鹏琪中心、郭某1、郭某2、郭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日，梁某1在鹏琪中心经营的午托中心午休时，在与包括郭某1在内的四名孩子玩耍的过程中，从双层床上摔下导致受伤。梁某1受伤后，被送往武警××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接受治疗并住院至6月24日，共计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医嘱建议为不适随诊，2月后返院行颅骨修补术。8月17日，梁某1再次前往武警医院接受治疗至8月28日，共计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右颞顶部颅骨缺损、脑外伤术后和继发性癫痫，出院诊断为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治疗，不适随诊，3月后来院复查。事发后，鹏琪中心和郭某1父母向梁某1垫付了医疗费各1万元。梁某1通过“轻松筹”获得捐款40692元，通过学校发起的捐款活动获得捐款约19000元。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梁某1父亲梁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凤尾托管教育中心的杨老师告诉我，说是小孩在午休的时候，被一个四年级的学生郭某1从双层床上层（大概有1.5米高）推下来的。”郭某1在接受询问时称：“2020年6月3日12时许，我在凤尾小学对面的托管中心吃完中午饭，……其中一个高年级小朋友先爬到双层床的上铺，我们就跟着上去了，我在双层床上铺的时候，一个二年级的小朋友也准备上来，当时他拉着我衣服，没有拉稳就掉了下来。”鹏琪中心经营者杨嘉琪在接受询问时称：“当时我在学生就餐的餐桌边，就有同学过来跟我说，郭某1把梁某1推下床，我就进到学生宿舍看到梁某1坐在床边地上哭，……。”在场人汤梓昊（2008年11月21日出生）在接受询问时称：“我不记得是几号的中午，我在凤尾的托管中心。我当时在房间（地上）和人在聊天，有几个小朋友在床上（双层床上面）追逐打闹，跳来跳去。我看到‘吴晓锋’推了一个小朋友，然后那个小朋友就从床上掉下来了。掉下来的小朋友在地上一直哭，动不了。……。”经法庭询问，前述‘吴晓锋’即为郭某1。以上事实，有诊断证明、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发经过，梁某1父亲梁某和鹏琪中心经营者杨嘉琪在事故发生时均不在现场，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郭某1为利益相关方，其陈述的事发经过真实性存疑。在场人汤梓昊与当事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其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发经过（证言），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予以采信汤梓昊的证言。据此，法院认定，本案事发经过为：梁某1与郭某1在双层床上追逐打闹时，郭某1将梁某1从双层床上推下，导致梁某1头部受伤的损害结果。郭某1、郭某2、郭某3抗辩称汤梓昊的证言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梁某1年满八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鹏琪中心经营的午托中心午休期间，鹏琪中心对其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在梁某1及其他小朋友午休期间，鹏琪中心工作人员未在场履行监管职责，在梁某1等小孩进行较高危险性的玩闹活动时，未及时予以制止，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导致梁某1摔倒受伤。因此，法院认定，鹏琪中心对梁某1的损害结果，负有主要过错，应当对梁某1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梁某1和郭某1在双层床上追逐打闹过程中，郭某1将梁某1从双层床上推下致其受伤，两人均存在过错。郭某1将梁某1从双层床上推下，是造成梁某1受伤的侵权行为人，其过错行为是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梁某1不重视自身安全，在距离地面较高的双层床上和郭某1追逐打闹，其过错行为是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两人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郭某1应当对梁某1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梁某1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郭某1年满十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梁某1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郭某2、郭某3承担赔偿责任。郭某1、郭某2、郭某3抗辩称应在梁某1的损失中扣减其通过“轻松筹”、学校捐款活动获得的捐款。法院认为，梁某1通过“轻松筹”等渠道获得的捐款系社会人士对梁某1的爱心赠与，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受害人获得社会捐款后可以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郭某1、郭某2、郭某3前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梁某1提交的证据，法院支持梁某1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4647.7元。梁某1提供了相应票据佐证，予以采信。2.护理费4800元。梁某1医嘱未载明需要护理，但考虑梁某1年幼且伤情严重，住院期间生活无法自理，故按照150元/天、护理1人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梁某1共计住院32天，护理费为4800元（150元/天×32天×1人）。梁某1主张按照270元/天、护理2人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无依据，不予支持。3.误工费0元。梁某1是未成年人，未参加工作，不存在误工费损失。4.交通费500元。梁某1未提供相应票据佐证，但综合考虑梁某1需要往返门诊接受治疗和复查，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梁某1住院32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100元/天×32天）。梁某1主张按照1650元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6.营养费1000元。梁某1医嘱未载明需要加强营养，但考虑梁某1年幼且伤情严重，确有加强营养的需要，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梁某1主张营养费为5000元，于理不合，不予支持。综上，梁某1的总损失为102597.7元。结合鹏琪中心及郭某1的过错程度，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后，鹏琪中心应当赔偿梁某161818.39元（102597.7元×70%-10000元），郭某2、郭某3应当赔偿梁某110519.54元（102597.7元×20%-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7日判决：一、广州市黄埔区鹏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梁某161818.39元；二、郭某2、郭某3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梁某110519.54元；二、驳回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9元，由梁某1负担1454元，广州市黄埔区鹏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负担1364元，郭某2、郭某3负担231元。梁某1已预缴385元，尚需向一审法院补缴1069元。当事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或补缴前述费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梁某1因本次事件产生的损失项目及金额的认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鹏琪中心没有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降低其承责比例及抵扣赔偿款的意见，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以及梁某1通过捐赠获得的款项应否在郭晓锋应赔偿的款项中扣减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梁某1、郭某1均已年满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均应对自身行为及可能发生的危险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在此情况下，梁某1仍与郭某1在双层床上追逐打闹，进行高危险性的活动导致梁某1受伤，两人均应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事故发生时，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成人在场，各方对事故发生的过程陈述不一，故一审法院采信第三人证言，对案发事实进行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鹏琪中心作为教育机构，经营期间没有工作人员在场监督管理玩闹学生，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托管学生的危险玩闹行为，亦无证据证实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按照各方过错的大小确定由鹏琪中心承担70%的责任，郭某1承担20%的责任，梁某1自负10%的责任，比例分配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某1为未成年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监护人即其父母郭某2、郭某3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郭某1、郭某2、郭某3无新事实新证据，否定事发经过，认为应由鹏琪中心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梁某1通过社会捐赠获得的款项，与郭某1、郭某2、郭某3在本次事件中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属不同法律关系，郭某1、郭某2、郭某3主张在其应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某1、郭某2、郭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郭某1、郭某2、郭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卉子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