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宝应成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望直港镇耿耿工业集中区耿耿路。法定代表人：郁成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江苏宝粮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安宜工业园区金源路2号。法定代表人：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钲皓，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宝应县富和气流纺厂，住所地宝应县望直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房付和，该公司厂长。上诉人宝应成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宝粮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粮集团）、原审被告宝应县富和气流纺厂（以下简称富和纺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俊公司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宝粮集团诉讼请求。其理由为，案涉无证房产是上诉人成俊公司出资建设，属于添附，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无证房产建设在富和纺厂的土地上，物权就属于富和纺厂的理由，缺乏任何法律依据。“房随地走”不是确定物权的判断依据。上诉人与富和纺厂签订的合同约定，该添附房产在2027年12月31日产权移交给富和纺厂，在此之前的产权归成俊公司所有。在宝应法院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为了配合法院执行，在执行法官同意对案涉无证房产单独评估前提下，未主张物权和用益物权，现宝应法院推翻交流协商意见，损害司法公信力并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宝应法院审理查明，宝粮集团与成俊公司、富和纺厂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宝应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宝商初字第02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扬州嘉禾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人民币3000000元，并订立了还款计划，富和纺厂对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宝粮集团申请，宝应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1023执1051号。2016年11月22日，宝应法院作出（2016）苏1023执10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终结宝应县人民法院（2013）宝商初字第0248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二、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宝应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后宝应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苏1023执恢17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宝应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依法作出（2016）苏1023执10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富和纺厂所有的座落于宝应县望直港工业园区不动产（含附属设施）。2018年5月14日，成俊公司竞拍购得富和纺厂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不动产及附属设施。2018年8月12日，宝应法院作出（2018）苏1023执恢17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宝粮集团三件案件本金共计12300000元在2579678.78元范围内按比例受偿，分配比例为20.97%。案外人成俊公司提出异议后，宝应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苏102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富和纺厂房产拍卖价款中2100000元的执行。宝粮集团向宝应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许可执行被告富和纺厂的财产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的拍卖所得的价款2100000元；2、要求成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成俊公司并不享有对执行标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宝粮集团与扬州嘉禾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嘉禾）、富和纺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宝应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分别作出：（2013)宝商初字第0245号民事调解书、（2013)宝商初字第0245-1号民事裁定书、（2013)宝商初字第0247号民事调解书、（2013)宝商初字第0248号民事调解书。由于上述调解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宝粮集团于2016年5月24日申请执行，宝应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苏1023执1051号执行裁定。在历经2年后，法院终于在2018年将富和纺厂的资产进行拍卖，而竞得上述资产的也就是本案的被告成俊公司。另外，成俊公司在上述资产变现后，要求参与分配。而宝应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认为成俊公司具有参与分配资格，并制定了分配方案准备直接分配。宝粮集团认为，成俊公司仅仅依据《厂房出租合同》和《机械设备和厂房出租延期合同》就参与分配，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成俊公司有权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点之前，其不仅尚未取得执行依据，甚至还未提起诉讼，宝应法院拟定的执行款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宝粮集团的合法权益。故宝粮集团在得知此事后，于2018年6月25日向宝应县人民法院递交执行行为异议申请书(宝应县人民法院审监庭已经签收），要求：1、撤销宝应法院对富和纺厂拍卖所得的财产制定的分配方案；2、撤销宝应法院对成俊公司具有参与分配资格的认定；3、暂缓将拍卖所得的资金给付参与分配人成俊公司，以免造成损失无法追回。此后，宝应法院又以执行局未对上述分配方案作出书面的裁定书为由未对宝粮集团的陈述执行行为异议申请进行立案。2018年11月5日，成俊公司提出执行标的异议，要求中止对“拍卖标的物的21000000元价款”的执行。2018年11月13日，宝应法院作出“苏102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21000000元的价款执行。另外，在2018年11月13日，宝应法院在作出苏102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中提到“申请执行人宝粮集团未提供辩解意见”，而事实上，宝粮集团根本就没有收到上述执行异议的任何材料。二、宝粮集团认为，成俊公司并不享有对执行标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理由如下，根据“一物一权”主义，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执行措施前，仅需具备明确的财产权属表面证据，如被执行人登记或占有的，即可予以直接执行。因此，坐落于宝应县望直港耿耿工业园区内的不动产（含附属设施）均登记在富和纺厂名下，物权明显是归属于富和纺厂的。而成俊公司在执行异议中提到的相关“工程款、租金”均属于成俊公司与富和纺厂之间的合同之债，属于债权。成俊公司与富和纺厂之间的合作建房、租赁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仅仅是双方之间的债权纠纷，而非物权，因此不能作为提出案外人异议的原因权利。所以，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成俊公司如果享有对被告富和纺厂的到期债权，完全可以参与分配，但其连参与分配的资格都不具备。另外，宝粮集团认为本案被执行人即富和纺厂与案外人即成俊公司串通虚构租赁关系（签订长期租赁合同）阻却、对抗执行。本案两被告系共同利益体，其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仅以共同利益方提供的相关合同及收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租赁等其他债权关系，也不足以认定成俊公司对相应的厂房享有所有权。我们认为，对于查封、抵押之前订立的租赁合同，应予以涤除；对于虚假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成俊公司所称的其投资建设的厂房属于添附物更不应当予以认定。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宝粮集团的诉讼请求。成俊公司辩称，宝粮集团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成俊公司并非要求参与富和纺厂财产的分配，而是在法院拍卖执行过程中，由于成俊公司的资产被一并处置，故要求将成俊公司的资产在拍卖款中析出。二、宝粮集团所称的涉案财产登记在富和纺厂名下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富和纺厂名下，但是房屋所有权并没有办理登记，其中有部分是由成俊公司投资兴建的。三、涉案房产系成俊公司添附，按照最高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八十六规定，添附财产所有人有权要求给予折价补偿。富和纺厂未到庭答辩，但在原审中述称，案涉厂房确实是成俊公司所建，富和纺厂整体被执行拍卖后，属于成俊公司的投资部分，应当归成俊公司所有。富和厂房整体拍卖前，执行局承办人在调查核实了相关事实后，对属于富和纺厂的土地和厂房进行了单独评估，对成俊公司后建的厂房也进行了单独评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宝应法院（2013）宝商初字第0245号民事调解书、（2013）宝商初字第0247号民事调解书、（2013）宝商初字第024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受理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合作新建厂房合同、协议书、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验收合格通知书、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等证据。宝应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宝应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宝应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8日，宝应法院作出（2013）宝商初字第02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人民币5000000元，并订立了还款计划，富和纺厂对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1月18日，宝应法院作出（2013）宝商初字第02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人民币4500000元，并订立了还款计划，富和纺厂对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1月18日，宝应法院作出（2013）宝商初字第02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人民币3000000元，并订立了还款计划，富和纺厂对扬州嘉禾欠宝粮集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扬州嘉禾、富和纺厂均未能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宝粮集团向宝应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三份调解书。2016年4月26日，两被告签订《合作新建厂房合同》一份，约定：成俊公司自行组织资金在富和纺厂所拥有的土地上（原厂房南侧空地）上新建厂房，建筑面积约为2300平方米；成俊公司必须按富和纺厂原有建筑图纸所要求的标准进行施工，富和纺厂有权对施工情况进行检查，发现不符合标准施工，可要求成俊公司停止施工并改正……；成俊公司必须保证此房屋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经富和纺厂验收合格（书面通知）之后投入使用，如无验收合格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成俊公司擅自投入使用的一切责任均由自身承担，富和纺厂可对其采取断电、断水等措施；此厂房建成后由成俊公司无偿使用至2027年12月31日，如因富和纺厂原因（无验收合格书面通知除外）不能保证成俊公司的正常使用，由富和纺厂承担成俊公司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此厂房成俊公司在使用过程的一切修缮及维护均由成俊公司承担，如因自然灾害或其他原因造成此房屋出现损毁，在2027年12月31日前由成俊公司进行修理或重建并需经富和纺厂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通知，费用由成俊公司承担……；成俊公司需于2027年12月31日前将此房屋完整交付给富和纺厂……；因富和纺厂原因需提前收回房屋的，需按每月伍万元标准支付赔偿金……；成俊公司需保证在建房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宜，需负责组织建房的资金，需于2027年12月31日或提前交付房屋给富和纺厂的日期前出具此房屋无建筑欠款的书面证明……。2016年4月30日，成俊公司与案外人孙立新签订建房协议书一份，成俊公司将上述新建厂房工程交由孙立新施工。2016年11月10日，富和纺厂向被告成俊公司就上述新建厂房出具验收合格通知书。2016年11月14日，宝应法院作出（2016）苏1023执1049、1051、105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富和纺厂所有的座落在宝应县工业园区房地产，查封期限三年。2017年12月8日，宝应法院作出（2016）苏1023执10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被执行人富和纺厂所有的座落在宝应县工业园区房地产（含附属设施）。2018年6月5日，宝应法院作出（2018）苏1023执恢17号：（一）、原属富和纺厂所有的宝应县工业园区不动产（含附属设施）（有证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宝房权证字第××号，宝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宝应国用（2005）字第0076号）归买受人成俊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0321023050275248Q）所有。（二）、买受人成俊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对富和纺厂的查封、轮候查封及抵押权予以解除。2018年8月12日，宝应法院作出（2018）苏1023执恢17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宝粮集团三件案件本金共计12300000元在2579678.78元范围内按比例受偿，分配比例为20.97%。2018年11月13日，宝应法院作出（2018）苏102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富和纺厂房产拍卖价款中2100000元的执行。宝应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成俊公司有无权利要求优先扣除合作建房款项。本案中，两被告于2016年达成《合作新建厂房合同》，后成俊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与他人签订厂房建设工程合同，在富和纺厂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了案涉厂房，成俊公司据此认为其系案涉厂房应属于其所有的资产，有权要求将该厂房拍卖款在富和纺厂房产的全部拍卖款中析出并优先受偿。经查，案涉厂房建成前后，土地使用权归属富和纺厂所有，成俊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需得到富和纺厂许可，两被告就案涉厂房的建造、后期使用及归属等以书面形式作出了约定，双方虽约定了由成俊公司出资建房，但成俊公司需按富和纺厂提供的图纸及标准建房，且所建厂房需经成俊公司验收合格方能使用等等，成俊公司可无偿使用案涉厂房至2027年12月31日，其后需将厂房完整交付给富和纺厂。根据该份合同，成俊公司以出资建房为对价取得的是厂房建成后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的使用权，且在建造及使用厂房的过程中需受富和纺厂的约束，案涉厂房未办理房产证，建造在富和纺厂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案涉厂房应属于富和纺厂资产，宝应法院在处置富和纺厂的资产时，将案涉厂房连同土地使用权一并拍卖，故成俊公司在2027年12月31日前无需缴纳租金使用案涉厂房的权利受损，究其原因，是富和纺厂差欠宝粮集团宝粮集团借款所致，客观上造成了富和纺厂提前收回案涉厂房，成俊公司可就该项损失直接向富和纺厂主张赔偿，其要求在宝粮集团与富和纺厂的执行案件中将案涉厂房的拍卖款析出并优先受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许可执行本案诉争的宝应县富和气流纺厂房产拍卖价款中2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宝应成俊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成俊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宝粮集团与被执行人富和纺厂的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处置被执行人土地上的无证建筑物提出权利请求，应当就其是否享有相关实体权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1、案外人成俊公司以《合作新建厂房合同》、与孙立新的建房施工协议书作为证据，主张案涉无证房产的物权，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成俊公司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判断，本案案涉无证房产建筑在被执行人富和纺厂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之上，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无证房产属于被执行人富和纺厂有法律依据。2、成俊公司与富和纺厂《合作新建厂房合同》，实质上是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就案涉厂房的建造、后期使用及归属等以书面形式作出了约定，双方虽约定了由成俊公司出资建房，但成俊公司需按富和纺厂提供的图纸及标准建房，且所建厂房需经成俊公司验收合格方能使用等等，成俊公司可无偿使用案涉厂房至2027年12月31日，其后需将厂房完整交付给富和纺厂。根据该份合同，成俊公司以出资建房为对价取得的是厂房建成后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的使用权。该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富和纺厂债务问题造成案涉无证房产被法院强制拍卖，成俊公司可就该项损失，依据双方的协议向富和纺厂主张赔偿，但无权主张案涉无证房产的拍卖价款。综上，上诉人成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600元，由上诉人成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祥审判员 高济宁审判员 方恒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