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81民初516号原告：彭良元，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原告：汤学富，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发，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世慧，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彭良元、汤学富与被告马世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良元、汤学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发，被告马世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良元、汤学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壹佰叁拾玖万肆仟元（1394000.00元），并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全部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0月29日，被告与两原告及田小波四人合伙共同出资与钟祥市皇林天地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书》，以385.9万元的价格将钟祥市安陆府铁路桥东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和两原告及田小波四人共同使用。在经营过程中，全体合伙人于2016年4月9日就该宗地使用权达成退伙协议，一致同意由被告马世慧独自经营，两原告及田小波三人退出合伙经营，因被告马世慧无力及时退还两原告合伙期间的资金，各方约定马世慧在三年内偿还两原告投资款计人民币1394000元（其中彭良元93.5万元、汤学富45.9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马世慧于2016年4月9日当天分别向二原告各出具欠条一张，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金额。在约定还款时间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欠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是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为了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二原告欠款，并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全部清偿完毕止。被告马世慧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辩称，1、二原告、案外人田小波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法无效，二原告、案外人田小波、被答辩人四人与钟祥市金皇林天地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违法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其中第（6）项列明：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上述二个协议、合同，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2、二原告、答辩人、案外人田小波四人与钟祥市金皇林天地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天地出让合同，四人从签订合同至今，均没有取得出让土地标的物，二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至今，二原告也没有向答辩人交付转让土地，也不可能交付转让土地。3、二原告、答辩人、案外人田小波四人买地款全部交给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公司，答辩人没有收到二原告及案外人田小波一分钱。4、二原告、答辩人及案外人田小波四人在整个非法土地买卖中，均是受害者，四人均只能向土地出让方钟祥市金皇林天地服务有限公司和收取四人买地款的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答辩人没有收取二原告一分钱，二原告也没有向答辩人交付转让土地，因此，二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付款。5、答辩人基于违法、无效协议向二原告出具的欠条，因为主协议违法、无效，所以出具的欠条也当然是无效的。6、本案涉案非法出让、转让的土地，在从开始没有交付和无法交付的情况下，2019年经政府规划纳入建设钟祥市夜市公园用地，产权也归于钟祥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名下，现如今，更加无法交付和取得。综上，二原告以基于违法、无效协议产生的无效欠条起诉要求答辩人付款无事实、法律依据，更重要的是，涉案土地从来就没有交付，也根本交付不了。同时，答辩人也没有收到二原告一分钱买地款，因此，二原告诉讼请求无理，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以体现法律的严肃性、公正性。原告彭良元、汤学富与被告马世慧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及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辩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A1（二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彭良元、汤学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A2、欠条二份及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差欠二原告欠款的事实。被告对证据A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都是违反、无效的，也不能证明四人合伙关系已进行结算的事实。证据A3、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及支付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共计6500元。被告对证据A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原告应自行承担。证据A4、2009年9月15日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新堤社区居委会与欧垠锋（钟祥市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证的《协议书》、2009年10月14日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郢街发（2009）65号《关于要求批准新堤社区转让北湖渔池的请示》、2010年10月29日钟祥市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与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书》、2019年10月23日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后更名为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建设用地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涉案土地流转及合伙退伙情况、债务产生的原因。被告对证据A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国有土地必须通过招、拍、挂取得，未通过招、拍、挂程序，土地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马世慧提交的证据。证据B1、钟祥市城乡规划委员会2019年8月19日专题会议资料一套，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资料，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26号、（2019）27号文件资料，钟祥市人民政府（2019）100号文件资料，钟祥市行政审批局（2019）38号文件资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1、2019年经钟祥市人民政府批准及政府相关部门规划、批准，本案涉案土地已被政府规划为安陆府夜市公园建设项目用地。2、涉案土地在2019年已被政府批准土地手续办至城投公司名下。涉案土地从未取得，也无法交付，现如今更无法交付。原告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应是民间借贷关系。证据B2、银行交易记录、收条四份。证明：1、2010年10月、11月，马世慧向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200万元用于购地。2、原、被告及田小波四人共同的购地款，通过个人和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钟祥市金皇林天地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85.9万元。被告未收到一分钱。3、购地款支付后，原被告及田小波从付款至今，所购土地从未交付，也无法交付。四人根本无法取得所购土地标的物。原告对证据B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应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述争议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A2、A3、A4，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9月15日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新堤社区居委会为解决新堤社区老年人养老保险将其位于钟祥市××大道铁路以××32.7亩土地转让给钟祥市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开发。2019年10月14日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以郢街发（2019）65号文件同意并向钟祥市人民政府请示。2010年10月29日，钟祥市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与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彭良元、汤学富与被告马世慧、案外人田小波四人合伙）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书》，将钟祥市安陆府铁路桥东的土地使用权其中22.7亩以385.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土地系属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新堤社区居委会集体所有，由于该宗地未经招、拍、挂程序，一直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经营过程中，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人彭良元、汤学富、马世慧、田小波协商，并于2016年4月9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即彭良元、汤学富、田小波三人退出经营，由被告马世慧独自经营。原投资款385.7万元各方自愿放弃部分，按300万元结算，其中，彭良元93.5万元、汤学富85.7万元、马世慧85.7万元、田小波35.1万元。并约定马世慧在三年内偿还二原告投资款计人民币139.4万元（其中彭良元93.5万元、汤学富45.9万元）。同日，被告马世慧分别向二原告各出具欠条一张，并约定对彭良元93.5万元3年3次付清的给付时间为每年10月30日付31.2万元，约定对汤学富45.9万元3年3次付清的给付时间为每年10月30日付15.3万元。案外人田小波的欠款出具在彭良元同一张欠条之中（因田小波无法联系故未参与本案主张权利）。出具欠条后被告对二原告的欠款一直未予偿还。2019年8月19日钟祥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专题会议讨论，2019年9月6日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管理委员会会议讨论，2019年9月29日、30日，经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规划选址、预审将钟祥安陆府东路南侧的面积为118.56亩（含本案诉争的22.7亩）作为安陆府夜市公园建设项目用地。并经钟祥市行政审批局审批并报经钟祥市人民政府同意上述方案。该宗地收回后，安陆府夜市公园土地使用权由钟祥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点：第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从2010年10月29日，钟祥市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与钟祥市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彭良元、汤学富与被告马世慧、案外人田小波四人）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书》和2016年4月9日彭良元、汤学富、马世慧、案外人田小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来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合伙协议纠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四方经清算对土地价值达成一致并由被告向其他各方出具了欠款凭证，本案应当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第二、本案原告彭良元、汤学富与被告马世慧、案外人田小波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庭审中，被告马世慧以2019年9月15日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新堤社区居委会与案外人钟祥市金皇林休闲天地服务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协议书》，但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属无效合同，其主合同无效，原被告之间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自然无效进行抗辩。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作为物权变动的一种形态，其转让行为适用物权法规定的物权变动原则，能否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或经有批准权的政府同意转让，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被告以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违约金（利息）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承担问题。由于双方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对违约金（利息）并没有约定，原告主张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全部清偿完毕止，因2019年8月19日之前该利息规定未实施，其主张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不足，应当调整为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向本院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计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当由被告马世慧承担；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时，采用的保全保险担保并非保全担保的唯一救济途径，其保全保险费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1.1）》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世慧返还原告彭良元的投资款93.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1.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31.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31.1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马世慧返还原告汤学富的投资款45.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5.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5.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马世慧赔偿原告彭良元、汤学富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彭良元、汤学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0元，减半8500元，由原告彭良元、汤学富负担500元、被告马世慧负担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开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彭宣明书记员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