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力电机集团苏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泰山路**。法定代表人：曲云凯，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宝，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宝达电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洛社配套区桐路）。法定代表人：叶佩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亚，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力电机集团苏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宝达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达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认定原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宝达公司提交的2009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协议是复印件，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核实经办人员也不记得曾签署该份协议，在宝达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补证的情况下，该协议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宝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日的欠条不能确定就是王毅本人书写。王毅在2015年左右已从其公司离职，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毅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负责材料采购或生产部分的负责人，出具欠条远超其职责范围，且双方关于款项、材料的对账均是以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由王毅以本人名义出具欠条不合常理，故本案欠条不应采信。3.2015年3月16日材料入库验收单中“单价”、“金额”两栏下方的内容都是宝达公司后来自行填写，该单据为一式四联，宝达公司提交的只是其中一联，内容应当是通过复写纸印上，而单价、金额两栏下方明显是宝达公司后用笔自行填写，故该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2016年1月22日领料单右上角“38741-14080=24661”字样，明显是由宝达公司后来自行填写上去，并非原始形成的其认可的内容。此外，按照一审认定事实的逻辑，2016年1月22日宝达公司从华力公司领取矽钢片14080kg，则华力公司欠宝达公司矽钢片的数量为38741-14080=24661kg。但自2013年2月31日至2016年1月2日，华力公司与宝达公司之间并未停止加工业务合作，这就中包括2015年3月16日宝达公司向华力公司交付定子350台。按常理应该在交付该定子后对所欠矽钢片数量予以调整，但在2016年1月22日领料单上备注的内容中并未扣除该定子重量，故该领料单上内容是华力公司为了诉讼自行填写的。5.根据宝达公司的一审提供的证据双方对账单显示截止2015年1月7日宝达公司预留华力公司冷轧矽钢片2512.9kg，华力公司欠宝达公司热轧矽钢38741kg，宝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矽钢片重量36150.6kg也是扣除了2512.9kg之后计算的，因此在最终结算时该部分重量也应当扣减，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重要事实，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宝达公司辩称，王毅系华力公司的会计，有权依照自己的职权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进行结算，其出具的对账单能够代表华力公司，况且双方后来也再次就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因为一审中华力公司对其提供的电子对账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份证据。现华力公司依据该份证据上诉要求扣除部分矽钢片数量，则也应该认可2015年3月16日的材料入库验收单，因为该单据与对账单是相互印证的。该份材料入库验收单显示其在2015年3月16日向华力公司供货12075kg，故其在一审中起诉时同时依据了对账单和材料入库验收单，所主张的是38741-2512+12075-14080+1926.6=36150.6kg。如认为应当扣除2512.9kg，则应当也认可其2015年3月16日供货12075kg。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力公司归还DR510矽钢片36150.6kg（价值180000元），如无法归还华力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力公司提供原材料矽钢片给宝达公司，宝达公司加工成定子、转子后再交付给华力公司。之后，因华力公司未提供足量的矽钢片，宝达公司先自购矽钢片用于生产加工。2009年10月15日，宝达公司与华力公司签订对账协议。双方明确华力公司欠宝达公司原材料DR510矽钢片用22842kg（每吨4800元），在以后的业务中逐步归还。2013年12月31日，华力公司工作人员王毅向宝达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至该日，华力公司共计欠宝达公司热轧矽钢片38741kg。2015年3月16日，宝达公司向华力公司交付定子350台。宝达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上注明了总价12075，以及“12075－2512＝9563”。2016年1月22日，宝达公司从华力公司领取矽钢片14080kg，领料单上备注有“38741－14080＝24661”。2017年5月8日，宝达公司向华力公司交付冲转1926.6kg。诉讼中，宝达公司明确华力公司所欠矽钢片数量计算方式为：38741kg+9563kg-14080kg+1926.6kg=36150.6kg。诉讼中，一审法院要求华力公司提交王毅的签名笔迹，华力公司明确公司已经无法找到王毅的签名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宝达公司与华力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2013年12月，王毅作为华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书面确认华力公司欠宝达公司的矽钢片38741kg，对此予以确认。虽然华力公司辩称欠条上“王毅”二字不是王毅本人书写，但是根据2009年10月双方对账协议，华力公司确实存在欠宝达公司矽钢片的事实，而且华力公司也未提交相应反证，所以对该辩称不予采信。2015年3月，虽然宝达公司向华力公司交付定子，但是仅注明单价和总价，而未注明重量。根据对应证据记载事项，9563是价格单位，而不是重量单位。而且，宝达公司在2016年1月从华力公司领取矽钢片14080kg，领料单上也备注有“38741－14080＝24661”，如果上述9563是华力公司新增的欠宝达公司矽钢片重量，那么在此后的领料单上备注“38741－14080＝24661”也不符合逻辑。所以，宝达公司主张因2015年3月的业务，华力公司又多欠宝达公司矽钢片9563kg，不予支持。2016年1月，宝达公司从华力公司领取矽钢片14080kg，宝达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对此予以确认。2017年5月8日，宝达公司向华力公司交付冲转1926.6kg，宝达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此也予以确认。综上，华力公司欠宝达公司矽钢片的数量应当认定为26587.6kg（38741kg-14080kg+1926.6kg），价值为127620.48元（26587.6kg×4.8元／kg）。双方之间的业务持续多年，而且当事人未约定华力公司返还矽钢片的时间，所以华力公司辩称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宝达公司归还DR510矽钢片26587.6kg。如无法归还，华力公司向宝达电公司支付127620.48元；二、驳回宝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宝达公司负担1032元，由华力公司负担2868元。宝达公司已预交该款，并同意华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款项直接给付宝达公司，法院不再退还。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案涉两张材料入库验收单上签字的检查员陈旭和领料单上张磊是否系华力公司工作人员，华力公司认可两人均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对于陈旭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华力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间内回复法庭核实结果。因华力公司在法庭充分询问后对陈旭签字是否真实仍未作明确表态，本院据此认定材料入库验收单上陈旭签字真实。本院另查明，王毅在签署涉案欠条时系华力公司财务部部长。上述事实有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力公司有无结欠宝达公司矽钢片及其具体结欠数量。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审查本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华力公司结欠宝达公司矽钢片26587.6kg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王毅在出具欠条时系华力公司财务部部长，基于其对公司经营往来情况的了解及核算往来款的工作职权，由其本人向宝达公司出具欠条并非不合常理，即使其超越了公司内部规定对外确认往来款的职权范围，宝达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公司出具欠条。华力公司虽对王毅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对公司的管理规范，华力公司应当保有由王毅签字的相关财务资料或其他书面材料，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公司提供该类签字材料以供鉴定比对字迹时，其公司却辩称相关材料已无法找到，该理由并不合理也无证据证实，故可认定华力公司控制了对其不利的证据而拒不提供。再结合双方之间长期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和宝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确认了王毅签字的真实性，并无不当。2.2017年5月8日和2015年3月16日两张材料入库单均有华力公司工作人员陈旭签字，一审根据两份材料内容认定宝达公司向华力公司交付定子350台、冲转1926.6kg，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3月16日材料入库单中非复写的部分内容，因存在该内容是否系事后补写以及数字表述是价格还是重量的争议，故一审法院未将该记载内容作为确认结欠数额的依据。关于2016年1月22日的领料单上备注“38741－14080＝24661”是否系事后添加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并非根据该备注认定事实，故并无查明的必要。3.关于宝达公司一审提供的双方电子对账单，因无华力公司签章且华力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在该电子对账单中显示截止2015年1月7日宝达公司预留华力公司冷轧矽钢片2512.9kg，虽然宝达公司起诉时将该部分予以扣除，但其是基于该电子对账单及2015年3月26日的材料入库单数量可得到法院确认的前提下对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并非纯粹的自认。一审法院在未采信上述两份证据基础上，未将此作为宝达公司的自认而在华力公司所欠矽钢片总重量中扣除2512.9kg，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力电机集团苏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佳书记员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