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鑫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三村7组2幢（10）。法定代表人：李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海，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超越组合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上冈镇榆西村四组。法定代表人：梁永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超越重型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上冈镇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梁永平，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峰，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鑫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超越组合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超越公司）、江苏超越重型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超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欠上诉人货款1110429.12元，以案涉设备为抵押，在两年内还清。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为甲方，被上诉人为乙方，签订《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以乙方所欠往来款1110429.12元全价购买案涉设备。该设备甲方签订合同购买即取得设备的所有权，甲方购买后将该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合同另行签订。在租赁过程中甲方可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或其他原因需要，随时可以提货运走机械设备；在租赁过程中，乙方可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或者其他原因需要，随时向甲方将该机械设备回购。同日，上诉人将购买得的案涉设备租赁给被上诉人，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出租方，承租方对租赁机械只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没有设备的所有权，租赁价格每月5000元，租赁期满时一次性收取全部租金，如租赁期内乙方回购机械租金按实计算。同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欠甲方货款1110429元整，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为保证甲方权益，乙方将案涉设备以购买方式给甲方，甲方不得在还款期之前将机械与别人发生买卖关系或终止机械设备租赁协议，如乙方在还款期内归还上述欠款则表示乙方又重新购买回机械设备。如约定的还款期到，乙方不能归还上述欠款，则由甲方将该三台设备进行拍卖，所得资金优先支付甲方。上述租赁、还款期满，被上诉人既不归还欠款，也不归还设备。上诉人于2018年3月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每年8万元租金的代价取回自己的设备，由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设备再租赁给上诉人使用，设备仍然抵充原欠款，上诉人另外每年给付被上诉人租金8万元抵充之前被上诉人所欠租金。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偷换概念，将“上诉人的设备”写成“现有设备”，“抵充原欠款”省略主语“设备”二字，成了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设备租赁给上诉人加工产生利润抵充被上诉人欠款，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一、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为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订《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书》之后，案涉设备完成交付，其所有权由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1110429.12元债务消灭。除非被上诉人归还1110429.12元货款表示回购案涉设备。二、是设备抵充欠款1110429.12元，而非设备加工利润抵充欠款125万元。2018年3月4日，被上诉人应将案涉设备交回给上诉人，并向上诉人支付租金24万元，但被上诉人拒不交还设备，也不支付租金。上诉人为了收回自己的设备，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反向租赁协议。双方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抵充1110429.12元欠款或者原欠款，从未约定过抵充125万元欠款。截止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欠货款1110429.12元，根本不存在2012年欠货款125万元的事实。三、一审所支持的“生产加工产生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笼统地推定为125万元，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且没有任何证据相支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盐城超越公司辩称，盐城超越公司与鑫帅公司2018年3月4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盐城超越公司欠鑫帅公司货款125万元，以案涉设备租金每年8万元和鑫帅公司使用设备生产加工产生利润冲抵该125万元货款。在鑫帅公司一审起诉时，该合同正在履行，其无权要求盐城超越公司支付该12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判决盐城超越公司支付货款234970.4元和逾期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苏超越公司辩称，江苏超越公司与盐城超越公司虽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但其没有与鑫帅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系独立自主生产经营，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盐城超越公司、江苏超越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322970元，并承担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盐城超越公司、江苏超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经盐城超越公司确认，差欠鑫帅公司580630.35元；2014年1月22日，经江苏超越公司确认欠鑫帅公司559798.77元。2014年4月28日，梁永平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今欠到鑫帅公司货款1110429.12元，现以公司两台龙门刨床和一台龙门磨床为抵押，在两年内还清，逾期按工行同期利息结息。”2016年2月25日，梁永平与鑫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宏亚对差欠的款项订立分期还款协议书，后未按协议履行。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4月30日，鑫帅公司先后发铸件款项合计138502.80元，梁永平予以确认。2018年元月7日，梁永平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李宏亚（鑫帅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124.8万元，现定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3月4日，鑫帅公司（甲方）与盐城超越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兹有乙方于2012年欠甲方货款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经多次催要至今无法与甲方结清，在此基础上甲方提出将现有设备租赁给甲方加工、甲方生产加工产生利润抵充原欠款。为明确设备租金、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设备名称、型号、规格：龙门刨床、龙门磨床、龙门刨床、淬火机及其附属夹具。第二条设备估价及租赁期限：租赁设备现估价有壹佰万元整，从租赁日期起，甲方每年交乙方捌万元/年，现金结算、每年底结清。租赁期限：自开始搬出设备开始计算，双方交接设备。租期8年。合同期满如需要继续租用，应在本合同期满十五日内，重新签订合同或办理续租手续，否则出租方有权将设备另行安排………。”2018年4月21日，鑫帅公司取得合同约定机器设备，后未支付期间租金，目前机器设备仍在鑫帅公司处。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29日，鑫帅公司与盐城超越公司又发生往来款736370.40元，其中货款639370.40元、加工费97000元，盐城超越公司支付501400元，剩余234970.40元未付。后双方因为货款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鑫帅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鑫帅公司于2019年9月2日起诉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盐城超越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起异议，盐都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盐城超越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在盐都法院审理期间，鑫帅公司申请对盐城超越公司的财产在价值135万元以内予以查封、冻结、扣押，盐都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2019）苏0903民初7216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盐城超越公司价值135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鑫帅公司与盐城超越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盐城超越公司将现有设备租赁给鑫帅公司加工、由其生产加工产生利润抵充原欠款125万，现该合同正在履行中，不具有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故鑫帅公司要求盐城超越公司、江苏超越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鑫帅公司要求盐城超越公司、江苏超越公司支付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欠款234970.4元及逾期利息，盐城超越公司予以认可，故予以支持。关于江苏超越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鑫帅公司在诉状中称案涉货款234970.4元是其与盐城超越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故江苏超越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盐城市超越组合机床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鑫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34970.4元及逾期利息（以234970.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盐城鑫帅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盐城鑫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882元，盐城市超越组合机床有限公司负担4825元。二审中，上诉人鑫帅公司提供了鑫帅公司与江苏超越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机械设备的实际所有权是上诉人鑫帅公司而非被上诉人盐城超越公司。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该三份证据一直为上诉人所掌控，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二审中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该三份合同均系上诉人鑫帅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超越公司签订，而本案发生业务往来的欠款主体是盐城超越公司，对欠款的支付应当以双方2018年3月4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鑫帅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鑫帅公司为甲方与被上诉人江苏超越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乙方所欠甲方货款计：壹佰壹拾万零肆佰贰拾玖圆整，甲乙双方就上述款项的偿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甲方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上述所有款项。二、为保证甲方权益，现乙方将叁台设备以购买的方式给甲方，合同书见附件。三、为保证不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甲方不得在最迟还款期之前将机械另行与别人发生买卖关系或终止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且如果乙方在还款期内归还上述欠款则表示乙方又重新购买回机械设备，以上双方所签的买卖协议、租赁协议一律作废。……五、如果约定的还款期限到，乙方仍不能归还上述欠款，且甲乙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由甲方将该叁台设备进行拍卖，所得资金优先支付甲方，多余资金退还给乙方，如不足的部分由乙方以现金方式补足……。”同日，双方签订一份《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因甲方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设备名称、型号。龙门刨床6M、龙门磨床6M、龙门刨床4M。以乙方所欠甲方1110429.12元往来款全价购买以上所有机械设备。该设备甲方签订合同购买，即取得设备的所有权。甲方购买后，将该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合同另行签订。在租赁过程中甲方可以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或者其他原因需要，随时可以提货运走机械设备。在租赁过程中，如果乙方有需要可以随时向甲方将该机械设备回购……。”同日，双方围绕上述机械设备又签订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如需要继续租用，应在本合同期满前十五日内，重新签订合同或办理续租手续。本设备按每月5000元收取租赁费，在租赁期满时一次性收取全部租金；如租赁期内乙方回购机械租金按实计算。在租赁期满，承租方必须按机械原貌原状交接给出租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2013年11月4日、2014年1月22日，被上诉人盐城超越公司、江苏超越公司分别向上诉人鑫帅公司出具《企业对账函》，对差欠货款的具体数额进行了确认，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保证往来款的偿还，上诉人鑫帅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超越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后，又签订了《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各一份。根据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截止2015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江苏超越公司既未按机械原貌原状交接给上诉人鑫帅公司，也未支付租金或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1110429元，该三份协议实际并未履行。2018年3月4日，上诉人鑫帅公司与被上诉人盐城超越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明确被上诉人盐城超越公司欠上诉人鑫帅公司货款125万元，经多次催要无法结清，在此基础上约定被上诉人盐城超越公司将现有设备租赁给上诉人鑫帅公司加工、由其生产加工产生利润抵充原欠款。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双方约定的租期为8年，目前尚在履行过程中，未达到货款结算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不具有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据此未支持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5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鑫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上诉人盐城鑫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婷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