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 法定代表人：郭开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福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凤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利，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永，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涌桥区。 上诉人李闯因与被上诉人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凤阳县福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霖公司）、张培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鹰公司、福霖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实体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未查明。一审中由李闯举证的、来源为案涉车辆存放的挂靠合同,案涉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周广军。本案挂靠公司的诉请为“返还原物”。返还原物请求权基础为该物的所有权人,根据挂靠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够认定案涉牵引车挂靠所有人、登记所有人,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物权法》规定:“车辆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一般情况下,以车辆的买卖合同、交付凭证、购车发票(收付款依据)以及其他相关资料作为所有权归属依据,不能简单的以车辆行驶证上登记车主来判断机动车的所有权。《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确认“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可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开展的机动车强制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并不能作为车辆权属认定的依据。为查明案涉车辆的权属证明,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利害关系人周广军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公司未提供任何书证物证、未向周广军核实的情况下仅凭挂靠公司当庭口头陈述挂靠合同已经解除、该车辆被公司回购就想当然地认为该车辆的权属。既缺乏事实依据,程序也不合法。二、即使挂靠公司主体适格,李闯也不应该承担该车辆的停运损失。张培永因与李闯的债务纠纷,将车辆交付李闯,形成了质押关系,张培永在交付李闯的过程中,从未提及该车辆非本人所有,张培永交付车辆与李闯后,双方还在怀远县立旗饭店吃饭喝酒,这充分说明李闯对该车辆占有行为是平和的,合法的。李闯要求张培永交付车辆形成质押关系,系出于对合法债权的担保,亦经过张培永的同意,也是李闯在实现合法债权过程中行使自力救济的权利,系合法行为。三、即使认定李闯应该承担责任,也不应该由李闯承担所有的营运损失。两挂靠公司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即使案涉车辆属于挂靠公司,挂靠公司在得知车辆失去实际控制的情况下,拖延起诉(2018年9月22日失去控制,2020年4-5月起诉,历时16-17个月),致使损失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部分,应当由本案各方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李闯承担全部损失,有失公允。四、本案认定营运损失的依据《评估报告》,粗陋不堪系评估主体主观臆想、闭门造车的产物,不应该被采信。该报告第七条明确使用收益法评估,评估主体未收集案涉车辆在被交付李闯前的营运情况、是否购买失业保险、驾驶员工资、车况等证据材料,该报告也未按照收益法核算成本和利润从而确定营运损失,其直接进行理论分析,继而直接给出营运损失的“评估方法”令人匪夷所思。该报告评估的营运损失时间段为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12日,此时间段内,我国发生的新冠疫情致使各行各业素停业停产,物流行业更是首当其冲。但评估报告并没有将该因考虑在内。五、本案存在张培永与两挂靠公司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本案中两挂靠公司同时雇佣张培永也不符合常理,该车挂靠公司调取的怀远县公安局保存的控告状和其他材料中,张培永一直都未说明案涉车辆归他人所有。即使案涉车辆真正所有人不是周广军,也应该是张培永。一审庭审中,两挂靠公司及张培永均没有提供建立劳动关系如劳动合同、资发放流水、缴纳社保、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的等的任何证据材料。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培永.张培永将案涉车辆交付李闯形成质押关系后反悔,遂与挂靠公司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六、二次鉴定评估主体和程序均不合法，鉴定机构没有评定车辆停运损失的权限，评估师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期的执业证明，鉴定依据的材料如果存在也没有经过质证程序；原审认定的停运损失从涉案车辆被扣留之日起计算没有考虑原告故意代理行使权利的因素，即使应当计算停运损失，也应从原告诉讼之日计算。 金鹰公司、福霖公司共同答辩称，第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准确，被上诉人是案涉车辆所有人，是不可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答辩以及举证、质证和抗辩如出一辙，基本没有新意见，更没有新证据向二审提供；第二、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自己逐步推翻自己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称案涉车辆所有人是周广军后面称所有人是张培永，让人莫名其妙；第三、对方一审提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该系2000年行政部分产物，自《物权法》出台后此复函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矛盾，以及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五条相违背。不动产依然以登记为要件，因此被上诉人享有的车辆是经依法登记，根据法律规定，经依法登记可以对抗任何第三人，第三人无权主张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认为该车辆属于质押，一审已经查明了此事实是上诉人强行扣押，并不是质押的行为。在扩大损失方面，至今上诉人依然没有返还车辆的意思，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自行承担。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评估鉴定，经一审法院原告申请，通知各方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后由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程序合法，评估公司是法院依法指定，具有评估停运损失的业务范围，评估结果合法有效。上诉状的第五点事实与理由中“即使案涉车辆真正所有人不是周广军,也应该是张培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培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金鹰公司、福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两原告所有的皖Ｍ×××××重型牵引车／皖Ｍ×××××车组；2、赔偿两原告车辆停运损失360000元（13个月×28000元／月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时止），车辆贬值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培永系原告金鹰公司及原告福霖公司的驾驶员。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主车为皖Ｍ×××××，挂车为皖Ｍ×××××。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原告金鹰公司。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原告福霖公司。因被告张培永与被告李闯之间存在债务纠纷。2018年9月22日，在被告张培永驾驶案涉车辆至阜阳送货时，在阜阳某冷库门口，被告李闯带人将案涉车辆强行开走并扣留至今未归还。庭审中，被告李闯认可其将案涉车辆开至停靠在怀远县靠山停车场。现原告金鹰公司及原告福霖公司要求被告李闯、张培永返还案涉车辆并支付2018年9月22日至今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和车辆车辆贬值损失。2020年5月12日，原告金鹰公司及原告福霖公司向法院申请对皖Ｍ×××××重型牵引车及皖Ｍ×××××车自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12日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9月7日，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出具《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委评因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涉及的皖Ｍ×××××重型牵引车及皖Ｍ×××××车停运期间营运净利润》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结论：经评定估算，皖Ｍ×××××重型牵引车及皖Ｍ×××××车自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12日停运期间营运净利润为31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被告李闯因与被告张培永之间存在债务纠纷，2018年9月22日，在被告张培永驾驶案涉车辆至阜阳送货时，被告李闯私自将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强行开走并扣押在怀远县靠山停车场至今未归还。庭审中，被告李闯辩称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并非原告，不同意返还案涉车辆。根据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提供的车辆注册登记信息、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认定，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原告金鹰公司所有，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为原告福霖公司所有，故被告李闯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要求被告李闯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张培永未扣押案涉车辆，故对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要求被告张培永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要求被告李闯、被告张培永赔偿案涉车辆自扣押之日起（2018年9月22日）至今的停运损失的请求，经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评定估算，皖Ｍ×××××重型牵引车及皖Ｍ×××××车自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12日停运期间营运净利润为312600元。被告李闯应赔偿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案涉车辆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停运损失312600元。对2020年5月13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停运损失，因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停运损失的数额，故对2020年5月13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但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可另案起诉。对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要求被告张培永赔偿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请，被告张培永未扣押案涉车辆，故被告张培永不承担赔偿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责任。对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诉请判令被告张培永、李闯支付车辆贬值损失费50000元，因原告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贬值损失数额，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二、被告李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凤阳县福霖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三、被告李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Ｍ×××××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原告凤阳县福霖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Ｍ×××××车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停运损失312600元；四、驳回原告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及凤阳县福霖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计3725元，由李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李闯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鉴定人出庭申请书，申请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的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师出庭作证。经查，李闯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李闯私自将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强行开走并扣押在怀远县靠山停车场，侵犯了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闯应返还原物和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据金鹰公司、福霖公司提供的车辆注册登记信息、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系金鹰公司和福霖公司有据。上诉人上诉主张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周广军或张培永，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李闯私自开走和扣押涉案车辆，其没有提供其合法占有和扣押该车辆的证据，侵犯了权利人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李闯赔偿因其非法侵害所造成的车辆损失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承担的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时经原告申请，经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后由法院指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作出停运损失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各类单项资产评估，其具有鉴定评估停运损失的资质，评估内容属于其业务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评估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评估报告的作出机构没有权限和资质，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该评估报告的效力，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李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