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玲，女，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喜，山东鲁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鑫，山东鲁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英，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付国玲因与被上诉人吴俊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国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吴俊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俊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吴俊英所述并不属实，其要求支付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448.74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付国玲不应给付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一、吴俊英所诉已超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4月5日，蕊朗基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蕊朗公司)发布“关于调整‘我的漂亮妈妈’实体店的通知”，其中已通知将涉案门店回归蕊朗公司管理，并将该门店的运营管理人变更为付国玲，门店的人员配置及其他相关事宜均未发生变化，因此2019年6月20日后，即便经营者变更为付国玲，也对吴俊英的劳动关系并不造成影响，且吴俊英对此知情，如其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自2019年4月5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现其申请仲裁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存在相关性，吴俊英与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且合同期限至2021年，该劳动合同相关约定对吴俊英仍然有效，付国玲与吴俊英无需另行订立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存在相关性。案外人张立华与付国玲同归于蕊朗公司管理，二者之间仅系门店负责人的更换，对于人员配置组织机构薪酬体系等事项均不受此影响，吴俊英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及用工主体亦不受此影响，无需进行变更，吴俊英的主张不能成立。2．付国玲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亦显示，2019年6月20日，工资发放的主体并未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主要负责人或投资人变更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因此，吴俊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付国玲不应支付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吴俊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付国玲的上诉，维持原判。吴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国玲向吴俊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补偿金101020.59元；2.判令付国玲向吴俊英支付赔偿金27551.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7日，吴俊英以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付国玲为第三人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2018年5月9日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并主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赔偿、赔偿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756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吴俊英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吴俊英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该仲裁决定书载明：“申请人称：自2018年5月9日至今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7、8月份工资，为此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根据吴俊英提交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吴俊英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工资分别为：6197.48元、5043.32元、4415.72元、5008.77元、9183.69元、7910.25元、3060元、0元、3582.97元、4936.15元、5066.65元、3233.08元。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庭审中，吴俊英、付国玲均陈述已发放吴俊英2020年7月工资3840.17元、2020年8月工资37.16元。再查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付国玲，经营场所为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麟祥街西段豪景苑9-112号，于2020年8月10日注销，注销原因为歇业。庭审中，吴俊英陈述其于2018年4月经人介绍到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麟祥街西段豪景苑9-112号应聘产后调理师一职，当时约定基本工资为2000元、岗位工资为1000元，另有销售提成及消耗提成，吴俊英应聘成功后一直在该地点工作，直至2020年8月1日被无故口头辞退。为证明其主张，吴俊英提交如下证据：1、吴俊英的健康证，该证载明的单位是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欲证明吴俊英于2019年3月11日在单位安排下到济南市民族医院查体办理了健康检查合格证明。2、吴俊英与邱翠芳的聊天记录，欲证明吴俊英确实是付国玲单位员工，且在聊天过程中邱翠芳将吴俊英7月、8月的工资条发送给了吴俊英，邱翠芳是店面负责人，当时吴俊英已经提起了劳动仲裁，并因索要劳动合同报警，邱翠芳就以调解员的身份要求吴俊英不要再闹了。3、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的企业信息，其中记载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立华，经营场所为济南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吴俊英还称付国玲答辩中提到的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4日注销，本案的诉讼主体与该两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对吴俊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付国玲认为：1、对吴俊英的健康证没有异议。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邱翠芳是店面负责人，当时邱翠芳是作为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的人事人员及核算工资人员与吴俊英沟通的，付国玲不知道吴俊英申请劳动仲裁。3、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都是有关系的。庭审中，付国玲陈述吴俊英于2018年5月9日与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并到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工作，工作地点为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麟祥街西段豪景苑9-112号，岗位为调理师，2020年8月1日，付国玲因店面转让提出人员安置方案，吴俊英当日同意了，次日吴俊英没来上班并表示不同意安置方案，付国玲并未口头辞退吴俊英。为证明其主张，付国玲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欲证明吴俊英与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吴俊英实际在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及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工作。2、美容院转让协议，欲证明付国玲没有将吴俊英辞退。3、房屋租赁合同，欲证明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是一体的，法人变更是公司内部调整，但是店面门头没改变。对付国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吴俊英认为：1、对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吴俊英与张立华所成立的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吴俊英被派遣到张立华个人又成立的个体经营户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工作是说的过去的，但2019年5月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注销，吴俊英随后被转至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就代表着该份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吴俊英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付国玲一直混淆是非，认为一个公司与两个个体工商户是一体的、是有关联关系的，这是不对的。2、吴俊英不清楚美容院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是吴俊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不是由任何人转给谁就转让给谁，所以假如该协议是真实的，付国玲在未与吴俊英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吴俊英转让给其他人进行管理，是不对的，该条款无效。3、吴俊英不清楚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一个公司与两个个体户之间有任何关联性，假如该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说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变更过租赁合同。庭审中，吴俊英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系主张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1020.59元（9183.69元/月×11个月），吴俊英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1日）27,551.07元（9183.69元/月×1.5个月）。以上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个体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本案中，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注册成立，其未成立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是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结合吴俊英提交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自2019年6月20日起，吴俊英在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工作，接受该中心管理，从事该中心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吴俊英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之间自2019年6月2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吴俊英与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自2019年6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应向吴俊英支付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吴俊英仅主张至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已于2020年8月10日注销，故付国玲作为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的经营者应向吴俊英支付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448.74元（6197.48元/月÷21.75天/月×8个计薪日+5043.32元+4415.72元+5008.77元+9183.69元+7910.25元+3060元+0元+3582.97元+4936.15元+5066.65元/月÷21.75天/月×13个计薪日），对于吴俊英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国玲以吴俊英已于2018年5月9日与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其不应向吴俊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俊英在仲裁时称“自2018年5月9日至今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7、8月份工资，为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20年8月17日，现吴俊英又主张付国玲于2020年8月1日无故将其辞退，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俊英主张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付国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俊英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448.74元；二、驳回吴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付国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7日成立，于2019年12月4日注销，张立华持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5月9日注销，住所地为济南市，经营者为张立华。蕊朗公司于2016年2月8日成立，于2020年11月9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彦，股东为张文彦（持股比例20%）、岳耀欢（持股比例80%）。3.2018年5月9日，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吴俊英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9日至2021年5月8日；吴俊英从事调理师工作；工作地点未约定；每月20日支付上月工资。吴俊英自2018年5月9日被安排至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麟祥街西段豪景苑9-112号工作，截止2020年8月初，吴俊英一直在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麟祥街西段豪景苑9-112号工作，工作地点没有变化。张文彦于2018年6月21日、7月20日、8月20日、10月22日、2019年3月11日向吴俊英支付工资。岳耀欢于2019年4月15日、4月3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21日、11月20日向吴俊英支付工资。王伟尊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0日、2月20日、4月20日向吴俊英支付工资。邱翠芳于2020年5月20日、6月19日、7月23日向吴俊英支付工资。吴俊英称：其不认识岳耀欢，认识邱翠芳，是邱翠芳找其谈话辞退的；现在不欠其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蕊朗公司、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中区快乐漂亮妈妈美容服务中心、市中区漂亮妈咪美容美体服务中心确实存在关联关系。本案中，虽然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吴俊英于2019年5月9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山东漂亮妈妈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却于2019年11月30日注销，该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归于消灭，该劳动合同也不再是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吴俊英作为劳动者，并不必然了解上述四单位之间的关联关系，付国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四单位之间的关联关系已经告知吴俊英。在吴俊英不了解上述四单位之间关联关系的情形下，付国玲在本案中以上述四单位存在关联关系为由对抗吴俊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付国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付国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