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明，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兰，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仲如，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瑞奇，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华，沅江市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蔡文，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上诉人廖建明与上诉人龚瑞奇、原审第三人蔡文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098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龚瑞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8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湘098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廖建明、蔡文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湘09民终622号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湘098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廖建明、龚瑞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兰、欧阳仲如、上诉人龚瑞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华、原审第三人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建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建明一审诉讼请求，其中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此后的利息按照新规定依法计算；二、龚瑞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为蔡文收取肖某的49万是否是龚瑞奇的案涉货款组成部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文收取肖某的49万元是代龚瑞奇收取货款。首先，蔡文从未认可49万货款系代龚瑞奇收取，蔡文已明确答辩该笔货款系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及货款，并非龚瑞奇应收取的案涉货款。其次，龚瑞奇每次返还欠款廖建明均会向其出具收据，但龚瑞奇并不能提供收据来证实已向廖建明支付货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文所收取49万系龚瑞奇所欠90.5万元货款一部分。二、蔡文支付给廖建明的款项是双方往来结算款，并非代龚瑞奇支付货款，廖建明有权向龚瑞奇主张权利。蔡文收取肖某49万货款后，于2010年8月2日支付给廖建明246600元，2011年9月20日支付给廖建明120000元。蔡文从未向廖建明表示系代龚瑞奇返还欠款。三、因龚瑞奇与廖建明之间的欠款关系，龚瑞奇未按期返还欠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廖建明愿意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 龚瑞奇辩称：肖惠名等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廖建明委派蔡文到肖某处收取货款，蔡文也证实其在肖某处的收款是受公司委派代龚瑞奇收款。蔡文在肖某处收取的49万元已经全部交给廖建明。蔡文受廖建明指派找肖某收款，则龚瑞奇对于该笔货款已经没有回收的义务，若廖建明认为蔡文在肖某处所收的49万元货款未交与廖建明，因质量问题和多送的纸张没有处理好，廖建明可向追回应收回的纸张款项583516元（含蔡文到肖惠名处已收的49万元货款）。 蔡文辩称，蔡文受委托在肖某处收取了49万元，已分四次已交给了廖建明，蔡文不知晓此49万元是否含在是龚瑞奇欠廖建明90万元中。肖某欠左右公司货款583516元，廖建明只要蔡文在肖惠名处收取49万元，剩余的钱并没有要蔡文收取。蔡文和廖建明之间往来在2013年8月22日之前已全部结清。 龚瑞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龚瑞奇不承担责任；二、廖建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59.5万元欠款抵扣收回的49万元货款后，剩余的10.5万元未收回的货款由龚瑞奇承担清偿责任错误。从构成来看，肖某处欠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83516元，其中廖建明委托第三人蔡文收回货款49万元，纸张质量等原因在原报价单基础上每吨下浮人民币300元，则89.762吨，计26928元，多送的轻型纸9.08吨，计57204元，铜版纸1.36吨，计9384元。一审法院判决由龚瑞奇承担清偿责任的10.5万元，除因纸张质量问题而降价的26928元，多送应退回的57204元和9384元，税款8000元外，余款为3484元，《还款承诺函》约定的是龚瑞奇代廖建明催收货款的义务，现肖惠名处的货款是由廖建明另行委托第三人蔡文收回，并对因质量问题减价和多送应退回的纸张都是蔡文通过廖建明同意处理的，应由廖建明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对其中的8000元税款证明，因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证明效力”的认定错误。2010年6月19日，客户刘雄伟提供金额8000元的发票一张，该发票是31万元货款中的税款，依法应在所收货款中抵冲。 廖建明辩称：龚瑞奇出具了还款承诺函，龚瑞奇还欠廖建明90.5万元，在龚瑞奇给廖建明的货款都出具了收条或者有转账凭证，纸张质量问题、税收问题早已在写还款承诺函前进行了处理。 蔡文辩称：肖惠名欠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83516元，廖建明委托蔡文在肖某处收取49万元，剩余的纸张和货款并没有要蔡文去收取。蔡文不知晓龚瑞奇所提到的49万元是否包含在90.5万元中，49万元交给了廖建明。如果肖某所欠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583516元是包含在龚瑞奇欠廖建明欠款90.5万元之中，剩余的纸张和货款龚瑞奇有责任收回。 廖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龚瑞奇归还廖建明欠款59.5万元及违约利息（利息从最后一次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瑞奇在廖建明投资的原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销售工作。2010年4月8日，该公司解散时，因龚瑞奇任职期间负责销售的纸张货款905000元未收回，廖建明、龚瑞奇协商一致，由龚瑞奇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该笔纸张货款，并向廖建明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函》，载明“今欠廖建明现金玖拾万零伍仟元整（¥905000.00）。本人承诺在2010年6月30日内归还全部欠款。如逾期不还，每月自愿承担罚金按本金的50%计算。承诺人：龚瑞奇。见证人：黄刚2010-4-8”。后龚瑞奇收取部分货款后于2010年6月27日偿还廖建明现金150000元，2010年7月2日偿还廖建明现金60000元，廖建明均向龚瑞奇出具了收条。2011年12月22日龚瑞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廖建明100000元。 另查明，第三人蔡文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纸张货款共计490000元，分别为2010年7月31日收案外人肖某银行转账246630元，2010年12月23日由案外人肖某所在的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转给第三人蔡文所在的湖南紫博纸业有限公司116800元，2011年1月30日由案外人肖某所在的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转给第三人蔡文所在的湖南紫博纸业有限公司120000元，2011年1月29日第三人蔡文收案外人肖某6570元。2010年8月2日，第三人蔡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廖建明246600元；2011年9月30日，第三人蔡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廖建明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龚瑞奇在原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销售工作，该公司解散时，因龚瑞奇负责销售的纸张货款905000元未收回，廖建明与龚瑞奇经协商一致，由龚瑞奇从案外人肖惠名处负责收回该笔纸张货款，并于当天向廖建明出具还款承诺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廖建明、龚瑞奇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龚瑞奇应当按照还款承诺函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收回的货款中除去无争议的310000元已付给了廖建明，另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的货款应如何认定？2、关于违约损失如何计算？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分述如下：关于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的货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因案外人肖某在前案庭审中当庭陈述代表原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为龚瑞奇，结合龚瑞奇提供的案外人肖某给第三人转账的回单、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给湖南紫博纸业有限公司的银行凭证，以及第三人蔡文当庭认可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490000元纸张货款并出具了书面说明认可系代龚瑞奇收取的该笔货款等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第三人蔡文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的490000元即为案涉债权债务的一部分。同时，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第三人蔡文于2010年7月31日收案外人肖某银行转账246630元后，同年8月2日蔡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廖建明246600元，该两笔转账可以证实第三人蔡文收取案外人肖某货款后即转支付给了廖建明，故第三人蔡文代龚瑞奇收取案外人肖惠名处货款的行为已受廖建明、龚瑞奇认可。另对龚瑞奇主张肖某处部分货款系因质量问题及退回货物核减后的数额，应按货款原价在本案案涉货款中予以抵扣，经查，案外人肖某与第三人蔡文虽均在庭审中陈述存在因质量问题及退回纸张核减货款数额，但对原货款数额的陈述不一致，龚瑞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廖建明虽不认可其收到了第三人蔡文所代收的案外人肖某处的货款，但廖建明、龚瑞奇之间所签订的《还款承诺函》实际约定的是龚瑞奇代廖建明催收货款的义务，现部分货款已由廖建明另行委托第三人蔡文收回，该部分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对廖建明要求龚瑞奇归还廖建明欠款595000元的诉讼请求，抵扣已收回的490000元货款后，一审法院按105000元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如第三人未向廖建明全部支付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到的490000元货款，廖建明可另行向第三人蔡文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计算，廖建明和龚瑞奇虽约定了还款期限及逾期违约责任，但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应适当调整，其利息损失应自龚瑞奇最后还款第二日起，以尚欠的105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廖建明在前案庭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廖建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故对龚瑞奇认为廖建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龚瑞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建明欠款10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尚欠的10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廖建明承担8030元，龚瑞奇承担17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蔡文向肖某收取的49万元是否系龚瑞奇应支付给廖建明的货款；2、销售给肖某的纸张是否有因质量问题降价、退货退款情形，如有降价和退款，退款是否应该冲减龚瑞奇应支付给廖建明的货款；3、8000元税款是否存在，应否冲减龚瑞奇应支付给廖建明的货款；4、一审认定的利率是否正确。 一、关于蔡文向肖某收取的49万元是否系龚瑞奇应支付给廖建明的货款的问题。本案中，因案外人肖某在前案庭审中当庭陈述代表原湖南省左右资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为龚瑞奇，结合龚瑞奇提供的案外人肖某给第三人转账的回单、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给湖南紫博纸业有限公司的银行凭证，以及第三人蔡文当庭认可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490000元纸张货款并出具了书面说明认可系代龚瑞奇收取的该笔货款等证据，以上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第三人蔡文从案外人肖某处收回的490000元即为案涉债权债务的一部分。第三人蔡文收取案外人肖某货款490000元后即转支付给了廖建明，故蔡文向肖某收取的49万元应予以抵扣。 二、关于销售给肖某的纸张是否有因质量问题降价、退货退款情形，如有降价和退款，退款是否应该冲减龚瑞奇应支付给廖建明的货款的问题。因案外人肖某与第三人蔡文虽均在庭审中陈述存在因质量问题及退回纸张核减货款数额，但对原货款数额的陈述不一致，龚瑞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龚瑞奇要求扣减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8000元税款是否存在，应否冲减龚瑞奇应支付给廖建明的货款的问题。龚瑞奇认为货款中应该扣减8000元税款，并在诉讼中提交了湖南省货物销售裁剪发票。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龚瑞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认定的利率是否正确。廖建明、龚瑞奇虽约定了还款期限及逾期违约责任，但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应适当调整。一审法院对逾期利率的调整过低，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将逾期利息调整如下：其利息损失应自龚瑞奇最后还款第二日起，以尚欠的105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瑞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廖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 二、龚瑞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廖建明欠款10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尚欠的105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廖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廖建明承担8030元，龚瑞奇承担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廖建明负担9750元，龚瑞奇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