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973号 原告：董道川，男，193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炎平，上海孙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劼，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西建，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系原告之子。 被告：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住台州市椒江区中心大道银泰城6幢3F。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 被告：李良瑞，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告：黄宝鹤，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告董道川与被告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提出管辖权异议，2020年3月4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复杂于2020年7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被告李良瑞、黄宝鹤参加诉讼。于2020年8月17日，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院不予准许。因案件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审计机构对玉环县天原电器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公司）清算组的账目进行审计，并于2021年1月26日收到审计报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劼、杜炎平、董西建，被告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被告李良瑞、黄宝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变更诉请，原告董道川向本院提出：判令被告处置天原公司工业房产的行为无效；被告在阿里拍卖资产交易平台的阿里拍卖.资产频道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三天（道歉内容经法院审核）；被告公开原天原公司全部清算账目清单、银行清算账户明细，归还原属于原告财产权份额的利益；被告支付原告财产权利益损害赔偿金1万元（待司法审计后调整）；解散天原公司清算组。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天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天原公司从250万元的经营资本，开展到2011年10月19日，拥有3600万元的资产，没有任何公司债务。2011年7月19日，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决天原公司解散，并指定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李良瑞、黄宝鹤为清算组成员，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负责人。从2011年成立清算组至今已经差不多九年，已经严重超越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六个月时间，且清算组没有向法院申请延长清算期限，法院也没有准予延长清算期限，更没有向上级法院进行延长清算备案。天原公司注册营业期限为20年（1996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营业期限届满时法人消灭，清算组因法人的消灭而依法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8月至9月间，被告明知天原公司法人消灭，却故意隐瞒清算组已经死亡三年的事实，仍然以死亡的清算组名义，非法委托拍卖天原公司股东的房产，并以清算组名义发布拍卖公告、拍卖须知，违法进行司法网络拍卖。淘宝公司接受已死亡3年的清算组委托，在自己设立的阿里拍卖资产交易平台阿里拍卖资产频道，以2189986.35元起拍价完成了拍卖。原告认为，天原公司法人消灭，天原清算组依法死亡，被告网拍天原公司财产的行为，应当宣告无效，并赔礼道歉，清算组成员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计，原告发现，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经股东同意聘请出纳，保安，进行大额支出。在拍卖公告中约定相应税费由买受人负担，清算组却自行向税务机关支付，并交纳滞纳金，退还股东董服政一方清算费等损害原告及公司利益的行为。 被告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李良瑞、黄宝鹤共同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侵犯财产权不存在赔礼道歉，要求公开明细账目属于知情权范畴，返还财产份额又是给付之诉，与本案没有关系。2、天原公司清算超期是事实，程序上有些瑕疵，但是清算期限时间长是因为要收回股东占用的新厂房和设备每次都需要诉讼，诉讼时间长达四年，诉讼结束后，执行至今未到位，导致天原公司应收账款没有收回，又由于两股东是兄弟关系，清算组曾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能达成协议，这也耗费了部分时间。天原公司清算程序无法终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原告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造成的。3、清算组处置天原公司厂房的行为完全依法进行，并无不当。新老厂房的处置均事先发布公告，并通知原股东。在老厂房拍卖前，原告自己要求和解但又拒绝协调，所以清算组根据法院的指示，重新挂牌，最后依法成交。事后，清算组拍卖天原公司厂房的行为得到了法院的裁定书确认，因此清算组处置天原公司厂房的行为并无不当。4、原告起诉清算组成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不是适格主体。5、天原公司虽然经营期限届满，但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要进行清算，在经过法定清算程序，办理工商注销之前，公司法人资格仍然存在，并非像原告诉称的法人资格已经消灭。6、被告所谓通过审计发现清算组损害原告及公司利益的行为，要么清算组依法履行职权范围的，要么是清算组即将要追回的部分，不存在损害原告及天原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系天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天原公司注册资本180万元，营业期限至2016年9月24日。股东为董服政、林招兰、原告及其妻子潘金云。经股东董服政、林招兰诉请，2011年7月19日，本院判决天原公司解散。经股东董服政、林招兰申请，本院于2011年11月16日受理天原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2年3月30日,本院作出民事决定，指定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李良瑞、黄宝鹤为清算组成员，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负责人。天原公司清算组接手后，于2012年5月25日与原告董道川进行谈话，要求其腾退厂房和设备，但原告未予腾退，于是以天原公司名义起诉原告，本院在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4）台玉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腾退厂房并支付相应使用费。该案生效后，天原公司申请执行，至今尚有部分款项未到位。2019年4月2日，天原公司四个股东致信清算组，要求股东之间和解，同时暂缓网上拍卖天原公司老厂房。后来，天原公司股东未能达成调解。2018年1月27日，清算组通过网拍平台公开网拍，台州敬炜塑料齿轮有限公司以17884933元价款，竞得天原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市××工业园区的房产及固定资产等，并已支付相应价款。2018年2月9日，本院作出（2012）台玉商（清）字第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天原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市××工业园区的房产及固定资产等归买受人台州敬炜塑料齿轮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9月4日，清算组通过网拍平台公开网拍，台州敬炜塑料齿轮有限公司以2189986.35元价款，竞得天原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市玉城街道县××村的房产，并已支付相应价款。2019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2）台玉商（清）字第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天原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市玉城街道县××村的房产归买受人台州敬炜塑料齿轮有限公司所有。虽然拍卖公告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相应税费，但清算组在税务机关的要求下先行交纳了相关税费和滞纳金。在本案审理期间，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审计机构对天原公司从2012年3月30日成立至2020年9月25日的账目进行了司法审计，经审计确认，从天原公司清算组的清算银行账户明细、清算开支情况、清算缴纳税务情况未发现清算组成员存在损害天原公司利益的行为。 另查明，天原公司清算组在2012年11月6日，以清算案件复杂，需要审计、资产评估，诉讼等理由向本院申请延长清算期限。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信息、身份信息、（2012）台玉商清（算）字第2号民事决定书、拍卖公告、拍卖须知、（2011）台玉商清（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2012）台玉商清（算）字第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2）台玉商清（算）字第2号之二、谈话笔录、（2014）台玉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报告、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双方争议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对于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股东以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原告、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二、天原公司的法人资格是否消灭，在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清算组还能否对天原公司进行清算。 原告认为天原公司的营业期限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故天原公司在营业期限到期时法人消灭，清算组也因法人消灭而依法死亡，此时清算组处置天原公司的资产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认为，天原公司的营业期限届满，并不意味着法人资格消灭，清算组仍然需要依法对天原公司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仅仅是法定的法人解散的事由，并不意味着法人资格终止。而我国民法总则第68条则明确规定，法人解散后，需要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法人才终止。也就是说，当法人终止原因出现时，法人应当进入清算程序，在依法完成清算后，再办理注销登记，才能使法人终止。故天原公司在营业期限届满解散后，完成清算程序前，天原公司仍然具有法人资格，清算组仍然有权继续对天原公司进行依法清算。 三、被告对天原公司清算期限过长是否存在过错。 原告认为，从天原公司清算组成立至今已经九年多了，严重超越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六个月时间，且清算组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延长清算期限。对此，被告认为天原公司清算超期是事实，程序上有些瑕疵，但是清算期限时间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的清算期限是管理性规定，该规定第二款也明确了因特殊情况无法在六个月内完成清算的，清算组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对此，天原公司清算组在2012年11月6日也以公司账目审计、资产评估、诉讼未了结等理由向本院申请延长期限。从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来看，清算期限长一方面是该案疑难、复杂，股东不配合清算，清算组收回股东占用的新厂房和设备每次都需要诉讼，诉讼时间长达四年，诉讼结束后，执行至今未到位，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曾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能达成协议等原因造成的。对于诉讼期间、清算组组织双方调解所耗费的时间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清算期限过长是被告怠于履行职责造成的。 四、被告在从事清算事务时，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造成损失。 原告认为，通过审计发现，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经股东同意聘请出纳，保安，进行大额支出。在拍卖公告中约定相应税费由买受人负担，清算组却自行向税务机关支付，并交纳滞纳金，退还股东董服政一方清算费等损害天原公司利益的行为。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审计发现的天原公司清算组聘请保安、出纳，大额资金支出、退还董服政一方清算费用等行为，反映了天原公司清算组根据清算需要在履行职务，并没有侵犯天原公司的利益，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清算组成员的行为有任何不当。至于清算组在拍卖公告中约定由买受人负担的税费，最后却由清算组向税务机关缴纳的事情。经查，天原公司老厂房拍卖，但因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在税务机关要求下，清算组依法先行缴纳了房产税及土地税以及滞纳金，但该部分款项清算组已经承诺在清算过程中向买受人追回，因此清算组及其成员的该行为也没有损害天原公司的利益。 综上，本院认为，天原公司清算组处置天原公司厂房的行为是其依法履行清算职责的行为，并得到了本院出具的裁定认可，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处置天原公司工业厂房的行为无效及要求被告在拍卖平台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天原公司清算账目、银行清算账户明细则的诉求，本案被告及清算组并没有阻扰原告行使知情权。因原告该项诉求属于知情权范畴，与本案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清算责任的诉求无关，原告可以自行向清算组提出查阅账目的要求。对于原告要求解散清算组，归还原属于原告财产权份额的利益的诉求，因天原公司清算程序尚在进行之中，原告应在天原公司清算一案提出，该诉求不是本案处理范畴。对于支付财产权利益损害赔偿金的诉求，因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及清算组在履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道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审计费50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50050元，由原告董道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国田 人民陪审员  郏灵飞 人民陪审员  詹永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胡琳琳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