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金天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江韵路318-28。法定代表人：葛其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旺，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乐，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珠江路118号光华大厦。法定代表人：储开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乃祥，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海分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南通金天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光华公司对我司开具的发票进行抵扣的行为，应视为对沈施亮代理行为的认可。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间，我司在沈施亮的要求下，陆续向光华公司承建的启东启隆碧桂园十里外滩项目工地送货，合计金额为146149元。我司开具发票后，光华公司进行了抵扣，其抵扣发票时理应审核出卖方的金额及数量，故光华公司应知晓沈施亮向我司采购货物的行为，光华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双方之间的交易具有连续性，光华公司既然认可数额为131759元的两张发票，在其没有向我司表明终止对沈施亮授权的情况下，应当对案涉全部货款承担付款义务。2.光华公司存在非法分包的情况，我司因信赖光华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事实而向光华公司承建的项目交付货物，不能因光华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要求我司承担不利后果。光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求驳回金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金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客户名称处载明“碧桂园沈老板”，收货单位载明“沈施亮”，案涉买卖合同并非发生于我司与金天公司之间。2.案涉货款均是从沈施亮个人账户支付，我司与金天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3.承诺书中加盖的光华公司的项目章载明“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故在承诺书加盖公章亦超越了公章的使用范围，不能认定为我司的意思表示。4.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除我司外还包括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其他单位，故案涉项目施工单位备案信息不能证明我司与案涉买卖合同有关。5.我司抵扣的部分增值税发票是案外人与我司之间的结算凭证，且案涉货款均由沈施亮个人账户支出，与我司无关。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华公司支付货款502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天公司经营范围为桥架生产、电线电缆、五金器材销售等。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金天公司陆续将桥架等货物送至启东启隆碧桂园十里外滩项目处，金天公司送货单客户名称处载明：碧桂园沈老板182××××4780，或启东碧桂园沈；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载明：沈施亮。送货单货款总额为146149元。庭审中，金天公司陈述：沈施亮从其个人账户向金天公司付款9万余元，2019年7月23日，经双方结算，沈施亮向金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载明：崇明岛碧桂园一期水电班组自2018年4月-2019年7月23日欠金天桥架材料款总计146149元，已付材料款95882元，还欠50267元，经双方协商，余款在8月底前结清，特此承诺。该承诺书中落款人处为：沈施亮，并加盖公司签章，承诺书中显示公司签章内容为“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碧桂园（崇明岛）项目管理部不得用于签约任何经济合同”。2018年8月8日和2019年7月7日，金天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三份，合计146149元，发票中购买方为光华公司。经查询，2018年8月8日的增值税发票两份已认证，合计金额为131759元。庭审中，光华公司陈述：该两份发票系承包其公司水电业务的案外人徐利民与其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提供，其公司进行了入账，并据此与徐利民结账。另查明，案涉碧桂园十里外滩一期工程建设单位为南通上岛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分别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光华公司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光华公司，即沈施亮的案涉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天公司对其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金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送货单、承诺书、施工单位备案信息、发票。对此，1.金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客户名称处明确载明“碧桂园沈老板”“，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载明“沈施亮”，送货单中的信息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金天公司与光华公司之间。2.金天公司拟陈述案涉部分货款系从沈施亮个人账户支付给其，根据金天公司陈述的交易往来情况，不能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金天公司与光华公司之间。3.关于金天公司提供的承诺书，虽然承诺书上加盖了光华公司项目章，但该项目章下方明确载明“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承诺书中载明的欠款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系对买卖合同的结算，买卖合同系典型的经济合同，承诺书上加盖具有特定用途的公章，超越了该公章的使用范围，在光华公司未予以追认、金天公司亦未能提供盖章之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承诺书系光华公司的意思表示。4.金天公司为证明送货地点与光华公司的关联性，提供了施工单位备案信息，但该备案信息中显示，案涉碧桂园十里外滩一期工程施工单位不仅包括光华公司，还包括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难以确认送至碧桂园十里外滩工地的货物系光华公司使用，故该备案信息无法确认光华公司与案涉买卖合同的关联性。5.关于金天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系承包光华公司水电项目的案外人与公司之间的结算凭证，虽然光华公司对其中部分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但已抵扣金额中的多数货款系由沈施亮个人账户支付给金天公司，金天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已付货款系沈施亮个人账户支出，故增值税发票不能直接达到金天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金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行为人沈施亮系以光华公司的名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行为人沈施亮出具的承诺书上的光华公司印章明确“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金天公司作为权利主体，应当清楚该印章备注的法律后果，其没有相信行为人沈施亮具有代理权的理由，故沈施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金天公司起诉光华公司主体不适格。据此，一审判决：驳回金天公司对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元，保全费560元，由金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施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天公司要求光华公司支付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本案中，沈施亮向金天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并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不构成对光华公司的表见代理。首先，沈施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沈施亮向金天公司购买货品及出具还款承诺时未向金天公司出示其有权代表光华公司或受光华公司委托的授权委托书，而案涉还款承诺落款处由沈施亮签字，虽然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印章上注明“不得签约任何经济合同”。因此，沈施亮与金天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出具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还款承诺是无权代理行为。其次，沈施亮与金天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时，不具有足以使金天公司相信其有权代表光华公司的事实和理由。金天公司主张沈施亮有权代表光华公司的主要证据是其将货品送到光华公司承建的启东启隆碧桂园十里外滩项目工地，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承诺书及光华公司抵扣的增值税发票等。但启东启隆碧桂园十里外滩项目工地的承建单位不仅有光华公司，还有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施亮在出具承诺书时未提供授权委托书，项目部印章上也注明“不得签约任何经济合同”；光华公司虽抵扣部分发票，但已付货款均由沈施亮支付，光华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且金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客户名称为“碧桂园沈”、“碧桂园沈老板”，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沈施亮”，光华公司从未在送货单中出现。故案涉证据均不能作为金天公司有理由相信沈施亮有权代表光华公司交易的依据。最后，金天公司具有过失。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金天公司既不审查沈施亮有无代理权限，在发现项目部印章注明有“不得签约任何经济合同”时也未要求光华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其未尽到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善意无过失的主观要求。综上所述，沈施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金天公司要求光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金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南通金天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