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8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5号楼3至17层301内9层1002室。法定代表人：滕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祁兵，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联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联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被上诉人祁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联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北联航公司无需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344．83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56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祁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祁兵入职后，北联航公司多次要求与其签署劳动合同，但祁兵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签署。2020年2月11日，北联航公司再次要求签署劳动合同，但祁兵再次拒签，所以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北联航公司。2．一审法院对北联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祁兵在职期间多次旷工、不参加公司会议，北联航公司多次劝导督促祁兵仍未改进；祁兵的旷工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中的考勤管理制度，北联航公司依照公司制度与祁兵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祁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联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北联航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祁兵不存在旷工行为，故北联航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北联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仲裁裁决第一项，不支付祁兵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6000元；2．撤销仲裁裁决第二项，不支付祁兵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344．83元；3．诉讼费由祁兵承担。祁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联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月固定工资6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兵原系北联航公司职工，担任教官督导职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北联航公司委托北京蚁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祁兵主张其于2019年2月18日入职，北联航公司认为祁兵入职时间为2月23日。祁兵与北联航公司一致认可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工资的80%，转正工资为6000元。祁兵主张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王琳个人账户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未支付，就此祁兵提供工资明细清单（银行流水）。北联航公司认可未支付祁兵1月工资，但主张未支付原因系祁兵未做工作交接，账目不清，无法核发其1月工资。祁兵主张2020年1月10日发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沟通，北联航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与其补签，2020年2月11日北联航公司向其发送《催签劳动合同通知函》，北联航公司要求倒签至祁兵实际入职日期，祁兵不同意，双方就劳动合同签订日期未达成一致。2020年2月18日，北联航公司以祁兵不签订劳动合同及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祁兵就其上述主张出具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与李春娜的微信截图、与吴桐的微信截图（就按照你入职的时间写就行了）和办公群微信截图加以证明。其中催签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祁兵先生：鉴于你一直未按《劳动合同法》和公司领导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已严重违反了公司制度，破坏了双方劳动关系的基础。根据相关法律和公司要求，公司再次通知你于2020年2月12日下班前完成《劳动合同》签订……确认签订《劳动合同》，并回京补签。如届时仍未确认或签订，将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你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其中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祁兵先生：鉴于你不能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公司多次沟通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不按公司要求参加会议、提报计划总结，经公司和领导多次劝导督促仍未改进，且接到2020年2月11日公司下发《催签劳动合同通知函》后，仍不配合公司合理合法要求，以上行为已严重违反国家劳动法律法规，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项和第（四）项、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关于旷工之规定，以及公司2020年2月11日发送给你的《催签劳动合同通知函》中关于不签劳动合同问题之规定，公司决定自2020年2月18日起与你终止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北联航公司主张祁兵拒签劳动合同、存在旷工行为，严重影响公司规章制度，并出具北联航员工手册、2020年2月2日至2020年2月14日公司微信截图加以证明。其中员工手册载明“未经请假或请假未获批准擅离工作岗位的视为旷工，月旷工2天或年累计旷工3天者，视为员工自动离职，公司与员工合作关系自动解除”。其中微信截图显示：北联航公司职员李春娜发布通知“不能按时签到、汇报，将按当日事假处理……”，2月3日至2月7日祁兵在工作群中汇报工作，2月14日祁兵在工作群中回复“因为我目前在农村休寒假，农村没有网络没有电脑，不方便文字办公，只能等疫情结束后返回北京后去单位办公，所以每天都没有文字写日报”。祁兵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北联航公司未发放过员工手册，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祁兵不存在旷工，作为教官督导，2月是寒假期间，己方无需签到，即使祁兵不是处在寒假或者因为疫情被困老家，即便祁兵没在群内汇报工作，应为事假，而非旷工。2020年5月12日，祁兵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联航公司支付：1．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6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3．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4800元。2020年9月10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881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祁兵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6000元；二、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祁兵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344．83元；三、驳回祁兵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入职时间，用人单位就劳动者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工资支付情况等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北联航公司未就祁兵的入职时间出具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祁兵就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工资差额，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北联航公司认可祁兵转正后月工资为6000元，且认可未支付祁兵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故北联航公司应支付祁兵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6000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祁兵入职时北联航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祁兵主张其2020年2月11日拒绝与北联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因北联航公司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倒签至入职之日，其予以拒绝；就此祁兵出具与李春娜的微信截图、与吴桐的微信截图等予以证明。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北联航公司。鉴于祁兵认可丰台仲裁委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结合本案案情及祁兵的诉讼请求，北联航公司应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344．83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北联航公司未出具充分证据证明祁兵于2020年2月10日起构成旷工事实，以及祁兵已明确知晓公司规章制度，故北联航公司据此作出解除与祁兵劳动合同的行为，在事实及程序上均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北联航公司应支付祁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祁兵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6000元；二、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344．83元；三、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祁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564元；四、驳回祁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审理焦点有二：其一为北联航公司是否应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二为北联航公司是否应支付祁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祁兵入职北联航公司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对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存在争议。北联航公司主张祁兵入职后其公司多次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祁兵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签署，但是其公司未能就自祁兵入职超过一个月至双方就签订劳动合同发生争议之前曾要求祁兵签署劳动合同而其拒不签署的事实进行举证；双方就签订劳动合同发生争议的时间距离双方主张的祁兵入职时间已近一年。故北联航公司于上述期间未与祁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关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针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双方曾进行沟通，祁兵认可北联航公司于2020年1月与其协商补签事宜，北联航公司于2020年2月11日向祁兵发送《催签劳动合同通知函》，正式要求祁兵完成劳动合同签订，北联航公司主张祁兵于2020年2月11日再次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对此，祁兵主张因北联航公司要求其倒签入职日期所致，并提交微信截图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情况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北联航公司并无不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北联航公司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344．83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联航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祁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北联航公司主张祁兵在职期间多次旷工，经其公司多次劝导仍未改进，故其公司解除与祁兵的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祁兵主张其并非旷工。经查，北联航公司员工李春娜于2020年2月2日在工作群发布通知，对在家办公的员工提出工作要求，并说明不能按时签到、汇报将按当日事假处理；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祁兵在工作群中汇报工作；后祁兵未在工作群汇报工作，其辩称因其休寒假及部分客观原因不方便文字办公，故没有文字写日报。根据上述事实及北联航公司对在家办公的具体说明，尚不足以认定祁兵存在多次旷工的行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北联航公司支付祁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联航公司坚持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另，一审法院判决北联航公司支付祁兵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6000元，北联航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联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民用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