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新城渭环西路镜湖居小区商铺一层6-10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MA6U36868D。     法定代表人：杨金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聚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正阳路东段银岭天下1号楼3单元8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1MA6X64EE5L。     法定代表人：秦三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翔，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祁亮，男，汉族，1982年12月29日出生，住址浙江省兰溪市，现住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翔，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昌公司）因与被告铜川聚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赢公司）、祁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盛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周春银，被上诉人聚赢公司及原审被告祁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盛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聚赢公司向弘盛昌公司支付购车款250000元，并从2020年4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聚赢公司负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4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对车辆的交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非一审认定的关于后5台车双方未达成一致，且后5台车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当月，已经生产下线，弘盛昌公司也告知聚赢公司可以付款提车，并非一审认定的弘盛昌公司未生产剩余5台车。2.一审对《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回收"的理解与适用存在严重错误。3.本案中，弘盛昌公司仅起诉聚赢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前5台车的车款，并未涉及后5台车的定金，弘盛昌公司也一直认定合同尚需继续履行。聚赢公司如认为因弘盛昌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向弘盛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在合同未约定聚赢公司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应当向法院起诉行使法定解除权。关于弘盛昌公司是否违约、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后5台车的定金归属问题，属于另一个独立的诉，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弘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     聚赢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弘盛昌公司车辆交付迟延构成违约。⑴聚赢公司在支付定金后，多次联系弘盛昌公司询问交付时间，弘盛昌公司在实际上不能明确的情况下，对聚赢公司谎称时间没有问题，多次虚假承诺后导致双方之间产生矛盾。直至2020年4月中旬，在第三方协调下，才交付了5辆车。弘盛昌公司已经迟延交付，构成违约。对于剩余的5辆车，弘盛昌公司当时陈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交付。⑵在弘盛昌公司迟迟不能交付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只明确了5辆车的交付时间，对剩余5辆车没有约定，原因在于弘盛昌公司不能签订交付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对于没有重新约定的内容，仍应当按照原合同执行。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定金应当折抵价款。⑴弘盛昌公司在一审当庭表示，对于后5辆车的25万元定金因聚赢公司没有按合同应当付款属于违约，弘盛昌公司有权予以没收，并不是其在上诉中陈述的可以留存。⑵对于剩余5辆车，因弘盛昌公司不能明确交付时间，在其迟延交付的情况下，已经给聚赢公司造成了损失。聚赢公司为了减少损失继续扩大，另行购买了所需车辆。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然没有再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必要，事实上已经终止。⑶弘盛昌公司迟延交付、部分交付是客观事实，在其只能交付5辆车的情况下，聚赢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5辆车的购车款，不存在拖欠。3.一审并未超出审理范围。⑴弘盛昌公司在一审表示要没收后5辆车的定金，并不是其在上诉中所说的未涉及后5辆车的定金。⑵弘盛昌公司交付迟延构成违约，无权主张不返还定金，也不能因自己的违约来获取利益。综上，弘盛昌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亮述称，同意聚赢公司的答辩意见。     弘盛昌公司向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购车款250000元及利息2714.24元（从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7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计算至全部购车款付清之日）、运费16500元，合计269214.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1月10日左右，原告弘盛昌公司与被告聚赢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购买十辆X3000 6×4牵引车，规格型号为SX425841324，车辆单价47.5万元，总金额475万元，交（提）货日期为定金到账后35个工作日。交（提）货方式、地点：按下列第二种方式执行，（一）自提；（二）出卖人送车至梁山。合同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首付现金定金5万元/辆，合计475万元。定金汇入出卖人账户，合同自动生效；车辆出库前，由出卖人电话通知买受人付清全部车款，车款均以现金形式支付。买受人付清全部车款后，方可办理提车手续。若车辆入库3日内未付清全部车款，合同自动终止。车辆生产入库后7日内买受人未能提货，（出卖人有权收取每台1500元月占库费），买受人仍未能支付车款或未支付全部车款的，出卖人有权扣除买受人全部定金，并终止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此合同不包含车辆未上牌之前的临时手续。弘盛昌公司在合同底部加盖印章，祁亮在合同底部签字并捺印。     2020年4月7日，祁亮与周春银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1、车辆保险费用不高于3.2万元/台；2、分期车辆9台，全款1台；3、交付方车辆交付日期不迟于4月15日（已入库的5辆车），若交付不了，2个工作日内退还定金伍拾万元及已付款项；4、购买方应于4月10日前全款付款给交付方（47.5万/台×5辆=237.5万元）。     2020年1月13日，被告聚赢公司向原告弘盛昌公司付款300000元，摘要注明为货款。2020年1月15日，被告聚赢公司向原告弘盛昌公司支付200000元。摘要注明为货款。2020年4月8日, 被告聚赢公司向原告弘盛昌公司支付999982元。2020年4月8日, 被告聚赢公司向原告弘盛昌公司支付875000元。摘要注明为购车款。2020年4月15日之前，原告弘盛昌公司向被告聚赢公司交付了5辆车，关于其余5辆车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原告弘盛昌公司未生产并交付剩余五辆车，被告聚赢公司亦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运费、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所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首部买受人为聚赢公司，收款回单中付款人为聚赢公司，且原告弘盛昌公司认可合同的相对方为聚赢公司，故原告弘盛昌公司主张被告聚赢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祁亮虽然在合同尾部签字，但其系聚赢公司的股东，该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聚赢公司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祁亮支付相关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每辆车定金5万元，被告聚赢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弘盛昌公司支付50万元，虽然50万元收款回单摘要中注明为货款，但双方针对50万系定金并无争议。本案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因原告车辆交付迟延，被告通过中间人查涛告知原告不继续购买剩余五辆车，原告至今亦未生产该五辆车，综合原、被告签订及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因为原告车辆交付迟延构成违约，导致剩余五辆车的买卖合同未履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弘盛昌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不返还定金25万元。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就25万元定金抵作货款达成一致意见，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聚赢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故被告主张定金25万元抵作购车款有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运费16500元被告愿意支付，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弘盛昌公司主张被告聚赢公司支付运费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川聚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6500元；二、驳回原告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祁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元减半收取2669元，由被告铜川聚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5元，由原告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0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弘盛昌公司当庭提供了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手机保存原件进行查看，聚赢公司和祁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弘盛昌公司要求聚赢公司支付25万元购车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弘盛昌公司与聚赢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聚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弘盛昌公司支付了定金，弘盛昌公司却不能按照约定期限向聚赢公司交付车辆。后经案外人查涛协调，弘盛昌公司才向聚赢公司交付了5辆车，双方就该5辆车的交付达成了《补充协议》，但对于后5辆车如何交付未能协商一致。后聚赢公司以弘盛昌公司迟延供货而通知弘盛昌公司不要后5辆车了，一审与弘盛昌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话时，该代理人认可2020年6月份聚赢公司说因为弘盛昌公司供货迟延影响聚赢公司生产，聚赢公司已经在其他公司购买车辆了，不要后5辆车了，弘盛昌公司就没有催过。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已经于2020年6月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双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弘盛昌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期限交付车辆，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弘盛昌公司无权主张不返还定金，其继续占有定金没有法律依据。聚赢公司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可以主张已付定金抵作价款。以定金抵作价款后，聚赢公司并不拖欠弘盛昌公司货款，弘盛昌公司要求聚赢公司支付25万元购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弘盛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由上诉人西安弘盛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梁勇                               审 判 员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郑况纳                  书 记 员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