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3执复5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隆瑞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睢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睢宁县。法定代表人：郑磊，该局局长。复议申请人江苏隆瑞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瑞公司）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睢宁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4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12月29日，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对睢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睢宁县安监局）与隆瑞公司行政处罚一案，作出了（2018）苏8601行初1338号行政判决：驳回隆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隆瑞公司负担。隆瑞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3行终42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隆瑞公司负担。根据申请执行人睢宁县安监局的申请，睢宁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0324执1195号。在执行过程中，睢宁法院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2020）苏0324执1195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隆瑞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10×××00账户内存款15215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隆瑞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称，一、睢宁县安监局未经非诉执行方式申请执行，睢宁法院未经非诉执行审查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进行强制执行，均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2020)苏0324执1195号执行案件或者裁定不予执行，拟或裁定驳回睢宁安监局的执行申请；依法撤销采取的执行措施，解除对隆瑞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二、驳回隆瑞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没有执行内容或者执行内容不明确，判决只是对睢宁县安监局行政处罚合法性的审查，法院执行时需要对行政决定的内容进行修正，经法院非诉执行审查，明确执行具体内容后，法院才能裁定准予执行，这是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申请法院执行的必经程序；三、法院驳回隆瑞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应当以睢宁县安监局申请非诉执行方式执行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行政案件执行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应如何处理的答复》。四、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行政判决后，睢宁县安监局的行政处罚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睢宁县安监局申请法院执行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睢宁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受理后应当裁定不予执行。请求：撤销（2020）苏0324执1195号案件及（2020）苏0324执11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睢宁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执行区别于非诉执行方式。首先，在行政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已经对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和行政决定的内容已经进行全面审查，在行政机关申请执行时，不需对上述内容继续进行审查。在执行立案时审查的内容是法律已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法律未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由法院进行受理。人民法院作出执行立案后即是准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其次，关于行政机关的申请执行期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二年”期限而非为“三个月”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隆瑞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隆瑞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首先，法院作出驳回行政相对人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后，行政相对人不履行的是行政决定确定的义务，而不是行政判决确定的义务，行政机关申请执行的是生效的行政决定，而不是法院生效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没有执行标的。因此，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不是执行标的，执行标的是睢宁县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睢宁县安监局以法院的判决申请执行是错误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规定了非常明确的执行方式，一是由行政机关自行强制执行，二是由法院强制执行。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法院执行必须要以非诉执行的方式申请执行，即法院要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进行非诉执行审查，裁定准予执行后，才能移送执行部门执行。第三，法院驳回行政相对人诉讼请求的判决生效后，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法院仍应当对行政处罚决定的合理性、适时性进行非诉执行审查。如因法律、政策变化或者废止等原因不适宜再继续执行的，仍然要作出不予执行裁定，或者修正睢宁县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因此，睢宁县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经法院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睢宁法院不得强制执行。第四，法院驳回隆瑞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睢宁县安监局申请法院执行，应当经非诉执行方式执行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行政案件执行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应如何处理的答复》。二、徐州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行政判决后，睢宁县安监局的行政处罚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睢宁县安监局申请法院执行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睢宁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受理后应当裁定不予执行。三、睢宁法院认为驳回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区别于非诉执行方式，不需要对行政行为再进行审查，并认为“法院作出执行立案后即是准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睢宁法院认为完全是错误的。首先，没有法律规定；其次，如果以此为先例，以后对经过行政判决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机关就可以不经过非诉执行审查即可立即进行执行，那么法律设置的非诉执行制度也无存在的意义了；再次，是对法律的曲解，“立案执行”不能代替“准予强制执行的裁定”，睢宁法院不能以“作出执行立案后即是准予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四、睢宁法院认为行政机关的申请执行期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年期限，而不是三个月的期限，这是适用法律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明确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亦作出同样的规定。综上，法院判决驳回隆瑞公司诉讼请求后，睢宁县安监局是以非诉执行方式申请法院执行，还是未经法院非诉执行审查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这是适用法律的原则性问题，法院必须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决，对此最高法院已作出明确的答复。同时，睢宁安监局申请执行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请求：1.撤销(2020)苏0324执异151号执行裁定；2.撤销(2020)苏0324执1195号之一执行裁定，并裁定对睢宁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准予执行，解除对隆瑞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另查明，（2018）苏8601行初1338号行政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3月15日，睢宁县安监局执法人员对隆瑞公司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发现隆瑞公司的厂区东南方向仓库内存放大量塑料桶，部分桶内装有不明物料，桶上无标签，无出入库登记，无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可靠安全措施，制作现场检查记录并由隆瑞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睢宁县安监局执法人员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睢宁县安监局于2018年3月15日予以立案调查。睢宁县安监局进行了询问隆瑞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检查、调取了安全评估报告、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材料的调查活动，收集了现场检查照片等相关证据。睢宁县安监局调查后认定，隆瑞公司未将氢氧化钠储存在危险化学品专用仓库内；在厂区东南仓库内储存危险物品，未建立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可靠的安全措施。对于隆瑞公司未将氢氧化钠储存在危险化学品专用仓库内的行为，睢宁县安监局拟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参照《江苏省安全生产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给予隆瑞公司罚款陆万元的行政处罚；对于隆瑞公司储存危险物品，未建立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可靠的安全措施的行为，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参照《江苏省安全生产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决定给予隆瑞公司罚款玖万元的行政处罚；最后合并处罚，处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的行政处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睢宁县安监局于2018年3月30日进行行政处罚集体讨论，以告知书的形式告知隆瑞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隆瑞公司享有的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睢宁县安监局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睢安监罚[2018]1-1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隆瑞公司处以壹拾伍万元的行政处罚，并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隆瑞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适用非诉执行程序的问题。首先，关于非诉执行程序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根据该规定，非诉执行程序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而本案中，隆瑞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诉权，并经诉讼程序审理，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已经失去了非诉执行的法定条件。其次，本案中，隆瑞公司对睢宁县安监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经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人民法院驳回行政相对人针对具体行政行为诉讼请求的案件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08）行他字第24号《关于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行政案件执行问题的答复》：“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可执行内容的，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行政机关申请执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准予执行，并明确执行的具体内容”及（2013）行他字第11号《关于行政机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维持或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应如何处理的答复》：“人民法院判决维持被诉行政行为或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处理：一、法律已授权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由行政机关强制执行。二、法律未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人民法院对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可以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裁定，并应明确强制执行的内容。”以上答复意见并未将行政相对人针对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已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情况下，行政机关申请强制执行纳入非诉执行程序中，并且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睢宁法院仅需明确强制执行的内容而无需再对该行政处罚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关于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中没有规定履行期限的，从该法律文书送达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睢宁县安监局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而非隆瑞公司所主张的三个月。隆瑞公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系适用于非诉执行程序，上述已经阐明，本案并不适用非诉执行程序，故隆瑞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三个月的执行期限，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隆瑞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二、驳回江苏隆瑞化学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