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丰城，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女，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岭，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君，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丰城因与被上诉人李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丰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被上诉人李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岭、熊君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黄丰城偿还李维欠款48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起诉之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实际利息计至清偿之日止）；2.黄丰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丰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维返还借款本金480000元；二、黄丰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维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9月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李维负担473元，黄丰城负担3777元。判后，黄丰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黄丰城无需向李维支付欠款本金共计480000元及其利息；三、李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并在黄丰城胜诉范围内由法院优先退还给黄丰城。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且矛盾。1.李维隐瞒其与黄丰城的关系。双方于2015年底开始以夫妻名义生活，2015年年中黄丰城接到一单工程，双方基于信任且为了提高生活品质，协商共同出资并以黄丰城的名义参与该工程，李维直接交付工程押金，但从接工程所有跑路费用及其他开销由黄丰城出资。后因感情破裂，2017年3月7日签订欠条，结算共同生活的款项，黄丰城不用给55万，但根据双方的关系及交易，黄丰城也是认可该款项，并保证将四分之一利润给李维。3月20日李维收到黄丰城40万元，后黄丰城也通过微信转账钱款给李维。2.法院认定黄丰城只还款20万是错误的。2017年3月20日黄丰城通过案外人黄某将40万元转账给李维，李维明确收到40万元款项，黄某可以出庭证明其转账是由黄丰城的指令。李维称其中20万属于案外人孙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孙某可以出庭作证证明其陈述是虚假的。3.本案案由不是借贷纠纷，应当是合伙协议纠纷。黄丰城与李维的财产混同，李维转账给案外人的款项并不完全是其单独所有。合伙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虽然双方在2017年6月签订名为欠条的协议，但是从欠条可以看出，李维占据一部分工程赔偿金以及分红，黄丰城与李维之间存在着合伙分成方式，前期都是共同承担着风险的，符合合伙的性质。至于对55万款项的确认是由于双方当时感情出现问题，黄丰城对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并不是借款性质，且该款项没有直接转到黄丰城的账户，而是转到案外人的账户，并不能直接证明黄丰城实际收到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黄丰城可以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借条与欠条有区分，法院并不能就欠条中的“借”字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4.退一步来讲，对欠条的真实性存疑。李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丰城默示的形式属于可视为意思表示的情况，且视频只是截取部分，不能完整反应案件真实情况，法院以此认定是以偏概全。5.欠条出具的时间与还款时间矛盾。欠条出具的时间明显是倒签，具有瑕疵，如视频的真实性存疑，法院不能因此而认定欠条的真实性。6.李维主张房屋抵押贷款转借给黄丰城支付工程押金，与事实查明不符。李维将押金转入到指定账号的时间都在贷款之前，故其主张贷款转借给黄丰城支付押金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在审理查明本案案件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李维的陈述结合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一致性，存在矛盾，法院不能将其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李维提供的证据不能互相证明其与黄丰城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双方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李维主张其中20万属于孙某，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上述款项且20万元是孙某给付的，孙某没有在与劳务公司的押金归来金额减掉该笔款项，而是黄丰城在与劳务公司核对押金归还中已经确认收到40万的押金并减掉金额。综上，李维举证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责任标准，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李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其主张。法院应当综合考虑李维的证据，不能加重黄丰城的举证责任。李维应当举证证明与黄丰城之间存在默示的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否则不能直接认定黄丰城对欠条的款项进行确认。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黄丰城没有在视频中表明异议来认定欠条的真实性，减轻了李维的举证责任。补充：一、2015年6月份李维的弟弟所借的装修费5万元是黄丰城的朋友出借的，利息是李维和黄丰城偿还的，该笔款项在2017年3月双方分手后进行核算或确认时，算在了黄丰城名下。二、佛山工程在交了保证金后没有开工，150万保证金由李维、黄丰城以及孙壮茂各出一半，通过李维账户转给黄某的50万是李维、黄丰城的共同财产。三、黄丰城有转账记录证明5万元是通过黄丰城的账户转给黄某。四、李维和黄丰城共同申请的60万，李维拿出其中20万元交押金，剩余40万元还其个人房贷。李维所称的20万元是向银行贷的，但黄丰城帮其偿还了60万元及利息。黄丰城认可承诺书，但李维为得到更多钱编造了一些事实。李维辩称，一、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人关系。李维未隐瞒双方曾存在情侣关系，因双方曾有过短暂的交往，李维无息、无借据向黄丰城借款。但双方并未结婚，对外出借相关款项及抵押财产均属于李维个人财产。后李维发现黄丰城与他人恋爱而选择分手。因此李维于2016年7月1日出具证明，证明李维抵押房屋借款给黄丰城，由其负责偿还借款期间利息及手续费。因所借出款项已经投入工程中，故主张要求黄丰城支付分成。相关工程无法式开工，发包人已收取保证金将要返还。双反就保证金退还事宜于2017年3月7日达成一致，应退还黄丰城的20万元由李维收取，故欠条内容为55万元。二、黄丰城向李维借款金额为75万元，剩余未还款本金金额为48万元。黄丰城就55万元借款的产生与交付是没有异议的，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借款55万元并明确表示由李维直接交付于广州市众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财务指定账户作为工程保证金。双方针对20万元是否属于黄丰城借款或李维投资款产生争议。李维一直认为仅有黄丰城参与该工程，保证金收据中是黄丰城与孙某的名义，李维系与黄丰城分手后才确定收取工程款分红作为利息，因此75万元均属于借款。李维一直认为出借给黄丰城75万元，接收了属于黄丰城的20万元保证金用于偿还债务。退一步讲，即使李维属于工程的合伙人，则参与金额本金为20万元，那李维收取退还保证金不属于黄丰城的还款。剩余20万元属于孙某让于李维赎楼所用，有双方的通话记录作为证据。黄某证言仅能证明该笔款项属于退还保证金，但不能确认是属于黄丰城保证金且是其指定黄某转账用于偿还李维借款的款项。2017年6月17日，黄丰城偿还2万元，双方对之前转账金额进行汇总，黄丰城累计向李维转账49822.52元，故明确偿还款项为7万元，剩余欠款为48万元，在李维向一审提交的视频中，李维与黄丰城对欠款项金额进行确认。孙某明确确认黄某转来40万保证金中有20万元属于孙某的。三、黄丰城称在2015年支付李维5万元，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若黄丰城认为属于民间借贷或其他关系，应当另行起诉。四、李维在起诉时，因律师认识错误，故写了开工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确认对该工程并未开工。五、黄丰城称其转账5万元给广州市众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六、房屋贷款60万元后，仅借于黄丰城20万元，剩余40万元本是房屋贷款，还未使用偿还贷款，无任何问题。根据双方的协议可以看出是黄丰城自愿偿还贷款及手续费，因此该笔费用应当由其承担。同时黄丰城在一审庭审中对于55万元的欠款是予以认可的。双方的情侣关系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产生，黄丰城主张本案为合伙纠纷，但双方已经另行达成和解协议或债权债务协议。双方于在2017年6月27日明确约定已经偿还款项为7万元，剩余欠款48万元，黄丰城对此表示认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以及尚未清偿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黄丰城向李维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55万元押金系黄丰城向李维所借，因此，即使双方曾经存在合伙关系，该款项也因为该欠条的出具和收执，转化为借款；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恋爱关系或者有无计划结婚，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同时欠条日期是否存在倒签的问题，亦不影响欠条的效力，故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可以由欠条所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黄丰城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情况。对于40万元转款不能用于抵充本案借款的原因，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且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作赘述；另外本院须指出，一审判决并非仅因为黄丰城的默认而认为前述40万元款项不是还款，而是结合了多份证据以及黄丰城的行为而作出的综合判断，该判断的作出符合证据规则，结果亦符合社会生活常理，不违反法律关于沉默除特殊情形外不作为意思表示的规定。至于40万元中是否有20万元属于案外人孙壮茂，涉及李维与案外人孙壮茂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由案外人孙壮茂向李维主张，本案中不能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丰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54元，由上诉人黄丰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