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7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五六，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福，枞阳县老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虎，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五六因与被上诉人孙俊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皖071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五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福，被上诉人孙俊虎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五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人承担孙俊虎第一次住院医疗费2970.61元及相应其他损失；本案诉讼费由孙俊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将双方纠纷定性为“琐事”，与事实不符。庭审查明本人因二叔杨小社亡故，于2020年6月26日下午按农村习俗举办仪式时，到孙俊虎房前水塘取水和燃放烟花爆竹。由于部分爆竹纸屑被吹到孙俊虎房前场地处，孙俊虎下午约6时回家发现家门前爆竹纸屑后，到本人二叔家门前被本人大伯杨美中拦住并向其赔礼道歉。孙俊虎仍在现场吵骂不休，引起在场人员公愤，其可能意识到理亏就转身回家，途中被地面砖块绊倒。随后本人与父亲等人赶到孙俊虎家门前，本人小叔杨斌清扫地上纸屑，本人父亲解释不是在其家门口燃放事实。孙俊虎不听解释并大声呵斥本人父亲，本人在忍无可忍之下推了孙俊虎胸部一下，其没站稳倒地后自行站起。2、2020年6月28日，孙俊虎向老洲派出所报警，并到医院住院治疗5天。铜陵市立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右小腿挫伤、建休2周随诊。2020年7月21日其在市中医院门诊，7月24日至8月4日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孙俊虎应当对其伤情需要相隔20天后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合理性举证证明。不是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伤情由其他原因造成。一审法院不依法释明举证责任或分配举证责任，也不依职权查明孙俊虎两次治疗的必要性与合法性，而以“由于孙俊虎的医治经过基本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来确认两次住院治疗的说理，不能成立。此是以审判代替专门性问题鉴定。孙俊虎医治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与两侧额颞部少量硬膜下积液问题，铜陵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第五页第四行）分析认为“伤者硬膜下积液与本次外伤之间因果关系不明确”，足以推定一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不具有合理性、合法性。3、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护理费用的计算错误，没有三期司法鉴定，是证据不足。在已开通城乡公交情形下，裁决交通费500元明显过高。裁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与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第十条、第八条的规定明显不符。4、一审法院不顾纠纷的前因后果，让存有明显过错的孙俊虎不分担损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被上诉人孙俊虎辩称，1、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系杨五六二叔亡故，其亲属在水塘取水时在本人门前场地燃放爆竹烟花，并不是刮风导致爆竹纸屑被吹至本人门前。本人没有辱骂杨五六及其父亲，仅说其亲属不能因办丧事在本人门前燃放爆竹烟花。杨五六系在无理之时凭着自己年轻体壮，欺凌年迈体弱的本人、导致本人摔倒受伤。本人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对此，公安机关对杨五六进行行政处罚，足以说明其过错导致本人受伤的事实。2、本人被杨五六打倒在地致伤，本人本着息事宁人态度且因伤势未彻底显现，故没有立即前往医院治疗。伤势显现后，本人才在无奈之时前往医院治疗。从杨五六将本人打倒在地可以看出，杨五六的侵权行为与本人的腿部、胸部、头部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本人医疗费用共计7000多元，医院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由于本人经济能力有限而提前出院，因此本人不存在过度医疗问题。3、关于护理天数，一审法院仅依据本人住院期限认定了护理费用，没有依据医院建休的时间确定误工费用。关于精神抚慰金，安徽省高级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一般伤害没有构成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为1000元至5000元。”本人因被杨五六掌掴和拳击而摔倒在地，导致头部、腿部、胸部受伤，一审法院按照最低1000元标准确定精神抚慰金，已经对杨五六有利。本人本着息事宁人态度未上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用500元，属于裁量权范围。孙俊虎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五六赔偿医疗费742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650元、护理费5014.61元、误工费9716.49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0559.5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杨五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6日18时许，在铜陵市郊区老洲镇鸭河村周墩组的孙俊虎家门前空地上，杨五六因其父杨小老与孙俊虎为琐事发生口头争执，便将孙俊虎推倒在地，导致孙俊虎受伤。孙俊虎于同年6月28日到铜陵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3日出院，经诊断为右小退挫伤，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970.61元。同年7月24日，孙俊虎到铜陵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3日出院，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合计4457.78元。2020年8月18日，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孙俊虎的伤情作出（铜）公（伤）鉴字[2020]2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孙俊虎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2020年9月3日，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老洲派出所作出铜郊公（郊区老洲）行罚决字[2020]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违法行为人杨五六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本案杨五六因琐事将孙俊虎推倒在地，即使主观不存在故意，也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因此杨五六主观上具有过错。孙俊虎的伤情分别经铜陵市立医院和铜陵市中医医院诊断为右小腿挫伤和闭合性颅脑损伤、气滞血瘀症。由于孙俊虎的医治经过基本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杨五六虽然对孙俊虎的伤情与其推倒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持有异议，但是对二者的因果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也未能举证证明孙俊虎的人身损害后果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因此，本院对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杨五六主张孙俊虎存在过度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与其无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杨五六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杨五六认为孙俊虎主观存在明显过错，主张本案纠纷系孙俊虎引起的，孙俊虎对杨五六的已故二叔有辱骂等行为，但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俊虎当时有动手打人等其他不当行为，故对杨五六主张孙俊虎存在明显过错，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孙俊虎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部分偏高，本院经审核予以合理认定如下：医疗费742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870元、护理费2032.95元、误工费7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9421.3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一、被告杨五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俊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9421.34元；二、驳回原告孙俊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五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五六向本院提交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老洲派出所分别对杨五六和杨五六的伯父杨美中、小叔杨斌的询问笔录和对孙俊虎及邻居唐文香、周霞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共计6份，以证明双方纠纷中孙俊虎有过错以及孙俊虎伤情与杨五六无关的情况。孙俊虎质证意见：在本人被询问笔录中，本人陈述是在避让被对方两人追打过程中摔倒，不是在返回家途中不小心摔倒。本人右脚踝伤是在本人家门口，被杨五六掌掴击倒、右腿脚被踢被踩受伤。杨五六打了本人两次，第一次在对方家门口被打，当时没有被打倒；第二次对方追到本人家门口，本人被打倒在地导致头部受伤。本院认证意见，杨五六提交的杨美中、杨斌的询问笔录因两被询问人系杨五六叔父，与杨五六有利害关系，两人对杨五六有利的陈述不能被采信，其中杨美中陈述杨五六对孙俊虎胸部推了一下的事实，可以被采信。唐文香、周霞陈述孙俊虎被打时唐、周两人不在现场，孙俊虎被打后两人在围观，对事发过程不清楚，故唐文香、周霞被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杨五六主张的事实。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老洲派出所警员询问孙俊虎笔录的形成时间系2020年6月30日，询问地点在孙俊虎住院的铜陵市市立医院骨科病房，孙俊虎陈述，2020年6月26日，本人觉得杨**为其父亲办丧事燃放鞭炮的碎屑落在门前不吉利，本人就到杨**家问为什么把鞭炮炸到本人家门口，杨**没承认此事。本人当时说了一句“你家死人怎么到我家门前取水”，他家人听到本人此话后有两人从家中出来要打本人，本人就转身往家跑，在跑走时本人踩到的红砖刮到右脚踝部位；之后杨**的叔叔杨小老、杨五六赶到本人家，在双方发生争吵时，杨五六打了本人左脸和左胸，将本人打摔倒后，杨五六被邻居村民劝阻制止了。该份询问笔录不能否定孙俊虎主张其被打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孙俊虎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伤情与杨五六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杨五六对于孙俊虎第二次住院治疗“闭合性颅脑损伤”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杨五六赔偿孙俊虎19400余元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杨五六与孙俊虎之间的纠纷为健康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清楚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系杨五六亲戚办丧事过程中燃放烟花爆竹引发的争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纠纷的起因事实为锁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五六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纠纷的定性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成立。孙俊虎于2020年7月24日的《入院记录》反映孙俊虎就诊时称其“4周前被人击打伤，当即感头晕头痛、恶心欲呕，休息无好转”，入院和出院诊断孙俊虎的病情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孙俊虎向公安机关陈述其被杨五六打了左脸和左胸，且其被击打倒地。孙俊虎也承认自己在双方发生争执时将孙俊虎推摔倒地。铜陵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根据案情介绍，被鉴定人孙俊虎2020年6月26日与他人发生纠纷被致伤全身多处，外伤史明确。”该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虽表明铜陵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伤者硬膜下积液与本次外伤之间因果关系不明确”，但未否定孙俊虎医治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与杨五六对孙俊虎的加害行为无关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俊虎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与杨五六的加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孙俊虎两次住院共计15天、每天135.54元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2032.95元。2020年8月3日铜陵市中医院出具给孙俊虎的《诊断证明书》建议患者出院后休息2周，自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8月3日孙俊虎出院止计38天，另孙俊虎出院后按医嘱尚需休息14天，故一审法院按孙俊虎每天工资收入140元、误工51天计算孙俊虎的误工损失为7140元。一审法院依据孙俊虎实际住院时间确定其护理费，以及孙俊虎受伤后实际需要的合理停工时间确定其误工损失，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杨五六主张一审判决对孙俊虎护理期、误工期认定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言语争执的过程中，孙俊虎并无明显过错，其健康权不应受到杨五六侵害，故一审法院认定杨五六赔偿孙俊虎遭受人身损害的全部损失，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杨五六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五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佳佳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