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9088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滨河大道5022号联合广场A座4009-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7903907U。 法定代表人：栗战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明，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古城街道临江大道15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NMMEX4. 法定代表人：朱六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与被告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2月19日，装饰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浙1082民初1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江景公司在银行的存款310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同等保全价值的财产。2019年3月20日，被告江景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2020年7月30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浙108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装饰公司不服判决，于2020年8月14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7日，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民终2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明，被告江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景公司立即支付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款3099729.08元及利息（利息以3099729.0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时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保全费5000元由江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9日，江景公司将其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9—20层室内装修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装饰公司根据江景公司招标文件进行投标，投标报价为人民币636万元，江景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标，招标结果为装饰公司中标。2018年7月7日，双方签订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承揽合同书》（9一20层），但应江景公司要求，该《承揽合同书》的装修工程款总价仅为人民币600万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江景公司根据装饰公司装修工程进度即时付款，装饰公司不垫资。2018年8月18日，江景公司将其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室的装修工程追加发包给装饰公司，双方并签订了《承揽合同》（地下室)，该合同约定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室装修工程款总价为人民币24万元。在双方上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江景公司图纸变更、图纸不全等原因导致装饰公司实际装修工程量增加。经核算，增加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413472.81元，具体包括：（1）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增加工程装修款131333.61元（30088.39元﹢65265.4元﹢35979.82元，详见证据《增项单》）；（2)合用前室吊顶增项工程款62784.2元（73004.83元×0.86）,已由双方签字确认，详见证据《合用前室吊项增项单》；（3）行政酒廊增项工程款108360元（126000×0.86）,已由双方签字确认，详见证据《行政酒廊增项单》；（4）卫生间防水项目增加工程款98460元（江景公司备注“到现场看，按实算”，详见证据《增项单》；（5）房间内背景墙增项工程款903960元（江景公司备注“根据合同明细核算”，详见证据《增项单》；（6）返工工程款108575元（详见证据《因甲方原因补工单》）。对于上述（4）、（5）、（6）项增加工程，装饰公司早已按约定完工，只是后因双方就工程款、工人工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江景公司遂找各种借口拒不直接确认上述增加工程，进而作了上述备注，企图逃避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请求法庭明查。在双方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江景公司的违约拒不让装饰公司继续施工等原因导致工程未完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扣减款项共计413743.73元，具体包括：（1）未完工的工程款320868.73元（详见证据《绿青蛙未完成工程量清单》；（2）退货费用22060元（详见证据《绿青蛙合伟星管材退货费用表》；（3）地下室厨房扣减项10225元（详见证据《绿青蛙地下室厨房扣除工程量核算清单》）；（4）江景公司垫付装修工人工资60590元（详见证据《已知部分绿青蛙欠款情况清单》）。除上述双方确认的扣减项外，装饰公司已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装修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增加工程，江景公司应付工程款总计为8013472.81元（9一20层636万﹢地下室24万﹢增项1413472.81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减项413743.73元及江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50万元，江景公司尚欠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款共计3099729.08元（8013472.81元－减项413743.73元－己付450万）未付。江景公司拖欠装饰公司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工人工资争议已经街道办、劳动办等部门多次主持调解，装饰公司为早日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在江景公司仍拖欠上述巨额工程款的情况，被迫接受向江景公司安排的出借人李俊（江景公司副总裁）、王坚借款共计953788元（438788元+515000元），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如江景公司及其指定的出借人确认，装饰公司同意以该两笔借款抵销江景公司拖欠的上述工程款。现因双方协商无果，装饰公司依法诉至责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另补充一点，增项单中房间内背景墙增项部分属实，装饰公司已完成背景墙项目的装修。 江景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承揽合同等属实。二、签订地下室的承揽协议也属实。三、对装饰公司陈述的增项部分经过一审、二审后，认为对装饰公司主张的（1）双方签字认为的131333.61元无异议；对（2）合用前室吊顶增项工程款62784.2元无异议；对（3）行政酒廊部分增项工程款108360元无异议；对（4）和（5）不认可装饰公司说法，增项中后面备注根据合同明细核算，但没对数额进行认定。而根据装饰公司提交的商务标投标文件可见，电视背景墙包含在总的600万合同中，不属于增项。反而因装饰公司背景墙没做，我们还主张在总工程款中扣减，扣减金额为1001556元。对（6）不认可，因该单据系装饰公司单方制作，我方没签字确认。对装饰公司主张的减项部分：经一审、二审后，共需扣减413743.73元无异议。四、原告关于借款部分的陈述也属实。五、已付工程款450万元也是事实。 江景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变更后诉讼请求为1.判令装饰公司赔偿江景公司损失即维修工程费用1562552.80元，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装饰公司返还江景公司已垫付材料款和6间样品房工程款共计1540403.36元（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鉴定费用由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7月7日签订一份《深圳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了装修工程的概况、承揽费用、质量要求、质保期等内容，同时约定工期为120天，2018年11月11日基础完工（具体详见《深圳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书》）。2018年8月18日，双方就地下室装修工程又签订了一份《深圳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书》，约定承揽费用等条款，同时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9日，工期为30天。合同签订后，装饰公司进场施工，但合同约定工期到期后，装饰公司一直未完工。后又因装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录用人员的劳动工资，导致工程项目停工，原约定的6间样品房亦没有装修，且江景公司陆续发现装饰公司已完成施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就工程概况一致同意解除原合同。后装饰公司就江景公司施工的9-20层客房、走廊等进行维修，该维修工程价款总计2152902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鉴定维修损失为1640968元，扣除包含6间样品房78415.2元，实际损失为1562552.80元。另装饰公司施工过程中并未就合同约定的房间内的背景墙项目进行施工，此项目工程款为1001556元；装饰公司离场后，合同约定的6间样品房亦没有装修，工程项目款为78415.2元，应当返还；且在装饰公司施工期间，江景公司为其垫付材料款为1461988.16元，应当返还。 装饰公司答辩称：一、两项反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二、维修工程损失部分，江景公司酒店已开业，因装饰公司将装修工程投入使用，应认定装饰公司的装修工程合格。江景公司的维修损失虽进行鉴定，但鉴定的卫生间渗水原因与我方无关。三、本案系对方拖欠装修费产生，江景公司主张我方未装修6个样板间，但江景公司发包时已装修好样板间了，要求装饰公司参照进行装修，且江景公司在装饰公司报价中已扣减6间样板间费用（江景公司提交证据2可佐证），所以对方陈述不属实。江景公司在事实理由部分中已陈述对客房走廊进行了维修并支付工程款，所以我方认为本案没有鉴定基础。关于背景墙部分的陈述不是事实，具体与我方补充陈述时一致。四、鉴定出来的漏水与装饰公司无关，鉴定费不应由装饰公司承担。 装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双方主体资格信息，拟证明双方主体适格。 二、投标函一份，承揽合同书二份，拟证明装饰公司投标案涉装修工程及与江景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等事实,装饰公司有权按投标报价636万进行结算；并拟证明装饰公司合同义务为装修劳务，因设计等问题与我方无关。 三、《增项单》、《合用前室吊顶》、《行政酒廊》、《工程概况》、《绿青蛙未完成工程量清单》、《绿青蛙地下室厨房扣除工程量核算清单》、《绿青蛙合伟星管材退货费用表》、《已知部分绿青蛙欠款情况清单》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工程增项、减项等相关情况，并拟证明备注信息可证明装饰公司系根据江景公司要求进行水电作业，卫生间渗水与我方无关。 四、2019年1月27日、1月30日微信朋友圈截图及微信个人信息资料截图，拟证明江景公司酒店已投入使用，应认定装修质量合格。 五、案例四份人民法院报文章一份，江景公司在美团网、艺龙旅行网的经营及客人评价信息截图、录音光盘、江景公司酒店大堂和客房内部照片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不应进行鉴定。 六、江景公司一审时撤回的证据即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酒店收支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江景公司已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本案装修工程已不具备进行质量、修复、维修损失鉴定的基础，因江景公司已将装修工程进行维修并投入使用，依法应当认定装饰公司装修合格；江景公司自认2019年2月份收入85万多元，即可证明其将酒店投入使用，故本案中的质量等三项鉴定均已不具备客观条件，本不应当启动鉴定程序，一审的三项鉴定均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质证，江景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对拟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三所载具体数据以答辩时陈述为准，对拟证事实不认可，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拟证事实有异议，但朋友圈发的房间仅是部分，没有全部房间投入使用；对证据五，对拟证事实不认可，且法院准许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江景公司只是开放几十间客房进行试营业，大部分客户均没有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是合法的。 江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七、《商务投标文件》一本，拟证明装饰公司投标装修工程的事实。 八、绿青蛙需要退回费用表（单方制作）一份，包含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回单、订货合同、销货清单、样板房图纸等，拟证明装饰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返还材料款的事实。 九、照片一组，拟证明电视机背景墙没有做的事实。 十、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装饰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 十一、电视背景墙未完成部分要在合同总计扣减明细各一份，拟证明电视背景墙已包含在合同中，包含在总价600万元内及要扣减的事实。 十二、方某的声明一份，拟证明双方为装修工程发生纠纷，经多次调解，江景公司垫付工资的事实，对背景墙增项的争议、工程量争议和解除合同的事实。 经质证，装饰公司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装饰公司有权按投标文件主张636万，装饰公司诉请装修费不包括样板间；该证据中有些房间中没有“电视”“床头”等内容，所以《增项单》中增加了电视和床头背景墙项目，与合同内容不冲突。对证据八系江景公司单方制作，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除银行单据和样板房图纸真实性无异议外，其他三性均有异议，在投标时已扣减6间样品房，双方就未完工的项目已在工程概况中进行书面确认，应当以签字确认为准。证据九不能说明形成时间，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装饰公司受到处理系江景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对证据十一的三性有异议，系其单方制作。对证据十二认为，证人应当当庭作证，其书面声明不能作为证据。 本案在一审期间依江景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对因质量问题所造成申请人的损失的数额进行鉴定。经鉴定，浙江翰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编号为SFJG-1904-003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显示：1、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9-20层客房卫生间渗漏水判定为不合格；2、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9-20层客房卫生间吊顶面板上的喷淋头的位置布置判定为不合格；3、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9-20层走廊吊顶面层材料判定为不合格。经鉴定，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编号为2019-016号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对修复方案、修复范围予以了明确。经鉴定，台州安信天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台安天评报字（2020）第80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因质量问题造成江景公司的工程维修损失于评估基准日2020年6月5日的评估值为1640968元。经质证，装饰公司对翰达公司的质量鉴定报告三性有异议：1.鉴定的启动违法；2.其后两项鉴定也违法，江景公司已将工程维修投入使用；3.鉴定机构及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项目超出范围；4.适用标准错误；5.鉴定程序违法；6.鉴定意见不客观；7.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蓝天园林的修复方案三性均有异议：1.资质有问题；2.鉴定程序违法；3.鉴定适用标准错误；4.修复方案认定卫生间渗水原因非装饰公司造成，不应由装饰公司承担责任；5.修复方案与质量鉴定相矛盾，评估意见不客观；6.修复方案没有按照规定出具承诺书。对安信公司的鉴定报告三性均有异议：1.评估基础不合法，评估结论不能作为依据；2.适用标准错误；3.修复方案认定卫生间渗水原因非装饰公司造成，不应由装饰公司承担责任；4.损失评估偏离修复方案，结论不客观；5.评估对象不应包括6个样板间及翰达公司鉴定合格的部分。经质证，江景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同意扣除6间样品房的金额78415.20元。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待证事实及关联性有异议的，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材料进行综合认定。至于三份鉴定报告问题，在下文进行阐述。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日，装饰公司针对江景公司的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精装修工程进行投标，中投额为636万元。2018年7月7日，双方签订《深圳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书》一份，其上主要载明承揽工程地点为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含税承揽费用总计为600万元；承揽期限，乙方（装饰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进入现场，2018年11月11日基础完工，总工期为120天。（洁具、灯具等的安装完成时间2018年11月30日，甲（江景公司）供主材按时到位）等事宜。2018年8月18日，双方签订《深圳绿青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书》一份，其上主要载明承揽工程地点为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地下室，承揽费用总计为24万元等事宜。施工过程中，双方因人工工资支付等问题发生纠纷。装饰公司方代表栗战行和栗银元，江景公司方代表李俊和洪昌卫，见证人杨某和方某，三方一起对本案装修工程进行核算。于2018年12月21日，确认《绿青蛙未完成工程量清单》，装饰公司未完成工程量金额为320868.73元；确认《绿青蛙地下室厨房扣除工程量核算清单》，装饰公司扣减额为10225元；确认《绿青蛙合伟星管材退货费用表》，装饰公司退货费用为22060元；确认《已知部分绿青蛙欠款情况清单》，江景公司垫付装修工人工资60590元；共计减项金额为413743.73元。于2018年12月22日，确认《增项单》，装饰公司增加工程装修款131333.61元；确认《合用前室吊顶》，合用前室吊顶增项工程款62784.20元（73004.83元×0.86）；确认《行政酒廊》，行政酒廊增项工程款108360元（126000元×0.86）；共计增项金额为302477.81元。于2018年12月27日，李俊与栗战行签订《工程概况》，甲方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乙方装饰公司，载明“因乙方工人工资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无法继续，经双方协商，剩余工程由甲方自行委托他人完工。（未完成工程量已核定好）”。2018年12月29日，江景公司与浙江恒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浙江恒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完成本案的装饰工程。2020年1月底，江景公司将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投入使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江景公司已支付装饰公司工程款450万元。另查明，江景公司支付鉴定费用共计135000元。 本院认为，装饰公司与江景公司签订的两份承揽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上述两份合同书分别明确约定承揽工程地点为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及地下室，且承揽费用分别为600万元及24万，故本院确认本案诉争装修工程合同内价款总计624万元。装饰公司主张合同内价款为66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装饰公司还主张本案工程存在增项及减项两部分，对此本院分作阐述。1、增项部分，装饰公司诉请共为6部分，在审理过程中，对（1）、（2）、（3）部分没有争议的，本院在事实部分予以确认；第（4）、（5）部分为卫生间防水项目及房间内背景墙增项部分，装饰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的依据为《增项单》，本院经审核该增项单后认为，该款项未经双方签字确认款项金额或计算方式，装饰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目前装饰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相应增项部分实际面积，故本院对该两部分款项不予确认；第（6）部分为返工工程款，但装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主张的增项部分的合理部分共计302477.61元。2、减项部分，在本次庭审中，双方对减项金额413743.7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景公司认为，不但《增项单》中背景墙工程未完成，还有在合同600万元中包含的电视背景墙部分金额1001556元也未完成，故需再扣减合同内的部分。本院认为，如果装饰公司未完成合同内背景墙工程的，那么江景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双方结算时，需在《绿青蛙未完成工程量清单》列明，经本院审核，《绿青蛙未完成工程量清单》并没有该项内容，故对江景公司的辩称不予以采信。综上，江景公司还应向装饰公司支付的装修款共计1628733.88元（6240000+302477.61-413743.73-4500000）。 至于江景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其主张以一审的鉴定结论工程维修损失为1640968元扣除6间样品房78415.2元计1562552.80元为依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双方装饰工程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合同，双方对工程增项及减项已进行了核算，如果江景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应当在核算时提出，双方协商不成的，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是江景公司当时未提出质量异议，并于2018年12月29日与浙江恒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浙江恒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完成本案的装饰工程，该合同中亦涉及到“客房卫生间漏水、凿除地面、拆除座便器等检修漏水部位”等内容，且于2020年1月底，江景公司将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投入使用，导致前后两次工程内容的混合，失去装饰公司完成工程的原貌，失去鉴定的客观要件，故一审的三份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江景公司主张工程维修损失的依据。江景公司因重新发包完工并投入使用后再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景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包含垫付的材料款及6间样品房装修款两部分。关于垫付的材料款部分，因江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样品房装修款项部分，装饰公司认为，在投标时，江景公司已将样品房装修好，故中标后合同价中不包含样品房，该辩称符合常情及交易习惯，故江景公司认为需对样品房的装饰费78415.20元予以返还的诉称，本院亦不予支持。江景公司的第三项诉请系鉴定费用，其主张由装饰公司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江景公司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628733.88元，并支付利息（以1628733.8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1598元，由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65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66元（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预交23244元），由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6666元。鉴定费135000元（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预交），由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放忠 人民陪审员  王 峰 人民陪审员  吴加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徐薇薇 代书 记员  朱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