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印志泉，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震，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志云，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印志泉因与被上诉人叶震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志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叶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当初各方口头约定发起设立苏州市润特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特宏电子公司），但对股东是否显名未明确。该口头发起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叶震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主张，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二、即使存在不当得利，现在主张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证人戴某、韩某均曾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与本案叶震相互作证，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叶震和戴某基于对韩某的信任而出资，其股份由韩某代持，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成为显名股东。叶震答辩称：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叶震115000元及案外人戴某100000元均为事实，收取的款项都是以让被上诉人和戴某成为公司股东的名义，但上诉人仅出具了收条，并没有将款项用于注册资本，也没有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在公司成立后的股东名册上也没有记载被上诉人为公司股东。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其个人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当被上诉人发现没有成为公司股东时，一直向上诉人催要该款，但上诉人都是以资金紧张为由多次延期还款。上诉人讲由韩某代持股份不是事实，在以前的庭审中从未提到这个观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震一审诉讼请求：1.印志泉返还投资款115000元；2.印志泉承担115000元自2007年12月1日（自2007年9月1日起算3个月的公司筹备期）起至起诉之日止共计4161天的利息110058.45元（暂算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印志泉承担。审理过程中，叶震变更诉讼请求为：1.印志泉返还投资款115000元；2.印志泉支付115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印志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叶震、印志泉以及案外人韩某、戴某曾协商设立电子公司。2007年9月1日，叶震向印志泉交付115000元，印志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股东叶正股份款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元），具收人（公司法人）：印志泉。”叶震及印志泉就公司设立相关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2007年11月14日，润特宏电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印志泉、苏州市宏特润商贸有限公司、王明，法定代表人为印志泉。2009年12月29日，润特宏电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审理过程中，根据叶震的申请，该院裁定冻结印志泉银行存款225058.45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15000元的性质是什么，叶震支付该款后是否实际成为润特宏电子公司的股东；二、印志泉所收叶震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三、如果应当返还，返还请求权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印志泉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股东”“股份款”字样，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所作证言，以及叶震向印志泉支付115000元的事实，可见叶震所付款项系出资款，用途是设立电子公司，目的是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叶震未登记为润特宏电子公司的股东一事均无异议。诉讼中，叶震主张其未享有股东权利，印志泉抗辩叶震一直以股东身份自居。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叶震是否实际成为润特宏电子公司的股东，要综合考虑以下股东身份特征予以认定，即：1.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在公司章程或公司设立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以表明自己同意接受章程或者协议的约束；2.向公司投入在章程中所承诺的出资份额，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3.在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文件中被列为股东；4.在公司成立后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5.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6.在公司实际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印志泉未提供证据证明叶震具备上述股东身份特征的情形，故该院对印志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印志泉以设立公司为名收取叶震的出资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款通过验资成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组成部分，亦未证明该款已实际投入公司经营。事实上，印志泉在设立润特宏电子公司时未将叶震登记为股东，亦未让叶震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更未向叶震分取红利，故叶震未能取得股东身份资格、未实际享有股东相关权益，其未能实现投资目的。印志泉在民事活动中未遵循诚信原则，占有叶震的出资款115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予以返还。叶震主张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情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叶震于2007年9月1日向印志泉交付出资款115000元，印志泉于同年11月14日登记设立润特宏电子公司，未将叶震登记为股东。证人韩某、戴某证明，叶震自2008年起，每年都会与韩某、戴某一起找印志泉催要款项，且关联案件戴某与印志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戴某的相关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叶震对印志泉所享有的出资款返还请求权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叶震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印志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叶震出资款115000元，并支付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6元，保全费1645.29元，合计6321.29元，由印志泉负担（此款叶震已预交，印志泉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叶震）。二审中，叶震向本院提交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苏1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戴某与叶震同一天出资给印志泉，法院判决印志泉返还给戴某，本案印志泉也应当返还给叶震。印志泉质证认为，两份判决书是事实，但该案印志泉正在申请再审中。本院认证意见：本案与戴某诉印志泉民间借贷纠纷案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事实也无牵连，故叶震举证的两份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的确定；二、叶震是否属于润特宏电子公司的隐名股东；三、叶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叶震、印志泉与案外人韩某、戴某曾协商共同出资设立电子公司，在公司设立过程中，叶震将出资款交给印志泉，印志泉以设立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收取叶震的出资款，并向叶震出具了收条，在收条中明确叶震的身份为股东，款项性质为“股份款”，可见，叶震出资及印志泉收取款项都是基于叶震向设立中公司出资而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因叶震未能成为公司股东，遂向印志泉要求返还出资，故本案争议应为与公司设立有关的出资纠纷。一审认为印志泉占有叶震的出资款115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该表述虽不确当，但一审确定的案由是正确的。叶震虽然将出资款交于印志泉，但其没有参与签订公司章程，没有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没有参加公司股东会议等事实，对照公司法的规定，叶震并没有成为润特宏电子公司的股东。印志泉于本案二审中陈述叶震出资是基于对韩某的信任，其股份由韩某代持，叶震是隐名股东的理由，印志泉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也没有提出相关的抗辩，也与叶震将款项交给印志泉、而不交给韩某的事实相悖，该理由难以令人采信。叶震未能成为润特宏电子公司的股东，印志泉应当将收取的“股份款”退还叶震，叶震亦有权向印志泉主张权利。针对印志泉诉讼时效的抗辩，叶震申请韩某、戴某到庭作证。戴某也曾与印志泉发生纠纷，法律并未限制其不能作为证人，当事人在质证时可以以与其本人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提出质证意见，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证据时可以综合证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等因素对证人证言有无证明力作出认定。本案证人戴某的证言与韩某的证言一致，且与叶震的陈述吻合，应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印志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印志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大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