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聪，女，197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雨馨，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芹，女，196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1984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陈文聪因与被上诉人张芹、张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借款利息按起诉时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芹、张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有正式工作，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借款利息并非其重要收入来源，本案借款期间其也未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其投资理财款，属于自有资金，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不属于高额利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才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其自2018年至今，仅有1件诉讼案件，实际出借次数仅为3次，并非职业放贷人。故其与张芹、张蓉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有效，应得到支持。张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蓉未作答辩。陈文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芹、张蓉归还借款本金39.4万元；2.判令张芹、张蓉支付借期内利息5910元；3.判令张芹、张蓉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9.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70920元）；4.判令张芹、张蓉支付律师费2万元；5.判令陈文聪对张芹位于无锡市梁溪区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诉讼费、保全费由张芹、张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1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张芹、张蓉向其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5%，如借款逾期或因借款人违约导致提前到期，则应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借款人以所有的无锡市梁溪区的房产向出借人提供抵押，双方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其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16日两次向张芹转账35万元、5万元，张芹、张蓉出具收条，除借款当天支付6000元（该款已从本金中扣除），后再无支付任何款项，自2019年10月11日起逾期还款，构成违约，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张芹一审辩称，其与张蓉系母女关系，借款合同是在其家里签的，张蓉的名字是后来添上去的。借款实际拿到39.4万元，借款当天扣了6000元。其从来没有见过陈文聪，实际是其表姐的儿子蒋某要借钱，要其用房子给蒋某做抵押，蒋某带着一男一女到其家中看房子，考虑是亲戚其就同意了，后来去产监处办理了抵押登记，那一男一女只是让其签字，钱拿到后就给蒋某了，之后其自己、张蓉、蒋某都没有还过钱，现在蒋某也跑了。张蓉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出借人陈文聪与借款人张芹、张蓉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肆拾万元（4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借期内月利率为1.5%，每月10日为还款日。抵押房产为XXXX区XX号XXX室，抵押房产价值65万元，抵押权人陈文聪，抵押期限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为期24个月。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人为张芹，担保债权金额为60万元。同日，陈文聪通过兴业银行账户转账给张芹35万元。同日，张芹向陈文聪支付利息6000元。同日，张芹、张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文聪转账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0000），收款账号×××77（交通银行）无锡芦庄支行张芹。2019年9月16日，陈文聪又通过兴业银行账号转账给张芹5万元。2020年6月15日，陈文聪与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2万元。一审另查明，陈文聪所提供的其名下账户为6229××××3516的兴业银行卡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10月22日的流水显示：自2019年4月至8月，案外人毛某某每月向陈文聪转账6750元，9月3日又向陈文聪转账45万元，即陈文聪转账给张芹的4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来源于毛某某。陈文聪对此的解释为其与毛某某经人介绍认识并向毛某某出借款项，每月6750元就是毛某某所支付的利息，45万元为毛某某所归还的款项。一审审理中，陈文聪陈述，其经朋友王某、王某2介绍认识张芹并向张芹出借款项。王某是和其老公一起做生意的，在梦之岛还开了个公司，其去过该公司，但该公司名称是什么，王某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其都不清楚。王某2是王某的朋友，抵押借款合同模板是王某2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陈文聪多次通过他人以及资金平台介绍向并不认识的张芹、张蓉以及毛某某等不特定人出借大额款项并收取高额利息。并且，本案借款合同系格式版本，既约定高额利息，又存在砍头息和房产抵押等情形，且陈文聪未能针对其陈述举证其出借的资金为自有资金。因此，陈文聪的出借行为具有典型的职业放贷特征且系过错方，故陈文聪与张芹、张蓉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后，陈文聪与张芹就无锡市梁溪区XX-XXX室房屋所做的抵押亦无效。因此，对于陈文聪要求张芹、张蓉支付利息、律师费以及就无锡市梁溪区房屋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张芹、张蓉应当返还陈文聪39.4万元。张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对陈文聪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陈文聪与张芹、张蓉于2019年9月11日所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书》无效；二、陈文聪与张芹就无锡市梁溪区房屋所做的抵押无效；三、张芹、张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文聪39.4万元；四、驳回陈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2元，减半收取计4331元，由张芹、张蓉承担3605元，陈文聪承担726元。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中，经本院查询陈文聪名下抵押权登记情况，显示除本案外，还登记设立抵押权2项，涉及抵押人5人。陈文聪称该2项抵押借款情况为：2018年9月18日其向徐某、徐某2、李某一家出借90万元，他们是其丈夫的朋友，月利率为1.5%，2019年8月债务结清；2019年3月28日其向江某、毛某某出借45万元，毛某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朋友，月利率为1.5%，2019年9月3日债务结清。本院认为，陈文聪未经批准，以营利为目的向张芹、张蓉、毛某某、徐某等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一审认定陈文聪系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第二条虽规定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但该条款同时规定通过案件审理或者其他途径可以初步确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不受上述案件数量的限制，故陈文聪关于其仅有1件诉讼案件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文聪与张芹、张蓉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无效，张芹、张蓉应当返还借款，同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陈文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芹、张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文聪39.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均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陈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2元，减半收取计4331元（该款已由陈文聪预交），由张芹、张蓉负担3698元，陈文聪负担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2元、保全费2508元，共计11170元（该款已由陈文聪预交），由张芹、张蓉负担1632元，陈文聪负担9538元。（张芹、张蓉负担部分已由陈文聪垫付，张芹、张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5330元直接支付给陈文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科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