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琳慧，女，199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芝，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公忆，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沈琳慧因与被上诉人应芝、原审第三人曹公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沈琳慧与应芝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身份明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芝与案外人JASON在2020年2月12日商量好一批口罩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后，案外人JASON将沈琳慧的支付宝收款码发送给应芝，应芝按约付款，沈琳慧表示认可系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随后在同月13日，应芝又向案外人JASON购买口罩15500个，案外人JASON表示还是要求应芝支付至沈琳慧的支付宝账户，后因沈琳慧的客户就数量、时间等发生反复，于是案外人JASON向应芝表示自己仅为介绍人，并向应芝披露了卖家为沈琳慧，要求应芝直接与沈琳慧对接。对接后，应芝与沈琳慧就口罩数量、价格最终确认后，沈琳慧指示应芝将货款57350元支付至第三人曹公忆后，沈琳慧也在微信中进行了确认货物发出时间及发出订单。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芝与沈琳慧就案涉口罩买卖的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达成了一致，作为合同双方主体的应芝和沈琳慧的买卖双方身份关系是明确的。二、应芝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认为自己交易的相对方仅为沈琳慧，其知道曹公忆这个第三人也仅仅是因为在后期沈琳慧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即交付口罩时才向应芝表示所谓的自己仅为介绍人等推卸责任的说辞。基于交易外观主义及信赖利益，作为应芝来说，就案涉口罩的卖方就是沈琳慧，在交易、指示付款、谈判、发送单号等整个交易过程中均为沈琳慧，不论从交易外观、保护应芝信赖利益，抑或是事实上，沈琳慧即为合同相对方，而非曹公忆。三、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芝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按约支付了所有货款，但作为卖方的沈琳慧并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曹公忆未作陈述。应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沈琳慧退还应芝货款57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2日，应芝需要口罩20000个，遂与JASON微信联系，双方说好3.65元/个，JASON便将沈琳慧的支付宝收款码发送给应芝，让应芝将钱直接转给沈琳慧。如此，应芝与沈琳慧通过JASON认识，并发生口罩买卖关系。当日，应芝将货款73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沈琳慧，沈琳慧也依约将20000个口罩发送给应芝。2020年2月13日，应芝又与JASON微信联系，需要口罩15500个，JASON说“还是昨天那个号，你直接转吧”、“今天是3.7”。因应芝找不到沈琳慧支付宝收款码，JASON遂再次将沈琳慧的支付宝收款码发送给应芝，并让应芝“先把地址发过来”，应芝便提供了发货地址。应芝向JASON催要口罩，JASON将沈琳慧的手机号发给了应芝，并让应芝“你打电话沟通下”。当日，沈琳慧添加应芝微信号，微信聊天中，应芝让沈琳慧给一下银行卡户名和账号，沈琳慧遂将曹公忆的银行卡号、开户行发送给了应芝。同日，应芝将57350元货款转至曹公忆中国银行账户，并在微信中向沈琳慧明确“15500个，价格3.7”，沈琳慧回复“对”、“我转发给我朋友了”、“到账了”。2月14日，应芝问JASON“1万5千个的发出了吗”，JASON回复“不知道呀”、“你有她微信的你问”，应芝说“我忘了是谁了”，并问JASON“有没有别人买那个女孩子的货？”JASON回复“她自己批来卖的”、“批过几次了”，并说“这个微信，你问她”。随即，应芝通过微信同沈琳慧说“老板，记得发货哈……”、“发完给我个运单号”，后又问“今天的货确定能发出哦”，沈琳慧回复“确定”、“出了单号就会给你”。因15500个口罩未能及时到位，应芝于2020年2月19日与沈琳慧联系退款事宜，未果，遂酿成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与应芝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谁？应芝认为其向沈琳慧购买案涉口罩，并根据沈琳慧指示，将案涉货款转入曹公忆银行账户，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沈琳慧认为与应芝曾发生过价值73000元的口罩买卖关系是事实，但该次交易已结束，本案所涉口罩买卖事宜双方并未达成过买卖合意，沈琳慧亦未收到过货款，故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该院认为，根据应芝与沈琳慧微信聊天记录、应芝与JASON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2月12日，应芝与JASON联系购买口罩事宜，双方定好数量20000个、单价3.65元/个，后JASON将沈琳慧的支付宝收款码发送给应芝，应芝将73000元转给沈琳慧，对此，应芝和沈琳慧均认可系双方发生的买卖关系，沈琳慧也认可交付给应芝的口罩是向曹公忆购买。同月13日，应芝又与JASON联系案涉口罩事宜，双方定好口罩数量15500个、单价3.7元/个，JASON说“还是昨天那个号，你直接转吧”，后又将沈琳慧手机号发给应芝，让应芝打电话与沈琳慧沟通，说明JASON只是应芝与沈琳慧发生买卖关系的介绍人。沈琳慧与应芝互加微信后，应芝让沈琳慧提供银行卡户名和账号，沈琳慧随即将曹公忆的银行卡和开户行发送给应芝，应芝当即将货款57350元转至曹公忆中国银行账户，并向沈琳慧明确了数量15500个，价格3.7元，沈琳慧转发给曹公忆，并确认钱已到账。据此可知，应芝与沈琳慧通过微信明确了案涉口罩买卖的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沈琳慧指示应芝将款项直接转给曹公忆的银行账户，应芝亦已根据沈琳慧的指示将货款57350元打入曹公忆银行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2月14日，应芝通过微信与沈琳慧说“老板，记得发货哈……”、“发完给我个运单号”、“今天的货确定能发出哦”，沈琳慧回复“确定”、“出了单号就会给你”，说明应芝在催沈琳慧发货，沈琳慧也在履行其交货义务。之后，因一直没有运单号信息，应芝才于2月19日发微信给沈琳慧“把钱给人家退了吧”，沈琳慧回复“我也希望退款，省的麻烦”、“对方给退款”，并与曹公忆联系退款事宜，说明沈琳慧也在积极履行因未能按约发货的善后义务。诚然，沈琳慧在发给应芝的微信中说“你知道钱也不是我收的，有些事我做不了主”、“要是我做的这笔生意，我直接可以拍板，立马退”、“一分不赚还惹一身骚”、“我的工作就是协调”，但上述言语是沈琳慧在无法履行交货义务、应芝要求其退款的情况下作出的回复，不能据此来否定应芝与沈琳慧于2020年2月13日达成购买案涉口罩的合意。另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应芝与沈琳慧对应芝于2020年2月12日向沈琳慧购买口罩20000个、应芝支付给沈琳慧货款73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基于信赖利益，在案涉口罩买卖中，应芝有理由相信沈琳慧提供的曹公忆银行账号即是其要求应芝支付货款的实际银行账户。应芝将货款转入曹公忆账户是不争的事实，但应芝是根据沈琳慧指示转款给曹公忆，曹公忆是代表沈琳慧收款，其收款行为的后果应由沈琳慧承担。应芝多次催货未果后，提出退款事宜，尽管沈琳慧并未答应由其直接退款，但回复“对方（指曹公忆）给退款”，“刚刚他（指曹公忆）答应退款了的”，并多次与曹公忆沟通后，回复原告“没有物流信息”，表明沈琳慧对案涉口罩无法履行已经了然，并对退款事实亦予认可。根据应芝与JASON微信聊天记录，应芝问JASON“有没有别人买那个女孩子的货？”JASON回复“她自己批来卖的”、“批过几次了”，说明JASON也认为沈琳慧是在批口罩卖的，这与应芝和沈琳慧于2020年2月12日发生的口罩买卖关系也能相互印证。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应芝与沈琳慧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各自履行付款、供货的合同义务。2020年2月疫情期间，口罩作为紧缺的防疫物资，极具时间性。应芝通过微信向沈琳慧订购口罩，并已向沈琳慧支付货款57350元，沈琳慧应当按约向应芝交付货物，因其己方原因无法供货，理应及时退还货款。现应芝要求沈琳慧退还货款573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沈琳慧先以曹公忆为实际收款人为由主张曹公忆是卖方，其并非合同相对人，仅是居间人，后又以应芝是与JASON联系口罩数量和单价为由主张应芝是与JASON发生买卖关系，其仅是中间人，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应芝订立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人是沈琳慧，对应芝承担退款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沈琳慧。另因无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关系涉嫌刑事犯罪，且曹公忆被诈骗刑事立案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沈琳慧提出的应待刑事判决后再进行民事审理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曹公忆经该院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沈琳慧应退还给应芝货款573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与应芝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否为沈琳慧。从整个交易情况看，应芝与沈琳慧通过微信明确了案涉口罩买卖的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沈琳慧指示应芝将款项直接转给曹公忆的银行账户，应芝亦已根据沈琳慧的指示将货款57350元打入曹公忆银行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曹公忆的收款行为后果应由沈琳慧承担。另外，根据应芝与JASON微信聊天记录，JASON也认为沈琳慧是在批口罩卖的，这与应芝和沈琳慧于2020年2月12日发生的口罩买卖关系也能相互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与应芝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沈琳慧并无不当。综上，沈琳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沈琳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莹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