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朝阳市龙城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梁士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啸、臧楠楠，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铁岭市银州区铁西兴工街88号。法定代表人：郑中，总经理。上诉人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烘干机设备可正常运行，只是缺少配套装置，进而认定烘干机虽然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不应解除合同。上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购买烘干机的目的是为了将废料烘干将其变成燃料，从而降低生产成本。质量鉴定报告结论为在设计上看设备很难满足处理量，50吨/8小时,降水幅度35%(50%-15%)的要求。由此结论可知，烘干机存在质量瑕疵，而这一瑕疵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合同法》94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该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承认2014年应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设备调试。一审法院忽略前述自认，径行认定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7年，并以质量异议超过检验期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标准应为标的物交付并没有瑕疵。本案被上诉人交付的烘干机一直存在质量瑕疵，未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烘干机交付，进而认定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属适用法律错误。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二审辩称:烘干系统由物料传送部分和热风炉两部分组成。物料传送部分由被上诉人方生产安装，热风炉部分由上诉人自行采购。热风炉的作用是为整个烘干系统提供热源流量，配置是否合理决定烘干系统能否正常运行。热风炉是由上诉人与葫芦岛市华东锅炉有限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热风炉所产生的问题与被上诉人的设备质量无关。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包含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7日，原告辽宁天赢蔬菜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原告天赢公司”）与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被告方圆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购销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产品折后价人民币总价款44.8万。供货时间为30万预付款到户后，30天法定工作日生产完毕，开始发货，7天内运到需方交货地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产品技术和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执行。交货方式为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单位。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设备到达现场后，乙方派人进行安装，20日安装完毕；安装完具备调试条件时，立即进行调试。同时约定了烘干物料为蘑菇根、处理量50吨/8小时（不包括设备系统预热时间）、降水幅度：35%（50%-15%）、烘干设计环境温度：10°C、换热器入口热风温度350°C、风机、电机运转正常，设备运行平稳、设备本身无制造质量问题。甲方责任为1.负责机电设备的基础、电缆敷线、埋管及锅炉换热器房等建设；2.负责提供施工现场所需的水、电等；3.配一名现场协调员，积极支持、配合安装调试人员的工作；4.负责提供安装、调试人员的食宿；5.负责现场卸货及设备安装所需的吊车费；6.负责现场砌筑所需的红砖、水泥、河沙；7.负责烘干机土建工程。乙方责任为：1.负责设备的设计、生产、制造、安装、调试；2.用户现场的设备平面布置设计、提供基建图纸；3.代培操作人员；4.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和设备基础的工艺图；5.负责设备的售后服务；6.负责安装、调试人员安全责任；7.如果设备出现故障，在接到需方通知后12小时内给予答复，如需派人24小时内到达用户现场。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万元作为预付款，预付金到户后既合同生效，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再付12.56万元；余下5%(即2.24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如用户原因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则设备出厂6个月后，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出厂12个月后，余款全部结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违约方承担。2013年11月8日，原告天赢公司通过朝阳银行兴达支行向被告方圆公司支付了30万元，并备注用途为设备款。被告方圆公司收到原告公司30万元预付款后将设备运至原告天赢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将生产的设备调试，2013年12月1日安装调试结束。2014年7月25日，辽宁天赢蔬菜有限公司在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8日，原告天赢公司再次向被告方圆公司通过朝阳银行营业部支付5万元，并备注用途为货款。2017年11月10日原告天赢公司（刘总）与被告方圆公司（李总）进行通话，内容为协商不好用，要求被告方圆公司继续调试设备；2018年1月1日、2018年2月4日、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4月1日原告天赢公司（刘总）与被告方圆公司（李总）多次通话，再次协商设备调试问题，内容为原告要求被告方圆公司前来维修烘干设备，被告方圆公司（李总）承诺调试设备，如果不能调试，将设备拉回。被告方圆公司（李总）要求原告天赢公司把账目核算清楚，应该按照合同账目，是否还欠被告货款，被告方圆公司统计原告尚欠被告货款约十万元；原告天赢公司表示被告方圆公司部分设备未到，扣减掉未到设备并且调试好设备就将剩余货款支付被告。2018年12月1日，原告天赢公司（刘总）与被告方圆公司（郑总）通话，原告天赢公司要铁岭方圆公司维修设备，但铁岭公司称如设备调试好原告公司将不会给付剩余货款，同时天赢公司没有支付食宿费等原因推迟调试等。原告天赢公司于2019年4月8日起诉至本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货款35万元，被告将设备拉回，并赔偿损失暂定10万元（以实际鉴定为准）；二、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2019年4月23日，被告方圆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异议称：“一、根据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十四条，双方应在仲裁机关解决纠纷；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合同纠纷应在合同签订地、被告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辽1303民初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方圆公司在驳回管辖异议上诉期限内未提出上诉。2019年8月28日，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查明双方履行情况为:合同主要部分已经履行，原告天赢公司向被告方圆公司支付了合计35万元的货款，被告方圆公司也向原告天赢公司交付了设备烘干机总成及部附属设备。但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多次进行沟通。原告天赢公司当庭提出申请对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烘干机处理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50吨/8小时、降水幅度是否满足合同约定的35%进行鉴定。被告方圆公司同意原告申请鉴定。并提出鉴定现场必须有原被告双方在场、送风温度达到350度以上、物料必须是蘑菇根等要求。2019年9月11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方圆公司生产的烘干机处理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16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组织鉴定人员到原告天赢公司对设备进行鉴定测试（被告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中同时在现场）。鉴定中，设备出料口起火，鉴定人员宣布暂停测试。2019年12月11日，鉴定人员函告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勘验概况和再次勘验的条件，2020年3月20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收到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转发的原告天赢公司和被告方圆公司的书面回函。2020年4月20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2019]审字090012号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由于鉴定过程中滚筒内的物料起火，未能对申请人（原告）与被申请人（被告）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烘干机处理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50吨/8小时、降水幅度能否满足合同约定的35%进行鉴定。在设计上看，设备很难同时满足处理量：50吨/8小时（不包括设备系统预热时间），降水幅度：35%（50%-15%）的要求。”鉴定报告向原、被告双方送达后，被告方圆公司2020年5月17日提出鉴定异议：“一、测试时发生火灾，中止了鉴定，该鉴定属于非正常、不完整的鉴定，不是规范性鉴定结论；二、该报告没有技术数据支持，只是主观臆断；三、鉴定所取物料、环境、设备状况不符合合同约定；四、设备是供需双方按合同采购明细约定的，其他装置及控制部分申请人并未采购；五、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与检测现场的鉴定人员不一致，鉴定人员从业为电子、电器，对机械制造进行鉴定不具备合法性等。”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对被告方圆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答复：“设备测试时发生起火，无法满足烘干要求，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由于烘干机不能完成烘干任务，专家组依据实际情况并参考同类设备产能进行对比分析，也可以说明事实；现场测试所需要的物料是经鉴定方、申请方、被申请方三方确认后进行的现场测试；同时专家组专家已经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备案，本次鉴定工作资质符合要求，过程合法等。2020年7月27日，被告方圆公司再次提出鉴定异议：“再次针对主体资格违法、鉴定程序违法、设备起火原因、鉴定过成及设备涉及问题等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报告是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法规支持，违反公平、科学、客观原则，具有倾向性的虚假鉴定。”2020年8月5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方圆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答复：“本案应委托产品质量鉴定机构，且其公司具备受理本鉴定的资质能力，三位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能力；对于现场确定的物料等全程在被申请方控制下进行，现场测试没有完成，且测试数据没有放入报告使用，程序问题不影响报告结果。针对设备陈旧问题、起火原因等在第一次回复中已经进行了说明。”2020年8月26日，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庭审中原告天赢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包含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辽宁天赢蔬菜有限公司在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在本案中，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涉案产品烘干机总成及部分配套设备交付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大部分价款即35万元，被告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也将设备总成运达原告处安装运行，表明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虽有部分设备未交付给原告，同时，双方也对合同设备进行个别调整，应视为对合同部分的修改。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货款、调试设备等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如用户原因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则设备出厂6个月后,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出厂12个月后，余款全部结清。2015年11月18日，原告天赢公司通过朝阳银行营业部再次向被告方圆公司支付5万元，并备注用途为货款，表明双方对合同履行的认可。现原告尚欠货款10,500元未付。关于鉴定意见，原告当庭提出鉴定，被告同意进行鉴定，原被告并一同选取了鉴定单位。鉴定时，原被告均到达鉴定现场。双方订立《产品购销合同》后，被告2013年11月15日开始生产的设备调试，到2019年10月16日到达现场鉴定，期间已达五年之久。鉴定人员在鉴定报告中现场勘验：烘干机安装在单独的车间内，由热风机提供热源。烘干机配置完整，外观无异常。经过专家组对设备状态评估后，开机试运行无可察觉的异常。专家组发现驱动滚筒电机无调速功能，烘干机进风口无热风调解装置。说明被告提供的设备可正常运行。但缺少配套装置。鉴定结论“在设计上看，设备很难同时满足处理量：50吨/8小时（不包括系统预热时间），降水幅度：35%（50%-15%）的要求”。说明被告的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原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被告提供的设备也不能完全符合合同要求。考虑到原被告双方都已进行了较大投入，合同主要部分已基本履行完毕，且合同从签订履行到原被告电话沟通产品存在的问题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间。解除合同势必造成双方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解除合同将导致合同双方利益显著失衡。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影响各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原告已付货款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铁岭市方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烘干系统中的热风炉是上诉人与葫芦岛市华东锅炉有限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热风炉质量有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裁定书属于驳回起诉，并未对实体内容进行裁判，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产品烘干机总成及部分配套设备交付上诉人安装调试使用，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价款35万元，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虽有部分设备未交付给上诉人，双方已对合同设备进行个别调整，应视为对合同部分内容的修改。关于《产品购销合同》应否解除问题。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用户原因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则设备出厂6个月后,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出厂12个月后，余款全部结清。虽然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应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设备调试。但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货款，表明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的认可。上诉人只余10,500元货款未付。其次，鉴定人员在鉴定报告中载明现场勘验：烘干机安装在单独的车间内，由热风机提供热源。烘干机配置完整，外观无异常。经过专家组对设备状态评估后，开机试运行无可察觉的异常。专家组发现驱动滚筒电机无调速功能，烘干机进风口无热风调解装置。说明被告提供的设备可正常运行。但缺少配套装置。鉴定结论为“在设计上看，设备很难同时满足处理量：50吨/8小时（不包括系统预热时间），降水幅度：35%（50%-15%）的要求”。说明被上诉人的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的标准。在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也不能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烘干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考虑到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5日开始设备调试，到2019年10月16日到达现场鉴定，设备已使用五年之久。合同主要部分已基本履行完毕，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影响双方对各自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货款、调试设备等各自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辽宁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