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住所地诸暨市××街道××村××村子）。投资人：王建华。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华，绍兴市越城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浩，绍兴市越城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开明纸塑品厂,住所地诸暨市璜山镇鼎新村。投资人：徐小刚，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可，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诸暨双甜远鑫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溪南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华。上诉人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以下简称双甜厂）、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开明纸塑品厂（以下简称开明厂）、原审被告浙江诸暨双甜远鑫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甜厂、王建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华，被上诉人开明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甜厂、王建华共同上诉请求：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甜厂作为被告主体并承担责任，但没有相应的直接证据证明，全凭推测和主观臆断，并且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多处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开明厂在一审中陈述其并未与真凯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双甜厂、王建华提供了2016年1月28日的结算单以及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是“双甜”，但结算对象却是真凯美公司的相关证据。开明厂却辩称是之前的业务，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可了该辩解。双甜厂、王建华举证证明了送货单上载明“双甜””字样，但实际付款的买受人是真凯美公司的交易习惯，但一审判决却作出相反认定。二、一审判决对真凯美公司与王建华关系的相关认定，可以证明王建华是代表真凯美公司办理公司事务，权利义务的最终承受者应当是真凯美公司，而不应该是双甜厂。王建华及另一个收货人任建元均系真凯美公司员工，而收取开明厂送货单的王建华母亲也是真凯美公司的监事，真凯美公司也一直在支付款项。本案中双甜厂、王建华已经证明案涉业务经办人是真凯美公司人员，支付货款的是真凯美公司，之前相同的业务也是真凯美公司作为买受人结算货款。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合同买受人是真凯美公司。开明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双甜厂、双甜公司、真凯美公司的住所地均为诸暨市××镇××村，与王建华户口所在地一致，王建华指示的送货地也是此地，三公司的主要人员均为王建华近亲属，财务人员也为同一批，开明厂有理由相信王建华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开明厂自始至终都是与王建华进行对接，根据王建华提供的印刷抬头及送货地址进行印刷和送货。根据双甜厂、王建华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已结清），大部分收货单位都是写“双甜”、小部分是写“双甜远鑫”，而本案的送货单收货单位都是写“双甜”，结合实际业务，双甜厂、王建华认可一审判决确认交易对象为双甜厂的事实。3.在已经审结的（2020）浙0681民初12790号案件中，王建华认可李长岭代其签字的效力，最终达成王建华本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调解协议，本案中王建华却声称不认识李长岭，其言论明显自相矛盾。开明厂从未收到过王建华要求打印“真凯美”字样的纸箱，王建华在一审开庭前都未向开明厂表明其系真凯美公司员工，在开明厂漫长的催账过程中王建华也未要求开明厂找真凯美公司负责债务。二、一审判决裁判公允，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充分听取了各方意见，同时结合证据，并参考已经审结的其他案件作出判决，并无存在偏颇。双甜公司未作陈述。开明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甜公司、双甜厂、王建华立即支付开明厂货款93715.8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王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开明厂明确诉讼请求为：1.双甜公司、双甜厂共同支付开明厂货款93715.8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王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开明厂向“双甜”供应纸箱子共计二十一次，前面十八次由任建元签收，后面三次由李长岭签收，价值共计323715.80元。开明厂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6月15日、8月19日、10月4日收到真凯美公司银行转账各20000元，于12月31日收到真凯美公司银行转账30000元，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12月21日、2018年2月14日、4月24日收到真凯美公司银行转账各20000元，备注为“许淑锋纸箱款”或“纸箱款”；于2018年7月24日、9月8日分别收到案外人杨松青银行账户转账各20000元，第一笔20000元备注为“纸箱款”，第二笔20000元未备注；上述款项均系汇付至开明厂工作人员许淑锋的银行账户，合计230000元。2019年11月8日，许淑锋致电王建华，王建华让许淑锋先把小票的复印件交给其母亲，让其母亲对一下，所有汇出去的让其财务去查一下。2019年11月11日下午，许淑锋在微信上联系王建华，让王建华把他母亲的电话发一下，账单要送过去，王建华在微信上发了“189××××1338”。赵雅琴于当天在2016年3月26日送货单的复印件上确认复印件已收。当天傍晚，许淑锋打电话给王建华，告知其复印件都交给其母亲了，王建华表示其母亲跟财务会把账对出来的，有疑问的话，会打电话给许淑锋的。后许淑锋又几次致电王建华，王建华均表示账会对好来的，在2020年1月16日的电话中又说“我毛的查了一下，反正按照我的账查出来是五万多，没有九万多的，但是具体的哪几票我再对一下，减掉哪几票”。开明厂经催讨无着，故诉讼来院。另查明，真凯美公司系一人公司，住所地为诸暨市××街道××村××村子），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杨芝金，系王建华的前岳母。双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诸暨市大唐街道溪南村，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棉化纤针织品及编织品、纺织制成品、化纤丝、棉化纤纱、服装、服饰、包覆纱、橡筋线，从事货物的进出口业务（国家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限制的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法定代表人系王建华，股东系王建华与案外人斯迪红，二人原系夫妻，于2019年5月通过该院调解离婚。双甜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诸暨市××街道××村××村子），投资人为王建华，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化纤丝、袜、包覆纱、橡筋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开明厂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谁。开明厂主张实际下单都是由王建华联系，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根据王建华下单时要求刻在纸箱上的名字写的，纸箱上既有印“双甜”两个字的，也有印“双甜远鑫”四个字的，最后一批是空白的纸箱。双甜公司、双甜厂、王建华则辩称从2015年至2018年都是真凯美公司与开明厂做生意的，所有的款项都是真凯美公司支付的，包括杨松青支付的款项，也因为杨松青是真凯美公司的客户，2015年业务的结算也是真凯美公司与开明厂结算的，收货人也是真凯美公司的员工。一、根据开明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以及王建华的陈述，可以确认案涉业务无论是谁与开明厂发生，至少是由王建华在出面联系，因此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双甜”，不可能是开明厂自己臆想出来，肯定是由王建华提供的信息，开明厂有理由相信是与“双甜”发生业务。二、在开明厂的工作人员许淑锋多次与王建华的电话联系、微信联系中，王建华均没有提及系真凯美公司所欠的货款，尤其是在2019年下半年的时候，其与斯迪红已经离婚，与杨芝金也没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如果其之前只是因为杨芝金年纪大了，应杨芝金的要求代表真凯美公司与开明厂联系，那么彼时也应该及时向开明厂讲清楚，让开明厂向真凯美公司去要账，但这在双方的联系过程中均没有体现。王建华在庭审中陈述到，其在电话中的本意让许淑锋是把送货单复印件送给其岳母杨芝金，谁知送给了其母亲赵雅琴，微信上发的电话以前是其岳母在用的，后来是其母亲在用，发微信时具体也不知道是谁在用，其岳母用了一段时间，其母亲用了一段时间，其岳母身体不好，就交给其母亲用。该院认为，王建华在电话中都是说“伢姆妈（我妈）”，根据本地方言的表述习惯，一般对外人称岳母都是说丈母娘，几乎不会说“伢姆妈”，加上打电话时其已经离婚，更不可能称呼杨芝金为“伢姆妈”。而且在2019年11月11日许淑锋将送货单复印件交给赵雅琴以后，2019年11月18日许淑锋又致电王建华，说“那个账我上次已经拿过去了”，王建华并未指出许淑锋送错了，反而说“她对过之后，有什么出入会跟你说的”，在许淑锋要求近段时间安排一点款项时，王建华还表示“好的，有数的，有数的”，至于王建华所说的电话号码使用情况，则完全不合常理，无法采信。因此，除了收到真凯美公司汇付的款项以外，就案涉交易而言，开明厂没有理由相信其是与真凯美公司发生的业务。三、对于真凯美公司汇付的款项，2020年1月11日许淑锋打电话给王建华，询问其账有无对好过。王建华表示大概看了下，因为有几张卡不是其的名字，需要用他们的卡去柜台拉明细。由此可见，真凯美公司的付款是受王建华的指示。而对于真凯美公司与王建华之间的关系，除了真凯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杨芝金系王建华的前岳母之外，真凯美公司在该院数起案件中的应诉、答辩，杨芝金从未出面，均系王建华在安排。同时，该院已审结的（2017）浙0681民初6773号任长亚与真凯美公司、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和（2019）浙0681民初2726号喻小梅与真凯美公司、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均认定真凯美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系由王建华先转入，并判决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此，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的关系十分复杂，真凯美公司实际到底是谁在经营或者掌控，本身就存疑。即使真凯美公司支付过开明厂款项，甚至就之前的业务还与开明厂结算过，也无法证明其就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四、根据双甜公司、双甜厂、王建华提供的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大部分的收货单位都是写“双甜”，小部分是写“双甜远鑫”，而案涉送货单的收货单位都是“双甜”，结合开明厂陈述书写收货单位是根据王建华下单时的纸箱印刷要求，在开明厂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纸箱是双甜公司、双甜厂共同向开明厂购买的情况下，该院确认与开明厂发生案涉业务的合同相对人为双甜厂。综上所述，开明厂与双甜厂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甜厂尚欠开明厂货款93715.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至今仍未付清所欠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开明厂于2020年8月27日提交起诉材料，逾期利息可自该日起计算。双甜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王建华系该企业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王建华应对双甜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开明厂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双甜厂应支付开明厂货款93715.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建华对双甜厂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开明厂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甜厂、王建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简易劳动合同2份，该合同由诸暨市草塔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存档，以证明任建元、王建华的用工单位是真凯美公司，二人是代表真凯美公司经办相关事务的事实。开明厂质证认为，无法确认任建元与真凯美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系真凯美公司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的简易劳动合同系复印件，系真凯美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2.工商登记信息1份，以证明赵雅琴是真凯美公司监事的事实。开明厂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看出真凯美公司股东杨芝金系王建华的前岳母，赵雅琴系王建华母亲，因此真凯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疑，有理由相信真凯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控制者系王建华本人。开明厂提交如下证据材料：3.人口查询证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组，以证明双甜公司、双甜厂、真凯美公司与王建华本人的户籍所在地均一致，且双甜公司、双甜厂、真凯美公司的法人、股东、投资人均系王建华近亲属的事实，有理由相信王建华利用同一班子挂不同牌子经营；双甜厂、王建华质证认为，对人口查询证明没有异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三公司确实系王建华投资或王建华亲戚投资开办，但可以证明一审判决将被告主体认定为王建华及双甜厂具有随意性；4.（2019）浙0681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王建华提供的简易劳动合同在该案中不被法院认可，王建华并非真凯美公司员工的事实。双甜厂、王建华质证认为，因提供的合同是复印件，故法院不予认定。双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证据材料1.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开明厂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任建元与真凯美公司之间的劳工合同系原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举证人之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详释。证据材料2，因开明厂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材料3，因双甜厂、王建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材料4，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如何认定。双甜厂、王建华主张王建华系代表案外人真凯美公司进行交易，且真凯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故真凯美公司系实际买受人。开明厂辩称案涉交易由王建华出面联系，且王建华可能系真凯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买受人系双甜厂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双甜厂系王建华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双甜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建华，股东系王建华、斯迪红（原系夫妻），真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杨芝金系王建华前岳母、监事赵雅琴系王建华母亲，可见上述三公司在人员构成上关系密切。案涉交易由王建华出面联系、洽谈，王建华主张其是作为真凯美公司业务员经办案涉交易，但未有证据显示其在交易过程中向交易相对人开明厂披露了该种委托关系并得到开明厂认可。即使王建华作为真凯美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可予确认，但相较于这一未经披露的身份，其公示于外的双甜厂、双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身份，也更易为交易相对人知悉并认同，开明厂认为其系与双甜厂或双甜公司进行交易符合交易惯例，亦更符合常理。其次，从开明厂提供的讼争发货单来看，收货单位处均载明“双甜”，签收人为李长岭与任建元。双甜厂、王建华主张任建元系代表真凯美公司签收货物，并在二审中提供了简易劳动合同以证明任建元系真凯美公司员工，但鉴于双甜厂、双甜公司、真凯美公司在人员构成上的密切关系，在收货单位明确载明“双甜”的情况下，应视为任建元系代表“双甜”签收。再次，开明厂人员许淑锋多次向王建华催讨货款，王建华对于付款请求未予否认，也未提出付款主体应系真凯美公司。王建华表示要进行对账，并让开明厂人员将送货单复印件交给其母赵雅琴，关于赵雅琴接收送货单的问题，王建华在一审中主张其原意是指示开明厂一方将送货单交给其前岳母杨芝金，因误记电话号码使用者导致送给赵雅琴，二审中又主张赵雅琴系作为真凯美公司监事接收送货单，前后陈述明显不一，且从双方沟通的过程反映，王建华从未提及赵雅琴系真凯美公司监事的身份，结合王建华对赵雅琴之称呼，应视为赵雅琴是作为王建华母亲代表其接收送货单并对账。关于真凯美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王建华在开明厂一方询问账目有无对清时，称有几张卡不是其所有，其要用他人付款的卡去银行拉明细，再结合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相关人员之间密切的身份关系，本院认为真凯美公司受王建华指示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关于本案买受人的认定。案涉交易由王建华出面联系，其同时具有双甜厂、双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但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分别载明“双甜”与“双甜远鑫”，可见开明厂在交易之时已对双甜厂与双甜公司作出区分，而本案讼争送货单收货单位均载明“双甜”，一审判决认定买受人系双甜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甜厂、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王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冯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