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东方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乐埠山生态经济发展区殷大路仓南街交叉口西60米路北（仓南街1177号）。 法定代表人：吴敬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忠，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金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回山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金跃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美，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东方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钢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德清金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机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钢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PP水旋吸附塔对应的《设备定做合同》项下两笔质保金合计12.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中止诉讼原因未消除情况下恢复审理并径直判决，程序违法。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以案涉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设备存在质量缺陷造成损害为由，向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潍城区人民法院于次日受理。上诉人在该案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旦诉请成立，即有权在本案中提出质量异议抗辩，被上诉人将无权诉请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PP水旋吸附塔对应的12.1万元的质保金支付。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以本案审理需以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作出中止审理裁定，现该案处于二审【案号：（2021）鲁07民终857号】审理期间，中止诉讼的原因尚未消除，一审恢复诉讼并认为中止诉讼的情形已消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二、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及PP水旋吸附塔的《设备定做合同》项下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技术方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除尘设备技术参数为大气污染物颗粒不高于每平方米100毫克，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现场粉尘量很大。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于2018年三、四月建成调试运行时，相关除尘设备既未达到搬迁技术方案约定的除尘效率不低于99%的标准，亦未达到轧钢工业大气污染物颗粒每立方米20毫克以下的国家和地方强制性标准。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执行董事金跃强和驻点员工沈小伟沟通维修事宜，后经协商一致，决定采购PP水旋吸附塔以解决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存在的除尘问题，但安装后收尘效率仍不达标。被上诉人虽承诺研究改进方案，但经多次电话催促修复，未予答复。为弥补设备缺陷保证生产线正常运行，上诉人于2018年9月向案外人山东利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采购集气罩、烟雾吸收房、光解及活性炭尾气处理系统等设备进行修复。根据两《设备定做合同》约定，设备满一年验收达到设计要求的情况下，上诉人即支付尾款。上诉人虽并未通过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反馈质量问题，但一直电话联系被上诉人；且如设备完全符合要求，上诉人亦无需花费人力物力采购设备予以修复。三、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设备验收后一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是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而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金瑞机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产品质量问题不予审查，程序合法。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一)》第二条规定“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如被告认为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并主张原告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被告表示要另诉解决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仅作质量瑕疵抗辩，并未提起反诉，而是另案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但另案的产品责任纠纷，已被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为定作合同质量纠纷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二审支持其诉讼请求，也不能抵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并无审查产品质量必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没有将定作合同作为典型合同，但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支付安装调试合格验收款后，未在一年质保期内对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及PP水旋吸附塔的《设备定做合同》项下除尘设备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现质保期届满后，其关于产品存在缺陷、达不到技术要求的主张无法成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买受人的及时通知义务相关规定是正确的。三、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是在上诉人老旧设备搬迁的基础上由被上诉人增加部分设备，但所增加设备虽主要由被上诉人完成，但不止被上诉人一家为其提供技术方案。现设备交付使用近3年，其间上诉人又向利丰公司采购设备对项目进行了升级改造，故所交付产品不具备鉴定条件。四、上诉人的技术要求发生变化，并非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上诉人与利丰公司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供产品的除尘部位是“集气罩”，约定“粉尘排放浓度小于或等于10毫克每立方米”，而本案除尘部位是“流化井上方的烟尘”，约定“粉尘排放浓度小于或等于50毫克每立方米”，除尘部位及技术参数均不一致。 金瑞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钢管公司立即支付定作款人民币676980元及相应利息（自应付之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为9667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利息以631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方钢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提供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所需相关设备，合同金额115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甲方（东方钢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345000元），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30%（即345000元），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30%（即345000元），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即1150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24日各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345000元，合计1035000元，剩余115000元未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11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12月11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设备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提供护栏喷房及护栏固化炉设备，合同金额65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发货前付60%（即390000元），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30%（即195000元），同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质保期一年，质保期10%（即65000元）满一年支付。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390000元，于2018年1月9日支付195000元，剩余65000元未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6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1月4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预热一次炉、送风管道《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提供相应设备，合同金额535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160500元），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30%（即160500元），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30%（即160500元），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即535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321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160500元，剩余53500元未支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1月13日、3月24日、4月17日分别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321000元、160500元、5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1月4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立柱线内喷往复机与回收《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提供立柱线回收改造与内喷往复机设备，合同金额29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87000元），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30%（即87000元），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30%（即87000元），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即290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4月4日、5月23日各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87000元，共计261000元，剩余29000元未支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2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金瑞机械公司为承揽该设备定作工作，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东方钢管公司交付投标保证金10000元，签订合同后东方钢管公司未将投标保证金退还金瑞机械公司。 2018年1月24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涂二线设备增加材料合同》，约定东方钢管公司向金瑞机械公司购买水槽不锈钢换热器，合同金额12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90%（即108000元），同时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质保期一年，质保金10%满一年支付（即120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将相关设备运送至东方钢管公司指定地点，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108000元，剩余12000元未支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3月24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1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4月20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新护栏附件防腐研发试验线《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新护栏附件防腐试验线，合同金额为1735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520500元），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30%（即520500元），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30%（即520500元），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即1735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8日、2019年1月9日各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520500元，合计1561500元，剩余173500元未支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2018年11月26日、2019年6月6日分别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520500元、1041000元、17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5月10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不锈钢热交换器《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不锈钢热交换器，合同金额为6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18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60%（即36000元），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即60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18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36000元，剩余6000元未支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5月10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PP水旋吸附塔《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PP水旋吸附塔设备，合同金额为6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乙方先发货到甲方进行安装调试，调试达到效果则合同生效，运行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0%预付款（即54000元），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即6000元）。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54000元，剩余6000元未支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2月23日，金瑞机械公司与东方钢管公司签订《设备定做合同》，约定金瑞机械公司为东方钢管公司实施护栏板线固化1炉拆除、前处理棚体加高、中频隔离房项目，合同金额为450000元，货款结算及期限约定为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30%，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30%，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合同签订后，金瑞机械公司按约完成上述项目实施和设备安装调试，东方钢管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2月28日、3月12日分别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20000元、115000元、135000元，合计270000元，剩余180000元未付。金瑞机械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2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5月17日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1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6月18日，金瑞机械公司向东方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269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为喷枪、放电针组件、PP滤芯、蠕动泵泵芯、滤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东方钢管公司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剩余定作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第一，关于护栏喷房及护栏固化炉《设备合同》、预热一次炉及送风管道《设备定做合同》、立柱线内喷往复机与回收《设备定做合同》、《涂二线设备增加材料合同》、新护栏防腐研发试验线《设备定做合同》、不锈钢热交换器《设备定做合同》，金瑞机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为东方钢管公司安装、调试相关设备，且东方钢管公司已支付设备验收款，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设备验收均已满一年，东方钢管公司未举证证明在验收后一年期间向金瑞机械公司提出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该六份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共计339000元。第二，关于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设备定做合同》和PP水旋吸附塔《设备定做合同》，东方钢管公司辩称该合同项下设备不符合设计要求，且因设备存在质量缺陷，正在另案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首先，根据金瑞机械公司在另案中诉讼请求来看，为要求本案金瑞机械公司赔偿因设备不合格而产生的项目改造损失，即使金瑞机械公司在另案中诉讼请求成立，并不能抵消本案金瑞机械公司诉讼请求；其次，根据金瑞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设备定做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一个月内付30%，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验收合格款项345000元，质保期至2019年5月23日，PP水旋吸附塔《设备定做合同》约定运行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90%的预付款，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支付质保金10%，东方钢管公司于2018年6月6日支付验收合格款项54000元，质保期至2019年6月5日，东方钢管公司未举证证明在设备验收后一年期内就上述两份合同项下设备向金瑞机械公司提出过设备未达到设计要求，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质保期满后应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质保金，该两份合同项下质保金合计121000元。第三，关于护栏板线固化1炉拆除、前处理棚体加高、中频隔离房《设备定做合同》，东方钢管公司辩称该合同项下设备没有达到验收条件，故未支付设备验收款，根据该合同中《新护栏项目前处理、烟房技术要求》中约定，最迟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满一年，虽东方钢管公司未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验收合格款项，但东方钢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项目完成后一年的质量保证期间内通知过金瑞机械公司该合同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视为该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东方钢管公司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验收合格款项135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向金瑞机械公司支付质保金45000元。综上，东方钢管公司应向金瑞机械公司剩余定作款640000元。另，金瑞机械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东方钢管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10000元，签订合同后东方钢管公司应予以退还。 关于金瑞机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东方钢管公司辩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对金瑞机械公司主张的利息按该标准计算为29243.5元（根据各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数额及应付日期暂计至2020年12月19日，2020年12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金瑞机械公司主张的配件销售款项26980元，金瑞机械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买卖合同或送货凭证等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故对该款项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钢管公司对该院恢复本案诉讼提出的异议，本案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东方钢管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金瑞机械公司实施的项目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又于2020年4月16日向该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理由为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已受理东方钢管公司诉金瑞机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5月11日向该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理由为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案涉项目鉴定申请并将鉴定材料移交技术室，考虑到本案继续审理可能产生不同法院重复进行鉴定，给当事人增加诉讼成本的情形或本案作出裁判后出现与本案认定事实不一致的鉴定结论，给当事人增加诉累，故该院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2020）鲁0702民初1040号判决书，明确对东方钢管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虽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但上述情形消失，故该院予以恢复审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钢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金瑞机械公司定作款640000元及利息29243.5元（暂计至2020年12月19日，2020年12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东方钢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金瑞机械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金瑞机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686元，由金瑞机械公司承担158元，由东方钢管公司承担1452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是否违法；2、东方钢管公司应否支付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及PP水旋吸附塔对应的两份《设备定作合同》中10%质保金共计12.1万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金瑞机械公司提出东方钢管公司支付9份设备定作合同对应的质保金、保证金等诉请后，东方钢管公司并未提起反诉，而以其中2份设备定作合同中的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及PP水旋吸附塔存在质量缺陷造成其损害为由，向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诉请金瑞机械公司赔偿损失，东方钢管公司将应当提起反诉的诉讼请求另诉解决，两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该案判决生效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视情作出恢复审理裁定并根据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及PP水旋吸附塔对应的两份《设备定作合同》中质保金的条款约定进行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东方钢管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对于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应以合同约定作为判断依据。首先，案涉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设备定作合同》和PP水旋吸附塔《设备定做合同》的第六条“货款的结算及期限”中均专门约定了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的款项支付办法，而在案证据反映东方钢管公司也已支付了除10%质保金以外的其余货款。东方钢管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对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安装调试时是不合格的，无法验收。但其亦自认并未签署关于验收不合格的相应材料，故其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设备调试验收的常规操作模式。其次，东方钢管公司主张为应对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除尘设备存在的问题，双方签署了PP水旋吸附塔《设备定作合同》，但其亦陈述目前并无直接证据证明PP水旋吸附塔系辅助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除尘设备的设施，故其该主张亦缺乏证据证明。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了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内，或者发现、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定作人对定作设备的数量、质量情况负有及时通知承揽人的义务。案涉套管浸渍生产线搬迁项目及PP水旋吸附塔对应的两份《设备定作合同》项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均为满一年验收设备达到设计要求，而两设备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6日支付设备验收合格款项，但至金瑞机械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距履行两份《设备定作合同》验收合格的时间均已超过一年质保期，并无证据证明东方钢管公司提出过书面质量异议。东方钢管公司虽主张一直通过电话联系，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钢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钢管公司应按照《设备定作合同》约定支付对应的质保金及利息。 综上，东方钢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潍坊东方钢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新 审 判 员  沈 屹 审 判 员  潘 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甜甜 书 记 员  敖丹桦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