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72235D，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长堤路87号10楼。法定代表人：卫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73170175K，住所地济宁经济开发区嘉诚路9号。法定代表人：杜亚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旭，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勇，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吴文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二向被上诉人一支付货款482678.85元及利息，驳回被上诉人一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但是神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产生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在一审审理吴文勇已明确，神力公司提供的《出口内销合同》（合同编号：12FJ0514）是吴文勇制作的，合同中的上诉人盖章处的合同章是由吴文勇私刻的。神力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由吴文勇将发票信息提供给神力公司，神力公司开具后再提供给吴文勇，吴文勇陈述发票可能是他遗失了但并未给到过上诉人，货物也是由吴文勇出售给第三方。该事实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查明。也就是说，上诉人与神力公司就所主张的款项从未签订合同，也未收到过神力公司的发票，更没有收到过神力公司的任何货物，神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任何买卖关系，合同不是上诉人签的、货不是上诉人收的，何来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吴文勇签署的《协议书》中提及的合作经营关系和上诉人与神力公司过往交易来推定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枉顾基本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协议书》中明确的合作对象是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的合作对象是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非吴文勇。上诉人与吴文勇签署《协议书》的背景是被上诉人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或“被上诉人一”）在明知上诉人仅作为其与吴文勇贸易往来中的代办方仍试图将其无辜牵扯，想混淆事实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为其买卖合同追回款项承担责任。上诉人处于对自身的保护就代办吴文勇与神力公司贸易往来期间的纠纷以书面形式予以明确，避免上诉人无故承担责任。本案中，神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明材料证明吴文勇与上诉人之间有合作关系，即便推定有，也不能证明吴文勇就有权代表上诉人与神力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神力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凭何材料认定吴文勇就代表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明确“原告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文勇之间有业务合作关系”，就本案中的贸易往来更像是神力公司与吴文勇制造出来故意让上诉人承担债务的行为，不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如前述所述，神力公司提交的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的《出口内销合同》（合同编号：12FJ0514）更是吴文勇单方制作的，加盖上诉人的合同章是由吴文勇私刻的，有原审庭审笔录为证。神力公司提供的《发票》也是由吴文勇将发票信息提供给神力公司，神力公司开具后再提供给吴文勇，吴文勇陈述发票是他遗失了并未提供给上诉人。所有贸易环节包括合同签署、收货发货、发票开具均由吴文勇协助神力公司完成，货物也由吴文勇出售给第三方，货物的数量、收货人等恒瑞公司均没有参与过。本案中神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仅有吴文勇的确认，自始至终神力公司均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也未与上诉人进行过对账。一审法院又凭何材料认定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与神力公司2008年至2013年期间的汇款凭证只是过往双方的交易，与本案并无任何关系，且该费用也证明上诉人已将过往双方交易产生的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未支付款项。综合，一审法院枉顾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牵强附议，仅凭推定就认定吴文勇代表上诉人，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前提是签署过合同或事实上建立了合同关系，而本案中上诉人与神力公司未签署过合同也未实际开展过贸易往来，如何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神力公司主张上诉人就应对该笔交易承担责任，至少也应当有上诉人签署的合同或签署的收货单，但在这个庭审中以及其庭后补交的相关汇款记录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为本案共同债务偿还人的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神力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神力公司自2008年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神力公司自2008年便与上诉人存在业务联系，上诉人方具体由吴文勇负责对接，代表上诉人与神力公司进行所有的交易，一审庭审中吴文勇亦认可该项事实。货款往来均系上诉人通过自己的公户直接支付至神力公司名下，并非吴文勇与神力公司进行款项支付。这说明自2008年开始的交易往来上诉人是知情的，亦能够证实上诉人对吴文勇作为其负责与神力公司具体联系的工作人员是认可的。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与神力公司的买卖合同、款项往来等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未（与神力公司）实际开展过贸易往来”，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实际买卖中的款项支付均由神力公司与吴文勇之间完成，明显与事实不符，神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账明细足以证实。这说明上诉人为逃避支付货款的责任而否认神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交易的事实，对于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不应采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称“双方交易产生的款项均已支付”，一审答辩状与二审上诉状相互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其目的明显是在逃避本案债务。第三，双方交易往来的发票均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交完成付款和付票义务的部分足以说明上诉人对双方的交易惯例等模式的认可。二、上诉人与吴文勇的《协议书》与事实不符。1.该《协议书》签订于2020年3月16日，在神力公司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之后。此前，神力公司从未知晓《协议书》中的内容，更不知晓上诉人与吴文勇合作经营一事。只是在起诉后由吴文勇处得知《协议书》一事。2.《协议书》涉及的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1年2月21日，在该公司成立前，神力公司已经开始和上诉人进行了数年的业务往来，由吴文勇作为上诉人处的具体负责人员与神力公司进行业务对接，业务交往过程中神力公司从未知晓上诉人与其他公司进行合作的事宜。所以，以上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为了规避本案债权重新与吴文签订了协议，由吴文勇承担本案债权，上诉人不再承担责任。但仅系上诉人与吴文勇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神力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的事实，神力公司从未知晓该情形，上诉人及吴文勇亦从未告知神力公司该种情形。根据神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惯例，且吴文勇一直代表上诉人，负责与神力公司对接具体的业务，货物交付、款项往来均如往常一样，神力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交易的对方系上诉人，而非吴文勇。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及吴文勇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故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吴文勇未发表答辩意见。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82678.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一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轻出集团鞋帽箱包进出口有限公司。2.2020年3月16日，轻出集团恒瑞公司（甲方）与吴文勇（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2012年由甲方与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吊销，乙方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合作经营”出口，现因甲方未收到外商的外汇款，导致甲方被神力公司起诉…3.原告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文勇之间有业务合作关系，原告在履行完货物交付义务后，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2019年11月14日，原告向“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发出对账函。该函件载明：“为及时正确核对双方的往来账项，敬请贵单位给予协助核对。截止2019年06月30日贵单位尚欠我公司货款￥497678.85元，大写：肆拾玖万柒仟陆佰柒拾捌元捌角伍分。上述款项如与贵单位金额相符，敬请在本函下端‘数额正确无误’处签章证明；如不符，请在‘数额不符及说明事项’处详细指正。此对账函仅作双方核对双方账务。”后，被告吴文勇在“数额正确无误”处签字。4.2008年至2013年的汇款凭证显示，货款系由被告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轻出集团鞋帽箱包进出口有限公司）直接汇入原告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账户。后，经神力公司、吴文勇确认，截止到开庭时尚欠原告神力公司482678.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吴文勇认可其本人欠神力公司的款项482678.85元。在轻出集团恒瑞公司与吴文勇签订“协议书”中，其双方认可为“合作经营”，且前期的货款由被告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轻出集团鞋帽箱包进出口有限公司）直接汇入原告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账户。因此，可以确认本案债务应为两被告共同债务，双方应当共同偿还。被告吴文勇在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发出的对账函上签字并认可当时的欠款金额，可以表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2019年11月14日至原告本次起诉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在原告提交、被告吴文勇认可的“明细分类账”应收账款中显示2014年5月15日原告仍在向被告售产品。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4年5月15日开始计算。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吴文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货款482678.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82678.8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案件受理费8540元，减半收取计4270元，由被告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吴文勇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打印件），证明：该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成立，晚于双方最初的开始时间（2008年），说明在上诉人和神力公司交易后这家公司才成立，从而证实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交易一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存在吴文勇同上诉人合作的情形。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在一审中吴文勇也陈述了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吊销，作为上诉人我们仅与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进出口贸易代办事宜进行过合作，且合作已经结束，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货物以及往来款的金额对账均是与吴文勇之间完成，而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且在一审庭审中吴文勇承认合同、对账、发票均是其伪造，提交给被上诉人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因此在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吊销且我方与广州商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债务拖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恶意将上诉人列为承担该笔交易的当事人是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的，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吴文勇支付货款482678.85元，被上诉人吴文勇认可其本人欠付上述货款，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涉案货款转入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可以认定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吴文勇收到了涉案货款，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神力索具有限公司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款项往来及发票信息，因此，能够认定系双方共同债务，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吴文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上诉人广州轻出集团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