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一段21号。负责人：王守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立斌，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明，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何树桥，朝阳市双塔区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某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尹明作为驾驶人员，逃逸行为触犯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常识。尹明在上诉人处已投保多年，并且通过保险代理人岳乃玲多年投保，在投保期间也进行过保险报案，处理过保险理赔申请。对于保险条款的内容了解知晓，不能仅以其未签字而逃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尹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为受害人高智勇支付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0,449.51元，赔偿原告为受害人邓玉凤支付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29,535.60元，上述损失金额合计379,985.11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日23时42分许，原告尹明驾驶其自有的辽Ｎ×××××号小型轿车，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与光明街交汇处与受害人高智勇驾驶的电动车（乘坐邓玉凤）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驾车人高智勇及乘车人邓玉凤受伤，原告尹明驾驶车辆逃逸。朝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上述交通事故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第211302120190000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尹明驾驶车辆瞭望不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事故后驾驶车辆逃逸，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受害人高智勇、邓玉凤无责任。原告尹明针对其上述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4日0时起至2020年2月3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3日0时起至2020年1月22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上述保险合同均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岳乃玲代原告尹明签订，保险费亦由岳乃玲代原告尹明交纳。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先行代原告尹明垫付抢救费1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高智勇受伤后到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3天，其中一级护理12天，二级护理31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7,791.47元。高智勇的住院病历中注明了住院期间为禁食、流食或软食。受害人高智勇出院后其伤情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侧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左喙锁韧带断裂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于十（10）级伤残。高智勇花费鉴定费用1,000元。原告尹明在事故发生后至本次诉讼前，与受害人高智勇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共计赔偿高智勇各项损失合计166,671.84元。受害人邓玉凤受伤后到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其中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10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8,697.56元。邓凤玉的住院病历中注明了住院期间为禁食、流食或软食。受害人邓玉凤出院后其伤情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闭合性腹外伤，小肠切除吻合术后属于九（9）级伤残；腰椎1-4双侧横突多发骨折，属于十（10）级伤残。邓玉凤花费鉴定费用1,000元。原告尹明在事故发生后至本次诉讼前，与受害人邓玉凤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共计赔偿邓玉凤各项损失合计247,000元。还查明，因原告尹明肇事后逃逸并致两名受害人受伤，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告尹明犯交通肇事罪为由，向某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受害人高智勇、邓玉凤同时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尹明针对受害人高智勇、邓凤玉在刑事诉讼中对其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与两名受害人分别达成了和解协议，并积极予以赔偿，取得了两名被害人的谅解，两名被害人向某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针对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对原告尹明提起的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公诉案件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辽1302刑初3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尹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现原告尹明以其针对本案中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赔付受害人高智勇和邓玉凤的赔偿款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尹明的辽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原告尹明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因本案中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高智勇、邓玉凤进行赔偿。现原告尹明已经先行对受害人高智勇和邓玉凤进行了赔偿，其取得了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追偿的权利。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对原告尹明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保险合同的条款基本均为格式条款，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看出保险人的免责条款采取绝对严格主义。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中的保险合同系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岳乃玲代原告尹明签订，保险费也系其代原告尹明交纳，原告尹明认可被告的工作人员代其缴纳保险费的行为系原告尹明认可在被告处投保相应险种的行为，并非对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追认。据此，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原告尹明签订的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相应期间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保险合同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且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向某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在代原告签订保险合同前已向原告作出了充分的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原告尹明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原告尹明自2017年开始即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原告尹明在最初投保时其工作人员已经向原告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但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对其该辩解意见向某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被告在本院受理的（2019）辽1302刑初352号案件的庭审中也未向某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尹明在投保之初，其公司向其履行了充分的说明义务。另外，无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次保险期间之前原告尹明向其投保时其是否向原告尹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充分的说明义务，但因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向某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中的保险合同适用的免责条款与原告尹明在最初投保时适用的免责条款完全一致，并且向原告尹明进行了充分说明，这从原告尹明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岳乃玲的通话录音中充分进行了体现，故原告尹明与被告原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中的保险合同。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保险限额范围之内对原告尹明先行赔偿给受害人高智勇、邓玉凤的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其公司不同意向受害人及原告赔偿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辩解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医疗费47,791.47元，该费用系受害人高智勇因此次事故实际发生的损失，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护理费7,077.40元、误工费16,73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546元均符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相对应的数据计算的金额，均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残疾赔偿金63,648元，按照2020年辽宁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高智勇的残疾赔偿金为63,640元（31,820元×20年×10%），原告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交通费500元合理，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因伤致残的鉴定费1,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电动车财产损失2,000元，因其未向某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酌情确定为1,000元。据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应给付原告尹明赔偿受害人高智勇的各项损失合计149,441.51元。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邓玉凤的医疗费38,697.56元，该费用系受害人邓玉凤因此次事故实际发生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邓玉凤的护理费2,573.60元、误工费16,73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残疾赔偿金146,3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955.80元均符合按照《中华人民人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相对应的数据计算的金额，均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邓玉凤的交通费700元，根据受害人邓玉凤的住院治疗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元。关于原告尹明主张的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邓玉凤的因伤致残的鉴定费1,000元，予以确认。据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应给付原告尹明赔偿受害人邓玉凤的各项损失合计229,135.60元。因原告尹明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和邓玉凤的各项损失金额均高于本案中确认的金额，且本案中确认的各项损失的金额未超出原告尹明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故被告给付原告尹明扣除已付的10,000元抢救费之外的各项损失368,577.11元（149,441.51元+229,135.60-10,000元），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尹明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给付其先行赔偿受害人高智勇和邓玉凤的各项损失赔偿款379,985.11元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尹明各项赔偿损失合计人民币368,577.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原告尹明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尹明负担10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的辽Ｎ×××××号小型轿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进行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的保险合同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岳乃玲代被上诉人签订，保险费也系岳乃玲转交上诉人。保险合同虽然约定逃逸行为属于上诉人免责事由，但是保险合同的签订过程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就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有义务进行理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