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加祥，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兆贵，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森、钱南南（实习），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加祥与被上诉人吴兆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加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7、20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聘请书》《授权委托书》《证明》等事实，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履行劳动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工资表，明确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每月，相关人员也进行了签名；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全权代理工厂独自出庭应诉，相关法院均未否认上诉人不是工厂的工作人员，没有否定上诉人的代理资格，没有否认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综上，原东海县金宇砖厂（以下简称金宇砖厂）及被上诉人应当及时足额发放上诉人任职期间的工资。吴兆贵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维持原判。葛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兆贵支付葛加祥工资78000.00元，判决吴兆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兆贵原系金宇砖厂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30日吴兆贵与郭某签订转让协议，将金宇砖厂的全部资产及完整的生产、经营权转让给郭某，双方一直未到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该厂因在2012年9月21日后未获得主管部门的采砂许可或采矿许可，且属于2016年12月24日江苏省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在全省开展砖瓦生产企业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整治范围，被东海县安峰镇强制拆除烟囱并停产，2020年5月26日经核准注销。2017年7月28日，东海县金宇砖厂出具聘书，聘请葛加祥担任法务科科长，任期3年（自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任期内全权负责工厂停产期间的行政诉讼、纠纷处理，代理工厂相关债权、债务的出庭应诉，参与案件的审理、答辩。同日出具身份证明：葛加祥同志（身份证号码）为我厂工作人员。2017年7月30日，葛加祥与该厂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葛加祥担任法务科科长，负责停产期间的法律事务，代理厂方出庭应诉，郭某为担保人。2017年7月31日，该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葛加祥代理其与东海县安峰镇人民政府行政诉讼一案。2019年8月22日，该厂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葛加祥代理其与东海县安峰镇人民政府等三被申请人行政再审一案，同日出具身份证明：葛加祥同志（身份证号码）为我厂工作人员。葛加祥在庭审中自认，在与东海县金宇砖厂签订“劳动合同”前，其经营煤炭，从事工厂维修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后，刚开始着手处理行政案件，后来逐步处理邻里纠纷和民事案件，有事情就去办理。出差、诉讼和上访的差旅费用都是由其和郭某、孙某、周某自行解决，公司未报销过。再查明，葛加祥向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东海县金宇砖厂（已注销）、吴兆贵支付2017年7月至2020年7月的工资65880元。2020年10月14日，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葛加祥与被申请人之间无劳动关系为由，未支持葛加祥的申请请求。另，葛加祥提交了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表，该表显示葛加祥每月工资3000元，共计30000元。葛加祥在庭审中称，其虽在工资表上签字，但并未领到30000元工资，吴兆贵质证称，对工资表不清楚，工资表上的另外三个人是买金宇砖厂的。基于以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葛加祥与东海县金宇砖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并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实际受用人单位管理、监督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葛加祥与东海县金宇砖厂于2017年7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葛加祥担任法务科科长，其在庭审中自认刚开始着手处理行政案件，后来逐步处理邻里纠纷和民事案件，有事情就去办理。在东海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诉讼中，葛加祥为东海县金宇砖厂的诉讼代理人。因葛加祥不是律师，也不是法律工作者，故东海县金宇砖厂出具身份证明“葛加祥同志（身份证号码）为我厂工作人员”，以方便葛加祥代理案件。出差、诉讼和上访的差旅费用都是由其和郭某、孙某、周某自行解决，公司未报销过，葛加祥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东海县金宇砖厂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葛加祥的工作模式符合委托代理的性质，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特征，且东海县金宇砖厂在2016年东海县环境整治中已经停产，该厂以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聘用葛加祥作为法务科科长，亦不符合常理。故葛加祥虽与东海县金宇砖厂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并未建立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葛加祥的诉讼请求建立在葛加祥与东海县金宇砖厂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因葛加祥与东海县金宇砖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葛加祥与吴兆贵个人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葛加祥主张吴兆贵个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葛加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一新证据的形式提交了：1、任命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停产后继续维持工厂管理，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聘请书聘请上诉人从事工作的事实一致，一审认定吴兆贵聘请上诉人从事法务工作不符合逻辑，事实错误。2、（2017）苏1322民初4111号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提供案件证据、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及辩护意见，相关材料由上诉人递交受理法院。这些意见均有被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任命书上的东海县金宇砖厂的公章是上诉人自己私刻的，被上诉人不知道更未同意该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观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其作为代理人参加庭审提供材料，明显是一个委托代理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金宇砖厂之间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以新证据的形式提交了蒋某证明一份以及被上诉人与郭某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金宇砖厂于2011年11月30日整体转让给郭某等人，同时证明金宇砖厂合伙人是吴兆贵和蒋某，所以本案不应当只起诉吴兆贵一个人。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根据工商资料登记显示金宇砖厂的投资人是吴兆贵一人，与蒋某没有关联。转让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金宇砖厂假如于2011年11月30日转让给郭某，根据该法规定应于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实上金宇砖厂从成立之初一直到2020年5月26日注销的时候都登记在吴兆贵名下，因此该份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不得对抗本案上诉人。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任命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停产后继续维持工厂管理，但不能就此否决一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的认定。（2017）苏1322民初4111号判决书显示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孙某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但与本案上诉人劳动关系认定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蒋某证明以及被上诉人与郭某转让协议，能够证明金宇砖厂整体转让给郭某，但双方一直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仍为吴兆贵，因金宇砖厂已被注销，吴兆贵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仅应审查是否有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委托代理关系是指委托人指定、雇用或者委托他人为其提供服务，完成一定的任务，委托人根据受委托人提供服务的数量和完成任务的质量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委托代理关系中代理人的任务是处理委托人的委托事务，代理内容具有临时性，而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任务是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动时间具有持续性，在一定时期内保持稳定性。本案中，上诉人接受原金宇砖厂的安排从事工厂停产期间的法律事务，代理厂方出庭应诉。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金宇砖厂委托的专门性事务，且金宇砖厂未安排上诉人从事与砖厂经营相关的事务性、连续性的工作，上诉人承担的事务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次，委托代理人有权独立地处理委托事务，主体之间具有平等性，而劳动者没有独立的支配权，劳动者的行为完全由用人单位加以决定，受用人单位的支配。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代理人参与金宇砖厂的相关诉讼活动，仅在需要时代理出庭应诉，无需考勤，不受金宇砖厂的制度约束，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性。再次，劳动关系具有职业性的特点，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方式比较固定，即定期支付方式，而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待遇显示为“享受副厂长待遇，详见公司2017年7月28日的《承诺书》”，双方对工资待遇没有明确的约定，亦从未实际发放过，报酬支付方式并非按月按时支付，亦不符合支付工资的特征。综上，上诉人与原金宇砖厂建立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其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葛加祥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季审 判 员  王小姣审 判 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袁 萍书 记 员  徐 瑞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