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金领佳苑商务楼。 负责人：曹曼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绚，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丙信，男，193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水堂，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荣，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如果，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志，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伟，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康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保税物流园S235道** 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明仁大街中段100-2div> 负责人：卢风雨，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姜丙信、姜水堂、姜爱荣、姜如果、秦伟、淄博康胜经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132465.64元，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承保的鲁ＣＭ××××／Ｃ89Ｋ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非导致张士芳死亡的事故车辆，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从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事发地位于沾化区××路××处，过往车辆很多，鲁ＣＭ××××／Ｃ89Ｋ0车辆没有任何损坏，轮胎难免占有死者张士芳的人体组织且仅一处占有基因，仅是途经事故现场。另外，还有其他过路的车辆也会沾有张士芳的人体组织，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鲁ＣＭ××××／Ｃ89Ｋ0是事故车辆，马传恒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0车辆没有实施碰撞、碾压的任何侵权行为。不能因车辆沾有少量的人体组织而推断属事故车辆。秦伟所驾驶的蒙Ｇ7××××／辽Ｐ××××挂重型半挂车右侧前部有碰撞行为，右侧保险杠有“拳头大的窟窿”，“右前轮护板”、“右侧第二排双轮上护板”、“右前轮后第一排双排轮子上护板”、三处有死者人体基因；可以看出车前部有碰撞，“右侧轮胎颠了一下”，车辆属于重型半挂车，第一排和第二排车轮上均有死者的基因，是经两排车轮碾压，足以造成张士芳死亡。蒙Ｇ7××××／辽Ｐ××××挂重型半挂车属于肇事车辆，其撞、压行为的事实清楚，均属于侵权法上的侵权行为。第二，马传恒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0车辆对张士芳的死亡结果无过错。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确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并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对于交警部门认为事实不清，双方的过错无法判明，也无法确定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现场勘验笔录等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马传恒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0车辆仅为过路车辆，结合前车（中间可能还有其他过路车辆）有碰撞和碾压的行为，在后的马传恒驾驶鲁ＣＭ××××／Ｃ89Ｋ0车辆无碰撞、无碾压行为。死者人体组织、血迹等散落范围大，马传恒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车体经鉴定仅一处有死者基因。如果有碾压，绝非一处沾有死者人体组织。结合日常经验及马传恒绕路的陈述，车辆属路过事故现场沾上的人体组织，对此，马传恒所驾车辆并没有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第三，一审判决未适用《道交法实施条例》第92条的规定，片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道交法实施条例第92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承担全部责任。秦伟驾驶的蒙Ｇ7××××／辽Ｐ××××挂重型半挂车有碰撞行为，车身有多处损坏，足以造成张士芳的死亡，加之事后有逃逸行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逃逸行为未从法律上予评价，应适用道交法实施条例的92条的规定而不适用，影响责任的认定和承担。《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前提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鲁ＣＭ××××／Ｃ89Ｋ0车辆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张士芳的近亲属作为原告除交警队不能认定事实的事故证明外，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马传恒所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0车辆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仅根据死亡结果和占有人体组织，推断鲁ＣＭ××××／Ｃ89Ｋ0事实了侵权行为没有任何依据且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没有证据证实马传恒所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0车辆实施了交通事故侵权行为；车辆路过事故现场难免占有人体组织，并无过错且与张士芳死亡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所承保的鲁ＣＭ××××／Ｃ89Ｋ0车辆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姜丙信、姜水堂、姜爱荣、姜如果辩称，第一，在上诉人申请人调取的交警队案卷关于马传恒的询问材料中，可以确定马传恒发现事故现场有人趴在马路上，但是马传恒并没有停车查看，也没有报警进行施救，反而是驶离现场，结合事后交警队查验马传恒的车辆有喷发性血迹，轮胎及上挡板有多处血迹及人体组织，可以确定马传恒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称马传恒驾驶的车辆没有实施碰撞、碾压侵权行为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二，事故证明无法查明受害人死亡原因系因为秦伟驾驶的车辆与马传恒驾驶的车辆均与受害人发生接触、碾压，但无法确定具体是那辆车造成的受害人死亡。交警部门多方排查确认秦伟与马传恒驾驶的两辆车辆与受害人均发生碰撞、碾压，其侵权行为均有可能造成受害人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令由两侵权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没有错误，因两驾驶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均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6000元；2.第三、第四被告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1月7日23时许，秦伟驾驶蒙Ｇ7××××／辽Ｐ××××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东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滨州市沾化区××路××处时，与在公路上的张士芳相撞，事故发生后，秦伟驾车逃逸，随后马传恒驾驶的鲁ＣＭ××××／Ｃ89Ｋ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张士芳身体发生接触，事故造成秦伟车辆损坏、张士芳死亡。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张士芳的死亡原因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另查明，Ｇ77687号车所有人为李世艳，辽Ｐ××××挂号车所有人为王宪利，Ｇ77687号车在人保通辽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不计免赔。鲁ＣＭ××××／Ｃ89Ｋ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淄博康胜经贸有限公司，鲁ＣＭ××××号车在中华联合淄博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死者张世芳事故发生时78岁，住所地为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镇××村，系姜丙信之妻、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之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秦伟驾车与行人张世芳相撞，后马传恒驾车又与行人张世芳身体发生接触，致张世芳死亡，作为侵权人秦伟、马传恒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因张世芳的死亡原因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不能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世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原告之损失应由人保通辽公司和中华联合淄博公司依照上述规定分别在各自承保车辆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通辽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和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秦伟、马传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亲属张世芳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其死亡赔偿金应采用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十二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211645元（42329元／年×5年）；2.丧葬费42044.5元。对于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2019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84089元÷2＝42044.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亲属死亡，这对原告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被告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4.交通费500元。原告因给受害人张世芳处理本案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应交通费，根据其处理事故地点、时间、人数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5.误工费741.78元。原告因给受害人张世芳处理本案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相应误工，属合理主张，结合本案各原告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各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应按照82.42元／天［（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7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309元／年）÷365天］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酌情确定为：3天×3人×82.42元／天＝741.78元。综上所述，原告上述所受损失由人保通辽公司和中华联合淄博公司分别在各自承保车辆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32616.6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Ｇ77687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132616.61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鲁ＣＭ××××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132616.61元；三、驳回原告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负担131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负担1318元，由原告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负担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事故发生证明载明：……马传恒驾驶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张士芳身体发生接触，事故造成秦伟车辆损坏，张士芳死亡。即秦伟驾车与行人张世芳相撞，后马传恒驾车又与行人张世芳身体发生接触，致张世芳死亡，一审认定作为侵权人秦伟和马传恒两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事故责任因张世芳的死亡原因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不能认定，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张士芳的死亡结果属于两个同时存在的原因导致，且无法确定责任大小，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姜丙信、姜水堂、姜如果、姜爱荣的损失由人保通辽公司和中华联合淄博公司分别在各自承保车辆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32616.6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 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玉晗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