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向群，男，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文，女，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群，身份情况同上，与王运文为夫妻关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有声，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绮红，女，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何绍文。原审第三人：广东广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阮祥松。上诉人肖向群、王运文因与被上诉人梁绮红、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广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上诉人肖向群、王运文及其代理人江有声、被上诉人梁绮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长城公司、广发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向群、王运文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肖向群、王运文一审诉讼请求；2.责令梁绮红、长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并没有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肖向群、王运文在起诉书中向法院举证了诉争房屋是由本案广发公司在1995年6月20日向长城公司依据购房合同无偿取得的，并于1998年8月交由广发公司的职工肖向群、王运文一家居住至今。如果不是本案广发公司在1995年6月20日向长城公司依据购房合同无偿取得的房屋，又怎么会交由王运文户入住使用至今，这一基本的事实应该由长城公司对此作出说明，否则一审法院应该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肖向群、王运文提供了广发公司开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本案广发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肖向群、王运文。这是肖向群、王运文夫妻的唯一住房，如果没有长城公司与广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没有长城公司将涉案的房屋在1998以前就交给了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又怎么可能将涉案的房屋安排给了肖向群、王运文居住。长城公司一房两卖，在已经将涉案房屋交给广发公司，并且已经由广发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肖向群、王运文占有使用后，未依约定将房屋产权直接过户给肖向群、王运文，还在明知上述情况下将房屋一房两卖卖给了梁绮文。这一关键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长城公司与梁绮文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为长城公司本已在1995年就将诉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了广发公司，并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了，就不应该在2010年又将该房屋转让给了梁绮文。而且双方为掩盖事实的真相，伪造了1997年的《商品房购房合同》。就凭伪造的事实，签订了《商品房购房合同》也理应依法认定无效。现有效的广发公司在1995年6月20日与长城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一审的评判有误，肖向群、王运文与广发公司存在房屋买卖事实。长城公司提供的两套60-7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是不收取购房款的。长城公司提供的两套商品房住宅，其中的一套就是现肖向群、王运文居住的房屋，该房屋由长城公司负责办产权手续，也就是说讼争的703房按合同约定是应该由长城公司负责直接将产权过户到肖向群、王运文的名下，而且肖向群、王运文提供了广发公司2004年出具《证明》，其内容是“王运文在1998年8月16日购买本单位房屋一套，地址为广园东路1965号703房，面积73.6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在有关部门进行办理”。因为肖向群、王运文当时均是广发公司的职工，对单位分给自己的福利房没有任何的怀疑，完全相信单位才会在单位提出为自己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时候，将支付购房款的收据交给了经办人员，又因时间太长，广发公司人员的变化，相关的收据现在找不到了，但这个证明是确实说明了肖向群、王运文在1998年8月16日购买本单位的一套房屋，前述两份证据是能够证明肖向群、王运文与广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且已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事实上肖向群、王运文早在1998年就已经实际在有和使用该房屋了，该房屋是肖向群、王运文夫妻唯一的住房。因此一审认为肖向群、王运文无法证实其与广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对涉案的房屋不享有权益的评判有误。综上所述，肖向群、王运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梁绮红二审答辩称：一、肖向群、王运文提供的所谓《购房合同》实际是无效的，《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是心知肚明的，皆因签订时间在1995年6月20日，是在长城公司与梁绮红的拍档陈仕德（时为挂靠长城公司第九建设工程处负责人）早于1993年5月13日签订的《内部转让协议书》及完成整体交付第九处之后，且陈仕德从未与第三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也不认识时任第三人总经理的王某。楼房除安置拆迁户外有部分为陈仕德的债务人及九处直接对外部销售的买家，由于同时在多地开发房地产项目故将管理交与广东长城物业管理公司（为长城公司下属单位），由于管理极其混乱，住进不少与九处无关人员，造成诸多纠纷。二、长城公司于2001年已完成全部大确权，作为与长城公司法人黄志成老乡兼好友的第三人总经理是优先取得登记权的，但有违常理的是：第三人王某与2020年4月9日作为证人作供时声称第三人没有备注肖向群、王运文搬离产权登记，而肖向群、王运文也从没有向第三人要求予以协助，直到梁绮红2010年取得产权前后整整十年内都没有前去办理产权登记，也没有提出任何事情。更不可思议的是肖向群、王运文在当时（2020年4月9日）庭审中说不去办证的理由是要上班，还有可疑的是：当2010年九处人员重新清理入住信息上门逐户排查时703与704房均不予理睬，与《上诉状》中陈述事实不符，亦没有收到任何人员通知亦查不到相关信息，作临迁户处理或无关联人员入住处理。三、当梁绮红的大哥将房产证出示予肖向群、王运文时即遭到死亡威胁后，肖向群、王运文并没有书面向任何单位及人员包括梁绮红提出异议！因此肖向群、王运文在2020年4月21日提供的《上诉状》中所述“期间两原告（即肖向群、王运文）一致敦促办理该屋产权手续，第三人也督促被告（长城公司）办理”实为谎言，肖向群、王运文一直不诚实。据此次《上诉状》中所述：“没有提供合同、收据是因为该房系单位福利购房，且长达二十多年，有关依据凭证遗失”亦为谎言，皆因在2020年4月9日庭审中肖向群亲口承认“从来没有收据”是前后矛盾。四、肖向群、王运文极尽歪曲之能事，故意忽略己方无法取得合法产权的事实，将我方与长城公司通过合情合理合法程序办理的这一事实污蔑为“串通”，可见其险恶用心。五、梁绮红与肖向群、王运文不涉及债权债务纠纷亦即不受失效约束，肖向群、王运文故意误导，偷换概念，妄图蒙混过关。六、当时梁绮红收到死亡威胁是恐惧的，作为合法经商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听说对方搞事有人兜底，梁绮红更加审慎处理，令肖向群、王运文误以为梁绮红放弃而继续违法侵占。过了十八大后，梁绮红才敢开始收集资料、多方查证，特别是在2019年中报警要求查看房屋内安全情况时听到王运文隐晦告知警察他们入住是见不得光的，梁绮红终于鼓起勇气于2019年3月8日首次提起诉讼，但肖向群、王运文无耻地提起反诉，并且在得知隔壁（同单位人员家属居住）之704房所涉（2020）粤0104民初9082号已判令居住人员全部迁出及支付房屋使用费见证据《判决书》及粤0104执35515号通知书（张贴于704门上三十天）附证据《发还款项短信》通知的打印件。肖向群、王运文还拒不接受现实继续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肖向群、王运文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绮红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关于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1965号703房的《商品房购房合同》无效；2.判令梁绮红、长城公司立即将现登记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1965号703房过户登记至肖向群、王运文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13日，长城公司（甲方，签约代表为黄志成）与长城公司第九建安工程处（乙方，签约代表为陈仕德）签订《内部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广源东自有楼房一幢，拟转让给乙方做吉祥大厦搬迁的永迁房，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楼房地址：广州市广源东自编180号六层楼房一幢的东端三个半梯间；二、建筑面积约5500平方米；六、移交日期：双方议定于1993年10月28日前移交乙方安排住户。从移交之日起，甲方三个月内为乙方住户办理好房契证，并移交给住户。七、转让价：按一级二类，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100元，总造价约1705万元。1995年6月20日，长城公司（甲方，签约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志成）与广发公司（乙方，签约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甲方与广州军区珠江宾馆合作在珠江宾馆河东约4000平方米土地兴建高层商住楼事，因当时建设与分配问题不一致，甲方曾于1993年3月18日与乙方签署协议，委托乙方代表甲方与地方（广州军区珠江宾馆）签署合作建房协议……根据双方所签定合同第四条规定：“甲方负责在东山一带给乙方解决壹套130-140平方米，两套60-7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按每平方米2000元计收”。现根据甲、乙双方的实际情况，对上述住宅作如下调整，并签定如下购房合同条款：一、甲方原负责解决壹套130-140平方米的住宅取消，只提供两套60-7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甲方提供的两套60-7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不收购房款。二、甲方将提供的两套60-7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安排在广源东西坑甲方兴建的商品楼内，具体位置为东头第二楼梯七楼南向二套二房一厅，总建筑面积150平方米。三、甲方提供的楼宇完工后，即交乙方进场装修、入住，并负责办理产权手续到住户，办理产权手续所需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四、本合同经双方法人代表签署后即行生效。梁绮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004年6月11日，广发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王运文1998年8月16日购买本单位房屋一套（广州市广园东路1965号703房，面积73.68平方米。房产所有权正在有关部门进行办理），并于1998年8月入住至今。据调取自房地产档案资料的《商品房购房合同》显示，梁绮红（乙方）与长城公司（甲方）于1997年3月13日签订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广州市广园东路1967号703房，总建筑面积81平方米，乙方承担所购商品房的全部建筑资金共162000元，乙方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七天内支付购房款162000元给甲方，乙方购买的房屋预订于97年3月底竣工，待供水供电部门接通外水电后，即把商品房交付给乙方使用，产权证统一由卖方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办理契证费用按房管部门规定各自负担。梁绮红在（2020）粤0104民初1255号中确认该合同是应房管局要求补签的，长城公司所盖的公章系2010年的公章。肖向群、王运文为证明其自1998年占有、使用房屋至今，提交了有线电视用户证、发票、自来水公司水费收费发票，水费、污水处理费缴费通知单、电费储蓄户委托银行电脑代划电费合同、电费通知单及电费发票、物业管理费收据及代收水费发票、水电费抄表、扣费信息。另查明，梁绮红于2020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04民初1255号，该案中梁绮红要求肖向群、王运文搬出涉案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向群、王运文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我为广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确认《购房合同》、《证明》的真实性，确认长城公司于1998年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广发公司，并由广发公司交给了公司的财务叶秀玲临时居住，后再交给王运文居住，王运文通过房改购买703房约支付了15万元给广发公司，广发公司要求长城公司办理至王运文名下，长城公司没有表示反对；我曾打电话催促长城公司协助王运文办证；王运文与广发公司和长城公司均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王运文、肖向群在该案中表示：我们没有与广发公司签订过购房合同，曾于1998年8月向广发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15万元房款，房款的资金来源为向亲戚借款，没有支付凭证，当月广发公司将房屋交付给我们使用，但没有书面交接手续。梁绮红在该案中表示：在内部转让协议书中已经约定了转让款为1705万元，当时已经实际支付完毕，本来不需要再付款，但长城公司表示不按商品房购房合同支付房款就无法办证，故迫于无奈我于2010年8月26日支付了房款。该案现已中止审理。一审庭审中，肖向群、王运文表示：我与广发公司没有书面约定购房款数额和支付期限，广发公司曾开具房款收据，但后以办证为由收回了收据，现无法提供收据。梁绮红表示：我已按《商品房购房合同》约定的金额以现金方式向长城公司支付了房款；我一直以为房屋由拆迁户居住，在办理过户手续前，曾上门查看，但居住人员不予开门配合。一审法院认为：肖向群、王运文在本案中认为长城公司明知房屋由肖向群、王运文购买并合法占有使用，仍将房屋产权转移给梁绮红，据此认为梁绮红、长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因此，肖向群、王运文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但本案中，肖向群、王运文称其向广发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且已向广发公司支付15万元房款，但肖向群、王运文既未能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予以佐证，亦未能提供相关收款收据或付款凭证，无法证实其与广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长城公司与肖向群、王运文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长城公司与梁绮红签订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梁绮红名下，并不构成恶意串通。因此，一审法院对肖向群、王运文要求确认梁绮红、长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房合同》无效以及要求梁绮红、长城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向群、王运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肖向群、王运文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肖向群、王运文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益而主张梁绮红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房合同》无效；二、如前述主张成立，梁绮红与长城公司是否应将现登记梁绮红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1965号703房过户登记至肖向群、王运文名下？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向群、王运文提交1995年6月20日长城公司与广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显示长城公司提供两套房屋给广发公司，但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房号不详。肖向群、王运文又以广发公司2004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向广发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且支付了15万元房款，但肖向群、王运文既未能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亦未能提供相关收款收据或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与广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另，肖向群、王运文又主张其是基于福利分房而由广发公司分配给其居住，但两人并未提供其享有福利分房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况且，肖向群、王运文自述其于1998年入住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至其名下手续，其长期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并不合理。再根据梁绮红提交的证据显示，长城公司与梁绮红签订有《商品房购房合同》，且长城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梁绮红名下。因此，在肖向群、王运文无法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肖向群、王运文要求确认梁绮红、长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房合同》无效以及要求梁绮红、长城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向群、王运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中华人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肖向群、王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