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6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000863137504K。 负责人：郭小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旭，男，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亿客家大厦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7402319717。 诉讼代表人：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贾茂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农行原代理人代理行为有效缺乏事实依据。1、在(2017)鲁0323执恢395号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委托代理人高瑞烈代理行为均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其没有代理权。2、高瑞烈的证言“其余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放弃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无放弃实体债权的明确意思表示。3、上诉人虽然收到部分执行款项，但不代表已认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委托代理人高瑞烈的代理行为，对其结案证明中的放弃权利的行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向执行法院提执行异议并不代表上诉人对原代理人行为的认可，因为放弃权利的行为必须书面且明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4、本案抵押人沂源县鲁泰粮油有限公司名下房屋及土地抵押权仍登记在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名下，从中也看出无论原债权人及上诉人均没有放弃实体债权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农行原代理人代理行为有效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民法总则》第171条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授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及高瑞烈，事后也没有追认的事实行为，因此原代理人高瑞烈放弃权利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原《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是必须通知债务人，并没有要求必须通知执行法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是司法解释，而且是程序性规定，不能与《民法总则》、《合同法》等实体法律相冲突，原债权人代理人代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应当以实体法《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法律条文规定及原则来认定。4、本案中并无善意相对人，认定原代理人放弃权利行为无效并不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认定原代理人放弃权利行为有效，既与事实与法律不符，也明显不公平。5、原代理人放弃权利意思表示不明确的情况下，从法律解释上，也应当作出公平合理的解释，认定原代理人放弃的仅仅是强制执行权利，而不是实体权利。 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农行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无效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2017)鲁0323执恢395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申请人和恢复执行申请人皆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始终是该案中唯一的、合法的权利人，其委托代理人高瑞烈行使的代为立案执行、立案恢复执行、办理执行款领取手续、出具结案证明等代理行为，代理行为有效。2、对执行结案证明中所载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自愿放弃”的内容，应做综合、客观、准确理解，而不能根据高瑞烈本人事后当庭陈述作出认定。高瑞烈此次出庭是被答辩人申请的证人，其陈述内容并不代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放弃诉讼请求自然指的是放弃诉求的全部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若是仅放弃通过法院继续强制执行的权利，应当撤销执行申请而不是放弃诉求，法院裁定书也不会载明“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执行完毕”。3、被答辩人仅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并不具有执行案件中的权利，被答辩人没有理由和资格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代理人高瑞烈执行程序中的代理行为表示认可或不认可、对执行文书中的诉讼请求表示放弃或不放弃。4、抵押物的抵押权仍然登记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名下，只是说明后续解封工作尚未完成，并不影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已经放弃诉讼请求这一事实的认定。二、被答辩人认为农行代理人代理行为无效的法律理由，亦不能成立。1、高瑞烈是申请执行人农行的代理人，被答辩人无权对高瑞烈代理农行的行为进行追认或不追认。2、不通知执行法院虽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但因未通知法院并变更申请执行人，导致被答辩人一直是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而农行继续作为合法的申请执行人，其有权在执行程序中继续申请执行实现诉讼请求，也可放弃诉讼请求。若因农行放弃诉求的行为损害了被答辩人的利益，被答辩人只能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向农行主张合同权利。3、无论依据实体法还是程序法，本案只需确认高瑞烈的代理行为是否对农行有效即可，无需讨论是否对被答辩人有效。4、本案诉讼代表人作为法院依法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必须依法行使管理职责，严格审核确认债权数额，以维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才能实现真正的公平。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皆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申报的(2016)鲁0323民初1755号民事调解书下债权予以确认；2.依法确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2016)鲁0323民初1755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诉被告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沂源县鲁泰粮油有限公司、韩吉春、王瑞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8月19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所欠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借款本金2100000.00元、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64866.33元及至还清之日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19日前付清；二、被告沂源县鲁泰粮油有限公司、韩吉春、王瑞玉自愿对被告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沂源县鲁泰粮油有限公司、韩吉春、王瑞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追偿；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对沂源县鲁泰粮油有限公司所有权证号为10-00022792、10-00022793、10-00022794号的房产及土地，在最高额23112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申请立案执行，同年4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12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申请恢复执行，拍卖了其中沂源县鲁村镇西官庄村驻地房地产(土地面积5719.2平方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领得执行款1198888.9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代理人于2018年1月29日书写结案证明，内容为：我行申请执行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鲁0323执恢395号，现已按(2016)鲁0323民初175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部分执行到位，到位金额1198888.90元，其余诉讼请求自愿放弃，请作结案处理。该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裁定：本院(2016)鲁0323民初175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执行完毕。2017年4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与原告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该院(2016)鲁0323民初1755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债权转让给原告。2020年8月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该院审理，该院于2020年8月13日指定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在收到债权申报通知后向管理人提交了相关债权申报材料。管理人以债权人向法院明确表示放弃剩余诉讼请求为由对原告申报的(2016)鲁0323民初175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于2020年9月30日向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4月6日原告受让该笔债权，成为该笔债权的权利人，原债权人委托代理人以农业银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放弃原告的诉讼权利，属无权代理行为，未经原告确认，应为无效行为；且抵押人沂源县鲁泰粮油有限公司名下10-00022793、10-00022794号房屋及土地抵押权仍然登记在原债权人农行名下，抵押权至今未解除。在仍有可供清偿财产的情况下，原告完全没有必要放弃剩余诉讼请求。原告于2020年10月21日收到管理人《沂源凤凰塑编管理人债权异议复核意见书》，该复核意见书认为：原告的异议不成立，并告知对复核意见书仍有异议，应在收到复核意见书之日起十五内按《沂源凤凰塑编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异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行使权利。原告认为被告管理人的复核意见不能成立，原告的涉案债权应当予以确认，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18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与原告签订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但协议双方均未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故在此情况下，申请执行人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代理人在原审法院（2017）鲁0323执恢395号执行案件中已明确放弃涉案剩余债权，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并非是无权代理，该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仍然有效。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将执行款转交原告后至破产债权申报之前，原告一直未对剩余执行款项的处置问题向该院执行部门提出异议。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18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事实问题。第一，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上诉主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原代理人在债权转让后没有代理权。本院认为，涉案债权申请执行立案在前，债权转让在后，债权转让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均未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始终是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的代理人在执行程序中不存在无权代理情形。第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上诉主张，结案证明的作用，只是说明剩余未执行部分不再申请强制执行，并没有放弃实体债权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其余诉讼请求自愿放弃”，从字面意思理解，意思表示不存在歧义，并不能解读出上诉人所称仅是放弃对剩余债权的执行的意思表示。第三，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上诉称抵押物抵押权仍登记在原债权人名下，据此看出无论原抵押权人及上诉人均没有放弃实体债权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抵押权系从权利，主债权消灭从债权消灭，涉案抵押物他项权利现实登记状态，不能不能证明原债权人及上诉人没有放弃实体债权，也不能推翻执行程序结案证明中关于“其余诉讼请求自愿放弃”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与人民法院之间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因此，认定申请执行人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效力，应当适用执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00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忠 审 判 员 郑 炬 审 判 员 宋欣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淇铄 书 记 员 李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