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高力喵神智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宝带西路1177号6幢1315室。法定代表人：许永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骏，男，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苏州高力喵神智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喵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晓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力喵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力喵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袁晓骏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力喵神公司与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喵神公司)系合作关系，袁晓骏受上海喵神公司招录，安排到高力喵神公司开发市场，并非由高力喵神公司直接聘用，高力喵神公司仅代为发放工资。从袁晓骏提交的部分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上海喵神公司法人江磊也表示过会处理袁晓骏工作的相关事宜，可见袁晓骏仍接受上海喵神公司的管理。因此，不能认定高力喵神公司与袁晓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高力喵神公司与袁晓骏之间无行政隶属关系，不受高力喵神公司的劳动管理与考勤，高力喵神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不适用于袁晓骏。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高力喵神公司亦不应承担支付工资、报销款、补偿金等责任。袁晓骏辩称，对一审判决书没有异议，希望维持原判。高力喵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力喵神公司与袁晓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高力喵神公司表示，劳动仲裁裁决第一项不予认可，仲裁裁决第二至第五项金额没有异议，但是高力喵神公司、袁晓骏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第二至第五项高力喵神公司不需要支付。第六项仲裁裁决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晓骏曾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一、确认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7月24日之间与高力喵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高力喵神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三、高力喵神公司支付工资26948元(2月份6000元、3月份4500元、6月份9000元、7月份7448元)；四、高力喵神公司支付报销款581.58元；五、高力喵神公司支付离职补偿金1个月工资9000元；六、高力喵神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8448元。2020年11月3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一、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7月24日袁晓骏与高力喵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高力喵神公司支付袁晓骏2020年2月份、3月份、6月份、7月份工资合计26467.74元、报销款581.58元、经济补偿金9000元、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1580.64元；其他仲裁请求不在受案范围，不予理涉。高力喵神公司不服仲裁，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一审审理中，袁晓骏为证明与高力喵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2份录音（时间分别是2020年4月13日和2020年7月30日，袁晓骏和高力喵神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永寿之间）及文字稿，该组证据在仲裁的时候已经提供过。录音中的郑总是叫郑灵巧，是被告公司的财务，也是许永寿的妻子。高力喵神公司表示，仲裁提供过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20年4月13日录音也有提及“本人工种比较特殊”，他们是接受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招录，高力喵神公司只是代发工资。2020年7月30日的录音因为高力喵神公司、袁晓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高力喵神公司无义务向袁晓骏出具离职证明。经查，袁晓骏“郑总让我具体问您一下二三月份（工资）具体是怎么安排”，许永寿“这几个月疫情期间先发一点，以后再补”。2、名片1张，证明袁晓骏是高力喵神公司的员工，是公司出钱让其印制，费用也是公司报销。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名片不能证明是高力喵神公司印制。3、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7月27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明高力喵神公司每月的工资都是许永寿和他妻子郑灵巧打给我。每月工资9000元，其余的是报销。2020年2月的工资是在2020年4月份发放，而且只发放了3000元，存在少发放。2020年3月份工资只发了4500元，2020年6月份9000元未发放，2020年7月工资7448元未发放。我最后一天正常上班是2020年7月25日，2020年7月26日开始未再上班。高力喵神公司表示，郑灵巧是许永寿的妻子。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高力喵神公司只是代上海喵神公司发放工资。袁晓骏最后一天正常上班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4、公司住宿证明复印件、新苏州人信息登记表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土地证复印件、许永寿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袁晓骏是在世贸广场E座915室工作，该地点就是高力喵神公司原来办公地点。港龙财智商务广场5栋1602室是高力喵神公司提供的宿舍。苏州太平消防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灵巧。当时因为许永寿不在，所以人事邱海燕或者老金盖的章，还给了房产证和土地证、身份证复印件。这组材料是为了疫情期间办理苏州居住证。仲裁的时候提供过该组证据。高力喵神公司表示，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无法核实。5、考勤明细表复印件2页，是袁晓骏在职期间的考勤，是单位同事刘威制作的，也是他给袁晓骏的。高力喵神公司表示，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制作表格的人也已经提起劳动仲裁。6、辞职报告及挂号信复印件，袁晓骏寄了两个地点，一个是宝带西路，还有一个是狮山路华富大厦。高力喵神公司表示，信收到了，但是高力喵神公司、袁晓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辞职不予认可。7、淘宝网络订单打印件2页，证明袁晓骏是用公司抬头去购买物品，并开具发票，跟公司报销，财务聊天记录中有体现。高力喵神公司表示，与本案无关。8、工作证复印件，证明与袁晓骏存在劳动关系。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是方便袁晓骏开发市场。9、群聊截图打印件3页（袁晓骏、许总、海燕，海燕是公司人事），证明2020年2月9日晚许总开设微信群，让袁晓骏填写复工材料，催促上班。2020年2月10日到达公司后，发现公司因为疫情还不能正式上班。我们便回宿舍上班。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0、群聊截图打印件2页（袁晓骏和许总，还有客户，古韵流香是许永寿的另外一个微信号，小鱼儿是客户的微信），证明许总给我安排工作任务。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11、苏州监管后台对接群微信聊天截图1组（里面有上海公司的人也有苏州公司的人，还有许永寿，其头像是永灵消防，是一辆车子的头像），证明袁晓骏是高力喵神公司的员工，只是和上海公司对接工作。和上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微信聊天中也体现了袁晓骏是上海喵神公司的员工。主要体现在以下微信内容：许永寿对上海喵神公司江磊说：“明天派个人到苏州处理一下他们俩的事情”，江磊回复：“好的”，从中可以证明袁晓骏是上海喵神的员工。袁晓骏补充说明，从上一页内容来看，许永寿说：“你们俩星期一开始暂时不用上班了，等总公司定好了方案再说，这一个多月的工资也由总公司发”。从中可以看出之前的工资都是高力喵神公司发放，从未有过代发。12、工作内容打印件一组（来自于后台记录），证明袁晓骏每天的工作内容都是为高力喵神公司工作。审核的公司都是苏州这边的公司。袁晓骏每天围绕家服助手APP在苏州地区为高力喵神公司开展工作，主要是向苏州的家政公司推销这款APP，然后让他们出钱购买，以及一些衍生业务。高力喵神公司表示，三性均不予认可。13、聊天记录重要内容索引及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组（袁晓骏和许永寿，也就是永灵消防之间的微信聊天），证明本人与高力喵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且存在拖欠工资，公积金也未缴纳。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4、聊天记录重要内容索引及聊天截屏打印件1组（袁晓骏和公司财务郑灵巧，微信名独伊），证明公司认可袁晓骏所有的报销费用，包括网购。高力喵神公司表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再查明，高力喵神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陈述袁晓骏不是上海喵神公司员工。一审又查明，一审审理中，袁晓骏陈述，其之前是在高力喵神公司的母公司江苏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在南京开展业务，南京的工作结束后，我在江苏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的同事石尧告知其高力喵神公司有一个岗位，其可以去试试。其在江苏公司工作的时候和许永寿有接触，所以其通过许永寿面试后就来高力喵神公司上班。其第一天上班是2019年9月23日，9月22日我过来高力喵神公司面试，高力喵神公司给其安排宿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袁晓骏为高力喵神公司提供有偿劳动，高力喵神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许永寿及其配偶郑灵巧的账户每月定期发放工资给袁晓骏，并服从高力喵神公司的管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双方主体地位上的非平等性及隶属程度看，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综合袁晓骏提供的证据，彼此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全面反映袁晓骏在高力喵神公司工作、接受高力喵神公司管理、领取工资报酬等事实，应当认定双方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高力喵神公司主张袁晓骏与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高力喵神公司主张劳动仲裁裁决第二至第五项金额没有异议的意见，关于2020年2月份、3月份、6月份、7月份工资、报销款、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均按照劳动仲裁裁决金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高力喵神公司与袁晓骏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高力喵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袁晓骏2020年2月份、3月份、6月份、7月份工资合计26467.74元、报销款581.58元、经济补偿金9000元、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1580.64元。三、驳回高力喵神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高力喵神公司负担。二审中，高力喵神公司向本院提交袁晓骏与赵处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袁晓骏找商务局赵处长聊的是上海喵神家政平台的业务，袁晓骏是上海喵神公司的人员，与高力喵神公司没有关系，上海喵神家政平台的收入高力喵神公司没有收到。袁晓骏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这个平台是上海开发的，其是作为苏州的推广，赵处长也是高力喵神公司许总安排其认识的，推荐给袁晓骏的目的是推广上海研发的这款平台在苏州的运行和销售，希望得到政府的扶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反映，袁晓骏为高力喵神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根据高力喵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派联系业务，亦将工作内容进行汇报等，高力喵神公司亦向袁晓骏定期发放工资。虽然高力喵神公司主张袁晓骏系上海喵神公司招录，高力喵神公司仅为代发工资，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举证责任认定高力喵神公司、袁晓骏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高力喵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高力喵神智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