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西大街19号行署西院。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付贵，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琼，女,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以下简称地区实验林场）因与被上诉人侯付贵、罗玉琼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区实验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被上诉人侯付贵、罗玉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区实验林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及水费23,307.50元、违约金4,600元；二、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林场经营承包合同并返还承包土地；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水费交纳标准，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增加的标准为每亩180元，2017年至2019年的水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每亩180元交纳。二、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确实违反约定交纳承包费，且系故意拖欠承包费及水费，应当承担违约金。三、关于合同解除及土地收回，被上诉人逾期支付承包费及水费，上诉人有权依据约定解除合同收回土地。 侯付贵辩称，1.我们是跟地区实验林场签的合同，不是跟上诉人公司签的合同。他们收取的上交费用和水费加起来一年要30,000元至40,000元，加之人工费实属过高，我们承担不起。2.整个林场是1万亩地，给温宿县交水费是300,000至40,0000元，可以算出每亩承包费是多少钱。3.水是我放的，地也是我平的，肥料也是我施的，可以进行评估，计算投入费用。我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要把我30年的水费、肥料费等以及退休金都算一下，可以评估。上诉人如能解决我们的退休事宜，我可以给他们上交费用。 罗玉琼辩称，1.我们合同约定水费是120元，我们每年都是那么交的，如果国家涨了水费，那么应该告知我们涨水费相关事宜，现在红枣价格很低，要涨水费要做到公正公开，让我们知道，我之前让领导去我们地里看看，他说是我们自己的损失；2.关于补助的钱，都被上诉人拿去了，之前我们刚来新疆的时候说是要保证我们退休，但是现在去找领导，却说国家有政策，不能办理；3.这个承包合同是我签的，不是跟侯付贵签的，当初有困难的时候说跟我们解决，但是现在又不管了。 地区实验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付贵、罗玉琼向地区实验林场支付承包费及水费23,307.5元，支付违约金4,600元，合计27,907.5元；2．解除地区实验林场、侯付贵、罗玉琼之间的《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经营承包合同》；3．判令侯付贵、罗玉琼返还承包土地；4.判令侯付贵、罗玉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1日，地区实验林场、侯付贵、罗玉琼双方签订《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经营承包合同书》，地区实验林场将其二分场二队的14.7亩灰枣园承包给侯付贵、罗玉琼，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侯付贵、罗玉琼应按照合同规定上缴指标，无故欠缴的，侯付贵、罗玉琼应承担欠缴本金1%/月的违约金。侯付贵、罗玉琼拖欠地区实验林场2016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及水费，地区实验林场多次催要，侯付贵、罗玉琼均拒不支付。地区实验林场无奈，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地区实验林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地区实验林场、侯付贵、罗玉琼双方签订《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经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地区实验林场将其二分场二队的14.7亩灰枣园承包给侯付贵、罗玉琼种植。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侯付贵、罗玉琼应按照合同规定上缴指标上交承包费。2017年的上交红枣为3234公斤，2018-2019年上交红枣为3822公斤。上缴果品的质量标准为当年当地果品市场认同的一级品以上，侯付贵、罗玉琼应在每年11月30日之前向地区实验林场交纳承包费，若欠交承包费应承担欠交本金按月1%的违约金计算，欠交超过三个月的，地区实验林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等内容。侯付贵、罗玉琼拖欠地区实验林场2016年承包费908.6元，2017年-2019年的承包费及水费分文未付。经地区实验林场多次催要未果，地区实验林场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侯付贵、罗玉琼与地区实验林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侯付贵、罗玉琼称其系1996年经地区实验林场招工到地区实验林场种植土地的，应享受职工退休待遇。对此，地区实验林场不予认可，侯付贵、罗玉琼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侯付贵、罗玉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侯付贵、罗玉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地区实验林场的各项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侯付贵、罗玉琼理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侯付贵、罗玉琼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地区实验林场要求侯付贵、罗玉琼交纳承包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确认；对地区实验林场主张水费按180元每亩计算的请求，因其并未提交增加水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按往年收取的120元每亩予以计算，经侯付贵、罗玉琼确认实际种植为16.2亩。故地区实验林场2018年、2019年的水费按16.2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地区实验林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经营承包合同》，并返还土地的请求，鉴于近几年红枣价格确实低，种植红枣的果农普遍存在亏损的实际情况考虑，侯付贵、罗玉琼确非无故不缴纳承包费；且侯付贵、罗玉琼长期种植该果园，当初的小树苗现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侯付贵、罗玉琼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解除合同不利于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为保护种植土地的稳定性，一审法院认为不宜解除。综上所述，对地区实验林场主张承包费、水费的请求，一审法院核算后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地区实验林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经营承包合同》，并返还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付贵、罗玉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承包费19,572.9元。【2016年908.6元＋2017年（3234公斤×1.35元／公斤＋14.7亩×120元／亩）＋2018年（3822公斤×1.7元／公斤＋16.2亩×120元／亩）＋2019年（3822公斤×0.8元／公斤＋16.2亩×120元／亩）】。二、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元，减半收取计249元，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负担74元，由侯付贵、罗玉琼负担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上诉人提交承包户结算单，证明其他职工都是按照每亩180元来缴纳水费的，不是只针对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与自己无关。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提交与上诉人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一份，用于证明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义务工。上诉人质证认为，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同内容一样，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故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至2019年，上诉人管理的果园水费增加到每亩180元，其他农户已按照增加的水费标准向上诉人上交了水费。其他争议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每亩180元向上诉人交纳水费及承担违约金4,600元；2．是否应当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并返还承包土地。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每亩180元向上诉人交纳水费及承担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水费交纳标准，2017年以前被上诉人都是按照每亩120元交纳水费，2017年以后，上诉人增加水费到每亩180元，其他农户均按照此标准交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故上诉人按照市场价格及交易习惯收取水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交纳2017年至2019年水费8,478元【2017年（14.7亩×180元／亩）＋2018年（16.2亩×180元／亩）＋2019年16.2亩×180元／亩）】，交纳2016年至2019年果园承包费14,829.50元【2016年908.6元＋2017年（3234公斤×1.35元／公斤）＋2018年（3822公斤×1.7元／公斤）＋2019年（3822公斤×0.8元／公斤）】。其次，被上诉人因自己的身份问题未解决而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纳土地承包费及水费，实属违反合同的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失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是否应当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并返还承包土地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不交纳承包费，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但此项约定并不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被上诉人在多年的土地承包过程中，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发包方以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对承包户是不公平的，且解除承包户的土地承包合同也不利于维护稳定的承包关系及社会大局稳定。被上诉人未按时交纳承包费，完全可以通过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的方式进行法律救济，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侯付贵、罗玉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承包费19,572.9元。【2016年908.6元＋2017年（3234公斤×1.35元／公斤＋14.7亩×120元／亩）＋2018年（3822公斤×1.7元／公斤＋16.2亩×120元／亩）＋2019年（3822公斤×0.8元／公斤＋16.2亩×120元／亩）】”为“被上诉人侯付贵、罗玉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承包费及水费23,307.50元并支付违约金4,600元，共计27,907.50元。”； 三、驳回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减半收取249元，由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侯付贵、罗玉琼负担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侯付贵、罗玉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占     国 审 判 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  丽  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馨     月 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