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万学，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春，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芳，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福瑞，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南宫市，现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冬，河北达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万学因与被上诉人郝福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万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案涉承兑汇票转让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行为，而是通过邢台市政商砼分公司供应科闫俊平采取“背靠背”式进行的，交易主体是邢台市金仑经贸有限公司与桥西区弘增装饰材料经营部。在汇票拒付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见过面和任何交往。汇票拒付之后，闫俊平电话联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见面商谈汇票拒付的善后事宜，被上诉人自称是受票的弘增经营部老板，于是，上诉人就跟被上诉人展开汇票退赔事宜。因此，形成以房抵票、借条、再抵房的一系列行为。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弘增经营部实际经营人、被上诉人出资77万元受让汇票”，截止一审判决出具日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债务协议”前提须是合法有效基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一直采取“欺骗”手段与上诉人“协商”汇票退赔事宜，双方形成的书面借条、以房抵票和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的口头赔偿行为，依法无效或应予撤销。 郝福瑞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不是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但是二人均实际参与了票据的转让以及退票手续的办理。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20年6月8日已就因汇票转让以及到期无法支付问题达成了书面一致意见，有借条为证。关于借条的效力，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借条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也足以证明了双方为了汇票已经达成和解，我方不是主张的票据的权利，而是主张的民间借贷的权利，并且我方已经将汇票退票给了出票人，在上诉人不能按照借条的内容履行到期债务时，其与被上诉人又达成了口头协议，将襄政公园的房产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且再另行支付95,000元。对上述口头协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时也是认可的，并且上诉人已将襄政公园的房产已经过户给了被上诉人，协议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现因其不想给付口头承诺的95000，而歪曲案件事实，称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使其作出虚假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主张，法院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 郝福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95,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案外人中铁一运（包头）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运公司）开具一张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收票人为邢台市金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仑经贸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1月7日。金仑公司持票后通过中间人找戴万学帮忙变现电子商业汇票，戴万学又找到郝福瑞，经二人协商，郝福瑞愿以77万元的价格受让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19年6月3日郝福瑞出资77万元以戴万学名义向某搅拌站出售一批建筑材料。同日金仑经贸公司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桥西区弘增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弘增经营部，郝福瑞称该经营部为其与案外人马文龙合伙开办）。汇票到期后，中铁一运公司以金仑经贸公司未发货为由，拒绝付款，弘增经营部未能如期收款。为行使追索权，经郝福瑞与戴万学协商，2020年6月18日戴万学向郝福瑞出具一借条，主要内容为：因戴万学转让郝福瑞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票号：230119200003120190108321858552）到期无法支付，经双方商定，戴万学以邢台市政公司抵顶其个人的房产（位于邢台市桥**群艺馆楼**）或100万元现金偿还给郝福瑞。双方商定戴万学在2020年7月8日前将该房产过户到郝福瑞名下，双方两清。如果逾期，戴万学自2020年7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息直至房产过户完毕或还款结清，期限最长一年。郝福瑞在本借条签署当日将前述承兑汇票还给金仑经贸公司。2020年6月18日弘增经营部办理网上追索退票给金仑经贸公司，交易结果显示：人行预处理失败（被追索人合法性失败，被追索人非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郝福瑞微信联系戴万学，戴万学让郝福瑞与金仑公司的会计王增群联系，在银行客服的指导下，经郝福瑞与王增群协商，2020年7月14日弘增经营部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退票给出票人中铁一运公司。后因故育才路的房产未能抵顶过户给郝福瑞，戴万学又与郝福瑞协商，以戴万学拥有所有权的襄政公元小区19号楼1单元2501号单元房抵顶给郝福瑞，戴万学还口头答应再给郝福瑞95000元，双方两清。2020年11月4日襄政公元小区的单元房过户给郝福瑞，因戴万学未给付承诺的95000元，郝福瑞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金仑经贸公司作为持票人将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戴万学，戴万学以7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郝福瑞，再由金仑经贸公司直接背书给郝福瑞实际经营的弘增经营部，后因出票人拒绝付款，郝福瑞向戴万学行使追索权，戴万学与郝福瑞达成和解协议，由戴万学向郝福瑞出具借条，承诺以育才路房产抵顶票据款或偿还借款100万元。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为票据纠纷，但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戴万学向郝福瑞出具借条，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戴万学与郝福瑞均不是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二人均不享有票据权利，但二人均实际参与了票据转让，在商业承兑汇票不能付款的情况下，二人为解决票据转让纠纷达成的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戴万学出具的借条也具备法律效力。因戴万学承认在育才路的房产不能抵债，改以襄政公元小区的房产抵债时，曾答应再给郝福瑞95,000元，因此郝福瑞要求再给付9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95,000元迟延履行的利息，因此郝福瑞要求戴万学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弘增经营部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退票给中铁一运公司是郝福瑞与戴万学委托的金仑经贸公司的会计王增群共同协商办理的，在2020年7月14日弘增经营部向出票人中铁一运公司完成退票后，2020年11月4日戴万学才将襄政公元小区的单元房抵顶过户给郝福瑞，因此，戴万学对弘增经营部向出票人退票是认可的，其以郝福瑞未向其退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9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万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郝福瑞95,000元；二、驳回原告郝福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计1,087.5元，由戴万学负担。 本院二审中，戴万学提交宏增经营部工商信息和承兑汇票的承兑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票据权利人的主体资格。郝福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主张的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票据权利，而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条，来主张借款纠纷。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戴万学是否应当偿还郝福瑞剩余款项95,000元。 戴万学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双方为解决票据转让纠纷达成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现戴万学既未主张该协议无效也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并且戴万学也按照变更后的口头协议大部分履行，郝福瑞申请戴万学履行剩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戴万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万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2,175元，由上诉人戴万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