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2执复4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业路38号。破产管理人：无锡融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业路38号。申请执行人：宜兴市荆溪市政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潘东村。法定代表人：张洪伟，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21）苏0211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滨湖法院查明，宜兴市荆溪市政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溪公司）与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的（2018）苏0211民初172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确认：市政公司确认结欠荆溪公司工程款3362019.99元，该款市政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荆溪公司。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荆溪公司与市政公司就无锡市贡湖湾湿地保护区四期A线、C线新建工程再无纠葛。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荆溪公司申请，滨湖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1729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市政公司的银行存款等价值415万元的财产。3月30日立案执行并作出（2018）苏0211执保220号执行裁定，冻结市政公司名下银行存款415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4月3日向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市政公司在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的工程应收款415万元。因市政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荆溪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滨湖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211执2407号。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月7日向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出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荆溪公司履行对市政公司的到期债务300万元。同月9日依法扣划无锡市太湖新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并发放至荆溪公司。市政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称，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已于2019年1月3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受理市政公司重整申请，涉市政公司执行案件均应中止。法院于同月7日继续执行市政公司在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于法无据，应执行回转。请求中止（2018）苏0211执2407号案件的执行，执行回转市政公司对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的300万元到期债权。为证明其主张，市政公司向滨湖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惠山法院（2018）苏0206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1月3日惠山法院裁定受理无锡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市政公司的重整申请；2.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院于2019年1月7日向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送达（2018）苏0211执24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向荆溪公司履行对市政公司债务300万元；3.EMS快递单复印件1份，证明市政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向法院邮寄执行异议函2份、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决定书各1份。荆溪公司书面答辩称，其在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申请保全市政公司在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的到期债权。直至上述款项发放完毕，未收到惠山法院（2018）苏0206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或其他任何书面通知，执行案件不应中止，该款项不属于应执行回转的财产范围。法院执行该300万元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市政公司的异议请求。滨湖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市政公司向该院发出《告知函》，称惠山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苏0206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市政公司重整申请。同年1月7日作出（2019）苏0206破2号决定书，请求法院解除对市政公司全部财产的保全措施。又查明，惠山法院于2020年1月1日作出（2019）苏0206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批准《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以上事实，有（2018）苏0206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206破2号决定书、EMS快递单、执行材料等在卷佐证。滨湖法院认为：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破产法院受理裁定时，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本案中，市政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向该院邮寄裁定告知破产事宜时，其对太湖新城指挥部的到期债权300万元已通过执行发放荆溪公司，该款项所有权已发生变更，不应作为市政公司破产财产。市政公司以惠山法院于同年1月3日受理其重整申请为由，要求中止执行并执行回转该300万元到期债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市政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根据最高院对重庆高院的答复：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人执行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发送的中止执行告知函后仍继续执行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适用的情况该答复第一句，即法院受理破产后，执行款项已经扣划至滨湖法院，仍属于异议人财产，即便滨湖法院未收到管理人通知，上述300万元执行款也属于破产财产。滨湖法院以未收到管理人通知为由，认定破产受理后滨湖法院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非破产财产，该认定系对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等规定的误解。二、类案《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2019)最高法执复106号】该案件中，裁判要旨为：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执行回转。虽《移送破产意见》规定以物抵债裁定已经送达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再属于破产财产，无需移交，但《移送破产意见》主要规范的是“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工作”中的程序性问题，且该指导意见属于规范性文件而非法律或司法解释，执行法院审查本案中适用《企业破产法》并无不当。参照最高院上述案例，滨湖法院应该依法执行回转。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滨湖法院裁定适用法院错误，进而作出错误裁定，请求贵院支持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滨湖法院裁定，责令执行回转。荆溪公司辩称，正在执行的案件是要收到具体的民事裁定书及通知后方可中止执行，而本案从立案执行至该笔款项发放，滨湖法院从未收到惠山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也无人告知滨湖法院及答辩人。滨湖法院收到民事裁定及通知时早已超过了2019年1月7日，故滨湖法院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纠正。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我国现行破产法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7月29日发布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上述规定，是对债务人企业因破产申请被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对其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执行的原则性规定，执行法院应当遵照执行。在办案中，因对执行法院收到破产审理法院相关法律文书存在时间滞后引起的对包括执行款发放等执行措施时效的争议，早前颁布的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为解决由此产生的争议，准确界定执行法院已执行到账的财产自何时起应当作为破产债务人企业的破产财产而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印发了《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时，已通过拍卖程序处置且成交裁定已送达买受人的拍卖财产，通过以物抵债偿还债务且抵债裁定已送达债权人的抵债财产，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根据以上意见，应当以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发送的中止执行告知函、受理裁定等法律文书的时间节点，界定相关执行财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是否应当执行回转。具体到本案，市政公司2019年1月19日向滨湖法院邮寄裁定告知破产事宜时，该院对太湖新城指挥部的到期债权300万元已通过执行发放荆溪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指导意见，滨湖法院在收到之前，已经将款支付给荆溪公司，该款项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归，不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存在执行回转问题。综上，滨湖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市政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市政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执异1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