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正波，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秀平，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孝冬，女，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原审被告：周仕洪，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原审被告：王玉莲，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原审被告：施吉会，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江苏佳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经济开发区328省道东、东五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周仕洪。原审被告：洪泽金龙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共和镇赵集村。法定代表人：王玉莲。上诉人康正波因与被上诉人周孝冬、原审被告周仕洪、王玉莲、施吉会、江苏佳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佳禾公司）、洪泽金龙木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正波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对1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已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家庭成员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在被上诉人家中索要借款，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在家，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家庭成年成员，又是借款担保人，对于上诉人的来访，无论是出于礼貌或者是有意识的回避，当上诉人离开后，被上诉人与其父母必然会谈及此事。被上诉人陈述“他经常去我家要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多次要求还款的事实明知，且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督促借款人还款，也是向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涉及四个担保人，共同在150万元借条上签字盖章，系承担连带共同保证，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向保证人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其效力自然及于其他保证人。周孝冬辩称：上诉人主张到被上诉人家中要钱，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且被上诉人第一次看到上诉人要钱是九月份在学校门口，并且是以学生家长的名义。借条上也未明确是承担连带责任。王玉莲、金龙公司辩称：周孝冬对借款是知道的，但对上诉人来家中要钱不知情。施吉会辩称：上诉人到王玉莲家要钱的时候，周孝冬已经结婚，不和王玉莲一起居住。周仕洪、佳禾公司未作陈述。康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仕洪、王玉莲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8月7日利息为18181.278元。此后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周孝冬、施吉会、佳禾公司、金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周仕洪、王玉莲、周孝冬、施吉会、佳禾公司、金龙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正波称其与周仕洪经朋友介绍相识，周仕洪、王玉莲因需要还贷款向其借款。2019年12月9日康正波通过农业银行向周仕洪转账3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65万元，通过邮储银行向周仕洪分八次转账合计4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向周仕洪转账3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45万元。上述转账合计150万元。当日，周仕洪、王玉莲作为借款人，周孝冬、施吉会、佳禾公司、金龙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康正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康正波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月息按百分之二点伍（2.5%）”。康正波称周仕洪曾于2019年2月28日向其借款11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康正波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定于2019年8月28日还清”，还曾于2019年3月20日向其借款90万元，康正波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康正波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定于2019年9月20日还清”。对已还款项，康正波仅认可将2020年8月7日偿还的10万元及2020年7月31日偿还的20万元中的83068.72元用于抵充本案利息，剩余还款均冲抵2019年2月28日及2019年3月20日的借款。康正波另称2020年1月22日周仕洪向其开了金额为250万元的支票，但实为空头支票，无法兑现。为此康正波提交了一份计算表，将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抵扣，对未支付的利息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经计算截止2020年8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02092.97元，此后的利息康正波主张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另，2020年9月7日康正波与周孝冬通话，康正波称“我年后去你们家要了多少次钱，你也看见了……”，周孝冬称“我知道”；2020年12月3日康正波与施吉会通话，康正波称“你担保已经走法律程序了，那只有这样走了，我已经打四五次电话告诉你提醒你了”，施吉会称“我晓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周仕洪、佳禾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康正波提供的借条原件、转账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周仕洪、王玉莲于2019年12月9日向康正波借款150万元、借期1个月、月息2.5%的事实。现对还款，康正波仅认可将2020年8月7日偿还的10万元及2020年7月31日偿还的20万元中的83068.72元用于抵充本案利息，剩余还款均冲抵2019年2月28日的110万元借款及2019年3月20日的90万元借款，因2019年2月28日的110万元借款及2019年3月20日的90万元借款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周仕洪也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在此以康正波陈述为准，如周仕洪、王玉莲、周孝冬、施吉会、佳禾公司、金龙公司之后对康正波的抵扣意见有异议，可另案解决。现康正波主张将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抵扣，对未支付的利息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对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20年8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02092.97元。根据借条的约定，周孝冬、施吉会、佳禾公司、金龙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未明确约定为何种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20年7月9日止。施吉会对担保无异议，表示康正波曾在担保期间内向其催要款项，且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康正波要求施吉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玉莲，王玉莲与周仕洪系夫妻关系，即便金龙公司的签章是周仕洪所盖，也应视为王玉莲的授权，且王玉莲在庭审中认可康正波曾于2020年1月22日到其家中要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正波曾在保证期间内向金龙公司催要款项，金龙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仕洪，2020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与周仕洪通话时，周仕洪表示要调解，这表明周仕洪认可本案借款及担保事实，且周仕洪妻子王玉莲亦认可康正波曾于2020年1月22日到其家中催要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正波也曾在保证期间内向佳禾公司催要款项，佳禾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周孝冬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康正波称其于2020年1月22日到周仕洪家中催款时周孝冬也在家，但周孝冬予以否认，王玉莲亦称当时周孝冬在楼上，并不知情，康正波提供的录音也未显示出周孝冬在2020年9月7日仍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康正波要求周孝冬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仕洪、王玉莲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康正波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02092.9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施吉会、江苏佳禾木业有限公司、洪泽金龙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康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80元，由周仕洪、王玉莲、施吉会、江苏佳禾木业有限公司、洪泽金龙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康正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截屏，2020年5月2日、5月21日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家要钱时，被上诉人在家，通知本案全部担保人到周仕洪家。周仕洪和上诉人说，其女儿周孝冬结过婚以后还是住在家里的，因为女婿是外地人，女儿一个人在洪泽。上诉人多次去周仕洪家要钱，周孝冬都在家。证据2.短信截屏，2020年8月24日、9月9日上诉人给周孝冬发短信要求其承担担保人责任，周孝冬没有回复。证据3.2020年8月24日上诉人与周仕洪的通话录音，证明周仕洪对于向上诉人借款表示感激。4.申请证人陈某（上诉人妻子）出庭作证，证明2020年4月30日、5月2日上诉人前往周仕洪家要钱的经过。证人陈述2020年4月30日见到周孝冬，告知你爸现在不给钱，连面都不见，就向周孝冬要钱，周孝冬是担保人。周孝冬不吱声，掉头就走。2020年5月2日，周仕洪告知周孝冬在楼上，周仕洪说和她讲过了，她都知道情况，你就给我个面子。周仕洪答应说5月15日，我百分百给你钱，你就不要让她下来了。然后我们就走了。被上诉人周孝冬发表质证意见为：关于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虽然被上诉人丈夫是外地人，但是在洪泽有两套房，结婚后无需住在家里。2020年5月2日周孝冬和丈夫去山东婆家，不在洪泽。证人陈某周孝冬不认识，不知道是谁，也没有和周孝冬说过话。证据2，2020年8月24日、9月9日的短信，没有收到。证据3，通话录音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父亲和康正波之间的对话，不能证明周孝冬知情。对于证人证言不认可，陈某在说谎。原审被告王玉莲同周孝冬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周仕洪、施吉会、佳禾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9年12月9日，施吉会作为担保人，共同出具借条”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康正波陈述2020年5月2日施吉会在借条上签名。一审中，施吉会陈述2020年5月上诉人在周仕洪家中要钱时，其作为补充担保人签字。再查明：佳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周仕洪。金龙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玉莲。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已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于2020年1月22日在周仕洪家中要钱时，被上诉人也在家中。对此，王玉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周孝冬在楼上，他不知道”，周孝冬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他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妈跟我说的，后来我就出去了”，二审谈话时又表示此时不在家中。周孝冬认可其于2020年春天从王玉莲处得知上诉人要钱的事实，但王玉莲对时间不予认可。2020年9月7日上诉人同案外人张彦松到周孝冬单位洪泽区实验中学门口联系上周孝东，周孝冬称“我之前其实每周都给他打电话，他也跟我说过两天过两天”。对此，周孝冬主张系针对其为其父亲为洪泽一个担保公司作担保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二审中，上诉人康正波同意按照一审诉请金额主张，即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8月7日利息为18181.278元。此后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有无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与施吉会、佳禾公司、金龙公司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20年7月9日止。关于上诉人主张在保证期间内已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到周仕洪家中催款时，被上诉人也在家中，2020年9月7日双方谈话中上诉人称“我年后去你们家要了多少次钱，你也看见了”，被上诉人称“我知道…我之前其实每周都给他打电话，他也跟我说过两天过两天”。这与被上诉人对2020年9月7日之前上诉人在家中索要借款不知情的辩称相矛盾，其对2020年9月7日谈话中主张索要的款项系其他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多次索要借款事实知情，且多次督促借款人还款。另借款同时存在多个保证人，在能够与保证人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向其他保证人均主张了权利，对被上诉人仅要求其督促借款人还款，不向其主张权利，亦不符合常理，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次,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均及于尚在保证期间内的保证人。本案中,上诉人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金龙公司等主张权利,应当及于在保证期间内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周孝冬。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孝冬及原审被告对于一审判决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康正波同意按照一审起诉金额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二、周仕洪、王玉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康正波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8181.278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7日，此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周孝冬、施吉会、江苏佳禾木业有限公司、洪泽金龙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80元，由周仕洪、王玉莲、周孝冬、施吉会、江苏佳禾木业有限公司、洪泽金龙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元，由周孝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张 勇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