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21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有赋，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鄯善县党委史志办退休干部，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2020年5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鄯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国福，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女，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系被害人胡某1的配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系被害人胡某1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系被害人胡某1的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3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系被害人胡某1的母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魁，新疆楼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鄯善县人民法院审理鄯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有赋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一案，于2020年12月6日作出（2020）新2122刑初3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有赋、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尚某、胡某2、胡某3、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吐鲁番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永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有赋及其辩护人董国福，上诉人尚某及尚某、胡某2、胡某3、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魁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5月10日20时25分许，被告人陈有赋与周某、彭某、张某1、徐某1、被害人胡某1，六人一起在鄯善县宏泽居小区“巴湘蜀味私房菜”餐厅“四通门”包厢吃饭、喝酒。期间被告人陈有赋和周某、张某1、被害人胡某1喝的白酒，四人共喝了五瓶伊犁小老窖。徐某1喝的楼兰红酒。当晚23时05分许，周某被彭某开车送回居住地。23时25分许，被告人陈有赋和张某1、徐某1、被害人胡某1饭后陆续走出包厢准备各自回家。当四人走到“巴湘蜀味私房菜”餐厅门前停车场空地时，被告人陈有赋与被害人胡某1发生纠纷，被告人用其右拳打了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左侧一拳，被害人胡某1随后仰面倒地躺在地面上。张某1、徐某1见状，欲追打被告人陈有赋，被告人陈有赋随后前往路边打车回家。张某1、徐某1见被告人陈有赋已离开，就打电话通知彭某过来，彭某开车到达后，三人将被害人胡某1送往鄯善县人民医院救治。2020年5月19日被害人胡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胡某1生前系头部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系被害人胡某1的母亲，尚某系被害人的妻子，胡某2、胡某3系被害人之子。案发后，被告人亲属支付被害人医疗费63,201.95元。因与被告人未达成赔偿协议，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至我院，请求判令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人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为68,379.89元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有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胡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有赋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赔偿部分医疗费用，法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法院予以采纳。虽然陈有赋对于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无法预料，但陈有赋应当知道，打击被害人头部一拳可能造成其受伤的后果，陈有赋故意实施该行为，造成被害人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且应当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项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丧葬费应支持两万余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损害发生亦存在过错，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部分医疗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出具票据，但该损失实际发生且被告人予以认可，因此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8,379.89元，丧葬费为82,052元÷2=41,026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109,405.89元，扣除被告人亲属已支付的63,201.95元，被告人还应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6,203.94元。经法院二〇二〇年第二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有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陈有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尚某、胡某2、胡某3医疗费68,379.89元、丧葬费41,026元，共计109,405.89元，扣除被告人亲属已支付的63,201.95元，被告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6,203.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尚某、胡某2、胡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 陈有赋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上诉人陈有赋打了被害人头部一拳，其摔倒过程中意外撞在了一辆车的保险杠上，摔倒受伤是意外，上诉人没有伤害的故意，应属过失。原判认定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有误，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改判。本案从公安局侦查起诉、检察院提起公诉、原判认定的事实均一致，而罪名变了，于法无据；被害人生前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多种慢性疾病；上诉人具有酌情和从轻处罚的情节，在本案中，被害人胡某1有过错，被害人言语攻击在先，事发当晚，上诉人得知被害人受伤后立即到医院探望，并托熟人进行救治，积极筹款为被害人缴费。到案后，上诉人如实供述犯罪经过，真诚悔过，认罪认罚，具有从宽从轻情节。 尚某、胡某2、胡某3、杨某上诉提出：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93,280元。 吐鲁番市检察院认为：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二十三条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宣告判决前，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的真实身份或者犯罪事实与起诉书中叙述的身份或者指控犯罪事实不符的，或者事实、证据没有变化，但罪名、适用法律与起诉书不一致的，可以变更起诉；本案中，陈有赋的主观心态应属于故意伤害。陈有赋的行为与被害人胡某1的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无足以打断因果关系的外力因素介入。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鉴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且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愿，如在庭审后能够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也可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陈有赋故意伤害胡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1．物证；2．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4．移送起诉告知书；5．被告人的常口信息；6．鄯善县公安局案件来源说明；7．鄯善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8．胡某3出具的报案经过及证人证言；9．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0．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1．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3．证人唐某的证言；14．证人徐某2的证言；15．证人张某2的证言；16．证人尚某的证言；17．被告人陈有赋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18．现场勘察笔录和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视频监控录像；19．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20．转账记录；21．医疗费票据一组。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针对上诉人陈有赋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意见，结合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官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上诉人陈有赋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在案证据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及陈有赋本人供述，2020年5月10日案发当晚，因口角纠纷，陈有赋用右拳击打了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左侧一拳，致使胡某1仰面倒地。从其打出一拳，到被害人胡某1因受到击打失去重心摔倒仰面倒地，系瞬间发生，表明陈有赋在击打时的力度大、速度快，具有伤害胡某1的故意。根据一般人的认知，即使健康的青壮年人，在被击打头部后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而在本案中，陈有赋与胡某1两人身材差距较为明显，被害人胡某1亦非青壮年，在胡某1倒地后，陈有赋并无上前搀扶、查看、送医救治等举措或行为，而是全然不顾被害人胡某1死活，径直前往路边自行打车回家。后被害人胡某1由他人送医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19日死亡。胡某1的死亡主要原因是颅脑损伤。现场监控、在案病例、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所受到的外力是由于陈有赋的击打致被害人身体失去平衡仰面倒地所致。故陈有赋的行为与被害人胡某1的死亡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陈有赋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犯罪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的死亡是否还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曾患过脑梗塞，致使其行走和站立时的平衡能力远不如健康人。事发当晚，被害人无视自己身患多种慢性疾病，仍大量饮酒，在摔倒过程中意外撞在了一辆车的尾部保险杠上，造成其摔倒的方向和落地姿势发生变化，是造成其意外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经查，根据在院病例资料，即使被害人患有心脑血管等基础疾病，影响抢救效果，但被害人倒地后立即被送医并得到充分救治，死亡原因亦非诱发了与击打部位及关联部位无关的其他病变，如心源性猝死、脏器衰竭、癫痫等导致，死亡原因与倒地行为直接关联，因此，不能排除致死结果与击打行为非直接因果关系。故陈有赋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本案法定和酌定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原判对上诉人陈有赋到案后如实供述、赔偿部分医疗费用的情节均予以了认定，并在量刑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本案中，上诉人陈有赋、被害人胡某1双方之间虽有口角之争，但陈有赋主动击打胡某1在先，即使被害人胡某1存在言语上的不当，但不构成刑法中的过错。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案发后，上诉人陈有赋就赔偿问题除在胡某1送医救治过程中赔偿了部分医疗费外，至今再未进一步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对本案的量刑适当，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75条、第192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有关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吐尔迪尼牙孜·尼亚孜 审判员 郭    照    玲 审判员 艾 沙 · 艾 合 买 提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