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梦利，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青岛市崂山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青岛城阳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超，青岛城阳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英杰，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军，国浩律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楠，国浩律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永超，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孙梦利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杰、被上诉人姜永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梦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被上诉人张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军、卢一楠，被上诉人姜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梦利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将被上诉人姜永超个人所从事的一种超出正常业务范围的承诺所产生的债务纠纷归结到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完全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永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房产，并未进行事实查证。双方婚姻期间购买房产系2016年12月18日由上诉人向青岛中南世纪城房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购房定金人民币2万元。2017年1月10日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于当日上诉人向开发商交付人民币175179元购房款。2017年1月9日上诉人向青岛市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交付费用10967.18元。该房屋的首付是由上诉人2017年缴纳，之后是银行贷款，诉争纠纷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姜永超自认涉案款项用于家庭支出的时间是已经和上诉人离婚之后，其自认的用于家庭支出应该认定为离婚之后的家庭。二、上诉人自认曾干过中介，是因为上诉人干中介时认识被上诉人姜永超两人之后才结婚的。干中介时，在网上登记手机号之后自动生成，结婚后上诉人2016年就不从事中介工作了，是在崂山区我乐社区服务中心工作。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张英杰的款项均打入张德福账户，并不在上诉人姜永超账户，可见此笔款项的进账并不牵涉姜永超家庭。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所涉及的纠纷并不具备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条件，系被上诉人姜永超个人债务纠纷，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张英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债务发生于姜永超、孙梦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姜永超与孙梦利婚后进行了房产购置，2辆车辆购置等大额消费支出，远超过其夫妻的收入水平。姜永超、孙梦利未有正式工作，收入并不稳定，孙梦利于2016年、2019年生育两子，结合女方孕育间隔及产假时间，可以推定女方在婚后基本未有时间能够从事长期工作，综合其家庭每月承担的房贷、车贷及维护保养、2位年幼孩子的抚养教育支出、老人赡养等费用来看，其家庭每月消费水平远超过其夫妻双方的正常收入。二、孙梦利对姜永超婚后负债的情况知情，并从姜永超生产经营行为中受益。孙梦利从事中介工作，与姜永超共同经营房产中介，其主张对该笔债务不知情缺乏证据支持，另外孙梦利在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婚后债务由男方承担，除贷款外”，说明女方明确知道男方在婚后存在其他债务，故才会在离婚时对婚后债务的责任承担进行安排。此外孙梦利的收入不足以维持家庭的正常开支，故其必然分享姜永超的经营收益。三、从时间节点上看，本案债权形成时间正好处于其婚后房屋竣工交付及孙梦利长子上学，二胎出生期间。本案债权形成于2018年年底，姜永超、孙梦利婚后购买的房屋于2018年竣工，登记为夫妻共同所有，孙梦利于2019年3月生育二胎，其长子于2019年4月刚满3岁到达学前教育年龄，同时结合姜永超自认其将本案资金用于家庭生活，结合前述情形足以推定该笔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一审期间孙梦利经多次传唤拒不到庭，应视为对其合法权利的放弃，且孙梦利从未提供其工作收入及个人存款能支持其家庭正常开支的证据。另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大部分财产分割给女方，将婚后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婚后房屋仍登记在双方名下，且从上诉状地址来看，其离婚后仍与姜永超共同生活居住。故不能排除其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嫌疑。五、姜永超已经自认收到该笔资金，因此该资金被姜永超用于家庭生活不存在任何障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永超辩称，没有意见。 张英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姜永超向张英杰返还委托费用5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7月10日起算，按照每日1000元）；二、判令姜永超向张英杰支付律师费2700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三、判令孙梦利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姜永超、孙梦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27日，姜永超给张英杰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今收到张英杰购房意向金50万元。若2019年1月4日未办理成功退还5万元；若同月15日未办理成功退还45万元。自2019年1月15日一个月内50万元全额退还。办理成功以出具选房证照片为准，保证选房资格证为真实有效。二、2019年6月5日，姜永超给张英杰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姜永超就为张英杰办理青岛市市北区万科未来城人才公寓购房资格事宜做出如下承诺：本人于2019年6月11日前就购房资格是否办理完成给张英杰最终结果，未办理完成，则于2019年7月10日前返还张英杰已付的佣金50万元并承担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执行），若超期未完成佣金及利息的返还，承担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超期则同意以个人名下资产抵账还款。三、2020年1月6日，姜永超又给张英杰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未能按照约定办理成功，相关款项也未返还给张英杰，后因个人家庭经济所需，用于生活周转。如在2020年1月10日未能先行返还3万元，则本人承诺另行支付违约金3.5万元，其他违约责任按照先前承诺继续执行。如不还款，将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并承担张英杰因此可能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四、2018年4月至5月间，张英杰通过中国银行和支付宝转账给姜永超50万元。五、姜永超与孙梦利于2014年7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22日离婚。证明张英杰、姜永超间的债务发生于姜永超与孙梦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姜永超自认该5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中。六、张英杰为本次上述支付律师费2.7万元。七、2019年10月17日，姜永超和孙梦利共同购买位于李沧区重庆××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建筑面积82.45平方米。八、孙梦利自认，自己婚前干过房产中介工作，自己的185××××9590手机号码从2013年就开始使用。现该手机号码标注的是“房产中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梦利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足以认定姜永超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逾期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每日1000元的数额过高，应当适当降低。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孙梦利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生活是指举债期间家庭购置大宗财产或者存在大额支出的情形，夫妻双方无法说明资金来源的。本案中，1、姜永超与孙梦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房产，且不能举证说明款项来源。同时根据姜永超自认，涉案款项不能返还的原因是用于了家庭支出。故可以认定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2、孙梦利自认曾干过房屋中介工作，且使用的手机也标注有“房产中介”的字样，可以认定，姜永超与孙梦利共同经营房屋中介。尽管姜永超与孙梦利已经离婚，但涉案债务系在夫妻存续期间发生，双方离婚时的债务承担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综上，张英杰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姜永超退给张英杰委托费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姜永超赔付给张英杰律师费损失27000元。三、孙梦利对姜永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各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姜永超、孙梦利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元（已减半收取）、诉前保全费1200元、公告费300元由姜永超、孙梦利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梦利提交证据一、2017年1月10日孙梦利、姜永超与青岛中南世纪城房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证明：孙梦利、姜永超购房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0月7日。 证据二、交通银行交易清单两份，交通银行青岛李沧第一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三份。证明：2016年12月18日经孙梦利账户转账给青岛中南世纪城房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购房定金2万元；2017年孙梦利账户转账给青岛市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10967.18元；2017年1月10日签订购房协议后及经孙梦利账户转账给青岛中南世纪城房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175179元，上述款项共计206146.18元，均系孙梦利购房支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0月17日。 证据三、青岛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额明细（2017年1月20日至2020年12月23日）。证明：该期间孙梦利主要在社区工作。孙梦利之前干过中介并不代表一辈子就是中介服务人员。手机号标注房地产中介是因为之前从事过，无论谁的手机号被多人标注后都会显示相应的职业。 证据四、2018年1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8年姜永超银行资金流水去向，与上诉人孙梦利仅仅两笔3100元。其他大笔资金流向均与他人形成，其使用资金与孙梦利并无关系。 证据五、一审张英杰提供证据2承诺书一份，中国裁判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再41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中张英杰委托姜永超办理青岛市市北区万科未来城人才公寓购房资格事宜，张英杰是否具备相应的条件办理该区人才公寓的购房资格，是否企图通过不正当途径达到自己非法目的，其行为是法律不允许的，一审法院并未查实。按照我国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如行为目的和手段非法，不应受法律保护。 张英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一审张英杰提交的证据七（一审电子卷宗当事人张英杰提交的证据材料-34）不动产交易信息应以不动产登记信息为准。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婚后房屋，且登记在双方名下，因此不能认为该笔购房资金系其个人支出。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孙梦利未能提供其与崂山区北宅街道我乐社区居民委员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且根据其余额明细查询记录我乐社区给其进行转账存入的资金平摊到每个月，也就2000元左右，不足以支撑其家庭开销。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凭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孙梦利与姜永超夫妻内部的财务往来，同时结合证据二在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孙梦利有多比大额存现以及姜永超向孙梦利的大额转账。相关款项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孙梦利的个人正常账户交易水平，同时双方也无法说明资金来源，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的所形成的共同债务。 对证据五中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姜永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所提供的其他法院的裁定书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在张英杰委托姜永超办理相关事务时，姜永超并未实际办理完成该事项，后其在2019年6月5日出具承诺书明确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先前的委托事务已经客观上终止，其性质无需再进行审查。 姜永超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五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基于被上诉人张英杰并无有效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基于被上诉人张英杰、被上诉人姜永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姜永超和孙梦利共同购买的位于李沧区重庆××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于2017年1月10日、产权登记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 另查明，2019年7月22日，姜永超与孙梦利离婚，双方约定婚内债务由男方姜永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英杰因委托姜永超购置房产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现有的事实可以认定姜永超无法完成受委托事务,故姜永超应当返还张英杰支付的购房款。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应审查张英杰是否具备相应的条件办理人才公寓的购房资格、是否企图通过不正当途径达到其非法目的，本院认为即使如上诉人之主张该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姜永超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亦应当返还。因姜永超应当返还张英杰支付的购房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梦利是否应对姜永超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责任。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合理债务,即使是一方举债,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姜永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房产中介的相关工作,2018年12月27日姜永超给张英杰出具收据时，发生于姜永超与孙梦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6月5日，姜永超承诺于2019年7月10日前还款，但姜永超未依约还款。2019年7月22日，姜永超与孙梦利离婚，双方约定婚内债务由男方姜永超承担。2020年1月6日，姜永超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未按照约定办理成功，相关款项也并未返还给张英杰，后因本人家庭经济所需，用于生活周转。……”该承诺书中意思表示清晰，内容具体明确，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姜永超确认其应当返还张英杰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周转。另，本院注意到,在姜永超对外存在本案欠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姜永超与孙梦利在离婚时却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约定为由男方姜永超承担，该约定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一审判决孙梦利对姜永超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梦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孙梦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