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承国，男，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弟，淄博周村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同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正阳路东立家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崔晓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亭，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承国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同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建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承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306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984年至2012年的工资965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事实清楚。1、在庭审中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合并前企业的变更登记信息和合并协议，证明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队后更名为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被上诉人同泰建筑公司对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队、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1991年5月16日年薪工资协商决议书，该证据合法有效，完全证明了上诉人的工资为年薪制及年薪工资的计算方式。该证据有单位的盖章及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名，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都合法，应予认定为有效证据。尽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证明上诉人自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队到更名为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及其合并为被上诉人其一直在该单位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辩称为挂靠，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如果是挂靠，需要签订挂靠协议，缴纳挂靠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盖章颁发的荣誉证书，被上诉人盖章的表彰先进工作者文件，都予以证明上诉人系该单位的职工。二、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在起诉前上诉人已提起过劳动仲裁，但劳动仲裁以上诉人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并不是以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2、上诉人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一直认可拖欠上诉人的工资，只是由于资金紧张，不能与上诉人结算，经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每年支付上诉人1000至2000元现金，并且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所书写的借条均在被上诉人处，故上诉人无法提交，2018年上诉人与吕承敏、吕承立又前去索要工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吕承立各转账35000元，有银行流水为证，这些证据都证明上诉人催要工资，且被上诉人认账的事实、同时在庭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上诉人催要工资，陈克龙子以认可的事实，现上诉人提交2019年9月17日的视频资料，该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17日上诉人与吕承敏、吕承立前去催要工资，被陈允亮的妻子辱骂，不承认欠工资，上诉人至此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9月17日遭到拒绝之日起计算，故不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一直在单位工作，不可能不要工资，因上诉人等人深知单位资金紧张，与单位同舟共济，单位仅仅是每年以借支的形式支付少许，以后一起结算。 吕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984年至2013年的工资9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承国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周村区张坊乡廿里铺建筑安装队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拟证实周村区张坊乡廿里铺建筑安装队在1984成立；2、变更登记注册书，拟证实1994年3月份，周村区张坊乡廿里铺建筑安装队变更为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3、合并协议1份，拟证实2001年7月份，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与其他多家企业合并为同泰建筑公司，合并前的债务由同泰建筑公司承担；4、1991年5月16日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队年薪工资协商决议1份，其中包含陈某的签字，并加盖了安装队的章，拟证实原告工资实行年薪制，在1984年年薪工资3000元的基础上，每年增加2000元，同时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的计算依据；5、1991年5月18日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队年薪工资协商决议1份，拟证实因企业资金回收迟缓，公司不能按时发放，工资索要不受诉讼时效约束；6、1998年2月5日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盖章的施工组织设计1份，2007年9月27日同泰建筑公司的盖章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1份，1999年7月份竣工验收资料1份，2013年9月份工程竣工验收证明1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退休证1份，拟证实原告自1984年至2013年随着企业名称的不断变更，一直在单位工作，和同泰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泰建筑公司一直未支付工资；7、光盘1份，其中包含2018年11月13日、26日，2019年6月6日，原告在二十里铺村建安公司与陈某的谈话的音视频资料，拟证实原告一直索要工资的事实，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同泰建筑公司质证认为：一、对原告提交的1991年5月16日和1991年5月18日的年薪工资协商决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该决议存在“字压章”的情况，协议的纸和公章都是原告当年在借用二十里铺安装公司资质对外承揽业务时，预留的空白印签。2019年，原告曾以淄博市周村区张坊乡廿里铺建筑安装公司为被告向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原告在该诉讼中并未提交该证据，该证据明显系伪造的；2、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在1991年的那个年代，不可能出现“年薪”这个词，因为“年薪”这个词是近十几年才出现的一个新词；3、当时二十里铺建筑队当时只有3、4个人，并没有财务科，在决议中签字的两个经手人“陈某”和“吕××”已经去世，该决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对周村区张坊乡廿里铺建筑安装队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变更登记注册书、合并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该合并协议中并没有明确原告的这笔债务存在，说明原告并不是廿里铺建筑安装公司的职工，只是借用廿里铺建筑安装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工程；三、施工组织设计、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退休证，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上述材料均属于施工资料，系吕承国在借用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资质对外承揽工程时，公司为其出具的，其目的只是为了承接工程报资料、工程结算时使用，并不能代表劳动关系，更也不能证明同泰建筑公司拖欠其工资；四、原告提交的音视频资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音视频资料，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280号案件开庭时质证过，该证据画面中，只有被录像人的背影，无法确认被录像人的身份是不是“陈某”，被录像人也没有认可欠原告工资20万元，因此该证据未被采纳。 同泰建筑公司为反驳吕承国的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2003年6月20日同泰建筑公司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增加表两份，2003年6月20日缴纳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1份，拟证实当时包括原告在内的十几个人，一次性补齐了1998年到2004年的社会保险费，进而证明原告的社会保险费是其自己一次性补齐的，但1998年时，同泰建筑公司还没有成立，2001年才成立；2、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800号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实上述同泰建筑公司的辩解意见；3、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吕承国并非同泰建筑公司职工，同泰建筑公司也不向其发放工资。吕承国质证认为：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增加表、缴纳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系同泰建筑公司，为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也证明吕承国系同泰建筑公司职工的事实；对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20）鲁0306民初3800号民事调解书仅就双方民间借贷事宜作出处理，与本案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系；证人陈某系同泰建筑公司股东，与同泰建筑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被采信。 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辩解认为，吕承国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中其主张同泰建筑公司拖欠其工资报酬的事实均没有关联性，均无法证实同泰建筑公司拖欠工资报酬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同泰建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包括已经生效的（2020）鲁0306民初3800号民事调解书，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均没有关联性，依法亦不予采纳。证人陈某系同泰建筑公司股东，与同泰建筑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亦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306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306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书，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3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3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书，对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不再赘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承国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吕承国以与同泰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其主张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项下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依法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适用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吕承国向同泰建筑公司主张2013年及之前的工资报酬，其应当最晚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主张，至2020年11月3日吕承国向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且吕承国未提交证据证明仲裁时效有中止、中断情形，因此，吕承国超过仲裁时效主张权利即丧失了胜诉权，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次，吕承国提交1991年5月18日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队年薪工资协商决议，拟证实双方约定了索要其主张的工资不受诉讼时效约束，按照该约定，吕承国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在于保护社会公益，维护社会交易秩序，属于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延长或者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因此，即便该约定是真实的，该约定亦属无效约定，不予认可。综上，吕承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吕承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吕承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一直主张工资，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还转账给上诉人35000元，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明与上诉人同样情况的吕承敏、吕承立三人在2019年7月16日去陈允亮家里索要工资，被陈允亮的家属骂了顿，从这天开始我们才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交易明细中转账是陈克龙转给上诉人的，陈克龙当时已经70多岁，早已退休，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陈克龙自始以来也没有担任过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外转账记录中也没有附言证明是同泰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不能排除是陈克龙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该证据不能证明同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案由的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该规定中第六项的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案件的时效是一年。上诉人2013年就离职，本案时效是从2014年12月31日就超期了，现在上诉人拿出来2018年的转账记录，即使该转账能代表公司，也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上诉人等三人是去找陈克龙要工资，陈克龙当时并不在被上诉人处担任职务了，他们索要的钱是和陈克龙的个人债务，并不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该视频也无法证实上诉人三人索要的是与被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提交陈克龙的身份信息一份，证明陈克龙的年龄。提交被上诉人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情况一份，证明陈克龙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经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克龙的身份证信息与本案无关。即使陈克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克龙一直是该公司的股东，这点是毫无异议的，以企业的工商登记档案为准。在2019年11月27日公司股东还有陈克龙，陈克龙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其他的债务往来纠纷，公司通过陈克龙的账户向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进行计算，因企业对上诉人实行年薪制，上诉人又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向公司索要工资，因公司经济困难，进行拖延支付，上诉人同意进行延期。直到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与其他的另案的两上诉人一起去索要工资未果，上诉人不同意进行延期，为此提起诉讼。案件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7月16日就再次延期支付达不成一致意见开始计算。另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也未予偿还，在2019年上诉人已另案提起诉讼，这也说明企业一直存在困难，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只是考虑到企业的实际困难，同意延期支付而已，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明细和视频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陈克龙身份信息、被上诉人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对案件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在于保护社会公益，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索2013年及之前的工资报酬，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企业改制前及企业改制后一直工作到2013年办理退休手续，故其应当最晚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主张，即便如上诉人所述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还转账给上诉人35000元工资，此时也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20年11月3日上诉人向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仲裁时效有中止、中断情形，因此，上诉人超过仲裁时效主张权利即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承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