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曲华，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伦，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意，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R636。法定代表人：路国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7132室。法定代表人：李德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巡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风路272号1楼1010室。法定代表人：李德芬。被上诉人（原告被告）：钟永远，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筠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颖，女，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高县。上诉人谢曲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筹客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薰草公司）、被上诉人杭州巡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巡远公司）、被上诉人钟永远、被上诉人谭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曲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违约赔偿金金额从394605.01元改为307159.46元。事实和理由：本案约定的未付投资款20%的违约金过高，亿筹客公司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司法实践，资金占用损失一般认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或5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资金占用时间已超过1年，故谢曲华暂按4.65%计算。另考虑到上述规定违约金并非完全不能高于损失，只是不能过分高于，谢曲华认为应按两倍计算较为合适。故违约金计算方式为611天（即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11月28日）×4.65%×2÷365×1973025.06=307159.46元。综上，一审判决的高额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违背了违约金仅为弥补损失，不能以此获利的法律原则，对谢曲华不公平。亿筹客公司辩称：1.谢曲华向亿筹客公司分12期支付回购款，谢曲华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两期，且第二期只支付了一小部分，谢曲华是恶意违约；2.违约条款在签回购协议时经过各方的确认，各方并未提出异议；3.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谢曲华在未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未超过规定的限额。亿筹客公司认为谢曲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永远辩称：同意谢曲华的上诉意见。谭颖辩称：一、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谭颖支付回购款不服。谭颖并非合同纠纷标的物巡远公司的股东或者员工，产生纠纷的合同签署时，谭颖与钟永远为夫妻关系，因此，亿筹客公司为了规避转移资产的风险，要求谭颖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合同。谭颖仅因相信钟永远，签署时并未看过合同，也未了解过合同内容和风险。谭颖与钟永远于2019年8月协议离婚，解除婚姻关系时，并无可分割的财产，仅有共同持有的杭州1套公寓及名下1辆轿车，均因钟永远经营需要融资，分别抵押出去，现已处于执行阶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自人民法院通知之日起满二十日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谭颖并非巡远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判决谭颖回购巡远公司股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以上原因及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本着公正合理的原则，驳回一审法院要求谭颖回购巡远公司股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薰草公司、巡远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亿筹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向亿筹客公司支付1973025.06元的股权回购款；2.判令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向亿筹客公司支付394605.01元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甲方1上海巡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变更名称为薰草公司）、甲方2巡远公司、甲方3钟永远、甲方4谢曲华、甲方5谭颖与乙方北京众筹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筹客公司）签订《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乙方运营管理的众筹客网络平台上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众筹客注册会员发布目标美食广场（甲方经营的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融资信息，由乙方为甲方招募有意向的投资人进行投资；目标美食广场融资成功且项目下线后，投资人委托乙方子公司北京亿筹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持其股权，并由北京亿筹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甲方签署入股协议等。2018年2月7日，各方签订了《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新增投资保障条款，甲方保证投资人在回本前就目标美食广场分红年回报率不低于20%，若低于，差额部分由甲方补足，该比例按年核算，按年补足；若每年投资人实际分红金额高于20%年回报率，则按照实际分红金额分发给投资人。2018年2月24日，各方签订了《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由乙方经营的众筹客平台发布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的融资信息，后项目融资915000元成功下线；现甲方拟继续委托乙方在众筹客平台发布融资，将剩余的915000元融资额全部完成。协议签订后，众筹客公司如约完成了融资义务。2018年2月12日，甲方1上海巡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2巡远公司、甲方3钟永远、甲方4谢曲华、甲方5谭颖与乙方北京亿筹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名称变更为亿筹客公司）、丙方众筹客公司签订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项目之《入股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同意共同出资设立目标美食广场，乙方向甲方出资915000元持有目标美食广场24.5%股权。2018年3月22日，各方签订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二期项目之《入股协议》，约定内容同上。协议签订后，北京亿筹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如约支付了投资款1830000元。2019年3月22日，甲方1上海巡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2巡远公司、甲方3钟永远、甲方4谢曲华、甲方5谭颖与乙方北京亿筹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众筹客公司签订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一期、二期项目之《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乙方同意甲方以2135275.06元回购原两份《入股协议》中约定乙方所持有目标美食广场的全部股权，于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分12期付清；如甲方不能按约支付回购款的，每延期1日按照回购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15日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剩余全部未支付的回购款，并承担剩余未支付回购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2019年8月2日，各方签订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一期、二期项目之《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甲乙丙三方因合同而发生的争议，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9日，亿筹客公司收到股权回购款共计16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的《委托融资服务协议》及《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一期、二期项目之《入股协议》及《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亿筹客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未按约完全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亿筹客公司要求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支付股权回购款1973025.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如甲方不能按约支付回购款的，每延期一日按照回购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15日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剩余全部未支付的回购款，并承担剩余未支付回购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亿筹客公司要求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支付违约金394605.0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曲华有关违约金过高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谭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巡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973025.06元；二、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巡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394605.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各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春熙巷川味博物馆杭州东站店一期、二期项目之《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各方经协商，亿筹客公司同意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以2135275.06元回购亿筹客公司所持有目标美食广场的全部股权，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回购款，如不能按约支付，每延期1日按照回购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15日未支付的，亿筹客公司有权要求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立即支付剩余全部未支付的回购款，并承担剩余未支付回购款总额20%的违约金。现亿筹客公司仅收到162250元，薰草公司、巡远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已构成违约。但因巡远公司系目标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巡远公司已完成减资程序的情况下，亿筹客公司要求巡远公司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由薰草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谢曲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但薰草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在支付了162250元后，至今未再向亿筹客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的违约金系固定金额。因此，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判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并非过高，谢曲华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本案二审审理中，谭颖提出，其不了解合同内容和风险，仅因相信钟永远，系基于重大误解而签订合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在谭颖并非巡远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谭颖回购巡远公司股权，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后，谭颖未提起上诉，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且《入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已经巡远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因此，本院对谭颖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谢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一审法院认定巡远公司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69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973025.06元；三、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394605.01元；四、驳回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4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上海薰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钟永远、谢曲华、谭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谢曲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