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友爱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现代农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戴龙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卫东，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国兴，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永安，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其成，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江苏友爱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友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国兴、杨永安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其成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的（2019）苏0924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卫东，被上诉人贺国兴、杨永安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潘刚，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其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流转土地的使用权并经过有关登记部门核准；其次，上诉人严格按协议履行义务并如实告知被上诉人环评办不了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得知后仍坚信办得了环评手续，说明被上诉人对《土地租赁协议》履行中出现的事项知道并认可；第三，《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土地用于发展生态循环种养殖项目，并未明确约定养猪，完全可以散养其它家禽等。故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对损失的认定明显不公。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能证明租赁土地范围内葡萄和苗木被砍伐的事实，且双方已约定损失按190万元计算，一审仅凭陈某个人的陈述否定其他证人的陈述和双方对于损失的约定，明显不公；其次，一审对苗木损失的认定，仅凭董其成在法庭上的陈述来推断，而未根据合同约定或者鉴定部门的鉴定来确定，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贺国兴、杨永安共同辩称，1.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为改变该土地用途的协议皆属无效。2.友爱公司系董其成家庭成员共同投资设立，董其成及其家庭成员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董其成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属公司的自认行为。3.证人陈某系友爱公司与我方签订《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的见证人，与双方均无利益冲突，其对协议的内容以及四至范围比当事人之外的任何人都清楚，故其陈述最接近于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其成述称，陈某虽系《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的见证人，但他对葡萄砍伐的时间不太清楚，其证言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国兴、杨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贺国兴与友爱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判令董其成、友爱公司返还租金120万元；3.判令董其成、友爱公司双倍返还环评定金共100万元；4.判令董其成、友爱公司承担因逾期返还上述款项给贺国兴、杨永安造成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30日至立案之日共9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2400元。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贺国兴、杨永安主张如果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董其成、友爱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7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或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友爱公司、董其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贺国兴、杨永安给付青苗补偿费190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友爱公司、董其成主张如果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则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贺国兴、杨永安赔偿2017年1月至原一审判决作出之日（2018年6月26日）的租金损失30万元，其余反诉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0日，原射阳县耦耕镇人民政府（下称耦耕镇政府）与董其成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耦耕镇政府将集中流转的友爱农业园约1000亩土地租赁给董其成使用，租赁年限19年，自2009年8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2009年5月6日，董其成与其妻戴龙凤作为股东在涉案土地上设立了友爱公司，并得到登记部门的核准登记。耦耕镇政府将约定土地交付给董其成使用。2016年12月23日，友爱公司（甲方）与贺国兴（乙方）签订一份《循环种养殖项目立项协议》约定：1.土地概况：该地块位于射阳县，中心路以南约二百亩；2.现地块的用途为用于高效农业；3.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30万元，预付给甲方作为前期立项定金；4.甲方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3月12日负责帮乙方联系相关部门将循环种养殖项目立项办妥（其中200亩地用于生猪养殖），办理立项从立项定金到账之日起九十个工作日；5.在此期间如果甲方不能负责把乙方前期立项办妥，那么甲方应无条件如数退还乙方定金，如果办妥此定金作为土地租金，在总租金中扣除。（注：如立项手续完善，甲、乙双方约定土地承包金1千元/亩，至2028年一次性付清，土地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友爱公司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盖章，董其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贺国兴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7年1月10日，贺国兴以“江苏射阳三一农业有限公司”（下称“三一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友爱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委托环评评估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生猪养殖项目的环境评估，并通过相关环保部门的审核并发放同意相关文件。2.甲方给予乙方开展环境评估的总费用为80万元，甲方预付乙方50万元，作为环境评估工作的前期费用，余款30万元在政府环保部门发放环评通过许可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乙方在2017年4月30日以前办妥有关环评评估，逾期不能办理的乙方退还全部预付费用。4.甲方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乙方前期费用50万元。”在该协议的甲方处未加盖“三一公司”的印章，仅有贺国兴的签名，乙方处有友爱公司的印章及董其成的签名。同日，友爱公司（甲方）与贺国兴以“三一公司”的名义（乙方）又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园区内200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发展生态循环种养殖项目，时间为12年，从2017年1月3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具体地块为：园区中心路以南，葡萄采摘园以东。二、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1000元，租赁面积为200亩，12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合计为240万元。三、租赁合同签订后，乙方须向甲方预交土地定金120万元，剩余120万元在2017年5月30日前交清。乙方承诺如果不按时交清租金，作违约处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果到期（2017年4月30日）未能办妥环境评估及项目建设许可，甲方退还乙方预付的土地租金120万元。四、甲方应于2017年1月3日将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董其成向杨永安出具两份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杨永安土地租金120万元（注：该笔款项系由杨永安于2016年12月23日转账给董其成30万元，2017年1月9日转账给董其成90万元）”、“今收到杨永安环评定金50万元。（注：该笔款项系由杨永安2017年1月9日转账给董其成）”。2017年2月22日，贺国兴以“三一公司”名义（甲方）、董某（乙方）、董其成以友爱公司名义（丙方）签订一份《环境评估委托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生猪养殖项目的环境评估，并通过相关环保部门的审核并发放同意的相关文件。二、甲方给予乙方开展环境评估总费用80万元；甲方预付给乙方40万元作为环境评估工作的前期费用，余款40万元在政府环保部门发放环评通过许可证后一周内一次性给付乙方。三、乙方确保在2017年5月31日前办妥有关环境评估的手续；逾期不能办理，乙方退还甲方之前预付的40万元。四、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环评工作的相关材料，如因甲方提供材料不及时，由此造成的时间延误，由甲方负责。五、丙方负责甲方、乙方之间的协议见证，甲方与丙方之前签订的相关环境评估协议自动作废。在该协议的下方，贺国兴、董某、董其成分别代表甲方、乙方、丙方签名。同日，贺国兴向董其成的手机发送微信：“董总，刚老杨在问起我们之前预付的50万元环评预付款账务上怎么处理？”董其成回复：“这个转为租金，反正我已打了收条。”贺国兴回复：“ok”。2017年3月4日，贺国兴向董其成手机发送微信，主要内容为：对我们来说基本农田是红线不敢碰的。如果一开始你就说是基本农田，在变性之前是不敢碰一碰的。2017年3月8日，董其成向贺国兴的手机发送微信，主要内容为：会办才结束，结果不太乐观，虽然同意往上报批，如果按生态循环种养殖项目报批，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现在以农业园附属设施名义报批，但据国土局长讲报批最快也得至少三个月时间，且不一定批得下来。贺国兴答复见面处理后续事宜。一审法院另查明，原、被告约定的租赁土地位于园区中心路以南，葡萄采摘园以东约200亩土地。审理中，双方在现场勘验时对“中心路”的位置发生争议，贺国兴、杨永安所指土地四至范围包含在友爱公司、董其成所指土地四至范围内。根据友爱公司提供的土地四至，经函询射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查明土地总面积为155.88亩，均为集体土地，现状地类属农用地，其中138.10亩规划为基本农田。目前该地块未办理农转用和设施农用地等用地手续，无批准用途。本案审理过程中，涉案土地已由友爱公司种植树苗。还查明，2017年2月5日，友爱公司（甲方）与贺国兴以“三一公司”的名义（乙方）签订一份《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园区内发展生态循环农业项目，投资须达到5000万元以上规模，租赁土地200亩，涉及青苗补偿50亩，其中大棚葡萄园20亩、苗圃30亩，折合人民币约190万元。协议还约定：乙方确保在2017年6月份前开工建设，甲方配合乙方做好项目实施前的基础设施及其他相关工作，确保4月份前无任何障碍物。该协议“末尾”由陈某作为见证人签字。审理中，贺国兴、杨永安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租赁土地上只有一些麦子、柴草堆，没有其他东西，双方签订该协议目的是配合董其成向政府争取项目成功落地后的青苗补助政策。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射阳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工作人员陈某作了调查，其陈述：租赁土地上的葡萄园还在，苗圃已经被砍了。葡萄园、苗圃多少钱他们自己谈，但这个项目根本没有实施，没批得下来，种植的树木的品种我不认识，我只知道有一种是紫薇。一审中董其成陈述：被砍伐的是保种葡萄园，是2015年建的，上面用钢丝拉起来，没有薄膜、棚子，只有钢丝和木棍，有红某、青提、夏某、美人指等。30亩苗圃上种植了海棠、栾某、紫薇等，还有其他品种说不上来。苗木是2014年春天栽种的，是从如皋苗木市场购进的成品苗，直径2公分，高度达到2米，每个品种大概都种了2、3万株。2017年春砍伐时，栾某直径在十几公分、紫薇直径大概5、6公分，海棠直径大概5、6公分，高度大概在3米左右。2017年直径达到5公分的紫薇市场价300元/株，直径达到10公分以上的栾某200元/株，直径达到5公分以上的海棠200元/株。签订协议时考虑苗木生产了几年，投资加上维护费用，按照4万元/亩评估的，葡萄园按照3.5万元/亩评估的，是按照行情自己匡算的，没有评估报告。友爱公司为证明葡萄园、苗圃被砍伐的事实，提交了友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友爱公司在流转我村的土地上于2013年种植的位于现葡萄采摘园东侧的20亩良种葡萄园，30亩苗木由我村村民孙后艮负责砍伐，已于2017年2月被砍伐完毕。”对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友爱村书记张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证明上说的葡萄采摘园东侧的20亩葡萄园、30亩苗木由孙后艮砍伐属实，时间大概在2017年春天。20亩葡萄园里面的设施已经不成样子了，30亩苗木里面有不少的苗木枯死了，应该还有一部分是活的。当时砍伐的是孙后艮为首的，具体多少人不清楚，砍了有好几天。在双方没有争议的四至范围内，现在可以看到的葡萄园旁边确实有一个葡萄园，被砍伐的葡萄园东侧确实有部分苗木，苗木的长势不太行，品种不清楚。友爱公司还提交了其与孙后艮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友爱公司将大棚葡萄园东侧的20亩良种葡萄园和30亩苗木承包给孙后艮砍伐，砍伐工资总金额3.5万元，于2017年2月15日前全部砍伐完毕。孙后艮于2017年2月16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砍伐工资3.5万元整。孙后艮到庭作证陈述：我砍树当时没有签合同，金额大概35000元。砍好后也没有补签合同和补打收条。友爱公司提交的协议、收条上的名字是我本人所签，内容是别人告诉我后我签字的。我砍的树北边是葡萄树、南边可能是樟香树，具体我不清楚。树刨出来后给周围的人烧火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国家实行基本农田永久保护制度。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为基本农田，友爱公司将土地租赁给贺国兴、杨永安用于生猪养殖，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二）关于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本案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1.关于贺国兴、杨永安主张要求友爱公司、董其成返还170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贺国兴、杨永安要求友爱公司返还收取的租金17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董其成在洽谈、签订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是以友爱公司的名义实施，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友爱公司承担，董其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关于贺国兴、杨永安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友爱公司反诉主张的租金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1）双务合同无效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须支付本金，而无须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在2017年3月初就已知晓生猪养殖项目获批基本没有可能性，贺国兴、杨永安也未在土地上有所添附，友爱公司收回土地客观上也不存在障碍，故酌定给予友爱公司2个月的合理期限用于收回土地。在合理期限之外，友爱公司未及时收回土地产生的租金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贺国兴、杨永安虽主张没有占有使用土地，但友爱公司确实因土地需租赁给贺国兴、杨永安用于生猪养殖而未出租给他人使用存在损失。贺国兴、杨永安于2016年底、2017年初共计支付给友爱公司170万元，至2017年4月底的资金占用费与友爱公司四个月的租金损失可相互抵消，互不给付。（2）贺国兴、杨永安要求友爱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3）友爱公司反诉要求贺国兴、杨永安赔偿租金损失30万元，不予支持。（4）董其成以友爱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友爱公司享有和承担，董其成作为反诉原告主张要求贺国兴、杨永安向其支付青苗损失、租金损失，不予支持。3.关于友爱公司反诉主张青苗损失190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原、被告约定的租赁土地位于园区中心路以南，葡萄采摘园以东约200亩，虽原、被告对“中心路”的位置发生争议，但贺国兴、杨永安所指土地四至范围包含在友爱公司、董其成所指土地四至范围内，本案争议的葡萄园、苗圃的范围亦在双方无争议的租赁土地内。（1）关于原、被告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载明的“涉及青苗补偿50亩，其中大棚葡萄园20亩、苗圃30亩”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原、被告对签订协议时土地上是否有附着物的陈述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关于葡萄园，经现场勘验，租赁土地以西紧挨有一处大棚葡萄园，原、被告对该处葡萄园是否为涉及青苗补偿的葡萄园存有争议。审理中，董其成陈述被砍伐的葡萄园由钢丝和木头搭建，无薄膜，无大棚，这一描述与协议中的“大棚葡萄园”明显矛盾，且作为见证人的陈某也陈述协议所指葡萄园仍存在，并未砍伐。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友爱公司出租给贺国兴、杨永安的土地上有20亩大棚葡萄园被砍伐的事实。关于苗木，友爱村书记张某和协议见证人陈某均证实租赁土地上有苗木，且已被砍伐，贺国兴、杨永安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故对租赁土地上有30亩苗木被砍伐的事实予以认定。（2）关于被砍伐苗木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虽董其成对其主张的被砍伐树木的品种、种植时间、砍伐时的直径、高度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树木被砍伐是客观事实，综合董其成的陈述，结合苗木的生长规律及2017年2月的苗木市场价，认定友爱公司的青苗损失：按照200株/亩计算，海棠、紫薇、栾某的数量基本相当，则30亩土地上共有海棠约2000株、紫薇约2000株、栾某约2000株。苗木是2014年春栽种，直径2公分，则至2017年海棠、紫薇、栾某直径均可达5公分，根据当年的市场价海棠约为70元/株，紫薇约为70元/株，栾某约为50元/株，则青苗损失约为70元/株×2000株+70元/株×2000株+50元/株×2000株=380000元。（3）关于贺国兴、杨永安应否承担青苗损失以及具体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原、被告签订的《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中关于青苗补偿约190万元的约定应当认定为土地租赁协议的组成部分，该约定因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而无效，友爱公司因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而产生的青苗损失应当按实计算，由贺国兴、杨永安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友爱公司作为土地出租人，其从友爱村集中流转1000亩土地用于经营特色生态农业园区，理应清楚土地的性质，却仍然将其中的200亩土地租赁给贺国兴、杨永安用于生猪养殖，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贺国兴、杨永安作为承租人在未清楚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就租赁土地用于生猪养殖，缺乏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对合同无效存在次要过错。第三，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如果2017年4月30日未能办妥环境评估及项目建设许可，友爱公司退还贺国兴、杨永安预付的土地租金120万元；《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亦约定友爱公司确保4月份前无任何障碍物；贺国兴、杨永安租赁土地的用途是生猪养殖，友爱公司在明知尚未办妥环境评估许可的情况下就于2017年2月份安排人员砍伐树木，对青苗损失的产生及扩大主观上存在过错。综合以上因素，酌定由贺国兴、杨永安承担青苗损失380000元×30%=114000元，友爱公司要求贺国兴、杨永安承担青苗损失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友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贺国兴、杨永安租金17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贺国兴、杨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贺国兴、杨永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友爱公司青苗损失114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友爱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659元，由被告友爱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反诉原告友爱公司负担9660元，反诉被告贺国兴、杨永安负担129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2017年1月10日友爱公司与贺国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友爱公司将涉案200亩土地租赁给贺国兴用于“发展生态循环种养殖项目”，如果到期不能办妥环境评估及项目建设许可，则友爱公司退还贺国兴预付的土地租金；而当日双方另签订的《委托环评评估协议》和2017年2月22日贺国兴、董某、友爱公司三方签订的《环境评估委托协议书》均约定“办理生猪养殖项目的环境评估”。可见友爱公司与贺国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意思确系将涉案200亩土地用于生猪养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永久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以及双方为实现该协议的目的而签订的《委托环评评估协议》、《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委托环评评估协议》等协议皆属无效合同。关于友爱公司、董其成主张的葡萄和苗木被砍伐的损失补偿问题。1.关于葡萄园。租赁土地以西紧挨有一处大棚葡萄园，双方对该葡萄园是否为涉及青苗补偿的葡萄园存有争议。董其成陈述被砍伐的葡萄园由钢丝和木棍搭建，无薄膜，无大棚，其陈述与《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中的“大棚葡萄园”明显矛盾；且作为见证人的陈某也陈述协议所指葡萄园仍存在，并未砍伐；友爱公司虽提供了孙后艮、张某等证人的证言以证明被砍伐的青苗中包括葡萄园，但陈某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生态循环农业项目协议》的见证人，显然比他人更清楚该协议的内容及相关事实，且其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故陈某的证言证明力显然优于其他证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未认定友爱公司出租给贺国兴、杨永安的土地上存在20亩大棚葡萄园被砍伐的事实，并无不当。2.关于其他苗木。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友爱公司砍伐了租赁土地上的苗木。对于被砍伐苗木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董其成对被砍伐树木品种、种植时间、砍伐时的直径、高度等情况的描述，结合苗木的生长规律及2017年2月的苗木市场价，酌情认定友爱公司砍伐了30亩租赁土地上海棠、紫薇、栾某各2000株（直径均约5公分），以海棠约70元/株、紫薇约70元/株、栾某约50元/株计算被砍伐树木的损失合计38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友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9元，由上诉人江苏友爱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