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脉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6号院2号办公楼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张雷鸣。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波，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然，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华夏脉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波，被上诉人季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季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1.华夏公司与案外人华联可溯商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简称“华联可溯公司”）。季然与华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实际一直在华联可溯公司工作，季然在华联可溯公司签订劳动关系承诺书，领用员工胸卡、公章、文件、办公用品，办理华联可溯公司的出差申请单、员工外出单等均由其签字，其工资绝大部分由华联可溯公司支付。以上均能证明季然明知，也认可其实际在华联可溯公司工作。2018年1月，华联可溯公司与季然签订《2017薪资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其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最终数额为5.7万元，华联可溯公司虽未盖章，但季然本人签字认可，即其5个月应付工资15万元变更为5.7万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之后华联可溯公司通过氶莉莉分四次向季然转账，完成5.7万元的全部支付。该协议是季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8年1月季然因痛风休息未上班。2018年2月，孙莉莉通过企业微信告知季然工资降为每月1.5万元，季然答复“明白了”，“就这样吧”，认可该事实，即其2018年1月不应计发工资，2月、3月、4月工资应按每月1.5万元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认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季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夏公司无需支付季然工资195912.6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6日，季然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夏公司支付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工资差额201886元。2019年7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6482号《裁决书》，裁决：1、华夏公司支付季然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工资差额195912.65元；2、驳回季然其他仲裁请求。其中“经查”部分载明：“季然主张2017年4月6日入职，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书和试用期协议书，试用期一个月，月工资24000元，转正后月工资30000元，工作至2018年4月5日，华夏脉络科技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工资。季然提供了盖有与华夏脉络科技公司名称相同印章与其签订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和《试用期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试用期协议》显示季然试用期一个月，自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止，试用期工资为24000元。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季然共领取158087.35元。”双方对于上述内容均予以认可。就华夏公司主张的季然劳动关系一节，华夏公司提交华联可溯公司领章记录、劳动关系承诺书、出差申请单、文件领取单、员工外出单、办公用品领用表、出席会议登记表、员工胸卡领用表、2018年1月、3月工资发放回单、2017年9月工资发放表等，其中各份文件上均有“季然”签字。季然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就季然工资发放情况，季然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一份，其中显示向季然发放工资的主体除华夏公司、华联可溯公司外，还有孙莉莉、张剑鸣，扣除季然向华联可溯公司回转金额外，共计128192.73元。华夏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其中发放工资的金额，称孙莉莉是华夏公司员工，张剑鸣系华联可溯公司实际控制人。华夏公司提交2018年1月11日季然单方签署（甲方未签章）的《2017薪资结算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华联可溯商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剑鸣；乙方：季然。现就2017年8月至12月的绩效工资结算问题，经双方平等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本协议条款。责任免除：1、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27000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30000元，合计57000元。不存在任何争议。乙方同意并放弃就其劳务关系问题提起仲裁或诉讼等的权利，彼此不再追究双方责任。2、甲乙双方在此确认，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已依法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甲方依法履行了义务。乙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向甲方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3、乙方不能以甲方的名义开展任何业务、活动或者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否则一切后果乙方自己负责，同时甲方保留追究其法律及经济责任的权利。”季然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称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签的。经询，双方均认可季然工资中实际不存在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的，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明劳动者实际工作状况的，参照以下原则处理：（1）订立劳动合同的，按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2）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可以根据审判需要将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列为当事人，以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作为判断存在劳动关系的因素；（3）在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对劳动者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由多家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季然主张工资差额的期间内，其一，季然系与华夏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其二，从劳动过程遗留痕迹看，季然系向华联可溯公司提供劳动并与华联可溯公司订立薪资结算协议；其三，从工资发放记录看，其间华夏公司和华联可溯公司均向季然发放劳动报酬。故根据上述情况，应该认定华夏公司与华联可溯公司对季然构成混同用工。但鉴于季然作为劳动者，并无与华夏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主观意思表示，且季然申请仲裁时也仅向华夏公司一方主张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与季然形成劳动合同的主体系华夏公司，季然有权要求华夏公司足额发放工资。至于华夏公司主张应以季然承诺的2017年8月至12月绩效工资发放金额差额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份协议并未经华联可溯公司签章成立，即使季然认可其签字真实性，在排除双方立约背景、条件的情形下将季然单方签字行为视为承诺，并在该协议之外产生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双方均认可季然工资构成中实际并不存在所谓“绩效工资”，故季然与华联可溯公司即使就“绩效工资”达成一致意见，也不足以证明与华夏公司、季然双方约定的工资具有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于华夏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季然在仲裁中认可收到华夏公司于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发放工资金额为158087.35元，高于季然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金额，且季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故一审法院对于季然认可的金额不持异议。因此，仲裁裁决华夏公司应向季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195912.65元（24000元+30000元*11个月-158087.35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然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十九万五千九百一十二元六角五分。二、驳回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华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新京报刊登的公告及2020年12月9日联华可溯公司的印鉴留存卡，证明一审期间因公章被他人持有导致联华可溯公司没有公章，无法参加庭审，从而证明联华可溯公司是季然实际工作的公司；第二组证据，联华可溯公司出具的关于季然的情况说明，张剑鸣是联华可溯公司及华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季然跟华夏脉络公司签订合同后，季然在联华可溯公司工作，联华可溯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张剑鸣代签的2017年薪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季然当庭发表质证意见：针对第一组证据，公章是否丢失与本案无关；针对第二组，这个内容我不认可，这是2021年的盖章，公司具体怎么运作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季然与华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存在劳动关系，华夏公司欠付季然的工资数额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华夏公司主张季然与案外人华联可溯商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可溯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季然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华夏公司与华联可溯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并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季然有权向华夏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与季然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夏公司主张季然曾与华联可溯公司签订《2017薪资结算协议》，约定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季然的工资最终数额为57000元，且华联可溯公司已通过案外人账户向季然支付完毕。而2018年1月季然因痛风休息未上班，不应给付其1月工资，2018年2、3、4月的工资应按照15000元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季然签订的《2017薪资结算协议》上并未有华联可溯公司的签字确认，难以认定季然与华联可溯公司就“绩效工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57000元是否履行问题，华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关于2018年1-4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华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季然1月未出勤及公司单方面降低劳动报酬的合理性，故本院对华夏公司的该项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夏脉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