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慧蓉，女，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男，汉族，1995年8月26日出生，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创合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曙光村金地·格林东郡四期16幢1层13商号。法定代表人：赵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众尚佳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纺织路10号金地·格林东郡一期3栋1层商10室（已注销）。法定代表人：朱直升。上诉人聂慧蓉因与被上诉人赵龙、武汉中创合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合发公司）、武汉市众尚佳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尚佳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1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慧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经济纠纷而涉嫌经济犯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实质上系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案外人文震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聂慧蓉与赵龙、中创合发公司、众尚佳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而以上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涉嫌经济犯罪行为。案外人文震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与聂慧蓉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诉讼标的，其涉嫌经济犯罪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及的亦非同一法律关系。除文震在赵龙的要求下单方面向聂慧蓉提供保证外，聂慧蓉与文震并不存在法律关系，而保证关系也并非本案审理的诉讼标的。二、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聂慧蓉在本案中仅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各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因为混淆不同法律关系从而作出的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按照该司法解释第十条继续审理。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程序处理的规定，对于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故本案依法应当继续进行审理。赵龙、中创合发公司共同辩称，公安机关已对聂慧蓉被诈骗案立案侦查，聂慧蓉在本案中所述事实与其在公安机关的报案内容一致，故聂慧蓉的起诉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聂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尚佳公司、赵龙、中创合发公司共同返还购房居间费用290000元，同时偿还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7%从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赵龙、中创合发公司承担聂慧蓉因购房所发生的贷款利息费用及提前还款违约金合计51063元；3.赵龙、中创合发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4.众尚佳公司、赵龙、中创合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慧蓉找房产中介欲购买中建光谷之星的房子。聂慧蓉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8月23日向张天赐转账35000元、315000元，张天赐开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聂慧蓉上述两笔款项，收款事由均为“购中建光谷之星的房屋意向金，时间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30日去签购房意向书，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10日去售楼部交认购书刷钱，超出期限可以随时退款，无息退款”，两份《收据》均加盖了众尚佳公司的公章，但《收据》抬头处又括号备注“中创—张天赐”，落款处注明“经办：张天赐”。后张天赐将35万元转给赵龙。赵龙将其中25万元分几笔转账给文震，每笔转账均备注：“客户聂慧蓉购中建光谷之星费用”。聂慧蓉最终未能买到房子，多次找赵龙、文震等人退款。2020年2月25日赵龙向聂慧蓉退款20000元。2020年4月21日，聂慧蓉与赵龙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聂慧蓉于2019年8月23日在中建光谷之星对面的纽宾凯酒店签订完认购协议书之后，支付给张天赐（张天赐转账给赵龙且收据由众尚佳公司盖章）315000元，连同2019年8月19日支付给张天赐（张天赐转账给赵龙且收据由众尚佳公司盖章）的35000元累计350000元作为聂慧蓉购买中建光谷之星的购房合同居间费，赵龙及张天赐向聂慧蓉承诺在2019年9月10日之前帮聂慧蓉签订中建光谷之星房源A1栋2单元17层2号房（面积143.85平方米）的购房合同，超出期限若未能签订购房合同则全额退还350000元给聂慧蓉，但截至到今天，赵龙不但没有帮聂慧蓉签订购房合同，而且聂慧蓉交给赵龙的350000元，赵龙只退还了20000元，剩下330000元一直没有退还给聂慧蓉，因赵龙一直声称购房合同可以签订，聂慧蓉一直等待，且每月都在承担为购房所发生的借款1020000元的利息支出，赵龙不仅给聂慧蓉造成大额的资金损失，失去其他同等买房机会，而且既不签订购房合同也不退还聂慧蓉所交的购房意向金，给聂慧蓉带来了巨大精神压力。鉴于此约定如下：1、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聂慧蓉于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3日两次转账给张天赐合计350000元，收据由众尚佳公司盖章，因张天赐全部转账给赵龙，赵龙承认扣除已退还聂慧蓉20000元后的330000元本金由赵龙及中创合发公司来偿还给聂慧蓉。2、因赵龙一直声称购房合同可以签订，聂慧蓉一直等待，且每月都在承担为购房所发生的借款1020000元（复利年利率6.37%）的利息支出，同时赵龙一直向聂慧蓉承诺承担该损失，截至协议签订日，聂慧蓉累计承担利息支出及提前还款违约金损失合计51063元，故赵龙向聂慧蓉承诺，因赵龙给聂慧蓉造成的该51063元损失由赵龙承担。3、赵龙向聂慧蓉承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因赵龙不能将本金330000元还给聂慧蓉，造成聂慧蓉不能归还借款造成的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失，由赵龙承担，直至赵龙将330000元还清为止。利息计算方式为10年等额本息计算方式，年利率为6.37%，违约金损失按聂慧蓉实际承担损失计算。4、赵龙承诺上述本金及损失，在2020年4月28日之前，赵龙承诺偿还聂慧蓉80000元，剩余款项根据具体情况再定。5、赵龙承诺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款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聂慧蓉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赵龙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中创合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协议签订后，赵龙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4月29日向聂慧蓉退款10000元、30000元。2020年4月25日，聂慧蓉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东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8月19日，赵龙、张天赐说有中建光谷之星内部房源，需交35万元茶水费，当天，与赵龙、张天赐谈妥后，先交了3.5万元；2019年8月23日，赵龙、张天赐约我到中建光谷之星对面的纽宾凯酒店签订认购协议书，并承诺8月30日之前签订购房合同，当时在场的有中建光谷之星的置业顾问和另外两个人，签完协议后，我转了31.5万元给赵龙和张天赐，但到约定时间购房合同未签，钱也未退。”聂慧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进一步陈述：“张天赐是赵龙的中介店里的员工，赵龙告诉我房源是文震一直在联系。2019年8月23日签认购协议书时，在场的有中建光谷之星的置业顾问和文震，当时说的是8月30日签购房合同并交首付款，到了约定时间没人通知我签订合同，到了11月份的时候，文震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马上就能签合同了，我是排在第三个，然后我就一直等着，后来还是没有签成。到了2019年12月份，赵龙就带着我去找文震，跟文震交谈，要么退钱，要么给房子，当时和文震签了一个协议，约定在2019年12月24日之前签订中建光谷之星购房合同，否则退还35万元定金并赔偿损失。但是，到了约定时间没有给房子也没有退钱，后面我就一直找赵龙，叫赵龙解决这个事情。”2020年6月23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新公（东）立字[2020]155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聂慧蓉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聂慧蓉找房产中介介绍中建光谷之星的房源，为此支付房屋意向金35万元，聂慧蓉向张天赐支付35万元，张天赐将35万元转给赵龙，赵龙将其中的25万元转给文震并称房源是文震在联系。聂慧蓉未能签订购房合同，多次找赵龙、文震等人退款，仅收到赵龙退还的6万元，聂慧蓉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买房被骗，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已作出《立案决定书》，对聂慧蓉被诈骗案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聂慧蓉在本案中所述事实与其在公安机关报案内容一致，公安机关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故聂慧蓉的起诉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聂慧蓉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聂慧蓉提交了证据一，聂慧蓉分别与张天赐、赵龙及文震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聂慧蓉在与被上诉人达成居间合意及支付居间费时，并不认识文震，也不知晓被上诉人将购房事宜委托文震处理，聂慧蓉与文震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二，2019年12月10日聂慧蓉与赵龙、文震商谈购房事宜的手机录音，拟证明赵龙为聂慧蓉提供居间服务期间，由于迟迟未能促成房屋交易，为安抚聂慧蓉情绪和推脱责任，要求文震通过出具补充协议的方式就促成房屋交易为聂慧蓉提供单方允诺，以消除聂慧蓉的疑虑。经质证，赵龙及中创合发公司对聂慧蓉与张天赐、文震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赵龙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与一审查明事实吻合，聂慧蓉被诈骗一案已立案侦查；对证据二中交谈人的身份无异议，但认为未能展示对话全部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聂慧蓉的上述证据与其在公安机关的报案内容不一致，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一审裁定书送达前，武汉市众尚佳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1月25日注销登记。二审审理中，赵龙确认，聂慧蓉为购买房屋共向其转账350000元，后赵龙将其中的250000转账给文震，剩余的100000元，除已退还聂慧蓉60000元外，尚有40000元在其手中。对此，赵龙称因现在处于诉讼中，聂慧蓉已就涉案金额报案，其暂时不同意退还该40000元。本院认为，聂慧蓉虽然依据居间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在本案中所述事实与其在公安机关报案内容一致。同时，聂慧蓉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与其在公安机关报案中所称的被诈骗金额相同。现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已作出《立案决定书》，对聂慧蓉被诈骗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聂慧蓉的起诉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裁定驳回聂慧蓉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虽然武汉市众尚佳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但鉴于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影响相关权利人的实体权利，故本院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关于赵龙处留存的聂慧蓉转账的40000元，因聂慧蓉向公安机关报警被诈骗的金额包含该款项，待相关案件处理完毕后，若其认为对此款或者双方仍存在相应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聂慧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