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1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李万军，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刚，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蒙霍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和日木特大街南。 法定代表人：朱子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宇，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文，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军、东乌珠穆沁旗蒙霍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公司）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一审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8）内7104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接受判决的126.72万元的赔偿数额；（2）判决赔偿鹿产品及繁殖的可得利益损失162万元；（3）判决赔偿鹿场的拖拉机、打草机等设备损失；（4）李万军要在原鹿场旧址重新养鹿，要求铁路公司停止侵害，恢复鹿场能够生产的原状。 李万军辩称，一审判决126.72万元的赔偿数额，不足以建成损害发生前的鹿场规模，更谈不上弥补2011-2020年间马鹿产品及马鹿繁殖的可得利益；被告建设铁路看到有鹿场，不加装减振降噪设施，是故意破坏草原养殖业，一审判决减轻了铁路公司的赔偿责任，扣除20%是偏袒“铁老大”。对鹿舍、宿舍、库房等设施的评估价值错误，评估值缩水，还遗漏了建筑物的人工费及取费等；一审判决不支持2011-2020年上诉人有162万元马鹿繁殖带来的可得利益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打草机、拖拉机、搂草机等设备是上诉人保管不善导致灭失，有失公平，鹿场是被侵害后无奈歇业，如果派人看护费用会更大；上诉人维权的目的就是要重整旗鼓修复鹿场，重新继续养鹿，要求铁路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在铁路经过鹿场沿线修建减振降噪设施，恢复鹿场能够继续饲养生产的原状；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评估费。 铁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26.72万元的赔偿，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万军承担全部诉讼费。 铁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万军有130头马鹿，出售了83头，没有证据佐证；法院认定马鹿当时的市场价格没有交易当时的票据证明；对于损失数额的计算，仅凭证人证言，认定的证据不充分，证人与李万军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李万军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不能成立，马鹿早已被其处理完毕，他可以选择其他经营方式，损害的因果关系已不复存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李万军经当地政府批准，在锡林郭勒盟乌拉盖开发区贺斯格乌拉牧场内建设了养鹿场一处，修建了鹿舍及相应设施，购买了设备，至2010年饲养马鹿达到130头。2009年1月东乌珠穆沁旗蒙霍铁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前身乌拉盖铁骑运输有限公司，建设珠斯花至贺斯格乌拉铁路，当年8月建成通车，该铁路线距李万军的鹿场约300米。铁路通车运营后，李万军发现其饲养的马鹿出现生病及不明原因死亡，遂不断向锡盟乌拉盖交通局、环保局反映情况要求帮助解决。2011年7月，李万军到吉林农业大学动物科学院咨询了解情况，该动物科学院出具马鹿生存成长及饲养条件情况说明“鹿是一种喜静动物，适合在安静的草原上生存，在它生存方圆一公里内不得有过大的冲击和振动，如果长期存在会影响鹿的健康和生命”。2012年5月8日，李万军委托锡林郭勒盟环境保护监测站就该铁路线对鹿场产生的噪声及振动进行了监测。2013年李万军将该监测测量报告递交乌拉盖环保局要求帮助解决权益受损害问题。同年3月李万军又到吉林省梅花鹿第一繁育基地咨询，该基地出具证明“鹿场需选择地势平坦、排水良好、有利通风向阳的地方，距离公路、铁路1500米以外，噪声不得高过LMax30.5db振动不许超过VLMax30db，否则会影响梅花鹿产子、生长、发育不良、导致死亡。”李万军发现其委托锡林郭勒盟环境保护监测站测量的铁路建设运输造成的噪声及振动指标数值，均大幅度超过饲养鹿的技术标准值，铁路噪声最高时达68.5db、振动最高时达85.3db。2011年11月李万军将最后剩余的有病马鹿83头低价卖给林树军，获得价款14万元，之后李万军将鹿场废弃停用。2014年后将鹿场及其承包的草场一并租给他人养羊，建设鹿场时购买的拖拉机、打草机、搂草机等设备在弃置后，也被当地居民当废品收走。之后，李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铁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5年11月巴林左旗向阳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当年出售马鹿时的价格为9500-11000元。2019年李万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鹿场倒闭的财产损失，受委托的通辽佳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鹿场的鹿舍、宿舍、库房、机井、输电设备等进行价值评估，总价值为341753.58元。 一审法院认为，1、因李万军曾多次到当地环保部门要求处理权益受损事宜，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铁路公司在距离原告鹿场只有300米的地方修建铁路并实施运营，吉林省梅花鹿第一繁育基地出具的养鹿条件证明，锡林郭勒盟环保局对当地铁路噪声及振动提出检测报告，证明铁路噪音振动污染会对鹿的产仔、生长、发育不良、甚至死亡产生影响；铁路公司对自己行为无侵权举证不能，依法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推定铁路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成立，铁路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3、对原告提出“停止侵害”请求，法院认为停止侵害是指侵权行为发生时，被侵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即时制止侵权行为，防止损害扩大。对提出的“恢复原状”请求，认为要求受损财产在客观上应具有修复的可能性，且修复该损失财产具备经济的合理性。综合现有情况，鹿场已不具备继续饲养马鹿的条件，修复鹿场，继续饲养马鹿，不具有经济合理性，因此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铁路公司承担赔偿的范围及数额，（1）原告的马鹿损失。因有间接证据证明，法院确认侵权行为发生时鹿场有130头马鹿，根据出具的当年市场的行情证明，每头鹿按1万元价格计算价值是合理的。铁路公司侵权是造成原告饲养马鹿损失的主要原因，但也不能排除饲养过程中自然繁殖、生病死亡、以及天气、环境、人为护理等因素的影响。因此确定铁路公司的侵权责任占80%比例，原告自身的管理不当，占10%比例，马鹿因自然因素病死，占10%比例。扣除李万军处理病鹿所得的14万元，应予支持的马鹿损失为92.8万元，即［（130头×1万元／头）－14万元］×80%。（2）原告鹿场建设的设施设备损失。经李万军申请法院组织委托评估，其评估价值为341753.58元，考虑到原告对这些东西已自用7年，马鹿处理完毕后又长时间弃之不用，以及这些鹿场设施本身使用年限的客观条件限制，法院合理确定被告应按照7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该部分损失239228元（即：341753.58元×70%）。（3）原告主张的鹿舍及其他设施建设费用损失及人工费损失，因证据不足，提供的材料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架设供电线路及施工费11.2万元损失，因原证据被否定，又无新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5）对购买的拖拉机、打草机、搂草机等养鹿设备损失。法院认为上述设备为可移动物，在原告决定不再养鹿以后，未对这些设备进行妥善保管，放任其损害甚至灭失，故对这部分损失，不予支持。（6）对原告主张的2011年至2020年间可得利益损失，法院认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符合明确、具体、预见的标准。本案中，原告主张其饲养的马鹿每年可繁殖仔鹿20头，缺乏事实根据。同时马鹿的市场价格也具有波动性。原告将2010年至2011年间的马鹿均价作为其计算2011年至2020年间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显然不妥。另外，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中并未扣减其饲养马鹿必须支出的饲养成本，人工成本、设施设备损耗成本等必要成本，原告提出的该主张缺乏合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被告的侵权行为确实对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了重大影响，被告应向原告进行适当补偿，法院确定补偿金额以10万元为宜。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铁路公司赔偿原告李万军损失1267228元（928000元＋239228元＋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7462.57元，被告负担12233.43元。评估费7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出新的事实、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质证认定的证据予以采信。同时还查明，本案在发回重审之前，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5）辽铁民初字142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双方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辽71民终11号民事判决。2017年5月31日李万军依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铁路公司已向李万军给付判决的经济损失524000元，及延迟履行的利息6052元，且至今未执行回转。 本院认为，1、本案连续诉讼六年，业已经过三级法院六个合议庭的审理，案件事实清楚，铁路公司的噪音振动污染与李万军饲养马鹿损害因果关系成立，铁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其对排除侵权责任举证不能，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秉持“平等、公正、法治”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李万军就自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亦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公正平等地对待双方当事人，没有证据支持的诉求主张，本院都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法院判决126.72万元赔偿数额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126.72万元（马鹿损失92.8万元+鹿舍及附属设施损失23.92万元+适度经济补偿10万元）赔偿数额认定，符合本案事实情况，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李万军因举证不能，提供材料没有形成证据链条的建设费、人工费、养鹿设备损失等主张或重复主张的请求事项予以排除，并在判决的相关部分予以充分说理，作出的司法判断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组织的价格评估程序合法，符合案件事实，卷内证据证明，评估的范围已经过李万军的确认，没有遗漏；也不存在李万军《代理词》中所说贬值估值问题，评估结论能够作为李万军主张建设鹿舍及附属设施损失的依据，对承担评估价值的责任比例分配也是恰当的。铁路公司提出的马鹿的头数、价格及证人与李万军有利害关系的问题，理由不充分，无证据支持，观点不被采纳。一审法院作出“确定原告饲养的马鹿130头”的判断，是客观合理的，有证据互相认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损害结果对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分配，是依据案件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作出的决定，是客观合理的，并无不当。李万军在上诉中称一审扣除10%的“管理不当”和10%的“正常病死和其他因素”没有依据，是偏袒“铁老大”，经查在原审时李万军举证中国农业科学院特产研究所《梅花鹿与马鹿死亡原因调查》材料“成年鹿死亡主要因素占比：疾病48%、饲料营养25%、管理技术20%、其他7%”，足见饲料喂养和日常管护的责任更大，偏袒之说确无实据。同时一审法院还根据铁路公司侵权给一个普通农民生产生活带来的实际影响，判决铁路公司给付李万军10万元经济补偿，本院认为数额适当，决定恰当，已体现了法院对李万军的司法人文关怀。故对双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26.72万元赔偿数额判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3、关于李万军提出162万元（在《答辩状》中提高到207万元，《代理词》中又提高到234.76万元）可得利益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认为，（1）李万军未能举出2002-2007年间饲养马鹿中拥有繁殖能力母鹿数量，每年繁殖成活仔鹿数量，以及出售这些仔鹿后获得产值利润的确切证据，其自己在《代理词》中向本院推算的数字及结论均无实际的证据支持；2011至2020年十年间马鹿及仔鹿的市场价格亦具有很大波动性；马鹿养殖及仔鹿繁殖均为饲养鲜活产品，李万军在举证中国农业科学院特产研究所《梅花鹿与马鹿死亡原因调查》材料中证明成年鹿死亡因素中疾病占48%，饲料营养、管理技术等占52%，生产和生活中有这样多的不确定因素，很难确保和判定十年间鲜活产品有稳定的预期收益。同时李万军举证的该《调查》还记载“在茸鹿养殖过程幼鹿的死亡率往往占的比例较大，尤其是哺乳期新生仔鹿，占的比例更大。”足见其《答辩状》中称能够获得“207万元仔鹿繁殖的可得利益”（《代理词》又称234.76万元）完全不具有确定性。没有形成规律的、稳定的仔鹿利润收益证据，本院就无法推导出李万军能够获得可得利益（包括所称预期利益、间接利益）的结论。（2）我国法律有明文规定的可得利益请求，只见诸于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中，即要有合同约定的“可预见性”，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指出“违约行为通常导致可得利益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在审判业务指导意见中指出“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提供服务的合同中，生产者、销售者或服务提供者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可得利益相关指导判例中载明“可得利益必须具有确定性，假定或可能发生的损失不能作为违约损失赔偿的对象。”可见，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违约损害赔偿方面。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与违约损害赔偿不在一个法律关系中。李万军在《答辩状》中称“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28条的法律规定。”经查，该文章不是有正式发布文号和实施日期的法律文件，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因此李万军主张有207万元（又说234.76万元）的“可得利益”，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依法不支持可得利益损失，但结合案情给予适当经济补偿的做法，本院予以支持。对铁路公司否定可得利益的答辩，本院予以肯定。 4、关于李万军提出赔偿鹿场的拖拉机、打草机、搂草机等设备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后认同一审法院的判断，亦认为上述设备是能够保管和妥善处理的可移动物，都是个人财产，马鹿能及时作价转卖，这些设备一样能够妥善保管及处理。这些设备不是铁路公司的噪声振动给损害的，而是由于李万军自身原因，放任将其风吹雨淋，散放弃置，未尽保管义务，被人拆卸卖了废铁，最终导致设备损坏甚至灭失。自己不作为导致的财产损害，要求对方承担损失，本院认为这样做有失公平，不予支持。 5、关于李万军上诉请求提出的要求铁路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使之能够在原址重新继续养鹿问题。本院审理后认为，（1）我国民法中规定的“停止侵害”是指行为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仍在继续，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害行为的民事责任方式，其条件是违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或仍在延续中。立法的目的是及时制止侵害行为，防止侵害后果扩大。本案侵害的是饲养马鹿，证据证明李万军终止养鹿，关闭鹿场的事实早于2011年即已完结。之后其出租鹿场，转作其他经营，铁路公司并未侵害李万军出租鹿场养羊的利益，因此，本案不存在“违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或仍在延续中”的情况。（2）我国民法规定的“恢复原状”是指恢复权利被侵犯前的原有状态。适用的条件：一是受到损害的财产恢复原状具有可能性；二是恢复原状有必要，即要具有经济上的合理性，如果没有经济上的合理性就不能适用恢复原状的责任方式。①李万军原审中举证吉林农业大学动物科学院《关于鹿生存、生长及饲养条件的情况说明》中记“鹿是一种喜静动物，适合在广阔安静的草原上生存，它对外生存条件要求严格，方圆一公里（1000米）内不得有过大的冲击和振动，如果有会影响鹿的健康及生命。”和吉林省梅花鹿第一繁育基地《梅花鹿舍建造所需要条件和要求证明》中记“鹿场需选择距离铁路1500米以外的地方，否则会影响梅花鹿生长、发育不良，导致死亡。”该两份文件都证明养鹿条件非常严格，是本案侵权损害成立的关键性证据，现原址距离铁路线只有300米，根本做不到“广阔安静”和“距离铁路1500米”的要求，若坚持在这样短的距离内能够饲养马鹿，是对本案侵权损害成立的否定。李万军提出在300米距离内，运用减振降噪手段就能够达到养鹿条件，对此结论却未能举证加以证明。现停止养鹿已十年过去，原鹿场的设施设备亦损坏、丢失殆尽，可见恢复饲养原状的可能性并不具备。②我国侵权责任法不仅是保护权利的法律，同时对侵权人的要求也不能过重，侵权与赔偿应责任相当，否则有违利益平衡的民法原则，会阻碍社会正常发展。铁路的建设与运营，是国家正常的发展之需，客观造成李万军财产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但它与有针对性的恶意侵害还有质的不同。我国民法关于侵权赔偿还有“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相邻通行，提供便利，有利于生活发展需要也是我国的民法要求。为求自己利益最大化，而加大对方损失，这不是民法意义上的利益平衡。本院必须兼顾双方利益，居中裁判，才能符合法律和“平等、公正”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鉴于鹿场的位置条件及设施设备损坏、丢失殆尽的现状，本院同意一审法院观点，亦判定通过减震降噪改造手段使原址达到养鹿条件不具有经济合理性。对李万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万军和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长波 审判员  陈** 审判员  王 旭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孟思佳 书记员计萌(代) 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