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鸿雁，女，汉族，1976年8月22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丽，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道培，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聪颖，女，汉族，1989年3月20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辉，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艳梅，女，汉族，1972年10月2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辉，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鸿雁因与被上诉人崔聪颖、董艳梅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鸿雁委托代理人纪云丽、罗道培、被上诉人崔聪颖、董艳梅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灿辉、张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鸿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汪鸿雁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崔聪颖、董艳梅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对协议效力进行查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效力问题系合同纠纷的基础性问题，案涉幼儿园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仍未取得办园许可等手续，系无证经营状态，一审法院未对经营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进行查明，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同时，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幼儿园是否存在股权、入股协议的效力进行查明，未对经营权能否合法实现进行查明，均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刻意回避“双方已就案涉幼儿园办理完毕交接”，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进而导致错误裁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一审中汪鸿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一审庭审询问中双方予以自认。崔聪颖、董艳梅在一审中举证其已就案涉幼儿园申请了核名，足以证明案涉幼儿园已由崔聪颖、董艳梅实际控制。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达成明晰的解除合意，驳回汪鸿雁的所有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明显会引起更多的社会矛盾和纠纷，不利于社会稳定。董艳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汪鸿雁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涉幼儿园经营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汪鸿雁与崔聪颖之间，案涉款项也由崔聪颖收取，与董艳梅无关。同时，《入股协议书》实质上是合伙协议，退伙条件并未成就。其次，董艳梅在一审中提交了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汪鸿雁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入股协议》达成合意解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完整的聊天记录，认定协议并未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聪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汪鸿雁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汪鸿雁与崔聪颖之间签订的《瑞穗苑艾力斯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幼儿园属于小区配套幼儿园，依照政府相关政策，与小区同时交付使用，并根据政府要求，在幼儿园管理过程中也到了相应标准要求，并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办学许可，故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次，汪鸿雁与崔聪颖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近三年。案涉协议也不存在双方协议解除的情形。在替汪鸿雁代管涉案幼儿园期间，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就申请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另外，教育行政部门向其下发了责令办学通知书，但汪鸿雁一直坚持办学，因此汪鸿雁称案涉幼儿园不符合办证条件导致幼儿园未能取得办园许可证，经营目的无法实现明显属于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就案涉协议并未达成解除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案涉幼儿园经营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汪鸿雁与崔聪颖之间，与董艳梅无关。同时，汪鸿雁与董艳梅、崔聪颖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实质上是合伙协议，退伙条件并未成就。汪鸿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双方之间的《瑞穗苑艾力斯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入股协议》已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2.判令崔聪颖、董艳梅返还汪鸿雁转让费4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037275元（按LPR的四倍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3日，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出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630000元，共计86672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崔聪颖、董艳梅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汪鸿雁与崔聪颖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瑞穗苑艾力斯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汪鸿雁、崔聪颖、董艳梅均签字按手印。该协议约定汪鸿雁于2018年4月28日前支付崔聪颖转让费共计肆佰伍拾万元整。其他约定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自2018年5月1日起，汪鸿雁对幼儿园有完全自主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二、崔聪颖与汪鸿雁签订《瑞惠苑幼儿园转让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年租金为100万元，转让费为450万元，崔聪颖提取汪鸿雁毛收入的20%作为管理费。付款方式为2018年汪鸿雁支付崔聪颖200万元定金派驻财务进场进行财务核算；汪鸿雁应于2018年4月28日前支付余款250万元。三、汪鸿雁与崔聪颖、董艳梅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瑞穗苑幼儿园租赁协议》，汪鸿雁、崔聪颖、董艳梅均签字按手印。该协议约定合作期为20年，自2018年5月1日至2038年4月30日；租金及缴纳方式为每年3月1日前支付次年房租费用，年租金总额为100万元，租金每五年递增一次，每次按照上一份阶段年租金的10%递增；崔聪颖、董艳梅配合汪鸿雁办理幼儿园注册登记证等相关手续，若因崔聪颖、董艳梅方问题造成无法办理办园许可证，属崔聪颖、董艳梅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金300万元整。四、汪鸿雁与崔聪颖、董艳梅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入股权协议》，协议约定协议价款为汪鸿雁以人民币150万元出资购买崔聪颖、董艳梅10%的股权，该股权包括但不限于幼儿园产权、经营权以及与幼儿园经营有关的其他益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汪鸿雁诉求确认双方之间的《瑞穗苑艾力斯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入股协议》已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本案双方就涉案幼儿园相关事宜签订有多份协议，其中包括《瑞穗苑幼儿园转让租赁协议》、《瑞穗苑艾力斯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及《入股权协议》，汪鸿雁称双方均已确认协议已解除，但庭审中崔聪颖、董艳梅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汪鸿雁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部分其要求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但其双方并未达成明确清晰的解除合意。以上，对汪鸿雁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鸿雁另诉求被告转让费、资金占用费，出资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汪鸿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235元，由汪鸿雁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董艳梅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书写“本人同意上述转让协议”。2018年4月23日、25日、26日、28日，崔聪颖分别向汪鸿雁出具四份收条，收条载明分别收到汪鸿雁幼儿园转让定金200万元、转让费50万元、转让费100万元、转让费100万元，四项共计450万元。汪鸿雁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25日、26日、28日向崔聪颖转款200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四项共计450万元。2018年4月24日，汪鸿雁向董艳梅转账支付合伙投资150万元。2018年11月，汪鸿雁向崔聪颖支付幼儿园房屋租赁费100万元。2018年5月1日，双方完成艾力斯幼儿园交接，交接事项包括学生学费和固定资产交接。2020年7月，汪鸿雁将案涉幼儿园交还崔聪颖、董艳梅，双方开始交接，至2020年8月14日完成全部交接手续，汪鸿雁完全退出涉案幼儿园经营管理。2020年12月21日，崔聪颖和案外人董书伟作为开办人，就案涉幼儿园在郑州市金水区教育局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案涉幼儿园更名为郑州市金水区水思源幼儿园（以下简称水思源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登记校长为崔聪颖。2021年1月13日，水思源幼儿园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马真真。汪鸿雁收取了2020年下半年的学费984623元，没有转交崔聪颖、董艳梅。崔聪颖通过银行转账向汪鸿雁支付分红款18笔，共计466067元。本院认为：一、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民办幼儿园属于民办教育的组成部分，民办幼儿园事关幼儿的人身安全、健康及素质培养，法律规定了幼儿园办园许可制度。举办幼儿园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经批准，不得举办幼儿园。崔聪颖、董艳梅举办艾力斯幼儿园，没有经过主管部门批准，不能取得幼儿园举办权，其举办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享有幼儿园经营权，协议约定转让中标的不具有合法性。虽然，双方出现纠纷后，崔聪颖、董艳梅取得了政府办园许可，但该许可针对特定人员，禁止转让他人。故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崔聪颖、董艳梅收取汪鸿雁的幼儿园经营权、收益权转让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汪鸿雁上诉请求返还转让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汪鸿雁诉请资金占用费实质为协议无效所致损失，汪鸿雁明知崔聪颖、董艳梅举办幼儿园没有经过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法经营行为，仍受让幼儿园的经营权，对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其损失依法应当自行承担。二、关于《入股协议》的性质、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虽然协议名称为入股协议，根据协议具体内容可知，该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部分转让瑞穗元小区配套幼儿园房屋使用权、经营权及经营权相关权利，合同目的是汪鸿雁与崔聪颖、董艳梅共同成为上述小区配套幼儿园房屋使用权、经营权及经营权相关权利的按份共有人，汪鸿雁与崔聪颖、董艳梅基于该协议构成个人合伙。与前同理，《入股协议》关于幼儿园经营权的条款无效。关于房屋使用权的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即《入股协议》部分有效。2020年8月14日，汪鸿雁将案涉幼儿园交还崔聪颖、董艳梅。此后，汪鸿雁没有参与合伙事务，崔聪颖、董艳梅也再没有向其分红。且崔聪颖、董艳梅未与汪鸿雁协商，办理了瑞穗苑配套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变更了幼儿园名，登记的校长为崔聪颖，举办人为崔聪颖等，崔聪颖、董艳梅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汪鸿雁有权解除合同。汪鸿雁诉请返还出资自崔聪颖、董艳梅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双方合同解除。汪鸿雁主张《入股协议》自2020年8月14日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伙人对合伙体出资完成后，其出资转为合伙财产，合伙人无权要求返还。故汪鸿雁上诉请求返还合伙出资款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退伙后分配合伙财产。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进行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51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汪鸿雁与被上诉人崔聪颖、董艳梅签订的《入股协议》于2020年12月4日解除；三、被上诉人崔聪颖、董艳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汪鸿雁45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汪鸿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71元，二项合计108706元，由上诉人汪鸿雁负担52179元，由被上诉人崔聪颖、董艳梅负担56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李文兵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