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045294556。 负责人：金李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乾，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 法定代理人：牛普玲，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跃，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娟（系陈俊跃妻子），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审第三人：永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永富南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84092323906L。 法定代表人：陈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窈，女，单位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国乾、陈俊跃、原审第三人永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被上诉人王国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被上诉人陈俊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金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司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王国乾、陈俊跃负担任。事实和理由：一、我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付责任。陈俊跃事故后找他人顶包逃逸，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不应担责。我司已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内容予以黑体加粗字体提示，且保险单系陈俊跃向交警队提交，依法应认定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住院期间伙食费、ICU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护理费不应支持。三、误工费按136.71元/天计算显然高于其受伤前的日平均工资。 王国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理由：一、在陈俊跃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人保金华公司并没有对逃逸行为免除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没有说明，陈俊跃与人保金华公司之间存在商业险保险合同关系，只要合同双方自愿进行赔付，哪怕是陈俊跃的行为构成违法行为，对陈俊跃的行为自愿进行赔付，法律并未禁止。人保金华公司认为已在保险重要提示栏中提示保险人，认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所谓的提示义务应当明确，且陈俊跃逃逸行为是事后发生的行为，人保金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俊跃的逃逸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因果关系。二、上诉理由第二点、第三点亦均没有事实依据。 陈俊跃同意王国乾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永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书面述称，对事故认定及事故真实性无异议。我中心为王国乾垫付了110000元的抢救费用应优先归还给我中心。 王国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俊跃赔偿王国乾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53046.12元；2.判令人保金华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俊跃、人保金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5时03分43秒，王国乾驾驶编号为388257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从溪中路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溪中路交叉口处并在停止线内停车，至5时5分31秒。陈俊跃驾驶浙Ｇ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溪中路南向北方向行驶至溪中路金城路交叉口处并与王国乾驾驶的仍处于停车状态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王国乾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陈俊跃离开现场，至2018年8月3日19时许到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本次事故经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俊跃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国乾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国乾因本次事故造成器质性脑病、颅内损伤伴有延长的昏迷、尿路感染、气管造口状态，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共367天，共计花去医疗费417572.68元。2019年8月29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金明司【2019】临鉴Ａ字第049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王国乾的创伤性脑疝、基底节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左侧）、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右额颞部）、颅底骨折、脑挫裂伤、创伤性脑梗死、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颧弓骨折（左侧）、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呼吸衰竭、肺部感染、诊断明确，在本次交通事故人车相撞过程中，可引起上述的多发性损伤；2.王国乾外伤致创伤性脑疝，基底节出血（左侧）等颅脑严重损伤，经住院手术及对症治疗，目前神志昏迷，呼之无应答，腹壁反射消失，留置导尿管在位，大便接尿不湿，四肢肌肉萎缩，四肢肌张力增高，四肢肌力检查不合作，维持生命靠输液及鼻饲管喂养，呈植物性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3.王国乾外伤的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4.王国乾在定残后为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庭审中，经人保金华公司申请，法院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告知书中陈俊跃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依法对外委托鉴定，2020年7月29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金精诚所［2020］临鉴字第065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标称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的《投保人声明》原件中“投保人签章处”“陈俊跃”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浙ＧＰ××××车辆在人保金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另查明，陈俊跃已支付32万元，人保金华公司已支付10000元，第三人永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支付1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对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各方无异议，予以采纳。人保金华公司提出怀疑陈俊跃存在酒后驾驶车辆或醉酒驾驶车辆的情形，但未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由于投保人声明中的陈俊跃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且保险公司未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相应的保险合同，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告知提示义务，人保金华公司要求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各方提供的医疗票据确定，医疗费总额为417572.68元，酌定非医保为28000元。由于陈俊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王国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由于王国乾已满60周岁，根据劳动协议书确定误工时间为151天。王国乾主张的后续护理费先按5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即367天计算，营养费按60元／天标准计算。王国乾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理，予以支持。王国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1757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67天＝11010元、营养费60元／天×391天＝23460元、护理费150元／天×391天＝58650元、长期护理费365天／年×5年×150元／天×0.5＝136875元、误工费136.71元／天×151天＝20643.21元、残疾赔偿金49899元／年×18年＝898182元、交通费782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577512.89元。人保金华公司作为浙ＧＰ××××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国乾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扣除非医保用药、鉴定费）按70%赔偿王国乾各项损失998349.02元，二项合计1118349.02元，已垫付10000元，尚需赔偿1108349.02元。非医保用药28000元、鉴定费3300元，由陈俊跃按70%承担21910元，陈俊跃已垫付32万元，由人保金华公司代为返还298090元。永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11万元，由人保金华公司代为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国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8349.02元（其中298090元支付给被告陈俊跃，11万元支付给第三人永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余款700259.02元支付给原告王国乾），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二、由被告陈俊跃赔偿原告王国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1910元，款项已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国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5元，由陈俊跃负担6051元，由王国乾负担161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人保金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二、原判对王国乾住院期间的伙食费、ICU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护理费以及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点一，保险条款系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本案中，免责条款告知书中落款“陈俊跃”的签名经笔迹鉴定，确认该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陈俊跃认为人保金华公司并未向其作出责任免除的提示，亦未收到保险条款。而人保金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故该条款依法不应成为合同的内容，人保金华公司主张依约免责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争点二，营养期、护理期经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审据此计算出相应的营养费、护理费并无不当。原判对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并无明显过高。 综上，人保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