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经营场所雷山县西江镇西江村。经营者：景丽娟。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丽娟，女，198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田一楼一路1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异异，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继坤，贵州贵信（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以下简称“美人醉酒坊”）、景丽娟因与被上诉人杨异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人醉酒坊、景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美人醉酒坊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上诉人美人醉酒坊是个体工商户，并无开设分支机构的资格。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9日就已在上诉人景丽娟配偶陈文海所开设的酒坊上班工作，陈文海开设的店面与上诉人美人醉酒坊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该店并非上诉人美人醉酒坊的分支机构。被上诉人在陈文海酒坊的工作时间不能计入其与上诉人美人醉酒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景丽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能认定为美人醉酒坊对被上诉人工作上的安排和业务上的管理。原审认定上诉人美人醉酒坊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二、原判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为110000元，且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5日申请仲裁，因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属于认定错误。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当以当月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而不是以所有两倍工资差额来综合计算仲裁时效。上诉人美人醉酒坊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始于2018年8月1日，则主张两倍工资差额应当从首月届满以后次日计算，即从2018年9月至自2019年7月31日是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的期间，该期间每月的两倍工资差额应当按各自单月来计算仲裁时效，从当月起超过一年的两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即应届满。根据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则从2020年6月4日回溯一年至2019年6月4日，此期间前的两倍工资差额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三、在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美人醉酒坊提供任何实际劳动的情况下，原判认定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提供劳动、存在劳动关系计算工作时间以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异异未作答辩。美人醉酒坊、景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美人醉酒坊与被告之间于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二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10000元；3、判决二原告不予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景丽娟在雷山县，名为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8日，被告在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9日，原告景丽娟安排被告到“美人醉酒坊3号店”上班至2020年4月30日。该店的收款码系原告景丽娟的丈夫陈文海的。被告在该店上班期间，原告景丽娟通过微信安排被告相关工作，被告在该店上班期间的营业收入除扫码支付给陈文海的以外都交给原告景丽娟。2020年4月30日，景丽娟以微信的方式通知被告五一节休息，之后不再安排被告工作。2020年5月4日，原告以缩减开支为由解雇被告。同时查明，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被告的工资为每月10000元；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为7000元；2020年1月的工资未发放，4月工资7000元，被告放弃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另查明，因疫情影响，西江景区于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30日暂时关闭，于4月1日恢复开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被告在陈文海开设的酒坊工作的时间是否计入被告在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的工作时间；2、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3、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关于被告在陈文海开设的酒坊工作的时间是否计入被告在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的工作时间的争议焦点，原告提出被告已于2020年1月9日主动离职后到原告景丽娟丈夫陈文海经营的酒坊上班的主张，但原告提供的《记账本》和陈文海与被告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该事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3号店所悬挂牌子的名称为“美人醉酒坊”，原告无证据证明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与3号店相互独立；其次，从被告提供其与原告景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到3号店上班后还受原告景丽娟的安排和管理，具体表现为：2020年3月原告安排被告为景区复工复产做准备；安排被告五一节休息等。双方的微信内容与原告主张被告已于2020年1月9日主动离职的事实也不符。因此，原告在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安排和管理被告的工作，无论工作地点在何处、店面的实际经营人是谁，均应认定为被告为原告工作。故原告请求确认双方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8月1日开始在原告处工作，其于2020年6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按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提出被告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仅部分成立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的月工资是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雷劳人仲字（2020）第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并无不当，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被告并非主动离职，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按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于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在被告处工作，共计1年9个月，依照上述法律的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按两个月的工资标准的2倍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原告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750元（2019年5月至10月月工资10000元，11月、12月工资7000元，2020年4月月工资7000元），原告应当赔偿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000元（6750元每月×2个月×2倍）。“雷劳人仲字（2020）第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000元并无不当。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与被告杨异异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景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支付被告杨异异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三、由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景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支付被告杨异异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000元。四、驳回原告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景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美人醉酒坊与杨异异在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杨异异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赔偿是否已过仲裁时效；3.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景丽娟仍然对杨异异在工作上进行安排和管理，杨异异在此期间仍在美人醉酒坊从事销售工作，履行自身工作职责；其次，景丽娟主张2020年1月9日后杨异异在其丈夫陈文海经营的美人醉酒坊3号店工作，该店并非美人醉酒坊或其分店，但从查明事实来看，景丽娟也参与3号店的经营和管理，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3号店与美人醉酒坊是相互独立的，经营者只有陈文海。杨异异参与美人醉酒坊3号店的工作，仍接受景丽娟的工作安排，同时由景丽娟向杨异异支付在此期间的劳动报酬。综上，上诉人主张在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杨异异是为其丈夫经营的美人醉酒坊3号店提供劳务，杨异异与美人醉酒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认在此期间杨异异与美人醉酒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异异与美人醉酒坊于2018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则美人醉酒坊有义务在2018年9月1日前与杨异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用工方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异异有权自2018年9月起主张二倍工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杨异异依上述规定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经济赔偿，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选择。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是持续连贯的过程，应作为侵害劳动者权益的一个事实整体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应当自美人醉酒坊与杨异异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满一年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杨异异于2020年6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杨异异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应当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单月分别计算仲裁时效期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美人醉酒坊经营者景丽娟以“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双方在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景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雷山县西江镇美人醉酒坊、景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