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大连池宝泉啤酒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五大连池市双泉镇宝泉村。法定代表人：闻春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邦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710室。法定代表人：刘燕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婷，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然，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华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横七条30号院3号楼3层302-7。法定代表人：王天翊。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鑫昌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北安市北五公路一公里。法定代表人：马春国。原审第三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63号高晟广场2栋11层。法定代表人：陈俊标。上诉人五大连池宝泉啤酒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大连池宝泉）与被上诉人东方邦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邦信），原审被告北京华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录）、黑龙江省鑫昌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泰水泥），原审第三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信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4民初964号之一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邦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北京华录偿还东方邦信贷款本金1．35亿元及其按《信托贷款合同》（编号：DY2017DXD016-02）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暂算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17701562．5元，罚息7910156．25元，复利333500．98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2．鑫昌泰水泥、五大连池宝泉对北京华录的第1项和第5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东方邦信有权就北京华录提供的京（2017）丰不动产证明第0038178号、京（2017）丰不动产证明第0038770号、京（2017）丰不动产证明第0038200号和京（2017）丰不动产证明第003818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对应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和第5项债权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4．东方邦信有权就大业信托持有的北京华录10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和第5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各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以及东方邦信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96702．13元，监管费用75000元（监管费用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委托期限届满的监管费用按照《委托监管协议》《委托监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4日，东方邦信与北京华录、鑫昌泰水泥、五大连池宝泉、闻震和贾洪军签订《北京刘家窑项目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东方邦信通过大业信托向北京华录发放信托贷款，贷款金额不超过1．5亿元，贷款期限3年，贷款利率为11．25%/年。同时，合同约定闻震和贾洪军将持有的北京华录100%股权转让至大业信托名下，在满足相应条件后，闻震和贾洪军无条件回购股权。2017年4月24日，东方邦信与大业信托、闻震和贾洪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大业信托、闻震和贾洪军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2017年4月25日，大业信托、闻震和贾洪军签订了《北京华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4月27日，北京华录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大业信托持有北京华录100%股权。2017年4月25日，东方邦信与大业信托签订《大业信托·华录商业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双方设立资金信托关系，由大业信托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北京华录发放信托贷款。2017年4月25日，大业信托与北京华录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主债权合同》”），约定：1．贷款金额不超过1．5亿元，贷款期限3年，年利率11．25%/年。2．贷款金额分2笔支付，第一笔1．35亿元用于支付刘家窑项目的部分转让对价款，第二笔0．15亿元用于刘家窑项目后期装修工程款。3．若北京华录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大业信托有权提前收回部分乃至全部贷款，同时有权计收罚息和复利。同日，大业信托分别与鑫昌泰水泥、五大连池宝泉签订《保证合同》，分别约定由鑫昌泰水泥和五大连池宝泉为上述《主债权合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大业信托与北京华录签订《房屋所有权抵押合同》，抵押物为北京市丰台区横七条30号院3号楼-1层-101、2层202、3层302、4层402，面积8792．9平方米，被担保主债权本金金额为15000万元。2017年10月起，大业信托与北京华录共同申请设立抵押权登记，并取得相应的《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5月3日，东方邦信通过大业信托向北京华录放款1．35亿元。但是，自2019年第三季度起，东方邦信多次发函对信托贷款利息、信托贷款本息进行催收，北京华录仍未能依据合同履行按时还本付息的义务，相关担保人亦未履行相应担保责任。2020年1月20日，东方邦信和北京华录签订《北京刘家窑项目还款协议》，北京华录承诺自第三方借款偿还东方邦信全额贷款本息。2020年4月30日，东方邦信和北京华录签订《北京刘家窑项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因逾期产生的诉讼费用及监管费用由北京华录承担。但上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北京华录的还款义务并未实际履行。截止2020年9月30日，尚欠贷款本金1．35亿元，利息17701562．5元，罚息7910156．25元，复利333500．98元，律师费用1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96702．13元，监管费用75000元。此外，关于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东方邦信认为：虽然北京华录原股东即闻震和贾洪军将持有的北京华录100%股权转让至大业信托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大业信托并未支付转让价款，且明确约定在《主债权合同》项下主债权获全额清偿后，闻震、贾洪军应无条件回购股权，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股权，而是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因此，东方邦信有权要求在北京华录应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东方邦信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范围内就大业信托持有的北京华录100%股权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东方邦信认为，各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严重侵害了东方邦信的合法权益。因各方以书面方式约定管辖法院为北京市西城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为维护东方邦信合法权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支持。五大连池宝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第一，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为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其中的约定管辖权的条款，借款人和保证人都没有选择或者协商的权利，只能选择被动接受，五大连池宝泉公司认为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第二，本案的多个被告五大连池宝泉公司、鑫昌泰水泥均在黑河市，相关财产也在该地区，考虑将来执行便宜，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更有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东方邦信作为委托贷款合同的委托人，依据受托人大业信托与借款人北京华录《信托贷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在大业信托与北京华录于2020年5月6日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约定了《信托贷款合同》第十二条由“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向贷款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变更为“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采取向北京市西城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解决”。相应的从合同即《保证合同》亦进行了同样的补充约定。上述补充协议证明各方就合同项下的争议管辖问题最终达成一致。该约定管辖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五大连池宝泉公司提出的上述条款为大业信托提供的格式条款，借款人和保证人只能被动接受，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八项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五大连池宝泉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五大连池宝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五大连池宝泉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第一，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为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其中的约定管辖权的条款，借款人和保证人都没有选择或者协商的权利，只能选择被动的接受，五大连池宝泉认为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管辖。第二，本案的多个被告都在黑河市，相关财产也在该地区，考虑将来的执行便宜，由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对将来的执行也更加有利。综上，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五大连池宝泉认为本案应由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更为适宜。本院经审查认为，债权人一并起诉债务人和担保人要求承担责任的，应当根据案涉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系东方邦信依据《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补充协议》、《保证合同》等，起诉请求债务人北京华录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要求担保人鑫昌泰水泥、五大连池宝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根据主合同《信托贷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确定管辖。除违反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的情形外，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协议管辖优先于法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大业信托与北京华录签订的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信托贷款合同》第十二条变更为“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采取向北京市西城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解决”。且该补充协议尾部载明：“合同签署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述协议管辖条款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应据此确定管辖。鉴于合同签署地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案件。关于五大连池宝泉提出约定管辖权条款属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认为，协议管辖条款系双方当事人为避免或解决管辖争议而签订的合同条款，体现了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案涉协议管辖条款选择合同签署地作为管辖连接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五大连池宝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管辖条款限制其权利或加重其责任，五大连池宝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一审民商事案件。此外，根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按照现有级别管辖规定受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保险纠纷第一审民事案件。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五大连池宝泉、鑫昌泰水泥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诉讼标的额超过1亿元，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案件。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五大连池宝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五大连池宝泉啤酒饮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