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3号地块3-2栋1层01号。 法定代表人：郑昌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贺公，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因与被上诉人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二十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事实情况，双方过程中都不计价，工程完工后根据实际工程量一次性结算。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二十局未向盛隆公司提供过任何验工计价表。由于一审采取的是线上开庭方式，盛隆公司并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验工计价表原件，在中铁二十局对复印件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将原件经中铁二十局质证即径行认可其真实性，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使盛隆公司有真实的验工计价表，根据合同约定，也应当以完工后的一次性结算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在双方并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应当先行办理结算再进行支付，而一审法院径行将对方提供的真实性存疑的中期验工计价表作为支付依据，违背了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芦山县地方政府机构对工程审计结果作为依据是具有合理性的，专业分包领域将业主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乃是行业习惯。由于审计部门只向中铁二十局提供了电子版竣工审计表，所以请求法院依法从芦山县审计局调取审计表原件予以确认工程量并最终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在盛隆公司不能提供真实有效的验工计价表的情况下，应当由其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以确保判决的公平公正。 盛隆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中铁二十局依据政府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量重新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办理了工程价款结算，盛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3746907.03元符合本案事实。三、中铁二十局发送的《企业询证函》证明中铁二十局认可结算金额，同时认可欠款金额为875363.78元。 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立即支付拖欠盛隆公司的工程款896907.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11月6日为22434元，暂合计为919256.03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另行计算）；二、诉讼费由中铁二十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十局承建芦山县产业集中区芦山大道二期道路及龙尾山隧道工程，后其将上述工程的照明工程、隧道通风、通信工程分包给盛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电力线路、电力设备,机电设备的安装、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城市及道路照明施工等),双方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发包人（以下简称甲方）：中铁二十局芦山大道二期道路及龙尾山隧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分包人（以下简称乙方)：盛隆公司……第十三条报酬价款支付，项目完工后，甲乙双方确认已完工程量后，甲方支付至80%结算金额，支付时扣除各项应扣款项。其余款项在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竣工资料并且竣工资料验收合格后付15%结算款，剩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缺陷责任期满后退还乙方，缺陷责任期内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合同甲方处加盖中铁二十局芦山大道二期道路及龙尾山隧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授权的代理人程刚签字，乙方处加盖盛隆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的代理人董军贵签字，同时附分包清单。后盛隆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盛隆公司、中铁二十局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形成《验工计价表》确认盛隆公司开工累计计价金额为3746907.03元,该表由盛隆公司加盖其印章以及授权代理人董军贵，中铁二十局的总工程师、项目书记、项目经理、现场技术人员、施工技术部、安质环保部、物资设备部、计划部、财务部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后盛隆公司按中铁二十局要求向中铁二十局出具了3746907.03元工程款税务凭证。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9日已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1月8日审计完毕。另,盛隆公司对中铁二十局已付款2850000元以及应扣除材料、机械、伙食费21543.25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盛隆公司、中铁二十局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属有效合同。盛隆公司、中铁二十局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形成的《验工计价表》已对总工程款3746,907.03元进行了确认，且盛隆公司已按中铁二十局要求出具了与上述款项相符的税务凭证，因此对中铁二十局抗辩案涉工程尚未结算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中铁二十局虽抗辩需扣除材料、机械、伙食费30752.93元，但盛隆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仅认可其签字确认的21543.25元，对超出部分，中铁二十局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除已付工程款及应扣款项外，中铁二十局尚欠盛隆公司剩余工程款875363.78元(3746907.03元-2850000元-21543.25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虽约定“其余款项在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竣工资料并且竣工资料验收合格后付15%结算款，剩5%作为质量保证金”，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1月8日审计完毕，故中铁二十局不能以未提供竣工资料且未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以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审计完成后，中铁二十局应按合同约定给付总工程款15%的款项即562036.05元（3746907.03元×15%)，现中铁二十局逾期未给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逾期给付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实行而是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中铁二十局应承担以562036.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审计完成后，5%的质量保证金即187345.35元（3746907.03元×5%）在质保期一年届满后予以返还。故，中铁二十局还应承担以187345.35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十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隆公司工程款875363.78元及利息,其中以562036.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9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以187345.35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盛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3元，由盛隆公司负担313元，中铁二十局负担12680元。盛隆公司已预交，中铁二十局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给盛隆公司。 二审期间，中铁二十局提交如下证据：1.《第三期验工计价表》，形成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拟证明预留的审计金额562036.06元和应付计价款金额2997525.62元。2.《结算审核报告书》，拟证明审计中确认的相关工程量与中铁二十局一审出示的最终结算表的审计量一致。盛隆公司质证认为，中铁二十局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结算审核报告书》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算审核报告书》是业主与总包单位之间的工程结算审计。 盛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铁二十局的工作人员李锦云邮箱发给盛隆公司董军贵的《询证函》，拟证明中铁二十局认可尚欠盛隆公司款项金额。中铁二十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询证函》的发件人是项目部普通工作人员李锦云，并非项目负责人，没有经过公司授权不能代表我公司。 本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对《第三期验工计价表》、《结算审核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询证函》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三项载明“乙方结算必须经甲方总工程师审核、项目经理审批后方为有效”。中铁二十局的工作人员李锦云邮箱发给盛隆公司董军贵的《询证函》载明“致：盛隆公司，截止2016年6月30日，欠贵公司款875363.78元”。 本院认为，中铁二十局与盛隆签订的《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查明事实：第一、《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十三条报酬价款支付，项目完工后，甲乙双方确认已完工程量后，甲方支付至80%结算金额，支付时扣除各项应扣款项。第二、《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三项载明：乙方结算必须经甲方总工程师审核、项目经理审批后方为有效。第三、《验工计价表》确认盛隆公司开工累计计价金额为3746907.03元,该表由中铁二十局的总工程师、项目书记、项目经理、现场技术人员、施工技术部、安质环保部、物资设备部、计划部、财务部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第四、《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三项载明：乙方结算必须经甲方总工程师审核、项目经理审批后方为有效。第五、中铁二十局的工作人员李锦云邮箱发给盛隆公司董军贵的《询证函》载明“致：盛隆公司，截止2016年6月30日，欠贵公司款875363.78元”。上述查明事实可以确认，中铁二十局、盛隆公司按《机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并进行结算，后其员工通过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款金额，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结算审核报告书》所审定的工程量，不能作为本案中铁二十局与盛隆公司结算依据。理由是双方并未约定要以审定的工程作为结算依据。 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3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