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连升，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义，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国，新疆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新疆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宜东，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新疆葛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崇义、姚连升因与被上诉人徐宜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连升，上诉人姚连升与王崇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国、李珂，被上诉人徐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连升、王崇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232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认可在2011年2月1日出具欠条前已进行结算，并不等于上诉人认可70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进行了曲解。2013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给付的437,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2.2007年下半年，姚连升、王崇义、徐宜东、刘连生、姜昇基五人承包69240部队大丰农副业基地4600亩，并借用新疆世纪天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69240部队签订承包合同。2008年，刘连生、姜昇基二人退出合伙。2011年2月姚连升、王崇义、徐宜东也协议散伙。徐宜东交出账簿，上诉人给其出具700,000元欠条。2013年、2014年姚连升陆续清偿债务，给了徐宜东437,000元，与徐宜东的棉花补贴款相差不大，但因徐宜东于2019年起诉上诉人才引发本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依靠虚假作账得来的欠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对欠条真实性认可，是对欠条上文字物理属性认可，但对欠条所反映的合伙财产的清算结果不予认可。 徐宜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7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1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合伙期间的欠款本金700,000元；2．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1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114个月的利息399,000元，以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10年，姚连升、徐宜东、王崇义等人合伙承包位于呼图壁县大丰镇部队的土地，2010年年底，合伙散伙，姚连升于2011年2月1日向徐宜东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大丰农场欠徐宜东柒拾万元（700,000元）。姚连升、王崇义2011年2月1日”。散伙后，徐宜东继续在农场种植，种植期间，徐宜东未向姚连升交纳承包费。2014年，徐宜东种植300亩地棉花，应获得棉花补贴178,236元，因涉案土地登记在姚连升名下，姚连升领取惠农补贴。徐宜东向姚连升主张棉花补贴款未果，于2019年7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即（2019）新2323民初2251号案，徐宜东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棉花补贴款178,236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5年6月6日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利息。诉讼中，姚连升提出反诉：请求徐宜东支付土地承包费及水费、机耕费三年累计599,473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232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姚连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宜东退还补贴款178,236元；二、被告姚连升按4.75％／年向原告徐宜东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反诉原告姚连升的诉讼请求”。姚连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新23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上诉人姚连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宜东退还补贴款178,236元；上诉人姚连升按4.75％/年向被上诉人徐宜东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徐宜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姚连升支付承包费、机耕费、水费合计599,473元”。再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2011年2月1日出具欠条前，双方针对大丰农场的账目进行了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徐宜东与姚连升、王崇义均认可2010年之前合伙经营大丰农场的事实，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姚连升、王崇义按欠条给付700,000元，因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1年2月1日出具欠条前对合伙账目进行了结算，该欠条应视为合伙清算凭据，现原告按合伙清算凭据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700,000元是假账，不同意向原告给付700,000元，但被告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按年利率6％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其中自2011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利息为399,000元，以及2020年8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由于双方清算时并未明确约定给付期限，原告要求从出具欠条之日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5日计算利息较为合理，并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为自2020年9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姚连升、被告王崇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宜东支付7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徐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上诉人姚连升、王崇义提交如下十一组证据： 第一组：基地承包合同书，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用新疆世纪天力科技公司的名义与XXXXXX部队签订了承包合同，委托负责人是姚连升，合同约定涉案土地每年承包费是71.5万元，合同签订日缴纳第一年承包费，后每年于11月1日交清下一年的土地使用费。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未见过该份合同。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二组：收条一张。拟证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8日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37,000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被上诉人未收到该笔款项，该笔款项应是2012年、2013年徐宜东耕种姚连升土地支付的承包费、机耕费、零星开支的总和。因为2012年、2013年徐宜东耕种姚连升土地，每年都要和姚连升结算当年金额，徐宜东曾在姚连升的记账本上签过字，要求姚连升提交原始的签字文书。姚连升收取水费、地皮费、2012年机耕费都是有票据的。437,000元的收条与2020新23民终304号判决书中裁判的土地承包费是重复的。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第三组：欠条五张，拟证实：2011年2月1日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承诺对以其个人名义对外的欠款均全部还清，上诉人才给被上诉人出具700,000元的欠条。但被上诉人并未偿还完外债，该部分外债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陆续进行偿还，债权人才将被上诉人给其出具的欠条原件交给上诉人。 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五张欠条形成时间均是在合伙期间，欠付款项都是在合伙期间欠付。当时徐宜东作为管理人给他人出具欠条属正常履职行为，该组欠条在散伙时已经约定，谁继续经营谁偿还，且账目已经交清。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四组：XXXXX部队财务收据1张（XXXX号）、土地承包费付款单3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金额：400,000元、715,000元、100,000元），拟证实：2009年土地承包费已由上诉人姚连升于2008年10月份交清，被上诉人做账是虚假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给XXXXXX部队缴纳715,000元真实；付款单上签字确系被上诉人所签，对三个付款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存在重复计算，双方只有一个账本，如果账本上记载两个相同的支出，被上诉人就认可是重复记账。2011年已经结算完毕，所有的账册都交给姚连升保管，现在与被上诉人对账，对被上诉人不利。 本院对收据及付款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要证明的问题。 第五组：付款单一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内容：付农场姚连升拿来的18万元利息2万元），拟证实：上诉人姚连升并未收到账目中的2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其本人出具。因不是被上诉人一人经办，王崇礼给姚连升给了20万元是有证明的。 本院对该份付款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六组：付款单一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内容：付刘连生2008年、2009年七个月工资共55,000元），拟证实：刘连生并未收到账目中所记款项。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付款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由王崇礼与徐宜东办理，王崇礼可以证明。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七组：付款单一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内容：2009年付农户给部队送西瓜的款项8000元），拟证实：该项目中支出的费用是由姚连升支付，与被上诉人徐宜东无关。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确实有该笔款项，由王崇礼、徐宜东共同签字。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八组：XXXXX往来票据收据1张（XXXX号，新疆世纪天力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押金20万）、土地承包费付款单1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内容：付2007年承包部队农场上交风险抵押金），拟证实：土地承包的押金实际由上诉人姚连升于2007年11月26日支付完毕。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账目是由徐宜东和王崇礼共同完成的。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九组：付款单一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内容：付承包农场时购买农机费62,000元、桌椅床费5320元，房租10,000元），拟证实：账目涉及支出费用由上诉人姚连升退还或支出，与被上诉人徐宜东无关。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条子已经做账，结算完毕。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十组：付款单一张（出具时间：2010年8月26日，内容：付2007年承包部队农场土地费）XXXXX发票一张，拟证实：该笔费用于2007年11年26日由上诉人姚连升付清。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付款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票据由两个人共同出具。姚连升什么时间把票交回来什么时间做账，被上诉人从没有见过发票。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十一组：转账凭证一份，拟证实：2010年11月20日、2011年1月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徐宜东转账200,000元，但被上诉人并未做账。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宜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10,000元是支付徐宜东的生活费，对于190,000元的真实性认可，对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徐宜东提交3份录音资料，拟证实：2013年至2014年是人工采收棉花，承包户给姚连升交纳2014年承包费的时间都是在2013年11月份以后，上诉人陈述其用437,000元现金向徐宜东支付没有可能性。上诉人与承包户都签有合同，收款有收条。 经质证，上诉人姚连升、王崇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录音是徐宜东录制，谈话中徐宜东对本案情况进行诱导性的阐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徐宜东未收到437,000元的事实。上诉人除了录音中的三家承包户，还有十多家承包户，9月开始就有人摘棉花了，10月18日上诉人姚连升与王崇义是能够收到承包费的。 本院对该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姚连升与王崇义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徐宜东款项，如欠付，数额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认可合伙经营大丰农场的事实，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1年2月1日姚连升与王崇义给徐宜东出具700,000元欠条之前，双方对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现徐宜东持700,000元欠条向姚连升与王崇义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姚连升与王崇义上诉称，二人给徐宜东出具的700,000元“欠条”依据的账册存在重复记账、虚假开支、应记未记等现象，“欠条”由虚假证据得来，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况且姚连升与王崇义已向徐宜东给付43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姚连升与王崇义对自己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姚连升与王崇义提交徐宜东给他人出具的欠条，称二人已将徐宜东欠付他人的外债进行清偿，但五张欠条形成时间在三人合伙期间，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与欠条相印证，无法证实姚连升与王崇义替徐宜东个人还债的事实。对于姚连升与王崇义向法庭提交的收据、付款单，转账凭证等证据，欲证实徐宜东在合伙期间存在做虚假账目行为。因姚连升与王崇义出具的上述证据，均是在合伙期间形成，付款单上除了徐宜东签字，还有王崇礼签字，在一审提交的账册也不存在上述款项的重复作账记录。故，对于姚连升与王崇义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姚连升与王崇义提交的437,000元收条，因徐宜东认可收条的真实性，承认是其出具。根据收条内容：今收到姚连升还徐宜东款437,000元，收款人徐宜东，2013年10月18日。收条上王崇义也有签字。根据收条内容可以证实姚连升与王崇义给徐宜东在2013年10月18日偿还437,000元的事实。徐宜东不认可收到437,000元现金，称此437,000元是2012年、2013年两年徐宜东耕种姚连升土地的承包费、机耕费、零星开支的总和，437,000元的收条与（2020）新23民终304号判决中的土地承包费重复，但徐宜东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姚连升与王崇义提交437,000元收条证明问题本院予以确认，徐宜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姚连升与王崇义应向徐宜东给付263,000元（700,000元-437,000元），对于徐宜东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给付期限，本院认为应按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鉴于姚连升与王崇义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改变本案的事实认定，因此，姚连升与王崇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姚连升、上诉人王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宜东支付263,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4元，由上诉人姚连升、王崇义负担3732元，由被上诉人徐宜东负担6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姚连升、王崇义负担4058元，由被上诉人徐宜东负担6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