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徐荣九，女，195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单瑞瑞，男，198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沈星宇，女，1984年7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上诉人徐荣九因与被上诉人单瑞瑞、沈星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2020）苏021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荣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与沈瑞昌于1983年3月17日登记结婚，1984年7月4日生一女即沈星宇。沈瑞昌父母先于沈瑞昌去世。从继承的角度，加上1986年8月22日《关于兄弟分房合同书》、《两户寄山墙协议书》等，系争房产是其与沈瑞昌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法律服务所陆荣法称其无继承权，从而将系争房屋见证更名为沈星宇是违法的，应属无效。三、其向梁溪法院执行局提交的注明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的《房屋补充协议》是在其弟徐荣铭的策划下，自导自演的闹剧，目的是不让沈星宇抵押、买卖，以阻止梁溪法院对系争房屋的拍卖，不致其无房可住。该协议全部文字均为其一人所写，手印亦是其一人所按，沈星宇及所谓证人均没签字、按印，形成时间也是在2019年4月左右（倒签的）。原审法院主观意断地认为其明知且同意，系争房屋登记到沈星宇名下，是无事实依据的。四、其是被拆迁人而非沈星宇，2009年8月5日新吴区政府江溪街道代表人曹虹与沈星宇签订《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也是违法的，应属无效。 单瑞瑞辩称：上诉人既然叫女儿去办的房产证，那也是其母女两个的事情，其女儿欠我钱，查封其女儿的房子。借钱的时候其女儿告诉我，她有三套房子，而且房产证都给我看过，包括她办理案涉房屋房产证的时候，她还来问我认不认识办理房产证的人，托关系帮她快点办理，过了一年后，她问我借钱的时候，房产证已经办好了。对于一审判决我表示认可。 徐荣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执行标的物无锡市东风家园105号303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停止执行；2.确认徐荣九对系争房屋享有四分之三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徐荣九与沈瑞昌（已于2004年5月去世）于1983年3月17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女沈星宇。原坐落于无锡市××街道××村土夅上13-15号平房为沈瑞昌的父母沈林根（已于2000年1月去世）、徐金凤（已于1993年10月去世）所有，其中原土夅上14号平房于1988年4月由沈瑞昌申请翻建为三层楼房。2009年8月5日，徐荣九作为原土夅上14号房屋的被拆迁人与拆迁实施单位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土夅上14号房屋产权调换至永乐家园Ｂ3-Ｇ12号1902室（现兴竹家园2-1902号）及永乐家园Ａ9-Ｃ3号303室（即系争房屋）。徐荣九为此支付房屋差价70915元及燃气管道费6600元，并于2013年5月入住系争房屋。原土夅上14号房屋虽登记在沈林根名下，但实为徐荣九和沈瑞昌共同共有。沈瑞昌去世后，徐荣九、沈星宇为法定继承人，徐荣九对系争房屋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沈星宇依法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2018年初，徐荣九才得知兴竹家园2-1902号和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沈星宇。沈星宇在未经徐荣九同意的情况下，将两处房屋登记在沈星宇名下，侵犯徐荣九的财产所有权。2019年5月22日，徐荣九诉至新吴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所有权。承办法官查悉系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后，告知其应当撤诉并向上述房屋首封法院即该院提起执行异议。徐荣九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其不服，故提起诉讼。 单瑞瑞、沈星宇未到庭发表意见。 梁溪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7）苏0213财保471号民事裁定：冻结沈星宇银行存款4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次日，查封沈星宇名下的系争房屋。2018年6月22日，该院对单瑞瑞与沈星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21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沈星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单瑞瑞支付借款本金104400元及利息（以10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单瑞瑞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213执5234号。案外人徐荣九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苏021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徐荣九的异议请求。徐荣九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沈林根（曾用名沈阿二，于2000年1月13日殁）与徐金凤（于1993年10月18日殁）系夫妻，婚内育有儿子沈瑞昌（于2004年5月8日殁）。沈瑞昌与徐荣九系夫妻，婚内育有女儿沈星宇。原土夅上13-15号房屋登记在沈林根名下。2009年8月5日，徐荣九与无锡诚怡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怡公司）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甲方（拆迁实施单位）为诚怡公司，乙方（被拆迁人）为徐荣九（沈林根亡）；甲方拆迁乙方江溪镇（街道）风雷路（村）土夅上街（自然村）13-15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37.7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徐荣九；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评估价、装潢费、电话移机费等各项补偿共计98951元，待安置房分配结束后统一结算。同日，徐荣九与诚怡公司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诚怡公司与徐荣九进行产权调换，徐荣九产权调换地点为永乐家园B3-G12号1902室及永乐家园A9-C3号303室，均为期房。原永乐家园A9-C3号303室现坐落于东风家园105号303室，即系争房屋。2017年4月28日，系争房屋登记在沈星宇名下，登记类型为征地拆迁安置房转移登记。 徐荣九为证明其已支付房款并实际入住系争房屋提供了以下证据： 1.无锡市新区××街道办事处拆迁安置第二办公室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付款单位为风雷徐荣九，收款项目为房款70105元、电子门450元、电梯使用费360元，合计70915元。 2.建筑业统一发票2张，载明无锡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14日、2013年5月16日开具发票2张，确认系争房屋安装工程收费各1650元。 梁溪法院依法从（2018）苏0213执5234号执行卷宗中调取了以下证据： 3.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5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溪街道办）与沈星宇签订的《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载明：江溪街道办应当在2009年8月5日前将系争房屋交付给沈星宇并在办理完初始登记后协助沈星宇及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经质证，徐荣九认为该协议书由江溪街道办与沈星宇事后补签；单瑞瑞无异议。 4.2015年3月30日，沈星宇签订的《申请办理拆迁安置房房产证更名协议》，载明：原房产所有权人（甲方）为沈林根（已故）、徐金凤（已故），受益人（乙方）为沈星宇；甲方自愿将坐落在系争房屋登记到乙方名下，其他子女无任何异议，并且经甲乙双方及子女签字后立即生效；甲乙双方订立拆迁安置房产证更名协议后，必须按规定到有关部门办理房屋产权所有证，经见证单位对本协议有关条款进行审核，甲乙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无锡市新区××街道风雷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风雷居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沈瑞元、沈菊平、沈菊英、沈菊芬、陈富娣在该协议上签名。经质证，徐荣九称该更名协议及证据3系在无锡市新区江溪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法律服务所）见证下补签；单瑞瑞无异议。 5.徐荣九与沈星宇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补充协议》，载明：“兹由兴竹家园2号大门9楼二室、东方家园105号33室共2套是拆迁房归母亲徐荣九所有，考虑年迈体弱现已过户到女儿沈星宇名下，双方达成协议，此二套拆迁房要等母亲徐荣九百年过后，归女儿沈星宇，不准低压，不准卖买。”徐荣九、沈星宇签名捺印，杨丽丽、钱某珠、王燕萍、杨均成等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经质证，徐荣九述称2019年4月系争房屋门口贴了法院的查封拍卖公告，其即与弟徐荣铭商量，弟称可补写一份补充协议，后来就形成了这份《房屋补充协议》，上面的字全部是徐荣九一人所写，包括沈星宇及所谓的证人，还有手印也全部是徐荣九一人所捺，日期写了2017年4月20日，写这份协议的目的是不允许沈星宇抵押、买卖，阻止法院拍卖，使其不会无地可住，流落街头；单瑞瑞对真实性无异议。 梁溪法院依法就系争房屋更名的情况向法律服务所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该所陆荣法主任述称：系争房屋在被拆迁前产权由沈林根所有，该所在对系争房屋办理更名见证手续时，发现沈瑞昌已经去世，沈瑞昌与徐荣九仅育有女儿沈星宇，因此依据继承法的规定认为徐荣九对系争房屋无继承权。在其余法定继承人放弃对系争房屋的继承权后，该所通过办理见证手续，将系争房屋更名到沈星宇名下，当时徐荣九亦到场，对系争房屋更名到女儿沈星宇名下是明知的。同时，该所提供了案卷档案中保存的以下材料： 6.风雷居委会盖章出具的《通知》1份，载明：沈林根（已亡）住户：因你户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需产权变更，故必须到无锡市新区××街道法律服务所办理相关见证手续，现将相关内容通知如下：1、申请领证办理人员：原产权所有人（夫妻双方）和法定继承人（所有子女）到场；2.原房产所有人、共有人与子女带好各自的户口簿、身份证；3.已故的房产所有人、法定继承人的死亡证明书……房号：兴竹家园19号203室、204室、春城家园91号102室、兴竹家园2号1902室、东风二期105号303室；子女情况：三子三女，长子沈瑞元，次子沈瑞昌（已亡），三子沈菊平，长女陈富娣，次女沈菊英，三女沈菊芬。经质证，徐荣九、单瑞瑞均对真实性无异议。 7.法律服务所向沈菊英、沈菊芬、陈富娣、沈瑞元、沈菊平、沈星宇所作谈话笔录及沈菊英、沈菊芬、陈富娣、沈瑞元、沈菊平出具的放弃房屋所有权声明书，载明：？：几套拆迁安置房过户？过户给谁？答：五套拆迁安置房过户……系争房屋过户给沈瑞昌女儿沈星宇。以上是我们全体真实意思表示，否则一切法律责任由我们承担，办理拆迁安置房房产证更名手续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沈菊英、沈菊芬、陈富娣、沈瑞元、沈菊平声明放弃对系争房屋的继承权。经质证，徐荣九称其未到场，对证据7不清楚，单瑞瑞对真实性无异议。 徐荣九为证明系争房屋系其与沈瑞昌的夫妻共同财产，补充提供以下证据： 8.1986年8月22日沈瑞元、沈瑞昌、沈菊平签订的《关于兄弟分房合同书》，载明：有沈林根原有两间平房贰间计16架在长土夅路土夅上由老大（即沈瑞元）、老二（即沈瑞昌）居住，为解决小孩子居住特证以下立书：现老大已翻建楼房，要求老二在一年内翻建楼房，在87年10月1日前老大老二各让一只主架房间给老三（即沈菊平）居住；沈林根在合同书上盖印。 9.沈瑞元、沈瑞昌签订的《两户寄山墙协议书》，载明：兹有长土夅路土夅上14号-15号住户沈林根原有两件平房……根据本户86年8月22日家庭会进行分房，15#分给大儿子沈瑞元，14#分给二儿子沈瑞昌。 10.1987年5月9日发货票1张，载明：购货单位为沈瑞昌，品名为纸筋，数量为0.5吨。11.1988年4月25日，无锡市郊区南站乡村镇建设办公室颁发《无锡市郊区南站乡私房新建翻建执照》，载明申请人为沈瑞昌，工程建造地点为风雷村。经质证，单瑞瑞对证据8-1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分房是徐荣九家庭内部的事情，系争房屋的权属应当按照登记来。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公安户籍信息证明、《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证明》、不动产登记证明、《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发票、《通知》、《申请办理拆迁安置房房产证更名协议》、谈话笔录、放弃房屋所有权声明书、《房屋补充协议》、《关于兄弟分房合同书》、《两户寄山墙协议书》、《无锡市郊区南站乡私房新建翻建执照》、发货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梁溪法院认为：徐荣九基于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请求排除执行并确认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该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对于徐荣九主张系争房屋为其与沈瑞昌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该院认为原土夅上13-15号房屋在被拆迁前登记在沈林根名下，证据8、9所证明的家庭成员之间协议分房的行为，未经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处分效力，不能证明沈瑞昌已取得原土夅上14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据10、11仅能证明翻建事实，亦不能证明沈瑞昌为原土夅上14号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系争房屋系由原土夅上13-15号房屋拆迁调换而来，故徐荣九主张系争房屋为其与沈瑞昌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合法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系争房屋为徐荣九、沈瑞昌的夫妻共同财产，徐荣九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亦不足以排除法院执行。其次，对于徐荣九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继承权的意见，鉴于沈林根、沈瑞昌相继去世后，沈星宇通过与沈林根的法定继承人沈菊英、沈菊芬、陈富娣、沈瑞元、沈菊平签订《申请办理拆迁安置房房产证更名协议》，已登记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系争房屋作为遗产已进行了分割。如徐荣九认为沈星宇侵害了其对遗产的继承权，其有权向沈星宇主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但该项请求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后，现有证据表明徐荣九明知且同意系争房屋登记到沈星宇名下。证据5证明徐荣九与沈星宇约定由沈星宇作为系争房屋的名义产权人代持系争房屋，徐荣九保留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但该代持关系为两人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系争房屋物权登记效力以及外部的债权人对系争房屋申请强制执行。徐荣九称证据5系其一人所写，日期系倒签，目的是阻止法院执行，该院不予采信。该院向法律服务所所作的谈话笔录，表明徐荣九在系争房屋办理更名见证时曾到场，徐荣九在明知系争房屋更名到女儿沈星宇名下而未主张权利或提出异议，可以印证其对系争房屋登记到沈星宇名下是知情且同意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荣九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执行人承认一方当事人的权利主张的，不能免除该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徐荣九明知且同意系争房屋登记到沈星宇名下。徐荣九与沈星宇约定由沈星宇作为系争房屋的名义产权人代持系争房屋，徐荣九保留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该代持关系为其母女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系争房屋物权登记效力以及外部的债权人对改房屋申请强制执行。如徐荣九认为沈星宇侵害了其对遗产的继承权，其有权向沈星宇主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徐荣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徐荣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审判员  秦小兵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