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俭，男，生于1981年6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凤县绿水镇上寨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7074086388F。法定代表人：吴小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杨俭因与被上诉人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被上诉人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俭上诉请求：1.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28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工资61.5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核实，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陈述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在工地上担任项目经理；其次，证向某堂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再次，邓兴国、付克忠、陈文琼、王家付在庭审中的陈述都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理应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出具的结算资料中出现多次文字错误和数据矛盾，上诉人认为这符合日常生活，是最真实的结算记录，说明双方没有经过仔细研究，是客观反映结算的凭据。4.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就是因为是亲属关系才导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欠付工资的情况下继续上班。在一审庭审中法官也要求上诉人在法庭签下了保证书，承诺所有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所欠工资的事实也是真实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基本上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确实是在给被上诉人做事。杨俭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资61.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20日，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杨俭出具《员工工资结算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聘请杨俭2012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来凤县绿水镇上寨社区工地担任项目经理工作，该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月薪1.5万元，杨俭应得工资总额为73.5万元，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013年10月、2014年7月、2014年12月支付杨俭工资现金2万元、1.5万元、1万元、1.5万元，于2015年1月29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4月3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俭工资2万元、3万元、1万元，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杨俭工资总额为61.5万元。2020年5月29日，杨俭、付海霞、陈文琼、邓兴国、付克忠等五人向来凤县人社局投诉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其工资，该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当日作出来人社监不受〔2020〕02号《劳动监察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杨俭、付海霞、陈文琼、邓兴国、付克忠等五人的投诉。2020年9月18日，杨俭与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协议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杨俭工资61.5万元。与杨俭同时起诉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的还有王家付、付克忠、邓兴国、陈文琼四人，四人诉请的工资金额分别为13.3万元、27.1万元、43.2万元、7.2万元。案外向某堂于2020年7月29日在回答法院的询问中，称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租赁其位于绿水集镇的房屋两层用作员工食堂和宿舍，公司食堂开办了两三年，陈文琼系食堂做饭的，杨俭、邓兴国、付克忠三人都曾在该食堂吃饭并为公司做事，杨俭是管图纸的，付克忠管施工和钱账，邓兴国具体做什么不清楚，王家付也在该食堂吃饭，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另查，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涉及多起执行案件，所负巨额债务尚未清偿，名下楼盘目前正被来凤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采取评估措施。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付庆华与现任法定代表人吴小勇原系夫妻关系，邓兴国系付庆华亲姐夫，王家付系付庆华干亲家亲兄弟，付克忠系付庆华亲哥哥，付克忠与陈文琼系夫妻关系，杨俭系付克忠前女婿。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勇与杨俭均自认杨俭所提交《劳动合同》系诉前补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因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且有巨额债务未予清偿，而劳动报酬属于优先受偿债权，故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欠薪事实的自认，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等条款的规定，为防止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及他人的合法利益，法院应严格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及相关证据，加大证据审查力度。经庭审调查，本案存在以下疑点。其一，原告的工资标准和欠薪期间无法核实。原告虽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但原、被告均承认该劳动合同系诉前补签，该合同无法单独作为认定原告工资标准的证据，经法庭通知举证，原告也未提交工资发放名册、考勤记录等历史客观材料予以佐证，因此原告的工资标准和欠薪期间均无法核实。其二，从原告自认的离职时间（2016年8月）开始起算，原告直到2020年4月20日时隔两年多才与被告办理工资结算，涉及工资金额巨大，结算时间跨度长，结合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以上情况与常情不符。其三，原告诉称其在进入被告上班前即月均收入1.5万元，但其在被告上班的6年期间每年只领取到1.5-4万元工资，明显与其主张的收入状况不符。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拖欠工资，对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工资支付协议不予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俭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但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人民法院可以责令当事人提供有关证据。本案中，杨俭起诉要求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其在2012年8月至2016年8月间的工资61.5万元，虽然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欠付杨俭61.5万元工资的事实，但杨俭离职时间为2016年9月2日，杨俭离职时未与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工资结算，在离职后三年多的时间里，亦未向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存在巨额债务即将对其名下楼盘进行评估拍卖的情况下主张权利，而劳动报酬属于优先受偿债权，杨俭与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欠付工资的自认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杨俭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支付记录、工作考勤记录等其他可以证明履职的资料，但杨俭至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其具体工资标准和欠薪期间无法核实。因此，杨俭要求来凤县万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资6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茂仕审  判  员  王颖异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