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丽杰，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维，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丽华，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舒兰市吉舒街道农业站职员，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春，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满族，舒兰市溪河镇农业站职员，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关丽杰因与被上诉人迟丽华、王善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丽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维，被上诉人迟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善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丽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关丽杰不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多次违法。1.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于2020年1月20日第一次开庭，后经过7个月，于2020年8月20日第二次开庭，审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组织二次开庭是由于迟丽华在第一次庭审两个月后申请调取证据，即2018年8月20日关丽杰对迟丽华的微信转账记录。虽然关丽杰一再强调此份证据不属于新形成的证据，严重超出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还是违法采信该份证据。二、本案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迟丽华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关丽杰的签字确认，案涉借款近70万元，远远超出家庭生活的必要开销。迟丽华有必要对超额部分的使用情况与关丽杰有关承担举证责任。迟丽华没有完成这一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关丽杰的合法权益。2.迟丽华明确表示三份借条载明的本金中包含了之前没有结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实际本金金额，而对包含利息的本金作出认定，是支持复利的计算方法，严重违反法律规定。3.关丽杰给迟丽华微信转账5000元的时间发生在第一次一审判决后。当时一审判决在没有送达关丽杰的情形下，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官找到关丽杰说如果不交钱就拘留关丽杰。关丽杰在无奈之下给迟丽华转账5000元。此行为不能证明是关丽杰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关丽杰的转账行为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处于害怕自己人身自由受限才作出的。一审法院反果为因，试图通过迟丽华的这一行为认定借款已经得到关丽杰的追认，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对大额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案涉借款金额近70余万元，而迟丽华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此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缺乏上述证据的情形下，支持迟丽华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迟丽华辩称，关丽杰的陈述不真实。迟丽华起诉及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材料时，关丽杰与王善春尚未离婚。一审庭审结束后，王善春到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当时也并未提及离婚事宜。关丽杰和王善春夫妻二人经营舒兰市溪河镇利民化肥经销处多年。后该经销处以王善亮名义经营，但使用的仍是关丽杰提供的房屋，案涉借款为夫妻经营性债务。一审判决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关丽杰上诉主张其与王善春分居多年不属实。因经营需要，2016年关丽杰、王善春、王善亮向吉林省红松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2018年3月29日关丽杰、王善春又以关丽杰名义设立了吉林市晴和文具批发有限公司，关丽杰任经理，王善春任监事，可见夫妻联系密切，一直有共同经营行为。二人是在迟丽华起诉后才离婚的，且离婚协议约定把房产给关丽杰，王善春净身出户，债务都由王善春承担，说明二人离婚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王善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迟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善春、关丽杰共同偿还借款60.1万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12％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第一笔22.4万元，自2017年5月15日起算；第二笔15.3万元自2017年5月25日起算；第三笔22.4万元自2017年8月15日起算，减去王善春2018年4月份以化肥抵顶的利息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善春、关丽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5月23日登记离婚。因经营需要，王善春分别于2016年5月15日在迟丽华处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1分；2016年5月25日在迟丽华处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1分；2016年8月15日在迟丽华处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1分。迟丽华通过转账方式将上述借款交付王善春。后王善春针对上述欠款结算后重新给迟丽华出具借据三枚，分别为：2017年5月15日22.4万元；2017年5月25日15.3万元；2017年8月15日22.4万元；均约定年利率12％，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善春于2018年1月份偿还迟丽华利息1.5万元，于2018年4月份以化肥抵顶5万元利息。2018年8月20日关丽杰通过微信转账偿还迟丽华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善春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开始与迟丽华之间发生借贷往来，2017年，迟丽华与王善春针对之前的多笔借款进行结算，王善春分别针对三笔借款给迟丽华重新出具三枚借据，均约定按照年利率12％给付利息，均未约定借款期限，自王善春给迟丽华重新出具借据后，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且约定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王善春于2018年1月份偿还的1.5万元，于2018年4月份以化肥抵顶的5万元。关丽杰于2018年8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的5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迟丽华与王善春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王善春、关丽杰偿还的上述款项均为利息。迟丽华要求关丽杰与王善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丽杰主张其对王善春向迟丽华借款不知情，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体现出，王善春和迟丽华借款是为家庭经营需要，且关丽杰参与本案的还款，因此该三笔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迟丽华要求关丽杰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王善春、关丽杰偿还迟丽华借款本金22.4万元，并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给付利息；二、王善春、关丽杰偿还迟丽华借款本金15.3万元，并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给付利息；三、王善春、关丽杰偿还迟丽华借款本金22.4万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给付借款利息。上列款项扣除王善春、关丽杰已给付的利息7万元后，余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1日，迟丽华就案涉借款以王善春、关丽杰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23日，王善春与关丽杰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子女归男方抚养，女方不付抚养费；吉林市船营区吉东托斯卡纳小区4号楼1单元1404室归女方所有，男方净身出户；所有债务男方还。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善春与关丽杰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善春与关丽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借债务。结合当事人历次庭审举证、质证及同时期王善春涉诉案件情况，能够认定王善春借款用于个体农资经营活动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从事个体经营活动当属其家庭收入来源之一。关丽杰自述无职业，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其主张与王善春已分居多年，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各自独立，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家庭未因王善春的个体经营活动而受益。另，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本案起诉后不足半月时间，二人即办理了离婚手续，且明确约定王善春名下的房产归关丽杰所有，王善春净身出户，所有债务由王善春负担。上述行为难免有逃避债务之嫌，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认定案涉借款为王善春与关丽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入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迟丽华2016年实际出借的本金及按月利1分计算一年的利息之和，与2017年出具的借据记载金额相吻合，能够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1分的事实客观存在。迟丽华与王善春将前期借款按月利1分计算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重新出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按借据记载金额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于法有据。关于关丽杰所述程序问题。本案审理周期较长客观上系受到公告期及两次疫情影响。关丽杰向迟丽华支付5000元系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且在（2019）吉02民终1482号案件中已经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是否依申请调取并采纳微信交易详情及实名认证信息，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当事人实体权利，故一审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情形。综上所述，关丽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1元，由关丽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洋子（此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