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宗智，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瑞华，女，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亚因与被上诉人杜瑞华合同纠纷（二审纠正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瑞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杜瑞华起诉李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源于2015年7月1日李亚出具的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瑞华人民币总计壹佰壹拾肆元正(小写￥1140000.00元)，月息2%”，该借条大小写不一致，实际借款并没有真实发生。其后的条具或结算单均是以没有发生的借款额度空算而来，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有着一整套成熟的司法判例经验和逻辑，除非小额款项的现金交接，可以支持书面借条记载，大额借贷必须由出借人全面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支付与交接，而不能仅凭借条记载。本案李亚坚决否认借款事实，因此杜瑞华负有举证责任，但直到一审终结杜瑞华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1140000元的实际支付，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关于案外人姬广峰在条据上签字问题，庭审时已经质证说明，姬广峰是否给杜瑞华钱与李亚无关，不能证明杜瑞华实际支付给李亚借条款项；该情节一审没有核实。3.本案事实清楚，杜瑞华从没有向李亚出借过一分钱，一审认定“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开发建设萧县东晨龙凤山庄小区，李亚具体负责经办项目建设期间，因工程建设需要周转资金通过刘伟(杜瑞华的公公)向他人借款。其中借用了杜瑞华的款项为114万元，并于2015年7月1日书写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瑞华人民币总计壹佰壹拾肆万元正(1140000.00)，月息2%，2015年底前付清”原始借条上没有涉及，杜瑞华起诉状上没有表述，杜瑞华一审举证也没有提及，庭审笔录全程录播也没有这样的表述和涉及。4.一审以借款数额巨大，李亚多次打条，具有递进连贯性，成年人应当知道打条的法律后果；李亚在本案诉前没有采取积极行为主张收回或申请撤销，当庭否认不算数；李亚辩称杜瑞华没有实际交付出借款项而完全否认借款事实，不符合社会日常生活经验认知情形，亦有悖于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没有证据表明条具形成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者重大误解情形等思维或逻辑证明借款关系成立错误。既然认为本案涉及借款“金额巨大”，出借人必须证明资金来源、资金支付的具体情形，这是民间借贷最基础最基本的，也是司法确认的基础事实，没有这一基础事实，打一百次借条，结算千次结算单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本不能成立。说到诚信原则，资金交付才是最大的诚信。5.杜瑞华所持的条据及形成的假债权不是单独的、孤立的，而是和刘勇起诉李亚5000万元一案是同一的(杜瑞华是刘勇的弟媳妇，刘伟的儿媳妇)，是在刘家一众人逼迫下形成的虚假债权。在刘勇起诉李亚开庭时，李亚明确陈述一不欠刘家款、二是在多次跟踪、围堵纠缠下被逼迫出具条据，没有真实借款关系的存在，并当庭提供的偷录、偷拍光盘可证明，刘家亲众十几人多次闯入李亚家中强索条据。 杜瑞华辩称，1.关于李亚2017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李亚在萧县从事开发建设，期间多次通过刘伟向他人借款，其中所借杜瑞华款项为1140000元，李亚于2015年7月1日向杜瑞华出具借条；虽李亚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没有否认该借条系本人出具；虽借条中大写金额与事实不符，但小写金额客观真实，且1140000元也能与其逾期后出具的数次借欠条相印证。李亚出具的两份借条及其认可的结算清单，能够充分证明李亚向杜瑞华借贷的客观事实，李亚虽辩称向杜瑞华借款没有真实发生，但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李亚的抗辩不能成立。2.关于姬广峰代理李亚偿还200000元问题。李亚给姬广峰出具委托，无法否认让姬广峰代其偿还杜瑞华200000元的基本事实，亦能印证李亚欠杜瑞华借款的客观事实。3.李亚在萧县开发建设事实存在，李亚作为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主要负责人之一，在开发建设萧县东晨龙凤山庄小区二期项目过程中，向杜瑞华等人借款，对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杜瑞华在原审民事诉状中已明确李亚因工程向杜瑞华借款。4.李亚向杜瑞华借款事实客观存在。李亚向杜瑞华借款1140000元，于2015年7月1日出具借条，2016年3月1日李亚出具欠条一张，将所欠杜瑞华的1140000元及利息182400元，合计1322400元，计入其欠刘伟工程款，即借款20000000元中作出还款承诺，并明确其给杜瑞华出具的上述欠条作废。2017年9月24日，杜瑞华要求将自己的借款析出，经核算李亚计欠杜瑞华本息1850936元，李亚于2017年9月26日又出具借条一份，按月息2%计息。原判决认定李亚基于与杜瑞华民间借贷事实出具借条及结算清单内容明确具体，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并非一次孤立性行为，具有递进连贯性，有充分事实依据。5.杜瑞华没有胁迫李亚，借款至今已5年有余，李亚出具上述借条和结算单均是其自愿，出具借条后李亚也没有任何反悔，更没有向司法机关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李亚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亚偿还借款1850936元及相应利息(以185093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计算为1263572.31元、已偿还200000元，下欠1063572.31元，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由李亚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开发建设萧县东晨·龙凤山庄小区，李亚具体负责经办项目建设期间，因工程建设需要周转资金通过刘伟(杜瑞华的公公)向他人借款。其中借用了杜瑞华的款项为114万元，并于2015年7月1日书写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瑞华人民币总计壹佰壹拾肆万元正(1140000.00)，月息2%。2015年底前付清”。至2017年9月24日再次核算，由杜文选书写“李亚欠杜瑞华人民币结算清单”，内容为“一、李亚于2015年7月1日借杜瑞华人民币114万元，按月息2%计算。二、于2016年3月1日结算，李亚欠杜瑞华人民币本息和1322400元(114万元×2%×8＋114万元)。三、于2017年5月25日结算，李亚欠杜瑞华本息和1713830元(1322400元×2%×14.8＋1322400元)。四、于2017年9月24日结算，李亚欠杜瑞华人民币本息和1850936元(1713830元×2%×4＋1713830元)。截至2017年9月24日李亚欠杜瑞华人民币1850936元。李亚在该清单上签署情况属实，26/9。结算人杜文选。杜瑞华、刘勇在尾部签名”。2017年9月26日李亚签署借条“兹借到杜瑞华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零玖佰叁拾陆元整(1850936)，按月息2%计息”。该借条底部备有“2019年8月19号由姬广峰代李亚还款贰拾万元整。属实，姬广峰签名捺印”。此后杜瑞华催要剩余借款本息未果，起诉请求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是基于合同的约定、特定行为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要求特定义务人履行一定义务行为的权利。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李亚存在经办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开发建设萧县东晨·龙凤山庄小区项目的事实行为，亦存在因工程建设需要周转资金向他人借款的事实行为。李亚基于与杜瑞华发生的民间借贷事实出具签署的相关借条及结算清单内容明确具体，对案涉借款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作了表述，且数额巨大，并非一次性孤立行为，具有递进连贯性；李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签署借条、结算清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案涉借条、结算清单的形成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者重大误解情形，其至本案诉讼前亦没有采取积极行为主张收回或者申请撤销；现李亚辩称杜瑞华没有实际交付出借款项而完全否认借款事实，不符合社会日常生活经验认知情形，亦有悖于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应确认双方民事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案涉借条属于有效债权凭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当事人不得预扣借款利息或将预算利息计作本金，杜瑞华诉讼请求标的数额1850936元系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按照月利率2%分阶段计算累计所得，已将可得利息计入后期本金重复计算，且均按照月利率2%标准，不符合该条款规定计算方式要求，应恢复原借款金额114万元基数；杜瑞华主张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可以2020年8月20日为分界时间节点，按照借条约定及法律规定利率标准计算。现李亚应偿还杜瑞华借款本金114万元及相应利息。李亚辩称理由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佐证，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李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付杜瑞华借款本金114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并扣减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116元，减半收取为15058元，由李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杜瑞华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与刘伟签订协议，该协议从表面看是刘伟签订，实质是刘伟代表李亚与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签订，证明股东刘伟、李亚以刘伟的名义与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地块的开发使用权以338万元转让给乙方（刘伟），刘伟对该地块享有拆迁安置、开发、建设、财务管理及销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权利；证据2，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2014年4月11日证明一份，证明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决定2013年11月18日与刘伟签订的协议，由李亚负责履行；证据3，结算清单及欠条各一份，证明2016年3月1日，在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会计杜文选的参与下，李亚经与刘伟结算出具总欠条2000万元欠条中，特别注明尚欠杜瑞华本息为1322400元，欠条上李亚以手写形式、分两小段文字对于欠条而形成的借款做了自认与简要说明；证据4，李亚书面授权书一份，证明2015年5月31日李亚书面授权姬广峰用房子、车库、储藏室或现金等方式，代其偿还杜瑞华、李乐忠、朱虎3人的欠款，其中许诺杜瑞华三套房子，如果不要房子给予支付现金，姬广峰在授权书上签字同意办理；证据5，姬广峰出具的《说明》及杜瑞华工行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姬广峰2019年8月19日代李亚偿还杜瑞华20万元，杜瑞华当日收到姬广峰给付的20万元，印证姬广峰在2019年9月26日李亚给杜瑞华出具的原欠条上的签字真实。证据6，杜瑞华与姬广峰在2020年9月4日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姬广峰出具证据真实；证据7，杜文选证言，证明杜文选2012年至2014年在李亚项目部担任会计，2015年7月、2017年9月参与李亚与杜瑞华借款的结算，双方不存在胁迫情况。李亚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原件，也没有杜瑞华表述的内容，陈述内容虚假，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来源不合法，也没有原件，涉及股权转让未经工商登记，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刘勇起诉的诉讼标的包含本案诉讼标的，系重复、虚假诉讼，结算清单及欠条虽有李亚签字，但与事实不符；证据4不具备授权书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杜瑞华如有真实债权存在，应由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解决，姬广峰是开发项目的实际控制人；证据5即使是姬广峰写的，也是与案外人串通，与李亚无关，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据6姬广峰即使还了200000元，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关系的存在，杜瑞华应申请姬广峰到庭接受质询；证据7杜文选不能证明欠条最初的原始生成与钱款交接，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杜瑞华提供证据1、证据2系复印件，李亚对该证据不认可，本案不予确认；证据3杜瑞华一审已提交原件，并由一审当庭核对，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证据5、证据6因姬广峰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案不予确认；证据7杜文选作为见证人在借条和结算单上签名，也是本案借款本息的核算人，且其二审中证言能与该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瑞华起诉李亚主张借款本息，提交了李亚2015年、2017年向其出具的借据及结算清单。李亚对该借据及结算清单上签名、按指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其出具借据等系被胁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杜瑞华提供的借据及结算清单内容来看，2015年7月1日，李亚向杜瑞华出具借款1140000元、月息2分的《借条》；2017年9月24日，李亚与杜瑞华双方进行结算，结算清单详细列明计算过程，系以114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息2分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9月24日，李亚签字确认欠杜瑞华1850936元；同年9月26日，李亚向杜瑞华出具《借条》，明确借款1850936元、月息2%。李亚于2017年9月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及出具借款1850936元的借条应视为对向杜瑞华借款1140000元的再次确认，与2015年的《借条》相互印证。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杜瑞华向李亚出借涉案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并判决李亚偿还杜瑞华相应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李亚二审主张其出具借条和结算清单系被胁迫，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多次以书面形式对借款本息予以签字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6元，由上诉人李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刘 柳 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