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南街农行附属楼。 法定代表人：林从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勇，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四川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金安大道二段185号。 负责人：余政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浩然，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庆红，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粟勇、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广安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栗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栗勇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2,681,089.61元，该款项包括栗勇应承担11%的增值税税金1,423,535.8元。栗勇在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案中，故意提高工程造价金额为18,697,731.12元，同时对未到期的工程质保金要求提前支付，回避应由其负担的契税及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下浮16%的事实，在已经收取8,700,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仍要求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及利息，并申请保全冻结中建力天集团公司8,000,000元银行存款，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书仅判决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支付栗勇工程款3,595,841.63元及利息，栗勇申请保全的金额超过人民法院判决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应付金额的一倍，明显超过合理限度，其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2.栗勇实际收到工程款8,700,000元，但在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案中自认收到工程款7,000,000元，栗勇的不诚信行为可以反映其具有损害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主观故意。综上，栗勇超额保全申请主观上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当赔偿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认定栗勇已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主观上没有损害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故意或者过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粟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1.粟勇在完成项目后及时向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提供结算资料，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对粟勇提供的资料未进行确认，才导致粟勇在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案中的冻结金额大于鉴定金额；2.粟勇根据施工状况和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系正当行使权利，自身无过错，不存在故意。 太平洋财险广安支公司辩称，1.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一直未与粟勇办理结算，粟勇只能根据合同和施工状况及工程量计算结算总价，并根据实际支付情况提起诉讼，向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款8,000,000元，并申请诉讼保全，程序合法，保全金额未超过诉请金额，不存在恶意提起诉讼和恶意保全的主观故意，不能因为鉴定结果或判决结果与实际主张金额之间存在差异就认为粟勇存在恶意保全。2.唐某给粟勇出具了1,700,000元是归还借款的证明，粟勇有理由认为1,700,000元不属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诉讼中人民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定性作了解答，并告知粟勇可另行向唐某主张借款，故粟勇起诉时未扣减这1,700,000元并非为了恶意增加诉请金额以超额保全。3.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帐户仅有400余万元的余额，并未超过人民法院对粟勇胜诉支持的数额。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账号被长期冻结是因为其自身过错造成，并非粟勇造成。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粟勇的保全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综上所述，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粟勇存在主观恶意及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不良后果，故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粟勇赔偿其经济损失2,96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粟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三建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工程（第二批）建设项目工程和二污工程发包给中建五局三建司。工程承包范围含案涉的三古工程和二污工程建设，计划开工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1日和同年8月1日，工期360天。两份合同的暂定合同价分别是16,200,000元和13,004,300元。2016年10月19日，中建五局三建司作为承包人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了《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W3SC-ZXSWLS-ZY-003）,约定将邻水县乡镇小型污水处理站（三古镇、同石乡污水处理站）分包给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工程分包范围为三古镇污水处理站、同石乡污水处理站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内所有除设备采购安装外的施工，包括但不限于构筑物及建筑物土石方施工、降排水、建（构）筑物主体及装修、机电预留预埋施工等。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2,000,000元。开工日期暂定于2016年8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唐某作为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该合同的附件六《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声明：我林从金系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单位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的唐某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中信水务邻水项目（招标单位）的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工程的投标、合同签订及中标后的一切经济事务活动。代理人在开标、评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及中标后的一切经济事务活动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本授权范围为全权，本人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林从金作为委托人和唐某作为被委托人均签名并加盖分包单位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印章。该合同附件八《项目经理派任书》载明：“姓名唐某，性别男，职务项目经理，系我公司工程项目经理，即日起将代表我公司全权处理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中信水务邻水项目的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工程项目管理工作。代理权限包含但不限于结算经办、付款经办、日常往来文件签署等一切日常活动，活动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本授权范围为全权，本人林从金（法人代表）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从金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中建五局三建司作为承包人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作为分包人又签订了《邻水县第二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机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编号：机电[2016]－JW3SC-ZXSWLS-JD-004）和《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工程（第二批）机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编号：机电[2016]－JW3SC-ZXSWLS-JD-006）。该两份合同分别约定将二污工程和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工程（第二批）分包给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二污工程的分包内容及范围：邻水县第二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邻水县乡镇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工程（第二批）的分包内容及范围：三古镇污水处理站、同石乡污水处理站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内所有除设备采购安装外的施工，包括但不限于厂内机电安装、厂外配套管网埋设等。两份合同分包项目经理均是唐某，分包形式均为包工、包料、包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交工及资料归档，包自负盈亏的分包方式，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均为3,0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广安项目部作为甲方与粟勇作为乙方签订了《施工作业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邻水县三古、二污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工程。二、承包内容和范围：1.施工图纸内全部工程内容，及设计变更通知的全部工程项目。包括但不仅限于污水处理厂外部管网、检查井、土石方开挖回填、道路破除及修复等。2.施工过程中的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的管理、协调、施工组织管理、单项工程的阶段验收和总体验收等。三、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包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包工程档案资料，包自负盈亏的方式。……五、工程计量、计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1.计量方法……（4）抽水台班，甲方根据项目业主、监理方及政府部门代表签认的抽水记录在发生抽水台班的每日扣除一台100㎜口径水泵所用时间后的工程量作为乙方抽水台班的结算工程量。2.计价原则：按照《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定额造价扣除税金后下浮16%，作为乙方的结算价。3.支付方式：甲乙双方按照工程实际完成进度情况办理过程结算，三个月为一个节点，按上述“计价原则”结算，三个月到期支付乙方至实际完成产值金额的70％；整个工程竣工后，报审后办理完最终结算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两年保修期满无息返还余下的5%。……”唐某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名。2017年4月19日，案涉三古工程经验收合格，中建五局三建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中施工单位处盖章，竣工验收报告载明了该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案涉二污工程于2018年3月7日进行实物验收，实物验收记录总表中载明验收合格，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和中建五局三建司均在该实物验收记录总表中盖章确认。 2018年8月30日，粟勇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1.判令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中建五局三建司、唐某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8,522,235.99元（含邻水县三古镇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工程质保金176,752.70元），退还质保金176,752.70元的利息从应退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粟勇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中建五局三建司、唐某、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负担。同年8月30日，粟勇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在泉州银行账号为0000××××3012的账户予以冻结，金额以8,000,000元为限。同时，粟勇向该院提交了由太平洋财险广安支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担保函》（2018第27号）作为担保。该院于同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在泉州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0000××××3012），金额以8,000,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0日，粟勇向该院提交了继续冻结申请书，请求继续冻结8,000,000元。2019年7月30日，该院以（2018）川1623民初23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续行冻结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在泉州银行开设的帐户（帐号:0000××××3012），金额以8,000,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诉讼中，粟勇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施工的三古、二污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11月8日委托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粟勇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6月13日，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公价（2019）字第4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五、鉴定意见依据委托人提供有限的鉴定材料，施工作业班组承包合同、四川省2015计价定额、相关政策文件、以及工程设计施工图纸、现场收方单，现场进行踏勘鉴定工程造价为12,681,089.61元。具体情况说明如下：1.邻水县三古镇配套管网工程造价为1,702,570.39元、邻水县三古镇污水处理站工程造价为1,202,669.04元。2.邻水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造价为9,775,850.18元。六、鉴定意见说明：……9.粟勇陈述“二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工程土石围堰Ｗ16-Ｗ18、Ｗ21～Ｗ22、Ｗ31～Ｗ32、Ｗ32～Ｗ33埋设2000＊1500钢筋砼涵管共计240米，材料由粟勇班组提供”。因鉴定报告中其余管道材料都不属于粟勇班组提供，鉴定人根据现有资料也无法辨别此240米钢筋砼涵管材料是否由粟勇班组提供，此部分金额为231,809元，单独列出，供法院参考，此金额未含在鉴定金额中。10.中建公司、唐某陈述“第二污水处理厂围堰工程的施工材料全部为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材料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1）鉴定人在鉴定资料中未查阅到，第二污水处理厂围堰工程的施工材料为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2）《施工作业班组承包合同》第三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包工程档案资料，包自负盈亏的方式。（3）鉴定人将此部分围堰土石材料费用列出，邻水县三古镇配套管网工程围堰土石材料费用为82,352元，邻水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围堰土石材料费用为1,764,218元，供法院参考。此部分金额含在鉴定金额中。11.唐某陈述“二污导洪井里面设备未安装，也是由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全部完成，包括二污及三古土石围堰拆除”……（3）鉴定人在鉴定资料中未查阅到围堰拆除的施工方案，鉴定人按挖土石方计算拆除费用，拆除费用已经在鉴定金额中进行扣除。12.邻水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抽水台班工程造价为：65,538.27元；邻水县三古镇配套管网工程抽水台班工程造价为：37,785.03元；共计103,323.30元。因现场签证记录单上没有第三方人员签字，鉴定人单独列出此部分工程造价，供法院参考。此部分金额未含在鉴定金额中”。另，该院根据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申请，通知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在庭审中明确了围堰拆除费用即三古为28,335.58元，二污为580,937.58元。该费用未含在鉴定金额中。2019年7月30日，该院作出（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判决：1.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粟勇工程款4,147,731.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2.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粟勇对唐某、中建五局三建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鉴定费29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1,800元，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负担190,185元，粟勇负担181,615元。 粟勇、中建力天集团公司、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川16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粟勇对唐某、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粟勇工程款3,595,841.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粟勇对邻水县广信水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鉴定费299,000元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00元，由粟勇负担33,900元，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负担3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7元，由粟勇负担22,207元，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负担33,000元。 2020年1月8日，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粟勇在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工程款2,960,000元，案外人林某某以其单独所有坐落于福建省丰泽区××路××号楼××号房屋（房屋不动产权证：闽（20××）泉州市不动产权第0××5号）提供担保。该院于同年1月8日作出（2020）川1623民初2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粟勇在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工程款2,960,000元；二、查封案外人林某某坐落于福建省丰泽区××路××号楼××号房屋（房屋不动产权证：闽（2017）泉州市不动产权第0××5号）。 另查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粟勇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川民申7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粟勇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判断申请是否错误，应当考量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粟勇在该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中，在施工完成后向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应当及时与粟勇展开结算核对，尽快确定结算金额，而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义务，对粟勇提交的结算书不开展核对和确认工作。由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一直未与粟勇办理结算，粟勇根据自身施工状况和工程量计算出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根据实际已支付的情况计算出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尚欠粟勇工程款10,762,844.56元，粟勇依法向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主张支付8,000,000元的工程款，并依法申请诉讼保全，其保全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保全金额也未超过其诉求，至于最后通过司法鉴定，最终鉴定结果与粟勇主张的结算金额存在差异，也符合常理。在人民法院没有对案件争议作出最终判断之前，粟勇基于自己对案件的理解，提出具有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粟勇的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不同，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与人民法院及鉴定机构的专业判断之间较难实现一致；诉请金额与裁判结果及鉴定意见之间存在差距较为常见，仅此不足以证明粟勇存在虚高财产保全标的额的故意或者过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粟勇上诉后，初审判决履行标的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需要终审予以确认并作出判决，法律没有规定初审民事判决作出后终审民事判决作出之前，应对财产保全申请额度与初审民事判决的额度不一致的，应变更财产保全金额，故粟勇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财产保全限额的义务，粟勇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财产保全限额没有过错；且粟勇依法提供了相应的担保，通过了人民法院的审查；据此，粟勇在申请查封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财产保全数额以满足其权利实现为目的与限度，没有超标的查封的故意或过失。对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损失，粟勇确定诉请金额及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已尽到合理审慎义务，没有损害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权利的故意或过失，无过错即无责任，粟勇不负有向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诉请的损失与粟勇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是其自身未能严格履行合同导致，其请求粟勇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提交的该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623民初23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书、泉州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货款放款凭条等证据，不能证明粟勇的申请有错误，系恶意超额保全。 综上所述，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佐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5,480元，由中建力天集团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粟勇在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赔偿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损失。 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请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在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2307号案中，粟勇起诉时向法院提供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施工作业班组承包合同》、现场施工照片和自行对案涉工程制作的结算表等，根据粟勇所提供的证据看，粟勇是基于其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而提起的诉讼，其提起的诉讼具有合理性。粟勇施工完成后，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未及时与粟勇进行结算，粟勇根据合同和施工状况计算案涉工程价款为18,697,731.12元，粟勇收到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支付的8,700,000元，但粟勇只起诉主张了8,000,000元工程款，证明粟勇起诉时考虑了扣除税费及工程造价下浮的情况。粟勇依法申请保全，要求对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银行帐户进行冻结，冻结金额以8,000,000元为限，其申请保全的程序合法、申请保全的金额未超过诉请金额，申请保全的对象、方式也适当。粟勇限于对法律事实的认识、法律关系的理解及举证能力的问题，导致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申请保全金额与人民法院的裁判金额不一致，仅凭此尚不足以证实粟勇主观上存在过错。诉讼中，粟勇主张其收到中建力天集团公司支付的8,700,000元中有1,700,000元的性质是偿还借款，而非工程款，该主张虽最终未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但不能据此认定粟勇存在不诚信行为，具有损害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主观故意。综上，本院认为粟勇申请保全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过错，粟勇申请财产保全不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应对此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建力天集团公司关于粟勇申请保全主观上有过错，应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建力天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