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秀，女，193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全，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住荆州区，系上诉人第五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江**，荆州市荆州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光学，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天秀因与被上诉人曹光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天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全、倪江**，被上诉人曹光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天秀上诉请求：1.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赡养费是指子女在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需的生活费用，即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提供必要的经济帮助，给予物质上的费用帮助。因子女不尽赡养义务，被赡养人因向赡养人索取赡养费而引起的纠纷是赡养费纠纷。而本案案涉钱款系上诉人工资收入，而非其子女为尽赡养义务而向其提供的赡养费。该钱款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在未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取走并占有该存款储蓄，显属不符合法律对赡养费纠纷规定的形式要件，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赡养费纠纷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被上诉人庭审中辩称，其取走的8万多元已经用于上诉人的生活用品、看病开支了，但其并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而事实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生活期间仅生病住院治疗一次，住院医疗费用也仅仅是800多元，平时也再无重大开支。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取走上诉人工资8万多元用于了日常生活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再次，各子女在协商上诉人养老事宜时约定,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中仅500元用于日常生活，如有其他重大事宜或疾病需开支，则由其赡养人(几个子女)另行协商承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显然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赡养老人是法律赋予赡养人的法定义务，无论被赡养人是否有工资收入，赡养义务人都应尽其赡养义务，不得以赡养为名，在未经被赡养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走并占有被赡养人的财产。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明显混淆了不当得利和赡养费之概念，不仅违反法律之规定，而且有悖社会公序良俗。该认定不仅没有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反而确认了赡养义务人在未经被赡养人同意的情况下占有被赡养人财产的合法性。从而鼓励了负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可以随意侵吞被赡养人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曹光学辩称，上诉人的多个子女在赡养过程中，都是用上诉人的养老金工资收入用于购买日常用品、生活及看病开支等，一审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农村养老习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合情合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财产85447元并支付占有原告财产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天秀与被告曹光学系母子关系，曹光学系吴天秀第二子。2014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家生活，原告工资卡一并交由被告保管，根据原告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此期间，原告银行账户支出金额共计97710元。2014年11月1日，被告支取原告定期储蓄存单金额本息共计11373.74元。另查明，2011年3月22日，经荆州区司法局菱角湖司法所调解，曹光典、曹光学、曹光兴、曹光虎就原告吴天秀的赡养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原告吴天秀由曹光典、曹光学、曹光兴、曹光虎四兄弟共同赡养，共同负责原告的日常生活；曹大明（原告配偶）死后的安葬费及退休金10000元存入吴天秀账户，未经吴天秀同意，任何人不能动用和私自领取；有重大事项需要资金由四兄弟平均承担。再查明，2014年至2018年，原告的养老金数额的标准为：2014年1463.37元/月、2015年1723.37元/月、2016年1934.37元/月、2017年2126.32元/月、2018年2307.09元/月。另经一审向原告本人核实，原告自述其吃饭、看病都是二儿子（即本案被告）负责，生活开支不小、十几年来药没断过。现原告以被告擅自支取其养老金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被赡养人向赡养人追索赡养费而引发的纠纷，应为赡养费纠纷。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支取原告定期储蓄存单本息11373.74元的行为，因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款支取后给了案外人而不是用于赡养原告，应属无权处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财产，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支取的原告养老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系法定赡养关系，被告也是基于赡养关系而支取原告养老金，且被告实际也有为原告生活开支的赡养行为，原告亦自认其在被告家生活期间，生活、看病、日常照料均由被告负责，生活开支不小。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原告每月所领取的养老金数额及原告的自认，同时，结合原告随被告生活时年龄状况，其日常生活均需被告照料，可以认定被告支取的养老金已经实际为原告生活、看病所开支，原告客观上也因此而享有了生活保障的利益，在此前提下，原告再向被告主张返还费用，则极大加重了赡养义务人的责任，也不利于维护公序良俗及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支取的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每月仅能支取500元的主张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光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天秀存款本息11373.74元；二、驳回原告吴天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968元，由原告吴天秀负担840元，被告曹光学负担1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不当得利其实质系上诉人吴天秀的子女因其赡养问题而引发的矛盾纠纷。2011年3月22日，吴天秀与其四个儿子曹光典、曹光学、曹光兴、曹光虎在荆州区司法局菱角湖司法所的主持下，因赡养纠纷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三项内容：（1）吴天秀由曹光典、曹光学、曹光兴、曹光虎四兄弟共同赡养，共同负责原告的日常生活。（2）吴天秀配偶死后的安葬费及退休金10000元存入吴天秀账户，任何人未经吴天秀允许，不能动用和私自领取，由四兄弟共同管理使用。（3）有重大事情需要资金由四兄弟平均承担，共同商量解决。协议签订后按照吴天秀个人意愿由其四个儿子接到家里轮流赡养，先是在曹光兴家里生活，2014年10月曹光学将吴天秀接到其家里生活，后来因曹光学配偶身患疾病，自2018年10月吴天秀要求到曹光虎家中生活至今。本案中，曹光学将其母接到家中生活时，曹光兴把吴天秀的工资卡和10000元定期储蓄存单一并移交给了曹光学。而曹光学向曹光虎交接时仅移交了吴天秀的工资卡，定期储蓄单在未经吴天秀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支取后也并未用于被赡养人。一审判令曹光学返还吴天秀该定期存单本息11373.74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吴天秀主张返还其工资收入的问题。吴天秀与其四个儿子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吴天秀的工资收入不能动用，也没有约定其工资卡每月仅限支取500元用于吴天秀生活，不足部分由其儿子承担。且曹光兴在赡养老人时及以前赡养期间，其他赡养人也是用其工资收入用于吴天秀日常生活开支等，工资卡也并不是一直未予动用。一审中，吴天秀本人也认可在曹光学家里生活期间，生活、看病、日常照料均系曹光学在负责，生活开支不小、药没有断过。一审认定吴天秀工资卡收入已用于其日常生活并无不当。吴天秀上诉称曹光学应返还其工资卡收入8万多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赡养人也可另行再明确约定每月能够支取吴天秀工资卡的具体金额及详细的赡养方式，以免今后再次发生纠纷，充分保障被赡养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吴天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上诉人吴天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俊文审判员  陈 林审判员  杨 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肖珊书记员陈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