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林，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明，新疆新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喀拉哈巴克乡04-00-031号。 法定代表人：申万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飞勇，男，1984年11月1日，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友军，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由额敏县额敏镇塔城路社区居委会推荐。 上诉人黄其林因与被上诉人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杨飞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其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明、被上诉人苏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及原审第三人杨飞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其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中公司承担责任。黄其林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飞勇支付工程款42.5万元及利息65,875元，苏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黄其林对一审判决认定苏中公司与杨飞勇之间，杨飞勇与黄其林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无异议，一审法院也认为应当按照过错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及过错在于苏中公司，一审判决认为杨飞勇有错过，苏中公司无错误不承担责任于法相悖。 苏中公司辩称，杨飞勇未经苏中公司授权，杨飞勇与黄其林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苏中公司的印章系伪造，故苏中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杨飞勇与苏中公司仅为挂靠关系，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也不能据此认定苏中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飞勇述称，苏中公司委托杨飞勇负责案涉工程项目。发包人额敏县政府一直未付款，杨飞勇也告知黄其林，发包人付款后，就向黄其林结清余款。出具欠条后，杨飞勇向黄其林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不对。 黄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公司及杨飞勇支付工程款42.5万元及利息65,875元（42.5万元×月利率0.005×31个月，自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共计490,875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苏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5日，苏中公司中标了塔城地区额敏县2013年兴边富民工程（第二批）一标段。建设地点及规模：1．额敏县喀拉也木勒乡加拉客村安装1000亩自压滴灌、沉沙1座及配套附属设施；2．额敏县玉什喀拉苏镇奇特布拉克村新建流量0.1M3防渗渠4公里；3．额敏县霍吉尔特阿克加尔卓塔村新修流量0.3M3防渗渠2公里；4．额敏县二道桥乡莫因村莫因牧场70米长拦洪坝，闸门3个，护栏2个；5．额敏县额敏镇桥南新建0.3M3防渗渠4公里（节制分水阀10个），中标价为2,909,331元。苏中公司中标后，2014年7月22日，苏中公司和杨飞勇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苏中公司将中标承建的塔城地区额敏县2013年兴边富民工程（第二批）一标段工程［包括：1．额敏县喀拉也木勒乡加拉客村安装1000亩自压滴灌、沉沙1座及配套附属设施；2．额敏县玉什喀拉苏镇奇特布拉克村新建流量0.1M3防渗渠4公里；3．额敏县霍吉尔特阿克加尔卓塔村新修流量0.3M3防渗渠2公里；4．额敏县二道桥乡莫因村莫因牧场70米长拦洪坝，闸门3个，护栏2个；5．额敏县额敏镇桥南新建0.3M3防渗渠4公里（节制分水阀10个）］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杨飞勇施工，合同总造价2,909,331元。合同工期：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6日。承包方式：全包。同时还约定了杨飞勇承包工程后的税金缴纳，杨飞勇向苏中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2％的综合管理费，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杨飞勇有权合法使用苏中公司的证照、印章、技术资料，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另查，杨飞勇又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黄其林。2014年7月29日，杨飞勇与黄其林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项目：1．额敏县二道桥乡莫因村莫因牧场70米长拦洪坝，闸门3个，护栏2个；2．额敏县额敏镇桥南新建0.3M3防渗渠4公里（节制分水阀10个），合同价1,394,000元。备注书写：玉什喀拉苏镇防渗渠4公里，40万元；霍吉尔特3公里，30万元。四个项目合计2,094,000元。合同期限：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2月6日。承包方式：全包，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款及税费缴纳、双方的共同责任、违约责任等条款，落款处加盖苏中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经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落款甲方处的“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印文是复制形成。2015年12月27日，杨飞勇给黄其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黄其林民宗委工程款42.5万元。民宗委项目验收为止。苏中公司给杨飞勇转付兴边富民工程款2,151,65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苏中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杨飞勇，杨飞勇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黄其林，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苏中公司和杨飞勇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以及杨飞勇与黄其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虽然黄其林和杨飞勇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是黄其林已完成的工程量，杨飞勇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杨飞勇给黄其林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黄其林和杨飞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黄其林享有债权，杨飞勇负有债务。黄其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42.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黄其林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中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因黄其林和苏中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工程承包协议，黄其林和苏中公司之间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苏中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杨飞勇的行为也不属于代理行为，故黄其林要求苏中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杨飞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黄其林剩余工程款42.5万元；二、驳回黄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飞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其林、苏中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飞勇提交了收条，拟证明杨飞勇在出具欠条后，向黄其林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 黄其林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款是42.5万元之前的进度款，与结算款42.5万元无关，杨飞勇也未对此提起上诉。 苏中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该收条出具时间在杨飞勇向黄其林出具欠条时间之后，应予扣减。 本院认证：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从收条的内容及出具时间看，杨飞勇在出具42.5万元欠条后，向黄其林支付87,800元工程款，黄其林认为该款是42.5万元之前的进度款，无证据印证，也与收条内容不符，故本院对收条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黄琪琳，男，汉族，居民身份证号：XXX，与黄其林，男，汉族，居民身份证号：XXX，系双重户，额敏县公安局已将黄琪琳身份证注销。杨飞勇于2017年3月30日向黄其林支付工程款87,800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验收并交付使用。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2．黄其林主张利息65,875元有无依据；3．苏中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杨飞勇于2017年3月30日向黄其林支付工程款87,800元。黄其林认为该款系杨飞勇出具42.5万元欠条之前的工程进度款，无证据印证，也与收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337,200元（42.5万元－87,800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于2015年验收并交付使用。2015年12月27日，杨飞勇与黄其林结算后，杨飞勇出具欠条。黄其林主张自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其林与杨飞勇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杨飞勇于2017年3月30日向黄其林支付工程款87,800元，故杨飞勇应向黄其林支付利息46,590元［42.5万元×（4.75%÷12）×15个月（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337200×（4.75%÷12）×16个月（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关于苏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杨飞勇虽然借用苏中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但是苏中公司与黄其林之间未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苏中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且苏中公司已向杨飞勇转付工程款2,151,657元，超出黄其林与杨飞勇约定的工程总价款，黄其林也未举证证明欠付工程款系因苏中公司出借资质造成，故黄其林上诉主张苏中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其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飞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其林支付剩余工程款337,200元； 三、杨飞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其林支付利息46,590元； 四、驳回黄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63元，由黄其林负担1,906元，由杨飞勇负担6,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黄其林负担374元，由杨飞勇负担1,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