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杰，男，汉族，1970年5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生，男，汉族，1980年8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筱，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雄，男，汉族，1974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涟湖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月塘居委会0006幢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344710938J。 法定代表人：刘广成，董事长。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3065J。 法定代表人：雷位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华，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正杰因与被上诉人林建生、刘建雄、娄底市涟湖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湖劳务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林建生、刘建雄、涟湖劳务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王正杰在案涉项目中的身份及职权情况，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查明不清。王正杰系涟湖劳务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进行项目现场的相关管理工作，如商谈合作、签订合同及款项结算等。案涉项目的渣土车和机械设备的联系、运费和租赁费的商谈、现场运输趟数的统计、运费的核算及支付等，均由王正杰负责。2019年6月23日之前，王正杰是代表涟湖劳务公司行使相关职权，本案中与林建生运输合同关系的达成及履行均在该期限之前，相关的法律责任显然应由涟湖劳务公司承担。涟湖劳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7月31日万山镇司法所人民调解记录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刘建雄与王正杰的共同签字，可以视为对2019年6月23日终止王正杰相关职权通知的否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正杰无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与林建生进行结算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关于运输费用等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本案中，基于王正杰在案涉项目中的身份及职权情况，林建生仅仅提供一份欠条，未对运输趟数的具体形成时间、参与运输的车辆以及驾驶员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一审庭审后，从王正杰留存的收据中可以看出与林建生欠条中主张的运输趟数存在一定的差距一审中林建生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运输合同是基于案涉项目与涟湖劳务公司建立的，王正杰在案涉项目中仅是现场负责人身份，并无内部承包关系，进而可能产生以自己名义签订该合同的情况。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王正杰不是案涉运输合同当事人，仅是涟湖劳务公司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在项目中从事的相关行为包括与林建生达成口头的运输合同关系，均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涟湖劳务公司承担。 刘建雄与涟湖劳务公司共同辩称，一、2019年6月23日，王正杰已被涟湖劳务公司解除授权，林建生在一审中承认对此情况清楚，故此后王正杰无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向林建生出具条据。王正杰关于此节问题的所提的第一、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王正杰虽然曾在涟湖劳务公司承包施工的涉案工地负责技术，但由于其不服从公司安排，违反财务制度，涟湖劳务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在工程现场张贴通告，告示王正杰已被解除职务并通知此前由王正杰经办所涉机械、运输等各项费用涉事人，在十五天之内到本公司五标负责人处申报备案，经与王正杰核实后及时予以处理，此后出现的与王正杰有关的各项费用一律不予认可。可见，涟湖劳务公司在2019年6月23日已解除对王正杰的授权，此后未经公司授权，王正杰不能代表公司出具条据。对此，人民法院生效的其他民事判决书已经做了认定。2、2019年7月31日，王正杰在人民调解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是代表其本人，而不是涟湖劳务公司或者刘建雄。涟湖劳务公司解除王正杰职务后，王正杰鼓动欠薪的工人、欠费的车辆及机械人员阻扰项目施工。2019年7月31日，万山镇司法所组织调解时，王正杰与刘建雄是以双方当事人身份在相关协议上签字，王正杰显然不是代表涟湖劳务公司，更不存在该行为系对此前解除授权行为予以否定问题。3、2019年6月23日以后，王正杰被涟湖劳务公司解除授权，此后其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出具结算条据。尤其是，被王正杰林建生提交的、由王正杰签名的结算清单，是以王正杰个人名义而不是以涟湖劳务公司名义出具。因此，该清单对涟湖劳务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二、王正杰林建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涟湖劳务公司或者刘建雄之间发生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涟湖劳务公司或者刘建雄差欠其运费问题。1、林建生主张权利的唯一证据是王正杰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的结算单。但对于这些费用如何结算、运输发生时间等基本情况，结算单均未作反映。该结算单上，王正杰是以欠款人身份而不是以涟湖劳务公司代表身份签字。因此，林建生据此主张涟湖劳务公司或者刘建雄差欠其运费，明显证据不足。2、涟湖劳务公司解除对于王正杰的授权，已经在施工现场公示，且通知此前王正杰经办所涉运输等各项费用当事人，在规定时间内到五标项目部负责人处申报。可是，林建生未在规定时间里申报备案，在诉讼之前也未与涟湖劳务公司联系催款。3、林建生提交的结算单出具时间是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而且王正杰称该结算单不是双方正常结算形成。王正杰陈述其是在林建生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出具结算单，对于结算单所述欠款数额无法确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王正杰的上诉理由、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林建生辩称，本案证据清楚，事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我方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公司非案涉运输合同当事人，与林建生之间没有签署运输合同，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土石方运输工程发包给涟湖劳务公司施工，王正杰与刘建雄是涟湖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林建生的结算单明确载明欠款人系王正杰，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 林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正杰、刘建雄、涟湖劳务公司和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偿还给林建生共计106446元运输款；二、王正杰、刘建雄、涟湖劳务公司和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涟湖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江济淮工程(安徽段)引江济巢段莱巢线施工C006-2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涟湖劳务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中渠道内部土石方运输。合同载明施工负责人为刘建雄，职务工班长，技术负责人王正杰，职务副班长。 2019年6月23日，涟湖劳务公司张贴通告，称因引江济巢菜巢段（C006-2）五标项目施工员（现场负责人）王正杰不服从本公司安排，未遵守本公司财务制度，账目混乱，终止王正杰为引江济巢莱巢段五标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委托授权人。并要求在通告之间在五标发生的机械、运输等各项费用涉事人在十五日内向公司五标负责人申报备案，对通告发出之日起，引江济巢莱巢段五标后期出现的与王正杰有关的各项费用公司一律不认可等。 2019年8月20日，王正杰出具欠条1份，内容：“今有林建生土方五队拉土方：国三车：480×120=57600，国五车：422×140=59080，共计116680元。林建生车队加油：10234元，116680-10234=106446元。共计欠林建生拉土运费：壹拾万零陆仟肆佰肆陆元。欠款人：土方五队王正杰2019.8.20”。林建生称其已将平时运输的票据交给王正杰，而王正杰书面辩称，结算不属实，林建生应当提供收据证实实际发生的运输费用。 对于涟湖劳务公司张贴通告的情况，林建生称其不清楚，但也称：在2019年6月23日前后，王正杰说他不做了，林建生问王正杰为什么不干了，王正杰说干不到一起来，林建生让王正杰把钱结算一下，王正杰说没有钱，并且还说让林建生到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去要钱，林建生说这是你们老板之间的事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涟湖劳务公司的通告以及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能够认定王正杰曾是涟湖劳务公司在引江济巢莱巢段五标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以及涟湖劳务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通告终止王正杰的项目现场负责人身份。 王正杰向林建生出具欠条记载的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但涟湖劳务公司已于2019年6月23日终止王正杰项目现场负责人身份并予以通告，林建生虽称其不清楚通告的内容，但通过其所陈述的在2019年6月23日前后王正杰对其讲不做了，其还问过原因，可以反映对王正杰自2019年6月23日不再是项目现场负责人的情况，林建生是知情的。故2019年8月20日，王正杰已无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与林建生进行结算，因涟湖劳务公司对王正杰的行为拒绝追认，此结算对涟湖劳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对相关结算的依据运输费票据，林建生称其已交给王正杰，但王正杰在书面答辩状中陈述，要求林建生提供收据证实实际发生的运输费用，也即王正杰否认收到林建生的运输费票据，故该院无法认定林建生是否确实在案涉工程中提供运输服务以及具体产生多少运输费的事实，林建生诉求涟湖劳务公司给付其运输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涟湖劳务公司承认的施工负责人刘建雄以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涟湖劳务公司的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9年8月20日，王正杰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向林建生出具欠条，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欠据的法律意义，本案虽无证据证实林建生确实在案涉工程中提供运输服务以及产生多少运输费的事实，但也不能据此排除林建生与王正杰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可能。王正杰所称的欠条是在林建生步步紧逼下出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后也未提起撤销，故没有证据能够否定该欠条的法律效力，王正杰应按其出具的欠条的约定，承担欠款人责任，向林建生支付欠款1064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正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林建生106446元；二、驳回林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5元，由王正杰负担。 二审中，王正杰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收据三张，证明王正杰与林建生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的达成与履行是在王正杰任职于涟湖劳务公司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期间。二、（2019）皖0124民初7314号，（2020）皖0124民初2090号，（2020）皖0124民初5886号，（2020）皖0124民初5889号，（2020）皖01民终82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当时王正杰为涟湖劳务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员工。 林建生质证认为，对收据三张三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由王正杰出具与书写，证明了林建生运输款的事实，其与涟湖劳务公司的关联性，与我方无关。对五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正杰该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与我方无关。 刘建雄与涟湖劳务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三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收据系王正杰自己开具的，没有任何第三人在上面签字确认，收据开具于何时？数据是否准确？无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通知了王正杰，王正杰如果要作为证据提交应当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不应当属于新证据。三、三张收据的数据与林建生用以主张权利的结算单对不上号。对五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9）皖0124民初7314号第五页以及（2020）皖01民终3048号判决书合肥中院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均认为王正杰于2019年6月23日之后未经授权的行为对涟湖劳务公司不构成职务代理，应由王正杰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几份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一致。 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三张收据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五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 林建生、刘建雄、涟湖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正杰提交的三张收据系其单方自行制作，且各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三张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确认。对五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对其证明目的本亦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涟湖劳务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在涉案项目施工现场张贴的通告已明确终止王正杰现场负责人的授权委托，且通告载明自发出之日起，案涉工程后期出现的与王正杰有关的各项费用涟湖劳务公司一律不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欠条相对人林建生的陈述，王正杰对此终止授权应当知晓，故王正杰上诉认为其于授权委托终止后的2019年8月20日向林建生出具欠条的行为仍系其作为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履职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欠条出具时，林建生对王正杰已不再是涟湖劳务公司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情况是明知，故林建生并无理由相信王正杰有权代理涟湖劳务公司出具欠条，王正杰向林建生出具欠条的行为对涟湖劳务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涟湖劳务公司对王正杰出具欠条进行结算的行为拒绝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正杰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对涟湖劳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正确，涉案欠条所产生的支付义务应由王正杰自行承担。王正杰上诉以其于2019年7月31日在人民调解记录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上作为当事人签字的行为否定涟湖劳务公司终止其现场负责人身份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正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王正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 审判员  王苗 审判员  陈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柳旭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