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长泰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MAlYBKMN26。法定代表人：吴伯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武超，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哲，舞钢市钢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波，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105574430F。法定代表人：田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艳昆，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爽爽，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武超、张剑波、邯郸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审理期间，南通公司明确其改判意见为请求改判邯郸安装公司承担曹武超的债务，支付氧气款和相应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处结果错误。本案事实是2019年4月，宋虎兴打电话告诉南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伯成，说舞钢中加钢铁有限公司有180平烧结制作和安装工程，此工程由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他以邯郸安装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部分工程，在舞钢设立项目部，由张军为现场负责人，忙不过来，希望吴伯成带些工人，帮他把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和安装项目完成。吴伯成先期指派经常给他干活的工人张剑波带领十多人来到舞钢，因宋虎兴材料供应不到位，张剑波和十多个工人在舞钢窝工十多天后才开始干活，随后吴伯成也带了十多人来到舞钢，吴伯成来到舞钢后以南通公司的名义与邯郸安装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十天后，吴伯成和带班工人张剑波通过核算，认为所承包工程没有任何利润并赔钱，随即向宋虎兴、张军提出：“工程赔钱，不能干”，宋虎兴在工人停工两天后，到吴伯成、张建波和工人居住的货场，对张剑波和工人以及货场老板讲：“你们只管干，不会让你们赔钱，工人工资、所有费用全部由我负责”。宋虎兴以邯郸安装公司名义承包的180平烧结制作和安装工程施工中共使用两家氧气，分别为卢献甫经营的舞钢市一多电料商务中心和曹武超经营的氧气站。卢献甫、曹武超供应的氧气全部由工人张剑波在其提供的清单上面签字，证明卢献甫、曹武超提供氧气的数量及数额和工地使用的情况。张剑波签字的氧气供应清单，不仅是张剑波班组和吴伯成班组的工人为完成邯郸安装公司承包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工程使用，同时宋虎兴、张军安排的其他工程队为完成邯郸安装公司承包的180平烧结制作和安装工程共同使用。卢献甫、曹武超两个氧气供应商对此也十分清楚，分别与邯郸安装公司签订了氧气供应合同。卢献甫在工程后期向邯郸安装公司（张军）出具了发票，在对方没有按时付款时，采取堵门的方法，得到了邯郸安装公司财务支付的全部款项。曹武超把张剑波签字的氧气供应清单给张军后，张军已安排邯郸安装公司财务部门核对但未支付欠款，后曹武超多次找张军和邯郸安装公司财务会计索要欠款，因曹武超未按张军的要求，出具发票，邯郸安装公司一直未支付欠款。工程结束后，张剑波按照吴伯成的安排，雇车将吴伯成所有的施工中使用的机械设备装车运走，曹武超得知后，带人扣留了全部机械设备，并让张剑波出具其支付运费2200元的欠条。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基本证明了涉案的事实；证据9邯郸安装公司与卢献甫经营的舞钢市一多电料商务中心供气合同、增值税发票、转款记录，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氧气等材料，由邯郸安装公司与供货商签订合同、结算货款（曹武超与邯郸安装公司签有同样合同）；证据4吴伯成与张军微信聊天记录、螺丝五金送货单，证明施工中发生的吊装费、使用的氧气、切割机、千斤顶、焊条、油漆手套等五金费用全部由邯郸安装公司宋虎兴负责支付；证据5张军与张剑波2020年9月26日通话录音，证明曹武超供应的氧气有关单据，已列支在宋虎兴公司的财务账中，由邯郸安装公司承担；证据6曹武超与张剑波2020年9月26日通话录音，证明曹武超的氧气款的有关单据，已列支在宋虎兴公司的财务账中，但就是不给钱；证据7张剑波建设银行魏县支行2020年1月22日交易明细、张剑波2019年12月19、30、31日微信转账电子凭证、转账凭证；张春杰工商银行邯郸魏县东壁支行2020年1月22日、4月17日借记卡明细清单；徐学江建设银行光淮支行2020年1月22日、2020年4月20日交易转款记录；张拥军农业银行西安高陵区泾河工业园区泾渭菀分理处2020年1月22日、2020年4月17日交易清单；牛小兵邮政银行天津西青区张窝地丰支行2020年4月20日转款记录；顾胜利邮政银行肥乡县支行2020年1月22日对账单；王保军农业银行内黄县楚旺支行2020年1月22日交易清单等证明案涉工人的生活费、工资、材料费,由张军、邯郸安装公司以武辉账户或与宋虎兴有关联的新余德源建设有限公司账户分别与务工人员、材料采购人员结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公正裁判。曹武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审判决未支持曹武超的部分诉讼请求，但曹武超服从一审判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武超多次为案涉工地送工业氧气等，经结算尚欠款项128670元，曹武超多方追讨，但张剑波、南通公司与邯郸安装公司三方互相推诿，致使曹武超合法权益迟迟得不到维护，曹武超不得不提起本案诉讼。其中案涉款项均系张剑波与曹武超联系、结算，至于南通公司与邯郸安装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责任如何承担，曹武超均不知情，从来无人告知曹武超。本案曹武超起诉的款项不包括邯郸安装公司用气形成的欠款，邯郸安装公司还欠曹武超好几万氧气款。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曹武超的目的只有一个，即尽快追要拖欠款项，请求法院依法维护曹武超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剑波辩称：1.曹武超起诉张剑波不适格，使用曹武超提供的工业氧气是事实，但不是张剑波个人使用，是邯郸安装公司的宋虎兴为完成承包的工程而使用，张剑波仅仅是被雇佣的一名工人，张剑波在曹武超提供的工业氧气单据上面的签字，只是证明曹武超向施工单位提供了工业氧气，张剑波是职务行为，并没有承担债务责任的义务。2.事实上，使用曹武超提供的工业氧气的债务人是邯郸安装公司和宋虎兴，经办人是宋虎兴雇佣的管理人员张军。曹武超已将其供应给邯郸公司的工业氧气清单提交给宋虎兴及宋虎兴雇佣的管理人员张军，张军已安排财务部门核对。曹武超害怕开完发票后，不但钱要不回来，反而又多支出了因开发票缴纳的税金，故曹武超未按张军的要求出具发票，从而至今未结算。综上，曹武超的诉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曹武超对张剑波的起诉。邯郸安装公司辩称：该公司与曹武超从未达成过购买气体的合意，也从未签订过气体买卖合同，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和用气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邯郸安装公司与曹武超从未达成过买卖合意。本案中邯郸安装公司从未向曹武超购买过案涉气体，从未向曹武超做出过买卖的意思表示。2.邯郸安装公司与曹武超从未签订过气体买卖合同，邯郸安装公司非买卖合同主体。本案气体买卖实际履行行为发生在南通公司、张剑波与曹武超之间，欠条亦为张剑波出具，张剑波为南通公司员工，据此可以确定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为南通公司与曹武超。3.邯郸安装公司并非用气主体。根据邯郸安装公司与南通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包括考虑风险因素后的包死闭口单价，南通公司劳务中自行采购的一切设备、设施均不属于邯郸安装公司合同外支付的范围。因此，本案实际的气体需求方和用气主体均系南通公司，南通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其购买的气体费用。4.南通公司上诉状中所述并非客观事实，亦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不应被采信。综上，请求驳回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曹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剑波、南通公司、邯郸安装公司支付拖欠气体费及瓶体费用等共计128670元及利息4233元，以上共计132903元；2.依法判令张剑波、南通公司、邯郸安装公司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20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剑波、南通公司、邯郸安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具体日期不详），邯郸安装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6条工程结算与价款支付中约定，“6.1.1乙方结算执行：固定综合单价，以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为结算值”，“6.1.3其他：1.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税金并考虑风险因素后的包死闭口单价……”；合同第10条材料、设备供应中约定，“10.1材料、设备供应：……3.所有其它辅材由乙方自采自购（质保书交于甲方验收）”。施工过程中，曹武超向案涉工程供应氧气。张剑波于2020年1月14日在气体消耗单上签字确认，欠款108820元。2020年4月10日，张剑波作为经手人向曹武超出具证明，载明欠曹武超二氧瓶17瓶、液化气大瓶1个、液氧大瓶1个、汽化器1台，价款合计17650元。庭审中，南通公司认可工程前期张剑波系公司雇佣人员，并称后期张剑波系邯郸安装公司雇佣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邯郸安装公司将案涉劳务转包给南通公司并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工程中，曹武超向案涉工地供应氧气并由张剑波签字确认。后南通公司称其与邯郸安装公司口头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南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是谁。首先，根据南通公司和邯郸安装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南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施工前期，张剑波是其雇佣工作人员。工程施工后，曹武超向案涉工程供应氧气并由张剑波签字确认，共欠氧气款项和氧气瓶费用共计126470元。施工过程中，即便按照南通公司的辩称，其与邯郸安装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解除，但南通公司并未将其与邯郸安装公司合同解除的事实明确告知曹武超，故张剑波作为南通公司的雇佣人员，一直为案涉氧气款项的经手人，故曹武超作为卖方，有理由相信南通公司即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次，南通公司辩称其与邯郸安装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解除，并提供微信转账、通话录音等予以证实，庭审中邯郸安装公司对合同解除的事实不予认可，但认可南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南通公司和邯郸安装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下，邯郸安装公司代南通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工人伙食费等亦合情合理。同时按照南通公司出具的张剑波班组的工资明细及工人代表承诺书，可以证明截至2020年4月份，南通公司和邯郸安装公司双方并未解除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南通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邯郸安装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明系南通公司的单方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邯郸安装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邯郸安装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固定综合单价结算。同时合同约定，所有其它辅材由乙方即南通公司自采自购（质保书交于甲方验收）。故此邯郸安装公司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买卖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故曹武超要求邯郸安装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虽双方没有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1月14日的欠款108820元、2020年4月10日欠款17650元，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的利息损失为3573元、405元，合计3978元，2020年11月10日后的利息损失南通公司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南通公司应当承担案涉氧气款项和氧气瓶费用共计12647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978元的支付责任，曹武超要求支付其代张剑波垫付的运费款22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曹武超货款及利息共计130448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10日起以12647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曹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9元，由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451元，由曹武超负担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2微信聊天记录，因未证明聊天人员的身份情况且信息不完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张剑波、张春杰等人的银行卡明细，邯郸安装公司质证称张剑波、张春杰等人所收款项系南通公司向邯郸安装公司借款用于发放南通公司工人工资，并提供了吴伯成所写借条为证，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到庭作证，且邯郸安装公司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6、7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证据8，邯郸安装公司提供南通公司盖章、吴伯成签名字样的证明显示，邯郸安装公司支付给舞钢市一多电料商务中心的款项系付南通公司（吴伯成）工程款，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邯郸安装公司将其承建的舞钢中加钢铁有限公司项目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部分委托南通公司施工，双方签订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在该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期间，因施工需要氧气，经人介绍，张剑波联系曹武超为该项目供应氧气，但曹武超未与氧气使用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曹武超为索要所售氧气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张剑波签字的气体消耗清单、注明“经手人张剑波”的欠款证明，且张剑波系南通公司指派到工地的工作人员，综合上述情况，在曹武超向工地供应氧气时，其有理由相信南通公司即为氧气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据此认定南通公司应向曹武超支付货款及利息，有相应证据证明，并无不当。南通公司关于其与邯郸安装公司所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解除、宋虎兴对工人工资和所有费用的负担作出承诺、该氧气款南通公司已向邯郸安装公司财务人员报账等上诉理由，系南通公司与邯郸安装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问题，南通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由南通英瑞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