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蕊，女，1998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90号。法定代表人：闫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永华，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利，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法定代理人：张之柯（张**之父），住河南省封丘县。法定代理人：常爱枝（张**之母），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洲，新乡市封丘县九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维平，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高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事故救助基金)、张**、原审被告刘维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006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高蕊无需支付事故救助基金医疗费84000元；2.请求判令事故救助基金、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1、关于张**就医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清。2019年10月7日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与建安东路交叉口，高蕊与张**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先在安贞医院进行了急救，但因张**自身疾病问题无法在安贞医院进一步治疗只能转院，后在999急救中心治疗住院时间自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0月30日。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仅写明：“当日张**到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到10月30日……”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2、关于高蕊在在急救中心为张**垫付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清。高蕊共计为张**在急救中心垫付医药费6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1517.64元。另一方面张**于2019年10月30日就已经出院，而转账记录记载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与张**出院时间间隔过长，且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3、一审法院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比例为高蕊承担70%与张**承担30%，存在错误。一方面在本案中张**因自身疾病的特殊性问题，其产生的医疗费用与其自身疾病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同时因其自身疾病的问题无法进行手术治疗，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延误治疗的最佳时间，因此医疗费用的产生与张**自身存在因果关系。在承担责任比例方面，仅凭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即认定双方承担侵权结果的责任比例，对于高蕊来说有违公平原则，高蕊与张**应为同等责任。高蕊认为张**起诉高蕊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直接在本案中确定承担责任比例缺乏相关依据，本案仅是医疗费纠纷，高蕊认为本案应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张**起诉高蕊案件处理完毕之后再进行判决。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就认定了双方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责任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关于《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在张**起诉高蕊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作为本案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交通事故事实还未进行具体查明，因此是否有上述五十三条情形尚不清晰。一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车辆权属保险清晰，高蕊并没有逃逸行为，故不适用上述五十三条。三、高蕊认为垫付费用已经签署承诺书，是张**个人行为，与高蕊无关；同时在急救中心出院办理退款手续的时候全部都退给了张**，受益人是张**，高蕊垫付费用后续是否有退款不清楚；既然费用退回到张**账户中，费用就应由张**返还。事故救助基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蕊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故救助基金为张**垫付的费用是救命用的，事故救助基金依法需要追偿，周转救济其他的人；张**和肇事者还有纠纷解决，但是不影响事故救助基金追偿垫付的费用，法律规定抢救费用有权向责任人追偿，一般情况都是保险公司垫付，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到特殊情况判决高蕊支付，事故救助基金还是尊重一审判决的。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维平述称，未提起上诉，没有意见发表。人保北分未发表意见。事故救助基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高蕊、张**、刘维平、人保北分支付事故救助基金为张**垫付的医疗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与健安东路交叉口，高蕊驾驶×××号车辆和骑自行车的张**发生交通事故，两车损坏，张**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高蕊负事故主要责任，张**负次要责任。当日张**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到10月30日，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左侧第2-6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右侧第4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腹腔积液，全身散在皮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侧下颌骨体部骨折，低钠血症，低钾血症，左侧睾丸挫伤，细菌性肺炎，继发性癫痫，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泌尿系感染，低蛋白血症，双肺不张，出院时医生建议张**继续住院治疗。事故救助基金提交张**的申请表、转款凭证，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12万元住院费票、清单和该中心出具的说明，证明其为张**支付了12万元住院费。张**和高蕊称双方一起办理的出院结算手续，高蕊提交支出凭单，记载张**住院押金预交161000元，花费41517.64元，退119482.36元，提交该医院41517.64元住院费发票和清单，证明住院费，张**认可该费用由高蕊支付。张**已起诉，已申请伤残鉴定。刘维平提交保单，证明高蕊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分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张**已起诉，考虑到其伤情较重，一审法院将保险赔偿限额预留给张**使用，本案先不处理保险理赔事宜。医疗费，从双方提交的住院费票据、清单和陈述的事实可以认定，张**2019年10月7日到10月30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161517.64元，其中12万元由事故救助基金支付，其余41517.64元由高蕊支付，事故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应由事故责任方高蕊和张**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确定承担比例为70%和30%。人保北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医疗费84000元；二、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医疗费36000元；三、驳回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补充查明，2020年1月21日事故救助基金向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转款120000元，2020年1月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金额为120000元的张**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并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单位于2020年1月1日开具的关于张**的《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共计12万元，该票据作为申请材料的证明材料之一向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申请张**的垫付费用12万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于2020年1月23日出具金额为41517.64元的张**住院收费票据一张。以上共计医疗费161517.64元。张**认可161517.64元医疗费中120000元系事故救助基金支付，其余41517.64元系高蕊实际支付。二审中张**确认高蕊共计为其垫付60000元，且张**出院退费119482.36元均退还张**的父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高蕊应支付事故救助基金垫付款金额是否正确。高蕊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其垫付费用认定错误，其实际垫付金额为6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1517.64元，差额款项已经由医院退给张**，因此应当由张**返还垫付款项；由于张**自身原因无法手术，采取保守治疗，相关医疗费用产生与张**自身存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本案并未对交通事故进行实体审查，认定高蕊责任比例70%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53条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张**对高蕊实际为其垫付60000元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高蕊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垫付金额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41517.64元系医疗费部分高蕊实际发生的垫付金额，该金额一审法院系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认定金额并无不当，就高蕊垫付60000元与医疗费41517.64元的差额部分，由于张**已对交通事故另行提起诉讼，且张**伤情较重确存在其他赔偿项目，故各方可另行解决。关于高蕊上诉主张的医疗费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就张**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医疗机构已经出具医疗费票据和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并无不当，高蕊虽主张部分医疗费系由于张**自身原因产生，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事故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的分摊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系结合事故认定书和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高蕊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反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事故救助基金确为高蕊垫付了12万元的抢救费用，符合侵权责任法53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事故救助基金有权向责任人追偿，就本案诉争医疗费的最终负担问题，各方可在另案中解决。综上所述，高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高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