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晴，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玉，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运和，女，194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杨子强，男，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王雪晴与被上诉人杨建华、原审被告姜运和、杨子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王雪晴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8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雪晴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84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杨建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无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主体资格，其与上诉人签订《购房协议》的合同目的就是借助上诉人丈夫杨某某的购房资格来规避国家政策购买涉案经济适用房，双方明知国家对经济适用房由政策限制，为了谋取私利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于无效的合同，合同自始至终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仍系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本案案由应为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确认纠纷。上诉人丈夫杨某某作为经济适用房适格的购房主体，向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以其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双方签订《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自检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书》，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与杨某某系该合同履行主体，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且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所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杨某某。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亦以登记为成立要件，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不动产物权变动未通过法定程序公示，涉案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被胜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系因签订的《购房协议》而产生的合同之债，而非物权纠纷。杨某某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之间的购房合同于2001年10月29日签订，早于杨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签订的《购房协议》，且协议明确载明系乙方购买甲方名下经济适用房，表明在《购房协议》生效后经不动产变更登记之前，杨某某系涉案房屋的物权人，被上诉人仅有基于《购房协议》产生的要求杨某某及上诉人配合其办理产权变更的债权请求权，故本案系合同之债而非物权确认纠纷，一审判决基于合同之债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有违物权法定原则和不动产权变动规则，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建华答辩称：1、经济适用房的转让并非违反国家规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还协议合法有效，且所有的购房款也是被上诉人方出资的；2、房屋虽然登记在杨某某名下，但可以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基于杨某某已经过世，据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确认房屋所有权；3、案涉房屋一直是被上诉人居住，如果不能确认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将给被上诉人方带来巨大的损失和精神损失。原审被告杨子强答辩称：同上诉人上诉理由，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房屋的物权人应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子强、姜运和。原审被告姜运和未到庭答辩。杨建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号××栋××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杨建华；2、判令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立即协助配合杨建华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3、判令由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10月29日，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甲方）与杨某某（乙方）签订《自建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认购2001年度经济适用集资住房，建筑面积为78.46平方米，其价款为65197.18元；乙方因特殊原因需退房的，必须经总厂同意收回所购住房，重新分配。严禁将集资价房的房号转卖，谋取不正当收入，一经查实除没收不正当的收入外，买卖双方各罚款1000元，其房号由售房办另行处理，其原交房款待该栋交付使用后退还，但不计息。根据该协议书，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分配给杨某某的房屋为5栋605号。2001年10月30日，杨建华（甲方）与杨某某及王雪晴（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于2001年10月29日以86000元购买乙方长沙内配总厂自建经济适用住房二室一厅78.46平方米住房一套；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将86000元现金房款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将住房的所有单据交给甲方，并在协议上签字，双方签字后协议生效；因现购二室一厅暂时没有办理好产权证，如须办理产权证时，乙方须配合甲方办理好产权证，即产权证移交所须一切手续。同日，杨某某向杨建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建华房款86000元。《购房协议》签订后，杨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向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付清了65197.18元的购房款，并将购房资料交给了杨建华。案涉房屋交房后，由杨建华居住至今。2005年10月28日，案涉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某某；房屋坐落为雨花区韶山××路××号××栋××；建筑面积为78.1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0××6号。该房屋所有权证由杨建华保管。2009年3月19日，杨某某为案涉房屋补办产权登记，房屋产权证号变更为7××0，其他登记信息未变。另查明，杨某某于2009年9月28日去世。王雪晴是杨某某的妻子，姜运和是杨某某的母亲，杨子强是杨某某的儿子，除上述三人外，杨某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查明，杨建华与妻子周丽飞非长沙市户籍家庭，目前暂不具有长沙市的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华与杨某某王雪晴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杨建华借用杨某某的名义买房。协议也约定如须办理产权证时，杨某某及王雪晴须配合杨建华办理产权证。因此，杨建华是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号××栋××号房（权证号：7××0）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杨某某名下，而杨某某已经死亡，故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作为其继承人，应当履行《购房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因杨建华目前暂不具有长沙市的购房资格，故其要求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协助配合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不予支持。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系物权纠纷，故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主张杨建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号××栋××号房（权证号：7××0）归杨建华所有；二、驳回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王雪晴主张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损害了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济适用房并非完全禁止交易，在达到上市交易的条件后，可以进行出让。虽然合同签订之时，案涉房屋未达到上市交易的条件，但在双方合同履行至今，案涉房屋业已满足政府规定的上市交易条件，故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次，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确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不动产权现登记于杨某某名下，基于杨某某已过世，故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某某的继承人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第三，关于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杨建华与杨某某、王雪晴所签订的《购买协议》合法有效，杨建华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王雪晴、杨某某仅交付案涉房屋，但并未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王雪晴、杨某某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虽然被上诉人杨建华根据长沙市现有的房产调控政策暂不具有长沙市购房资格，但双方的《购房协议》签订于2001年10月30日，系长沙市出台房产调控政策之前，且双方交易实际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杨建华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购房款，案涉房屋在交付后一直由其居住，故被上诉人杨建华一审诉请要求协助办理过户并无不妥，案涉《购房协议》应当得到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雪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845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王雪晴、姜运和、杨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建华办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号××栋××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三、驳回杨建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雪晴承担40元，被上诉人杨建华承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杨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