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胜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勤，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维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思，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勇。 上诉人谭胜兵、林维凤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的（2020）湘0525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胜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勤，上诉人林维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思，被上诉人欧阳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胜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欧阳勇、林维凤共同向谭胜兵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70538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勇、林维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谭胜兵系农村户口错误。谭胜兵的户口本户别是居民家庭户口，职业也非务农，其户口属性为非农户口，且一审按照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也说明一审已查明谭胜兵的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务农。二、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认定谭胜兵的妻子不在被扶养人范围内，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谭胜兵受伤后已不能再靠交通运输行业挣取收入，其户口属于非农户口，主要收入来源也是交通运输，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谭胜兵的子女、母亲及妻子与谭胜兵在同一户口本，属非农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谭胜兵的妻子已54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无经济来源，应当支付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林维凤辩称，林维凤与谭胜兵系合同关系，林维凤不是侵权人，无需向谭胜兵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谭胜兵户籍为农村，没有举证证明居住在城镇，从事运输行业是在农村还是城镇也无证据证明，故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谭胜兵没有举证证明其妻子丧失劳动能力，其妻子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欧阳勇辩称，谭胜兵属农村户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林维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维凤无需向谭胜兵赔偿53724.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维凤无需承担20%的责任。1．谭胜兵受损害的直接侵权人是欧阳勇，与林维凤无关，林维凤无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责任。2．土石方机械操作工不需持职业资格证书上岗，对挖掘机操作工是否需操作证书才可上岗，法律未作明确规定，对于没有法律依据的准入类职业，不得要求必须持证上岗。林维凤作为普通人，不知晓挖掘机操作是否需相关证书，在本案中已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没有过错。3．林维凤提供了类案裁判文书，该案由直接侵权人与受害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4．对一审作为判决依据的（2020）湘05民终1744号民事判决林维凤不服，已申请再审。二、一审对谭胜兵的赔偿金额计算过高。1．谭胜兵在第一次起诉时的诉请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起诉再次提出，一审再次作出判决，违反了一案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算。2．误工费计算过高。谭胜兵发生事故为2020年3月30日，定残日为2020年7月22日，误工期最长为112天，一审认定210天违反法律规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应予减少。后续治疗费应以后续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 谭胜兵辩称，本案责任划分已由生效判决认定，谭胜兵第一次起诉时并未提出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诉求，其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欧阳勇辩称，认可林维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谭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维凤、欧阳勇共同向谭胜兵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705383.5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维凤、欧阳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维凤与谭胜兵口头约定，由谭胜兵用自己的自卸低速货车为林维凤装运树木到石江镇，运费400元/车，谭胜兵持有合法的C3D驾驶证。林维凤与欧阳勇口头约定，由欧阳勇操作其自有挖掘机为林维凤吊装树木，费用900元/车，欧阳勇于2020年4月8日取得住房和城乡建设行业技能岗位施工操作证，工种为挖掘机操作。2020年3月30日16时30分左右，谭胜兵用货车为林维凤在洞口县石桥乡朱家村装运树木时，谭胜兵发现车上装载的树木有一颗位置偏后，便站到车辆驾驶室顶上指挥欧阳勇用挖掘机将树木往车头推进一点，欧阳勇用挖掘机将树木往前推进的过程中，树木撞到谭胜兵左腿，致使谭胜兵从车顶上摔落受伤。谭胜兵受伤后被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2日，花医疗费4529.24元，后于2020年4月1日转院至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5日，花医疗费63801.32元，西医诊断：1.寰椎粉碎性骨折；2.颈7、胸2椎体压缩性骨折；3.颈3椎体骨髓挫伤；4.头皮裂伤及左小腿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出院医嘱：1.带药回家服。2.门诊定期复查，出院30天左右回院复查。3.不适随诊。4.头颈胸外固定支具固护3个月，避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加强四肢功能锻炼。住院期间谭胜兵外购药品花费396元。2020年5月5日，谭胜兵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复查花检查费851.06元。2020年4月8日，谭胜兵委托其兄长谭某甲与欧阳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由欧阳勇垫付谭胜兵医疗费35000元；2.本纠纷最终赔偿，待谭胜兵治疗结束后，双方再行协商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处理结果，欧阳勇所垫付费用35000元多退少补；3.谭胜兵家属不得继续非法扣押欧阳勇的挖机。欧阳勇按协议约定向谭胜兵垫付医疗费35000元。2020年4月3日谭胜兵向洞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维凤、欧阳勇赔偿其损失，因谭胜兵未对伤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仅对谭胜兵的医药费进行了判决，作出了（2020）湘05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判决欧阳勇承担60%的侵权责任，谭胜兵自负40%的责任，林维凤不承担责任。谭胜兵对该判决不服，于2020年9月2日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了（2020）湘05民终1744号民事判决，对一审的事实认定予以确认，但对责任承担部分进行了改判，判决谭胜兵自负30%的责任，欧阳勇承担50%的责任，林维凤承担20%的责任。2020年7月13日，谭胜兵向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了鉴定，2020年7月22日，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3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鉴定：被鉴定人谭胜兵因本次外伤致C1椎体粉碎性骨折、C7和T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C1椎体粉碎性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5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人民币3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性医药票据为准。另查明，谭胜兵54岁，其母亲刘某某81岁、妻子谢某某52岁、大女儿谭某乙16岁、二女儿谭某丙10岁、儿子谭某丁8岁，六人均系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划分；2、谭胜兵的损失的认定。根据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5民终1744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谭胜兵与欧阳勇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与林维凤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谭胜兵自负30%的责任，欧阳勇承担50%的责任，林维凤承担20%的责任。根据谭胜兵提交证据认定为：1.误工费49002元（2019年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85170元/年÷365天×鉴定意见建议误工期210天）；2.护理费21814元（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66351元/年÷365天×鉴定意见建议护理期12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4.营养费4500元（30元/天×鉴定意见建议150天）；5.谭胜兵医嘱中要求其继续治疗，可参照鉴定意见认定其后续治疗费30000元；6.诉讼前鉴定费2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残疾赔偿金92370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20年×30％），谭胜兵系农村户口，故对谭胜兵的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9.被扶养人生活费52385元（母亲：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69元/年×5年×30%÷2人=10477元；大女儿：13969元/年×（18-16）×30%÷2人=4191元；小女儿：13969元/年×（18-10）×30%÷2人=16763元；儿子：13969元/年×（18-8）×30%÷2=20954元；谭胜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54岁的妻子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不在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范围内，不予支持）；10.交通费因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考虑到谭胜兵受伤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11.护理人员伙食费在护理费中已经计算，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68621元。欧阳勇承担134310.50元（268621元×50%），林维凤53724.20元（268621元×20%）。综上，对谭胜兵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欧阳勇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谭胜兵各项损失134310.50元；二、由林维凤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谭胜兵各项损失53724.20元；三、驳回谭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谭胜兵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误工费经济损失为26368元（2019年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85170元/年÷365天×113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谭胜兵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对各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所造成的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一般以受害人的户籍登记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计算标准，对于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的，要求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本案中，谭胜兵系农村居民，长期居住在洞口县××街道××村，并未在城市居住，本次虽因运输活动受伤，但也仅为驾驶自卸低速货车在农村装运林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的情形，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并无不当。谭胜兵的妻子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原审未将其列为被扶养人，亦并无不当。原审认定谭胜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出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谭胜兵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系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谭胜兵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时间为113天，误工费损失为26368元，一审按照误工期210天计算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林维凤提出原审计算误工费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谭胜兵虽曾就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提起诉讼，但因未进行司法鉴定，人民法院仅支持了已发生的医疗费用。谭胜兵在已有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再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已发生变化，原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本案事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谭胜兵自负30%的责任，欧阳勇承担50%的责任，林维凤承担20%的责任，原审据此划分各方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谭胜兵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5987元，应由欧阳勇承担122994元（245987元×50%），由林维凤承担49197元（245987元×20%），其余损失由谭胜兵自负。 综上所述，谭胜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维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 二、由欧阳勇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胜兵各项经济损失122994元； 三、由林维凤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胜兵各项经济损失49197元； 四、驳回谭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4683元，由谭胜兵负担3423元，欧阳勇负担900元，林维凤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9元，由谭胜兵负担3900元，林维凤负担1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汪臻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