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代表人：张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万和联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宏鑫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登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市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市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某、被上诉人魏某某、被上诉人福建宏鑫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航运）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联财保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被上诉人吴某某，被上诉人宏鑫航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中联财保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即便中联财保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最多承担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司法评估费10万元由吴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是保险赔偿请求权亦或船舶碰撞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皆为二年，吴某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中联财保出具担保函的生效条件是该项赔偿属于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宏鑫X号”轮在拖带过程中的不当救助导致“宁高凤XXXX”轮沉没，中联财保对扩大部分的损失有权拒赔。三、一审法院对“宁高凤XXXX”轮损失认定有误。1.船舶价值损失。“宁高凤XXXX”轮未能及时打捞系吴某某、魏某某故意拖延导致，且在估算船舶价值损失时应扣除残值。2.船期损失。“宁高凤XXXX”轮跨航区经营所获利益均为非法利益，不应纳入船期损失计算。3.沉船的勘查费用。由大连弘亚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亚公司）进行探摸的费用已经由宏鑫航运和中联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沉船勘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事故发生后，吴某某和魏某某因自身原因迟迟未向中联财保主张权利，而宏鑫航运和中联财保在事故处置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利息损失与中联财保无关。五、司法评估费不应与诉讼费一并处理，且吴某某、魏某某就船舶实际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司法评估费用应当由吴某某和魏某某承担。吴某某辩称：盐城海事局已经认定涉案事故中两船负对等责任，吴某某对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无异议。吴某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联财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鑫航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不合理，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或者盐城海事局水上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二、对于碰撞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中联财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系拖带导致，且涉案拖带系受盐城海事局的指令进行，盐城海事局也认定拖带与“宁高凤XXXX”轮的沉没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关于损失金额，宏鑫航运对于上海双希海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希公司）的评估报告认定的“宁高凤XXXX”轮船舶价值3,330,000元没有异议，但对于评估报告中认定的25%贬值率不认可，同时“宁高凤XXXX”轮违反航区规定运营，故船期损失不应得到赔偿。吴某某、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5月8日，吴某某实际所有、魏某某登记所有的“宁高凤XXXX”轮与宏鑫航运所有的“宏鑫X号”轮发生碰撞。2015年5月9日，“宁高凤XXXX”轮在“宏鑫X号”轮拖带的过程中沉没。事故造成“宁高凤XXXX”轮财产损失共计4,367,290元，包括：一、船舶损失3,330,000元；二、船期损失482,000元；三、燃料损失29,000元；四、物料、备件、供应品及其他财产损失328,920元；五、船员工资、遣散费及其他合理费用71,530元；六、生活用品及备用金76,000元；七、救助、沉船的勘察、打捞和清除费用49,840元。按80%的责任比例计算损失为3,493,832元。请求法院判令：一、宏鑫航运按照80%的责任比例向吴某某、魏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493,832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二、中联财保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宏鑫航运、中联财保负担。宏鑫航运反诉称：2015年5月8日，吴某某实际所有、魏某某登记所有的“宁高凤XXXX”轮与宏鑫航运所有的“宏鑫X号”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宏鑫X号”轮财产损失共计305,068.13元，包括：一、交通费8,775.20元、住宿费12,403元、餐饮费2,411元；二、船舶检验费6,048元、拖轮费19,416元、代理费6,000元；三、船期损失250,014.93元。请求法院判令：一、吴某某、魏某某向宏鑫航运返还为处理涉案事故的借款28,000元；二、吴某某、魏某某按照50%的责任比例向宏鑫航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2,53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21时46分，宏鑫航运所属“宏鑫X号”轮，从福州港开往日照港途中，在33°07.0’N、122°21.1’E处附近海域与从天津港开往太仓港的“宁高凤XXXX”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宁高凤XXXX”轮机舱及货舱进水，后由“宏鑫X号”轮拖带驶往大丰港途中，于5月9日18时25分在33°40.4’N、121°02.6’E处沉没。盐城海事局对碰撞事故进行了调查，就事故双方制作了调查笔录，并出具了事故调查报告和责任认定书，认定“宏鑫X号”轮和“宁高凤XXXX”轮负对等责任。调查报告所附的事故结案专家分析会专家意见认为，碰撞后，“宏鑫X号”轮拖带“宁高凤XXXX”轮前往就近大丰港，并无明显不当，“宁高凤XXXX”轮在拖带途中沉没与碰撞有直接因果关系。“宁高凤XXXX”轮的船籍港为南京，自卸砂船，总吨1,559，净吨873，总长119米，船宽13.35米，型深4.30米，于2002年9月6日建成，航区为内河B级，登记的船舶所有人是魏某某，船舶经营人是南京市高凤航运有限公司。盐城海事局在事故调查中查明，根据吴某某提供的船舶买卖合同及其自述，其与魏某某在2014年3月份在天津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并在天津交船，但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原因是吴某某户籍不在江苏，无法在当地办理贷款手续；根据对魏某某的调查，其陈述基本与吴某某一致，事发时，吴某某是“宁高凤XXXX”轮的实际所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某某、魏某某确认“宁高凤XXXX”轮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魏某某，实际所有权人为吴某某。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沪72民初1454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魏某某撤回对被告宏鑫航运、被告中联财保的起诉。该裁定书记载，“原告书面确认，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其已将受损船舶出卖，本案审理结果已与其无关”。“宏鑫X号”轮的船籍港为福州，散货船，总吨6,745，净吨3,777，总长132.60米，型宽19米，型深9.20米，于2008年5月19日建成，航区为近海，船舶所有人与经营人均为宏鑫航运。碰撞事故发生后，吴某某于2015年5月15日向宏鑫航运总经理刘某某出具两份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吴某某向刘某某借款3,000元，用于工人回家路费，一份借条记载吴某某向刘某某借款20,000元。2015年5月17日，吴某某再次向刘某某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吴某某向刘某某借款5,000元，用于买浮标和路费。刘某某借给吴某某三笔款项共计28,000元。2015年5月28日，中联财保出具担保函，就碰撞事故保证承担“经碰撞双方船东达成的书面协议书，或有管辖权的中国法院及其上诉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调解书中确定的，应由‘宏鑫X号’轮船东承担对上述事故的赔偿款项。本担保函项下的担保金额以人民币350万元为限，包括利息和费用”。保证期限自担保函开出之日，至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宏鑫航运就“宏鑫X号”轮向中联财保投保远洋船舶险，包括一切险和附加责任险。中联财保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远洋船舶保险单。2016年7月18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公估报告（以下简称民太安报告）。同年8月22日，福建新洋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新洋报告）。2017年9月8日，安徽中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中泰报告）。一审法院委托双希公司就事故损失进行了评估，双希公司分别出具“宁高凤XXXX”轮碰撞损失费用评估报告与“宏鑫X号”轮碰撞损失费用评估报告及补充报告。“宁高凤XXXX”轮碰撞损失费用评估报告记载，船舶损失评估金额3,330,000元，船期损失评估金额250,290元，燃料损失评估金额11,380元，物料备件等损失评估金额120,330元，船员工资及遣返费等评估金额36,800元，生活用品及备用金等评估金额25,000元，打捞费等评估金额49,840元，上述损失共计3,823,640元。“宏鑫X号”轮碰撞损失费用评估报告记载，交通费等评估金额13,873.70元、船检费等评估金额为6,048元，船期损失评估金额为87,015.38元，上述损失共计106,937.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船舶互有过失发生碰撞所致的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某某、魏某某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宁高凤XXXX”轮与“宏鑫X号”轮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三、“宁高凤XXXX”轮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四、“宏鑫X号”轮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一、吴某某、魏某某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联财保认为，魏某某在（2016）沪72民初1454号案中已经放弃其实体权利，故请求驳回魏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现有证据表明，“宁高凤XXXX”轮于2014年卖给了吴某某，并已经实际交付，涉案事故发生时，吴某某已经实际取得该轮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该轮。魏某某在（2016）沪72民初1454号案中也明确表示，该轮已经出卖且审理结果与其无关。故“宁高凤XXXX”轮的船舶实际所有人应为吴某某，由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其承担，魏某某既不享有碰撞事故的索赔权利，也不承担碰撞事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魏某某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宏鑫航运关于魏某某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二、“宁高凤XXXX”轮与“宏鑫X号”轮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吴某某、魏某某认为，在涉案事故中，“宏鑫X号”轮是让路船，但其没有运用良好船艺，并且“宁高凤XXXX”轮的沉没是“宏鑫X号”轮拖带导致，因此在涉案事故中“宏鑫X号”轮应认定承担80%的责任比例。中联财保认为，认同盐城海事局在事故调查报告、责任认定书中对碰撞责任比例的认定，但是，“宏鑫X号”轮不具备拖带资质，因其拖带导致“宁高凤XXXX”轮沉没而扩大的损失，中联财保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宏鑫X号”轮作为让路船，未运用良好船艺导致碰撞发生的相关问题，盐城海事局均已纳入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考虑。同时，盐城海事局还认定，“宁高凤XXXX”轮未保持正规瞭望、未使用安全航速、未履行直航船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超航区航行、船员不适任与事故发生有一定关系。综合上述情况，盐城海事局作出两船对碰撞事故负对等责任的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事故调查报告所附的专家意见已经明确认定，“宏鑫X号”轮在拖带过程中并无明显不当，“宁高凤XXXX”轮沉没的直接原因是碰撞。吴某某、魏某某与中联财保并未举证证明是“宏鑫X号”轮拖带导致“宁高凤XXXX”轮沉没，以否定专家意见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本案事故中，两轮各承担50%的责任。三、“宁高凤XXXX”轮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1.船舶价值损失。双希公司评估该项损失为3,330,000元。吴某某、魏某某认可该结果。宏鑫航运认可双希公司报告的评估方法，但认为双希公司报告中关于新洋报告选取作为参照的法院拍卖船舶状况不佳的意见没有依据；沉船修理完成后仍有贬损没有依据，涉案船舶打捞后仍有残值没有评估和扣减。中联财保除同意宏鑫航运的意见外，还认为，双希公司报告未提及民太安报告，引用不全面；“宁高凤XXXX”轮于2014年的买卖价格仅3,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应当有所贬值。一审法院认为，双希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系司法委托评估结论，在没有相反证据及事实的情况下，各方对该评估结论应予以确认。双希公司评估船舶价值方式并无不当，船舶价值因市场行情而变动，并非购船后船价一定会下降；船舶沉没于海水中，海水对船体和机电设备的腐蚀，不会因常规修复而消除，故而存在合理的贬值。“宁高凤XXXX”轮的打捞费、修理费及船舶贬值损失超过了船舶自身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中“宁高凤XXXX”轮船舶全损，船舶价值损失为3,330,000元。2.船期损失。双希公司评估该项损失为250,292元。吴某某、魏某某认可营运收入，但认为税率过高，且超航区罚款不应计入。宏鑫航运认为，船期损失应以不含税收的净利益计算，且“宁高凤XXXX”轮跨航区作业所得不应计算收益。中联财保除同意宏鑫航运的异议意见外，还认为，双希公司关于“宁高凤XXXX”轮营运状况良好，故取月收入200,000元的市场收益上限的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希公司将税款及超航区经营的罚款计入成本应属合理，而“宁高凤XXXX”轮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天津作业，可以认为营运状况良好。至于“宁高凤XXXX”轮是否为跨航区作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宁高凤XXXX”轮船期损失为250,292元。3.燃料损失。双希公司评估该项损失为11,376元。吴某某、魏某某认为报告认定的2吨左右柴油数量较少。宏鑫航运、中联财保认为无证据证明存有6桶润滑油。一审法院认为，双希公司依据盐城海事局在调查事故时获知的柴油及润滑油数量作出评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认定“宁高凤XXXX”轮燃料损失为11,376元。4.物料、备件、供应品及其他财产损失。双希公司评估该项损失为120,330元。吴某某、魏某某认为报告认定的在船设备、备品偏少。宏鑫航运、中联财保认为吴某某、魏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宁高凤XXXX”轮有哪些设备，且无须备有半年的备品。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魏某某并未能举证“宁高凤XXXX”轮在事故发生时实际备有其主张的设备及备品，双希公司基于其专业经验，结合相关材料作出评估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宁高凤XXXX”轮的物料、备件、供应品及其他财产损失为120,330元。5.船员工资、遣散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双希公司评估该项费用包括船员工资31,000元，事故处理的食宿、交通费5,802元。吴某某、魏某某认为船员工资标准偏低，住宿费标准偏低。宏鑫航运、中联财保认为，双希公司未说明船员工资具体是哪个月的，且无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双希公司参照市场及船员的实际情况和住宿费的相关凭证作出吴某某、魏某某为处理涉案事故合理支出的评估，在吴某某、魏某某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双希公司的评估意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认定船员工资、食宿与交通费为36,802元。6.生活用品及备用金。双希公司评估该项损失为25,000元。吴某某、魏某某请一审法院酌定。宏鑫航运、中联财保认为每位船员5,000元的标准过高，且碰撞事故发生到船舶沉没期间，船上该拿的财物应当都拿了，请一审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双希公司的评估报告里考虑到了船员能及时取回备用金及易携带的贵重物品的情况，以每位船员5,000元的标准补偿船员无法拿走的其他生活用品，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认定生活用品损失为25,000元。7.救助、沉船的勘察、打捞和清除费用。双希公司评估该项费用为沉船勘查费49,840元。吴某某、魏某某认可。宏鑫航运认可费用项目，但认为无支付凭证。中联财保认为该项费用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宁高凤XXXX”轮沉没后进行了沉船勘查，产生了探摸费，民太安报告中也有相印证的记载，故一审法院认定“宁高凤XXXX”轮的沉船勘查费为49,840元。综上，“宁高凤XXXX”轮在涉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及产生的费用共计3,823,64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宏鑫航运应当向吴某某赔偿1,911,820元。关于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吴某某可以主张船舶价值损失及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吴某某主张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8日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联财保向吴某某、魏某某出具的担保函，保证承担应由宏鑫航运承担的涉案事故的赔偿款项，金额以350万元为限。该担保函是中联财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联财保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船舶价值损失及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也属于赔偿范围，故中联财保应当在350万元范围内对宏鑫航运应向吴某某赔偿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宏鑫X号”轮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1.交通费、食宿费。双希公司评估该项费用为13,873.70元。吴某某、魏某某无异议。宏鑫航运对交通费无异议，但认为报告遗漏了部分住宿费。中联财保请一审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进行的评估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宏鑫航运为处理涉案事故发生交通费、食宿费13,873.70元。2.船舶检验费、拖轮费、代理费。双希公司评估该项费用为6,048元。吴某某、魏某某无异议。宏鑫航运对船舶检验费无异议，但对拖轮费及代理费有异议，认为其是在海事局指挥下安排拖轮拖带“宏鑫X号”轮靠码头，从而让“宁高凤XXXX”轮船员下船的。中联财保请一审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拖轮费、代理费与碰撞事故没有直接和必然关系，且宏鑫航运未提交相关海事局指挥的证据，双希公司除去拖轮费、代理费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宏鑫航运为处理涉案事故发生船舶检验费6,048元。3.船期损失。双希公司评估该项损失为87,015.38元。吴某某、魏某某不认可评估方法，认为金额过高。宏鑫航运不认可评估方法，认为应当以不计税收的净利益计算，5%的管理成本不合理，船期应至实际离港时止。中联财保请一审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税款及管理费用均是必要的成本，双希公司根据在案证据凭专业经验和能力核算船期可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宏鑫X号”轮在涉案事故中的船期损失为87,015.38元。综上，“宏鑫X号”轮在涉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及产生的费用共计106,937.08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吴某某应当向宏鑫航运赔偿53,468.54元。关于宏鑫航运主张吴某某返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从宏鑫航运总经理刘某某处借款28,000元的事实，各方无异议。借条上的备注表明，所借款项用于处理涉案事故，现宏鑫航运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并无不妥，该金额加上吴某某应当向宏鑫航运支付的赔偿款53,468.54元，共计81,468.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有关船舶碰撞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碰撞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事故发生之日为2015年5月8日，吴某某、魏某某于2017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宏鑫航运于2017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双方均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条、第九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宏鑫航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某赔偿各项损失1,911,8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911,8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联财保在3,500,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向吴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魏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五、吴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鑫航运赔偿“宏鑫X号”轮各项损失53,468.54元，偿还借款28,000元，共计81,468.54元；六、驳回宏鑫航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750.66元，由吴某某、魏某某共同负担12,744.28元，由宏鑫航运、中联财保共同负担22,006.38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54.50元，由宏鑫航运负担1,036.15元，由吴某某负担918.35元。司法评估费130,000元，由吴某某承担48,782.71元，宏鑫航运单独承担19,437.06元，宏鑫航运和中联财保共同承担61,780.23元。各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吴某某对中联财保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中联财保是否应对拖带过程中导致的“宁高凤XXXX”轮沉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损失的具体金额，包括事故损失、利息起算日以及司法评估费的承担。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有关船舶碰撞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碰撞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涉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5月8日，吴某某、魏某某已于2017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根据中联财保出具的担保函记载，保证期限自担保函开出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故担保函约定的保证期限尚未届满，吴某某依据担保函向中联财保提起的起诉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中联财保关于吴某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中联财保是否应对拖带过程中导致的“宁高凤XXXX”轮沉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联财保主张“宏鑫X号”轮在拖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由此导致的“宁高凤XXXX”轮沉没损失不应由中联财保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盐城海事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所附的事故结案专家分析会专家意见记载，碰撞后，“宏鑫X号”轮拖带“宁高凤XXXX”轮前往就近大丰港，并无明显不当，“宁高凤XXXX”轮在拖带途中沉没与碰撞有直接因果关系。中联财保提供的民太安报告中虽然提出了派遣小型电焊船临时堵漏或协商派遣有资质的拖轮进行拖带的建议，但该说法系事故发生后的推测，无法验证其可行性，并不足以推翻专家意见的结论，也无法证明宏鑫航运选择由“宏鑫X号”轮自行拖带“宁高凤XXXX”轮的做法具有过错。故本院对中联财保关于“宏鑫X号”轮在拖带过程中的不当救助导致“宁高凤XXXX”轮沉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宁高凤XXXX”轮的损失。1.船舶价值损失。中联财保认为，“宁高凤XXXX”轮未能及时打捞系吴某某、魏某某故意拖延导致，且在估算船舶价值损失时未扣除残值。本院认为，根据双希报告记载，小型船舶海水中沉没后贬值率20%-30%是较为合理的，本案取25%贬值率计算后，即使进行了船舶打捞并修复，损失也超过了船舶价值，故双希报告认定船舶全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船舶全损有事实依据。2.船期损失。中联财保认为，“宁高凤XXXX”轮跨航区经营所获利益均为非法利益，不应纳入船期损失计算。本院认为，双希报告根据“宁高凤XXXX”轮事故前在天津东疆港的作业情况判定船舶营运状况良好，并据此认定了两个月的船期损失。“宁高凤XXXX”轮在事故发生前存在跨航区作业的情况，但船期损失系为了补偿船舶因事故导致的未来可能产生的营运损失，与船舶之前的营运是否合法并无直接因果关系。3.沉船的勘查费用。中联财保认为，由弘亚公司进行探摸的费用已经由宏鑫航运和中联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沉船勘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有证据证明除弘亚公司外，“宁高凤XXXX”轮沉没后还进行了沉船勘查，双希报告根据弘亚公司收取的探摸费用及吴某某提供的探摸费收据认定沉船勘查费有相关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希报告认定“宁高凤XXXX”轮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三条，船舶价值的损失利息，从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本案中，事故发生于2015年5月8日，一审判决支持了吴某某主张的两个月船期损失，故一审法院自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即2015年7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关于司法评估费用。本院认为，为证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方均提供了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作为证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对“宁高凤XXXX”轮和“宏鑫X号”轮船舶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评估结果分摊评估费用的做法并无不当。综上，中联财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06.3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俊审 判 员 张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