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梅，女，汉族，1960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宇航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辛店镇后营村孙白路。法定代表人：宁国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栋，男，汉族，1981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石头，男，汉族，1954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系宁国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绍，男，汉族，1955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利霞，女，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安成，男，汉族，1953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鹏程，男，汉族，1981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斌，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女，汉族，1950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汉族，1980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信，男，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方，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许春梅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宇航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董俊、王红、孙绍、宁国栋、王东方、潘利霞、汪安成、王中信、彭鹏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起诉时提供的证据有转账流水、收据、借条，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经过原股东追认而否认了收据对宇航公司及其股东的约束性，更是以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借款经股东会决定、无证据证明章程中的股东事后追认的理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得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侵害。2、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当时宇航公司并未成立，也不存在除董俊外的其他现任股东，王红和董俊作为宇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借款的目的也是为了建立驾校，且驾校成立后，董俊是宇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公司监事，宇航公司实际上是董俊和王红的公司。除董俊外的其他股东，是借款发生并被公司确认一年后以“债转股”形式新加入的股东，他们的“债转股”中所谓的债也是经王红和董俊之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出借资金之前已前往驾校场地实地考察，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且收据的出具日期也在后入股的股东之前，加盖印章是董俊安排公司财务人员汇总出具的，不存在违规违法的情形，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债务转移的情形，要求上诉人证明经过后加入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或事后追认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款项宇航公司已经占有使用收益的行为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流水及借条借据均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出借资金的义务，宇航公司加盖印章出具收据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宇航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了该笔借款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公司成立后对××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基于合同产生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因此，即便是私人借款合同，但事后加盖印章的行为已视为对该借款的确认。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以未经后加入的股东会决议及事后追认为由驳回上诉人对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董俊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宁国栋辩称，本案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虽然作为宇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从公司成立到现在没有参加公司的任何决议。董俊、王红与答辩人有经济关系，其二人欠答辩人钱，王红是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她将法定代表人以债务质押的方式抵给了答辩人，答辩人才成了宇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利霞、汪安成、孙绍、彭鹏程辩称，1、上诉人所诉借款，借款人系董俊和王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宇航公司。因此上诉人要求宇航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四答辩人均系通过债转股方式成为宇航公司的股东。四答辩人均已完成出资义务，该事实已经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要求四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维持一审判决对四答辩人的部分。王中信辩称，一、答辩人系宇航公司股东，洛阳中院（2020）豫03民终6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宇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中信出具5万元《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宇航公司《股东名册》。该判决可以证实答辩人王中信已经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答辩人至今尚未从宇航公司抽回出资。我国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对于公司的债务只以其出资额为限负有间接责任，即股东不必以自己的个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公司债务。二、上诉人许春梅在一审中仅仅提供王红、董俊出具的借条，但是并没有出具现金支付的证据，更没有提供218万银行转账的记录。被上诉人董俊在一审时辩称钱是她借的，借许春梅的钱都投资到宇航公司，但仅是口头陈述，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借款金额巨大，不能合理解释。借款有没有实际交付不得而知。答辩人有理由相信王红、董俊、许春梅是虚假诉讼，徐春梅仅依据2014年5月1日加盖宇航公司公章的《收据》，在没有经原股东孙国民、王红事后追认就认为债权债务已经转移是错误的，其形式违法，实体侵权。综上，一审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许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宇航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79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宁国栋、董俊、汪安成、王中信、孙绍、潘利霞、彭鹏程、王东方在被告宇航公司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各自对被告宇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春梅与被告董俊是熟人关系，董俊与王红系母女关系，2013年2月董俊、王红准备开办汽车驾校，因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并实际查看学校场地后，分十四次分别向王红、董俊提供借款。原告提供的借据分别为：（1）2013年7月15日被告董俊借原告15万元，约定月息2分；（2）2013年11月9日被告董俊借原告10万元，约定月息2分；（3）2013年11月29日王红借原告20万元，约定月息3分；（4）2013年12月15日王红借原告10万元，约定月息2分；（5）2014年1月4日王红借原告30万元，约定月息2分；（6）2014年2月21日王红借原告30万元，被告董俊担保，约定月息3分；（7）2014年3月3日王红借原告13万元，被告董俊担保，约定月息3分。其中2014年2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卡向被告董俊转账11万元；（8）2014年4月2日被告董俊借原告10万元，约定月息3分；（9）2014年4月2日被告董俊借原告20万元，约定月息2分；（10）2014年4月26日被告董俊借原告10万元，约定月息3分；（11）2014年5月2日被告董俊借原告10万元，约定月息3分；（12）2014年5月18日原告给王红建行卡上打款10万元；（13）2014年5月19日被告董俊借原告15万元；（14）2014年5月19日王红借原告15万元，被告董俊担保。以上14笔借款共计218万元。2014年5月1日被告宇航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许春梅交来驾校借款壹佰柒拾玖万元，收款人董俊。法庭询问，原告称这张收据是在2014年5月1日前几天到宇航公司找到王红、被告董俊后由董俊出具的，当时还有几个不知身份的人在场，收据注明时间为2014年5月1日主要是便于计算利息。被告宇航公司认可印章是公司财务章，但否认该公司实际使用该款，该公司及本案出庭股东不知该收据是如何开具并加盖公章的。另查明，宇航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4年11月11日法定代表人孙国民变更为王红（自然人独资），2015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从王红变更为宁国栋，2015年11月2日投资人从宁国栋变更为宁国栋、董俊、汪安成、王中信、孙绍、潘利霞、彭鹏程、王东方。另查明，宁国栋与董俊是亲戚关系，2015年7月10日、2015年11月1日王红、董俊分别与宁国栋签订了债务抵押协议，主要内容为：王红、董俊分别欠宁国栋债务因不能按期归还，董俊、王红自愿将宇航公司抵押给宁国栋，协议生效后，董俊、王红应尽快将宇航公司及法人过户给宁国栋，宁国栋不实际控制宇航公司，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济管理、不控制宇航公司的证照、公章、财务章。经营管理仍由王红、董俊掌控与管理。2015年年底前，董俊、王红应向宁国栋还清全部欠款，逾期不清欠款，宁国栋有权处理宇航公司资产，变现后多退少补。法人过户前和抵押期间，董俊、王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生产经营有关的一些事务与宁国栋无关，由董俊、王红承担。2015年12月23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审议了公司股份变更情况，公司新股东宁国栋、潘利霞、董俊、孙绍、王东方、汪安成、王中信、彭鹏程在股东会议上签字，后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形成新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的姓名为：潘利霞、宁国栋、董俊、王东方、汪安成、王中信、孙绍、彭鹏程，章程对各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均予以明确，法定代表人为宁国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人为原告许春梅，借款人为董俊、王红，董俊与王红系母女关系，部分借款相互担保，宇航公司最初成立时登记股东为王红、孙国民，王红母亲董俊系实际控制人。2014年5月1日董俊在未经宇航公司原股东王红、孙国民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给原告出具加盖宇航公司财务印章的179万元收据，欲将董俊、王红借原告许春梅的款项转移给宇航公司，意图个人不清偿原告许春梅的债务，该事实清楚。原告主张的债权因未经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孙国民确认，董俊利用掌管公司财务印章的便利条件，将原告出借给董俊、王红的借款本金及应算利息债务转移给宇航公司，该债权债务转移形式违法，实体侵权。原告没有提供该债权债务转移经过了原股东王红、孙国民事后追认，故原告提供的宇航公司财务收据对宇航公司及股东无法律约束力。后入股的出庭股东庭审中称不知情，不追认，辩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阐明了理由。出庭被告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款项被告宇航公司已占有使用收益，无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移公司经过了公司股东会决定，无证据证明章程中的股东事后追认，故原告主张被告宇航公司承担支付欠款本息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以股东被告出资不到位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既丧失前提条件，又无事实根据，原告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驳回原告许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许春梅承担。二审中，王中信提交洛阳中院（2020）豫03民终6721号生效文书一份，拟证明王中信已经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中载明，2014年12月17日付半年息18000元、2014年12月17日付半年息24000元；2014年10月11日付半年息18000元，在本院（2020）豫03民再2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上诉人认可该三笔利息是由董俊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称王红和董俊作为宇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建立驾校，因此主张借款人系宇航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盖宇航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经股东会予以认可或追认，至2014年5月1日董俊出具加盖宇航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时，上诉人持有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不足179万元，之后，董俊向上诉人支付有三笔利息，上诉人也认可该三笔利息是由董俊支付而非宇航公司支付，以上事实与上诉人主张借款人系宇航公司使用，还款责任由宇航公司承担亦不相符。且自2014年3月12日宇航公司成立之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借款人及转款凭证收款人仍为董俊、王红，而不是宇航公司，该行为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用途亦不相符合。现上诉人许春梅主张宇航公司及宇航公司的股东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仅提交一张宇航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其并不能提供证明收据上所载明的179万元系由宇航公司实际收到或使用，宇航公司的股东也不认可宇航公司收到了该款项，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其他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春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上诉人许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艳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