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丽，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芹，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星，女，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将军，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张媛丽因与被上诉人魏星、原审第三人返回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媛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张媛丽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潘将军向魏星微信转账的118255.92元，并不包括潘将军通过网络平台向魏星“打赏”的部分。一审判决未对微信转账与“网络打赏”进行区分，仅以魏星一面之词即作出判决，明显不妥。2.潘将军未经张媛丽同意，单方面擅自通过微信向魏星转账118255.92元，明显属于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魏星取得该款项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3.潘将军微信转账给魏星的“赠与”行为，明显侵犯了张媛丽的合法权利，违背了公序良俗，张媛丽请求撤销该赠与行为、返还财产，合法合规，合乎公序良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魏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魏星系“陌陌”和“快手”平台的主播，从事的是说笑和唱歌，潘将军系魏星的普通观众粉丝，潘将军在观看魏星节目后，为表示满意而进行不同数额的打赏。虽然是通过微信转账行为，但是从转账的数额及时间点均可看出是对魏星节目的打赏，属于赠与行为，在魏星已经接受赠与情形下，双方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任意撤销及法定撤销情形，更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2.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3.潘将军赠与的钱数额最少为20多元，最多为6000元，虽然累计10多万元，但不是一次性处分，没有超出其处分范围，本案不存在无权处分情形。潘将军述称，微信转账不同于平台打赏，平台打赏需从平台上购买礼物，需要在平台上充值，微信和直播平台属于不同平台。张媛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魏星与潘将军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判令魏星立即返还张媛丽现金120355.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魏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媛丽与潘将军是夫妻关系，魏星从事主播职业，潘将军通过“快手”、“陌陌”平台与魏星认识并参与平台聊天。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潘将军通过微信向魏星转账103笔，转账金额共计118255.92元，金额由28元至6000元不等。以上转账，张媛丽主张该行为系潘将军未经其同意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和违反夫妻忠实义务，魏星获益系不当得利行为，应予返还，故诉至法院，引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张媛丽举证的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魏星举证的民事起诉状一份、传票一份、一审法院（2020）苏0722民初58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魏星为证实其从事主播身份举证了魏星、潘将军“快手”平台及“陌陌”平台账号信息截图一份、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一份，张媛丽与潘将军质证认为，该微信转账与魏星职业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魏星举证的相关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魏星在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从事主播职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张媛丽主张潘将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魏星微信转账，是单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应予认定无权处分。魏星辩称，其从事娱乐主播职业，潘将军仅仅是其一个观众，潘将军与其之间是观众与主播之间的关系，潘将军向其微信转账仅是对其进行“打赏”的一种赠与行为，该行为并未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或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媛丽、魏星诉辩意见、潘将军的陈述以及庭审查明的内容，魏星从事主播职业，潘将军通过“快手”、“陌陌”平台与魏星认识并参与互动聊天，在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潘将军通过微信向魏星共计进行103次转账，转账金额由28元至6000元不等，潘将军应当认识到会发生赠与的法律后果，因为魏星从事主播职业，且潘将军向魏星转账金额不等、转账时间跨度较大、转账次数又高达一百余次，故不宜直接认定该行为是夫妻一方擅自处分明显超出日常生活的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对于张媛丽认为潘将军向魏星微信转账行为系单方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行为或无权处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媛丽主张该转账行为是基于潘将军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和善良风俗原则，魏星对此不予认可，张媛丽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张媛丽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张媛丽主张魏星和潘将军之的赠与合同无效并要求判令魏星立即返还现金120355.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媛丽要求确认魏星和潘将军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要求魏星立即返还张媛丽现金120355.9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保全费420元，由张媛丽全部负担。二审期间，张媛丽向本院提交三份潘将军通过微信向魏星转账的备注情况，分别备注为“你就是我想要的快乐”、“宝贝新年好”、“小主新年好”，证明潘将军与魏星之间有暧昧关系。魏星质证后认为，该三份证据是微信截屏，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确定魏星是否真实收到上述转账款项，即便存在暧昧关系，也不能认定为违反公序良俗。潘将军认可该三份证据。张媛丽提交的该三份证据，因属微信截屏，魏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张媛丽主张潘将军与魏星之间存在暧昧关系，不能达到违反公序良俗的法律效果，故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张媛丽还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至东海县公安局调取魏星与潘将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因张媛丽申请调取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的目的系为证明魏星与潘将军之间存在暧昧关系，不足以证明魏星与潘将军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故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张媛丽当庭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魏星与潘将军之间的赠予合同无效，并判令魏星立即返还张媛丽现金118255.92元。二审期间，张媛丽认可该118255.92元包含在原诉讼请求的120355.9元中，属于对原诉讼请求的减少。再查明，张媛丽一审提交的《潘将军转给魏星的款项明细》显示，潘将军在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分103次共向魏星微信转账118255.92元，转账金额从28元到6000元不等，每天的转账时间不固定，有凌晨2:21，有清晨6:48，有中午14：04，还有晚上21:40。魏星二审庭审陈述其在平台上直播时间为晚上20、21点开始到凌晨3、4点或者4、5点通宵直播，白天上午下午都有直播。潘将军认可其有同时进行平台打赏和微信转账。又查明，潘将军二审庭审陈述其是做建筑水泥的，收入最多一个月7、8万元，少的时候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潘将军通过微信转账给魏星的118255.92元是私下赠与还是网络“打赏”；2.本案是否存在导致赠与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微信转账118255.92元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潘将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无偿向魏星转账118255.92元，魏星已接受该118255.92元，双方之间构成赠与合同关系。潘将军主张该转账系魏星以其要偿还房贷而主动要求支付的，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魏星从事平台主播工作时间和潘将军系在凌晨、清晨、中午、晚上等多个不固定时间进行微信转账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潘将军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118255.92元系私下微信转账还是网络“打赏”的问题。经查，该118255.92元系潘将军在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通过微信分103次转账给魏星的款项总和，转账金额从28元到6000元不等。从一审已查明魏星系“快手”、“陌陌”平台主播的事实和潘将军陈述的其有同时进行平台打赏和微信转账的事实来看，潘将军的微信转账行为应属平台直播打赏的延续和方式的变更，魏星陈述的“因平台会扣点，私下转账会拿的多一点”的事实亦可予以印证。张媛丽上诉主张微信转账属于私下赠与，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118255.92元系网络“打赏”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导致赠与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关于潘将军的赠与行为是否违反公序良俗的问题。二审期间，张媛丽提交潘将军与魏星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欲证实魏星与潘将军之间存在暧昧关系，但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魏星与潘将军之间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故本院对张媛丽主张潘将军赠与行为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潘将军赠与行为是否属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该条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夫或妻任何一方均有权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潘将军的赠与金额虽然总数额高达118255.92元，但是该数额系潘将军多次（103次）、长期（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累计赠与形成，属于多个赠与行为的叠加。通过考察潘将军单次赠与金额，最少一次28元，最多一次6000元，赠与金额相较于潘将军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其月收入多的时候7、8万元，少的时候2万元，并未明显超出夫妻日常财产处分范围。魏星作为接受赠与一方，张媛丽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潘将军赠与行为系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明知，张媛丽作为潘将军的妻子在近两年期间里对潘将军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察觉，亦能一定程度上印证潘将军所处分的财产并未对家庭生活造成影响。张媛丽上诉主张潘将军微信转账给魏星属于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行为，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存在因此而导致赠与合同无效的情形。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一审庭审期间，张媛丽已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仍然按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显属不当，因张媛丽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仅是变更诉讼请求前数额减少，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意见并无不当，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张媛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按张媛丽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媛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减半收取1333元，保全费420元，均由张媛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张媛丽已预交2708元），由张媛丽负担，多预交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本案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卞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