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   法定代表人：桂万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林，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郭遂仓，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天舒，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占海，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憧憬，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俊玺，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上诉人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诺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霖公司”）、被上诉人魏憧憬、被上诉人胡俊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诺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林，被上诉人奥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占海,被上诉人胡俊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美林公司、魏憧憬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遂本院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诺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美林公司、奥霖公司、胡俊玺、魏憧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1.案涉林肯车系应诺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万勤因生活需要通过其私人账户购买，涉案车辆并未用于生产经营，桂万勤应为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一审法院也认定该车辆为桂万勤实际所有的事实。故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在桂万勤依约支付购车款后，美林公司承诺在一个月内将车辆手续交于应诺施公司并协助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直至2016年8月15日仍未办理。美林公司严重违反契约精神，在销售过程中，严重欺诈消费者，致使桂万勤购买的涉案车辆至今无法挂牌正常使用。3.美林公司自始明知案涉林肯车辆的相关单证已被抵押，根本无法正常办理挂牌手续的事实，故意规避责任。美林公司与应诺施公司交易之初就抱有欺瞒、诈骗购车款的故意，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不存在撤销或解除的情形，本案美林公司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项之规定，应当无条件向买受人退还全部购车款，并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对应诺施公司进行购车款的三倍赔偿。3.奥霖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提供者，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美林公司交付了车辆的相关单证，且对车辆的实际情况、付款情况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明显存在与美林公司相互串通、共同欺诈的行为，应与美林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车款、赔偿损失的责任；胡俊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美林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魏憧憬既为美林公司的会计又作为美林公司的股东，要求应诺施公司将车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其对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也应该是明知的，与美林公司共同隐瞒车辆的真实清况，导致应诺施公司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应当与美林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车款、赔偿损失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释明权是法官应尽的一项义务，本案一审法官在明知美林公司确实存在侵害应诺施公司的权益的情况下，径自作出判决驳回的民事判决书，严重侵害了应诺施公司的合法权益。   奥霖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奥霖公司与应诺施公司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诺施公司与美林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购车协议，二者之间成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奥霖公司不是上述购车协议的合同主体。因此奥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诺施公司不是该法保护的消费的主体。应诺施公司为公司法人，且非为生活消费所需购买车辆，因此不受本法保护。3.奥霖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首先，奥霖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质量问题，没有机动车登记规定第9条规定的情形。其次，奥霖公司已经向购车人交付了随车手续，车辆能够办理牌照。车辆办理牌照所需的手续需要奥霖公司提供的仅仅是购车发票和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该手续奥霖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已经交付，履行了义务，因此涉案车辆是可以正常办理新车登记。涉案车辆能够多次办理临时牌照，也可以说明该车已经取得了发票和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综上，奥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胡俊玺答辩称，应诺施公司所述的事实其完全不知情，其从未在任何手续上签过字。应诺施公司与其也从未签过任何合同，涉案购车协议是：应诺施公司与美林公司之间签订的，与其无关。其曾在美林公司买过车，美林公司给其办理临时牌照，问其要了身份证复印件，其认为美林公司是盗用了其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的相关临时牌照。本案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美林公司、魏憧憬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林公司、奥霖公司、胡俊玺、魏憧憬共同向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43.98万元，并承担2016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7.76457万元；2、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胡俊玺、魏憧憬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构成消费欺诈，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原告131.94万元；3、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胡俊玺、魏憧憬共同承担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维权产生的直接损失律师费3万元；4、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胡俊玺、魏憧憬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应诺施公司从美林公司处购买了一辆林肯MKX型汽车。2016年6月21日，美林公司向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收到车款439800元的收据（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相应付款凭证）。2016年7月28日，美林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21日购买案涉车辆（2LMPJGK92GBL28409），车款已付清，因其自身原因导致车辆手续（关单、商检单，发票等）迟迟未到，现承诺2016年8月15日前将车辆手续交付客户。庭审中，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称经其多次向美林公司要求交付案涉车辆上牌手续均无果，车辆只能办理临时牌照上路，后因当地政策，案涉车辆已无法办理登记手续。在美林公司办理的临时牌照显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胡俊玺。胡俊玺称，其对此事不知情，并称其也在美林公司处购买一辆林肯MKT3490CC越野车，但与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诉请车辆无关。为此，胡俊玺提交了相关证据。奥霖公司称，美林公司从其处购买车辆，之后又卖给其他人，其与美林公司之间为合同关系。经询，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称其诉请第一项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退款；诉请第二、三项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美林公司构成欺诈，要求三倍赔偿。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还称，车辆虽然以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名义购买，但因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为桂万勤个人所有，该车辆属于桂万勤个人所有。案涉车辆应属于为桂万勤个人生活消费购买，故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三倍赔偿。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美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被撤销或解除等原因已终止。美林公司、魏憧憬未举证。上述事实，有以上列举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应诺施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可以确定应诺施公司和美林公司之间成立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现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要求美林公司退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要求美林公司三倍赔偿，承担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就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和美林公司之间成立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被撤销或解除等原因已终止，故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求美林公司返还购车款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依据该条规定，该法保护的消费者应为自然人。即便西安应诺施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实际为桂万勤所有属实，现应诺施公司也不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为依据，要求美林公司、奥霖公司、胡俊玺、魏憧憬向其三倍赔偿，承担相关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02元，由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应诺施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网络新闻截图下载打印件。证明目的是：在美林公司向应诺施公司于2016年6月出售涉案林肯车时就已经明知其出售的林肯车根本无法正常办理过户、上牌手续。而美林公司仍旧向应诺施公司出售涉案林肯车，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组证据是：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第9968号民事判决书及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是：1.证明本案美林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应诺施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2.应诺施公司与美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撤销或解除，并不是判定应诺施公司请求美林公司返还购车款的绝对性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不应限缩性的解释和适用法律，反而忽略了案件事实本身的违法性质。3.上述两个案例表明，依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美林公司要求应诺施公司、奥霖公司、魏憧憬、胡俊玺返还购车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奥霖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的新闻事件均未提到奥霖公司，该证据内容与奥霖公司无关。若新闻内容属实，涉嫌欺诈的是美林公司并非奥霖公司，因此奥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组证据中，因两份判决的当事人均是美林公司，均未把奥霖公司作为被告，足以证明美林公司的欺诈行为是独立完成的，与奥霖公司无关。因此，奥霖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足以证明奥霖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胡俊玺对应诺施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两组证据仅能证明美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与其本人无关，因此本案的责任应由美林公司承担。美林公司、魏憧憬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应诺施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美林公司2016年6月出售涉案车辆时就已明知该车无法正常办理过户、上牌手续的事实。但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新闻媒体曾多次报道过多位消费者因在美林公司购买车辆因无法办理过户及上牌手续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应诺施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证明力，因此本院对应诺施公司二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定。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应诺施公司和美林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应诺施公司上诉主张其从美林公司处购买了林肯MKX型汽车一辆，虽美林公司已交付车辆，但因美林公司严重违反契约精神，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致使涉案车辆至今无法挂牌正常使用，故要求美林公司返还购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虽美林公司已交付车辆，但该车辆至今无法过户、挂牌上路，致使应诺施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美林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诺施公司与美林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美林公司应向应诺施公司返还购车款439800元，同时应诺施公司应向美林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故应诺施公司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应诺施公司主张奥霖公司、魏憧憬、胡俊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虽涉案车辆的部分购车款由魏憧憬收取，且该车辆系奥霖公司出售给美林公司而该车辆销售记录登记在胡俊玺名下，但结合应诺施公司提交的美林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购车款由美林公司实际收取，故应诺施公司主张魏憧憬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虽涉案车辆系奥霖公司出售给美林公司，但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美林公司与应诺施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奥霖公司不是上述购车协议的合同主体，且应诺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奥霖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故应诺施公司主张奥霖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就胡俊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节，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未登记在胡俊玺名下，且应诺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胡俊玺就涉案车辆无法过户、挂牌存在过错，故应诺施公司主张胡俊玺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应予驳回。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之上诉理由，现因美林公司收取车款后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存在违约，但应诺施公司在多次使用临牌上路明显违背常理的情形下未及时主张其的权利，直至在购买涉案车辆长达三年之久才提起本案之诉，明确怠于行使其的权利，具有一定过错，且合同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亦无约定，故应诺施公司主张美林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应诺施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美林公司应向其以购车款的三倍予以赔偿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因该法保护的消费者应为自然人。即便应诺施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实际为桂万勤所有属实，现合同的相对方为应诺施公司，故其公司主张三倍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一节，因无合同约定，且应诺施公司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故对于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应诺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已付购车价款439800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涉案林肯MKX型汽车一辆。   四、驳回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2元（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961元，由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2元（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市应诺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961元，由陕西汇贸美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4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