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坤，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惠衣登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合纺街3号1508房。法定代表人：HAILEEHYEJUNGLEE。上诉人张东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惠衣登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衣登设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张东坤与惠衣登设计公司在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张东坤一次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4.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张东坤一次性支付一个月工资经济补偿5500元。事实和理由：一、虽然阿里巴巴店铺页面截图显示郑某为广州惠衣登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衣登服装公司）的员工，但惠衣登设计公司在海珠区税务局登记备案的在职职员中有谢某和郑某，因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张东坤无权取证，现已向法院提交调查申请书。二、张东坤因非本人意愿的情况由惠衣登服装公司安排从2019年7月15日起到关联公司惠衣登设计公司工作，证据显示上级领导郑某邀请张东坤加入的新的微信群聊中有惠衣登设计公司的监事崔明，此时惠衣登设计公司尚未成立。三、张东坤提交的录音证据原件有显示时间及手机号码，应予采信。四、证据显示郑某与惠衣登设计公司于2018年7月的合照，证据显示“1688广州惠衣登服装有限公司”的后台绑定着惠衣登设计公司的支付宝账号，证据显示HAYDEN商标为惠衣登服装公司所有，上述证据表明惠衣登设计公司与惠衣登服装公司为关联公司。五、虽然阿里巴巴店铺页面截图显示郑某为惠衣登服装公司的员工，但证据显示郑某在2019年10月给张东坤发送的图片显示为惠衣登设计公司。惠衣登设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东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入职惠衣登设计公司至离职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27500元，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一个月工资经济补偿共计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坤称其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惠衣登服装公司，由惠衣登服装公司安排其从2019年7月24日起到关联公司惠衣登设计公司处工作，其在惠衣登设计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9月26日离职。张东坤于2019年11月1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张东坤与惠衣登设计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间存在劳动关系，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张东坤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7500元，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张东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广州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9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东坤的全部仲裁请求。裁决后，张东坤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张东坤提供了手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记录截图，用于证明谢某园、郑某、谢某向张东坤支付工资的情况。张东坤提供了QQ群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支付宝页面截图、阿里巴巴店铺页面截图和录音，用于证明工作情况。张东坤提供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惠衣登服装公司为成立于2016年7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住所为广州市海珠区景兴街13号自编3号楼208，法定代表人为谢某园，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12日经核准注销；惠衣登设计公司为成立于2019年7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登记住所为广州市海珠区合纺街3号1508房，法定代表人为HAILEEHYEJUNGLEE。一审法院认为，张东坤主张其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惠衣登服装公司，由惠衣登服装公司安排其从2019年7月24日起到关联公司惠衣登设计公司处工作，其在惠衣登设计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9月26日离职，提供了手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记录截图、QQ群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支付宝页面截图、阿里巴巴店铺页面截图、录音和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由于张东坤所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惠衣登服装公司与惠衣登设计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惠衣登服装公司与惠衣登设计公司的登记住所、法定代表人、出资情况均不同，惠衣登设计公司成立于惠衣登服装公司注销之后，不足以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权利义务承继的情形，张东坤亦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惠衣登服装公司安排张东坤到惠衣登设计公司处工作。张东坤所提供的手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记录截图虽显示谢某园、郑某、谢某向张东坤支付款项，但谢某园为惠衣登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则在张东坤所提供的阿里巴巴店铺页面截图中显示为惠衣登服装公司的员工，且没有证据证实谢某为惠衣登设计公司的员工。同时张东坤所提供的录音无法认定对话时间和对话人的身份。张东坤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未充分证实张东坤与惠衣登设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广州仲裁委穗劳人仲案〔2019〕917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东坤要求确认与惠衣登设计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后，张东坤并未对此提起诉讼，现张东坤于本案中要求惠衣登设计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及经济补偿5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东坤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元，由张东坤负担。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张东坤提交了证据1.《收入纳税明细查询》，该证据显示收入合计11000.00元，2019年8月和2019年9月工资薪金分别为：所得项目小类：正常工资薪金，扣缴义务人：惠衣登设计公司，收入：5500.00元，拟证明张东坤2019年8月、9月工资收入由惠衣登设计公司进行纳税申报，张东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500元。证据2.《收入纳税明细详情》，该证据显示扣缴义务人：惠衣登设计公司，申报日期：2019年10月29日，税款所属期：2019年8月、2019年9月，拟证明张东坤2019年8月、2019年9月工资收入由惠衣登设计公司进行纳税申报，张东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500元。证据3.社保医保查询记录，拟证明张东坤无参保记录，张东坤已当庭出示手记原始数据信息并当庭演示个人所得税APP。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东坤与惠衣登设计公司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惠衣登设计公司是否应向张东坤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张东坤在二审中主张其与惠衣登设计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张东坤提交的《收入纳税明细查询》《收入纳税明细详情》、工商登记信息、手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记录截图、QQ群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可知，惠衣登设计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4日，作为纳税扣缴义务人，惠衣登设计公司曾在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海珠区税务局为张东坤进行纳税申报，张东坤工资为5500元/月，其于2019年9月26日以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前后相互印证，可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因惠衣登设计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4日，张东坤于2019年9月26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惠衣登设计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4日，在此之前并未取得企业法人资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适格用工主体，且惠衣登设计公司与惠衣登服装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合并或分立等发生权利义务承继的情形，张东坤主张其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惠衣登设计公司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东坤虽在仲裁期间曾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仲裁，但因其在一审诉讼时未提起本项诉讼请求，而本项诉讼请求又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存在密切联系，故本院在此予以查明，但不在判决主文中作为判项列出。关于惠衣登设计公司是否应向张东坤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张东坤与惠衣登设计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义务，因惠衣登设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东坤请求惠衣登设计公司支付在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东坤的劳动报酬事项，惠衣登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收入纳税明细查询》《收入纳税明细详情》等证据，本院采信张东坤的主张，即张东坤在案涉期间的工资为5500元/月，经核算，惠衣登设计公司应向张东坤支付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68.97元（5500元/月÷21.75×5+5500元/月÷21.75×19），对于张东坤此项主张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惠衣登设计公司是否应向张东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问题。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因惠衣登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惠衣登设计公司在案涉期间已为张东坤缴纳社保，结合张东坤提交的社保医保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QQ群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故本院采信张东坤的主张，即其以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为由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惠衣登设计公司应向张东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0元（5500元/月÷2）。对于张东坤此项主张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张东坤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广州惠衣登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东坤一次性支付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68.97元；三、广州惠衣登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东坤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0元；四、驳回张东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惠衣登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惠衣登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惠平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