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歆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远东大道66号中国宜兴国际环保城38幢108室。法定代表人：洪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无锡市梁溪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琴，女，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峰，江苏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宜兴市启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工业集中区赛特路22号。法定代表人：洪泽。上诉人宜兴市歆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大琴、原审第三人宜兴市启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中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歆彤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大琴与启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其公司是销售公司不需要生产工人，且朱大琴工作的地点系在启中公司向无锡科隆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隆公司）租赁的车间内，故实际上朱大琴系启中公司的员工，其与朱大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朱大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启中公司陈述，朱大琴系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支持歆彤公司的上诉请求。歆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泽与王鋆艳同是歆彤公司与启中公司的股东。2019年，朱大琴经案外人赵亚男夫妇介绍到位于宜兴市××镇××路××号的科隆公司的车间内工作。2019年12月23日，朱大琴以歆彤公司名义向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歆彤公司就劳动关系提出异议，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朱大琴向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宜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11月19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宜兴仲裁委于2020年5月13日做出裁决，支持朱大琴的请求。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朱大琴提供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鋆艳于2019年11月30日向其支付工资2000元，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歆彤公司对转账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王鋆艳是代表启中公司向朱大琴支付的生活费。朱大琴提供证据2.微信名“匡匡”与微信名“歆彤环保”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其提出“匡匡”是赵亚男，“歆彤环保”是洪泽，证明洪泽是以歆彤公司的名义向赵亚男支付工资，赵亚男是歆彤公司的员工。歆彤公司对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洪泽虽然微信起名“歆彤环保”，但名下有两家企业，不能证明是以歆彤公司名义向赵亚男支付。歆彤公司提供证据3.车间厂房租赁协议，证明启中公司向科隆公司租赁位于××镇××路××号的厂房车间作为生产经营场所。朱大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第三人启中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启中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协议第二条中“出租期限暂定为5年”的内容与后面“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的内容明显矛盾，歆彤公司应提供自2017年起的租金电费等支付凭证或费用发票等证据进一步证明，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洪泽与王鋆艳同时经营歆彤公司和启中公司，不能排除歆彤公司在租赁厂房内生产的可能性。歆彤公司提供证据4.招工启事，证明启中公司对外招工，地址是高和路52号。朱大琴认为该证据不能体现启中公司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何人发出，歆彤公司可以随时随地制作此类招工启事，故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歆彤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述上述两项证据是洪泽提供给代理人王晓清，洪泽认可朱大琴与启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代理人与洪泽确认过。朱大琴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对招工的过程进行陈述，2019年10月17日，朱大琴经赵亚男夫妇介绍到工作地点，通过赵亚男夫妇与老板娘沟通，商定工资数额。2019年10月18日上午，朱大琴被带去见洪泽，经洪泽同意后开始上班。歆彤公司诉讼代理人王晓清在庭审中陈述，他本人也在科隆公司的车间内，知道朱大琴这个人，是在车间内工作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朱大琴建立劳动关系并实际用工的是歆彤公司还是启中公司。经当事人双方的举证和陈述，应认定朱大琴与歆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洪泽与王鋆艳对招用朱大琴的事实是明知的，对用工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因其二人同时是歆彤公司和启中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法独立经营两家公司法人，规范日常经营行为和招工行为。故歆彤公司有义务也有能力对招聘主体进行举证。但在对朱大琴招用过程中，没有证据表明洪泽与王鋆艳以启中公司名义进行招聘，歆彤公司提供的招工启事也不能证明启中公司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张贴，无法排除后补的可能性。洪泽与王鋆艳在经营过程中，均出现通过个人资金账户为公司支付员工工资的行为，说明其二人并没有依法规范经营企业，那么即使歆彤公司提供了租赁协议，证明了启中公司租赁的事实，也不能排除其利用歆彤公司招工并安排在启中公司租赁的厂房车间内工作的可能性。何况仅凭事后提交的租赁协议这一份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启中公司租赁厂房并招工用工的事实。故在歆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启中公司招用朱大琴，且启中公司拒不参加诉讼未承认其公司招用朱大琴的情况下，歆彤公司将用工责任推给启中公司，法院只能认为歆彤公司是在推卸责任、拖延诉讼。综上，法院对歆彤公司提出的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朱大琴与歆彤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歆彤公司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歆彤公司向本院提供发票5张，证明启中公司租赁了科隆公司的厂房，并已向科隆公司支付了2018年、2019年的房租及水电费，朱大琴系在该租赁厂房内工作，故应当认定朱大琴系与启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朱大琴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发票上的租金与租赁协议载明的租金金额不一致，发票是30000元，租赁协议是25000元。二审另查明，一审中，王晓清为歆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王晓清系歆彤公司员工，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晓清在一审中陈述，××镇××路××号是启中公司的租赁科隆公司车间，2020年年初疫情期间才挂牌是启中公司的车间，之前一直没有挂牌。二审中，启中公司陈述，歆彤公司和启中公司都是洪泽控股的公司，该两家公司的股东均为洪泽与洪泽的妻子王鋆艳，歆彤公司从事贸易，启中公司从事制造，歆彤公司没有员工在宜兴市××镇××路××号上班，王晓清从事财务工作，既是歆彤公司的员工又是启中公司的员工，赵雅南夫妇是启中公司的员工。歆彤公司陈述，王晓清是其公司员工，是公司会计，王晓清在科隆公司的办公楼工作，办公楼在车间旁边，都是由启中公司向科隆公司租赁的。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朱大琴主张其与歆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歆彤公司、启中公司均认为朱大琴系与启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歆彤公司、启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洪泽，股东均为洪泽与王鋆艳，且洪泽与王鋆艳系夫妻关系，在此情况下，应由歆彤公司、启中公司承担谁是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歆彤公司提供了招工启事、租赁协议、发票等证据来证明朱大琴系启中公司招用且在启中公司租赁的车间内工作，但首先，歆彤公司、启中公司均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等证据证明朱大琴与启中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科隆公司的车间在朱大琴受伤之前并未挂牌启中公司，歆彤公司、启中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大琴明确知晓其是在启中公司工作；其次，虽朱大琴是在科隆公司车间工作，但歆彤公司的员工王晓清也在科隆公司的办公楼工作，故仅凭朱大琴的工作地点并不足以证明与朱大琴存在劳动关系是启中公司；第三，根据启中公司和歆彤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泽公司的陈述，王晓清既是歆彤公司的员工，也是启中公司的员工，可见，歆彤公司与启中公司在用工上存在人员混同；第四，歆彤公司提供的招工启事也不能证明启中公司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张贴，无法排除后补的可能性。故歆彤公司、启中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朱大琴的用人单位为启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朱大琴与歆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歆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歆彤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