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曾用名崔某2），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良，河北妙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义，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良，被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1上诉请求：1、撤销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部分事实错误，即“女方于每月10日支付孩子抚养费9800元；婚后位于曲周县的房产归男方所有，男方在办理该单元楼过户手续时女方应积极配合过户；夫妻共同财产崔某2名下的200万存款，男方分得80万元，女方120万元，女方在办理离婚手续后5日内把80万元转到男方名下；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等事实错误，作为判决依据更是错上加错。离婚协议生效要件有三，一是必须以书面形式签订；二是必须符合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要求，不能违背公序良俗；三是分割的财产内容必须是现实存在的，不能是虚假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分割的财产要么是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要么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第一，位于曲周县房产系上诉人婚前购买，属于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被上诉人根本无权与上诉人分割该财产，对此，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购买发票，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个人财产；第二，判决确认上诉人名下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财产存款200万元是子虚乌有；第三，上诉人每月工资收入4000余元，上诉人可以提供工资收入证明，根本不可能承担起每月9800元的抚养费，婚生女儿陈某2现在之所以能够享有花费较高的教育，所需资金全部是上诉人姊妹给予的帮助或上诉人向亲友所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100多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判决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也是错误的。2、即使离婚协议可以履行，女儿陈某2一直由崔某1抚养，应当支付抚养费的是陈某1，不是崔某1。 陈某1答辩称：离婚后是陈某1和其母亲一直照顾女儿陈某2，崔某1偶尔回家住。离婚协议上的200万元是卖廊坊房产的存款，离婚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签订，不存在虚假。上诉状否认离婚协议的效力，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签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法律义务。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按照原、被告双方于××××年××月××日协议离婚时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确定义务。1、婚生女陈某2归原告抚养，抚养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自××××年××月××日起于每月10日支付婚生女陈某2抚养费9800元；2、位于曲周县房产归原告所有，由被告积极配合原告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3、被告给付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人民币8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1与被告崔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孩陈某2。因感情不和，××××年××月××日双方到曲周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原、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内容为：1、陈某1与崔某2完全自愿离婚。2、子女安排：女儿陈某2归男方抚养，抚养费由女方承担，女方于每月10日支付孩子抚养费9800元，女方享有探望权，每个月15日女方可把孩子带回自己住所，于当天晚上12点前送回男方住处。3、婚后位于曲周县的房产归男方所有，男方在办理该单元楼过户手续时女方应积极配合过户。夫妻共同财产崔某2名下的200万存款，男方分得80万元，女方120万元，女方在办理离婚手续后5日内把80万元转到男方名下，其他财产无争议。4、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5、其他事项无争议。6、双方均属完全自愿离婚，均确认双方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离婚协议是我们真实的意愿，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完全理解明白离婚协议的所有内容和离婚后的一切法律后果，亦无其他不同。7、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离婚后因被告不按期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感情不和到曲周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现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要求被告支付子女抚养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财产分割义务，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原告请求位于曲周县房产归原告所有，由被告积极配合原告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被告给付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人民币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其在完全不知内容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离婚协议，且以该离婚协议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该离婚协议无效，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民政局内签署离婚协议，具备自由表达意愿的能力和条件，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被告应当能够认识到签署离婚协议对其本人产生的影响和相应后果，因此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又抗辩称曲周县万和世家小区房产系其婚前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不能处分该财产，且即便离婚协议有对该房产的处分，也属于被告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撤销该赠与行为。法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离婚时综合考量自愿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内容的基础上对自己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赠与的本质是无偿的，但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一方自己财产约定归另一方所有不是无偿的，是双方综合考量多方面因素的结果，该房产处置是与离婚协议其他条款相互联系、互为条件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调整的赠与合同不完全一致，且双方已据此协议登记离婚，该协议已经生效，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不能够任意撤销。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已支付女儿学费等费用19.58万元，向原告陈某1转账13.83万元的主张，原告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从应给付的子女抚养费及共同财产分割款中扣除。被告称原告无工作，没有能力抚养女儿，由原告抚养对女儿成长不利，与本案属两个法律关系。被告关于离婚协议的其他抗辩理由，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曲周县房产归原告陈某1所有，被告崔某1配合原告陈某1办理过户手续；二、被告崔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陈某1财产分割款661700元；三、被告崔某1自××××年××月××日起每月给付原告陈某1子女抚养费9800元，扣除已先期给付的195800元；四、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49元，由原告陈某1承担949元，被告崔某1承担5000元。 二审期间，崔某1提交二份新证据：1、转账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2017年1月6日为了给孩子转户口，崔某1和陈某1向崔某1姐姐崔某3借款100万元；2、证人崔某3当庭证明，廊坊和曲周房产是崔某3出资，是借崔某3的钱，也属于共同债务，200万元不存在，孩子转户口的100万元是崔某3出的。陈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2017年陈某1是军人，其户口在部队，对孩子转户口的事不清楚，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不认可，证人与崔某1是亲姐妹，证人的单方陈述不应采信，共同债务不予认可，签离婚协议和一审时都没有说房产款项还有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提出是虚假意思表示，曲周房产登记在崔某1名下，离婚协议明确记载无共同债权债务。本院认为，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时未主张，陈某1亦不认可，且涉及案外第三人，本院不予处理。 陈某1在一审庭后提交了其与崔某1的聊天记录截图，为了证明崔某1知晓离婚协议内容。崔某1质证认为，不是真实记录，是陈某1拿走崔某1手机说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中的微信号确为双方当事人，崔某1虽主张聊天内容是陈某1拿走崔某1手机说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崔某1和陈某1的女儿陈某2就读于北京市朝阳区，每年学费183300元，班车费12500元。 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崔某1是否应按照离婚协议履行相应义务。本院认为，崔某1与陈某1于××××年××月××日协议离婚，双方在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即使民政局对协议内容不做实质审查，但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陈某1要求崔某1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财产分割义务，应予支持。崔某1提出其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并不知晓协议内容，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与其聊天记录不符，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了解签字的后果及风险，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崔某1提出涉案房产是其婚前财产和200万并不存在，协议离婚时予以分割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不合，也违背了契约自由的合同原则，金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不存在给付不能的问题，离婚双方可以对婚前财产和金钱作出处分，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崔某1提出其没有能力支付女儿每月9800元抚养费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其现在的经济状况和被抚养人的需求与协议离婚时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其亦未明确主张降低抚养费数额，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崔某1提出女儿陈某2一直由其抚养，其不应支付抚养费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女儿陈某2一直由崔某1单独抚养，且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离婚协议约定崔某1给付的抚养费主要是女儿的教育费用，崔某1应依约履行，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崔某1提出双方有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因一审时未主张，陈某1亦不认可，且涉及案外第三人，本院不予处理，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崔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崔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曙辉 审 判 员 江志刚 审 判 员 白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