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昭贵，男，196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湖滨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泽，男，196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与经三路交叉口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义，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昭贵、李振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昭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振泽支付其劳务费54423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错误采信李振泽提交的伪证。李振泽提交的2010年7月15日自书的清单，是在双方2011年1月27日结算之前，是否与双方已经结算的王官工地相关联，之上加盖的公章存在字压章的情况，且许广帅未提交身份证明、出庭作证，他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无从查证；2.原审判令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支付错误。对于付款期限，双方在结算时已经明确约定，即为车辆过户时（2011年12月12日）立即支付，故利息应当自2011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李振泽提交的条据上加盖的“海洋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涉嫌伪造，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振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支付靳昭贵23363元劳务费用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如下：1.靳昭贵依据证明条起诉明显证据不足。靳昭贵在其承包的王官工地从事木工劳务是事实，其予以认可。其于2011年1月27日出具的证明条，不是欠条，也不是对双方工程的结算，只是一个初步计算证明。因为其对靳昭贵在工程中被三门峡海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扣款情况并不清楚，当时靳昭贵说他自己到海洋公司说明情况，不让海洋公司扣款，但事实上海洋公司后来有扣款，该扣款其予以扣除是正当的；2.原审期间，靳昭贵拒不出庭，致使双方的账目无法算清，原审认定海洋公司扣款31060元是正确的，但按照54423元作为总数字进行计算是错误的；3.从证明条可以看出，靳昭贵依据证明条起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靳昭贵提交的录音，并未对双方实际名字、账目的时间、欠款的数额予以固定，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对欠款时效的确认。靳昭贵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李振泽支付其剩余工资款54423元及利息（暂算5000元，自2011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李振泽从海洋公司承包位于三××市湖滨区××办事处王官村工地劳务。2009年9月，靳昭贵与李振泽口头协商，由靳昭贵从李振泽手承包木工劳务。后靳昭贵带着木工班组向李振泽提供劳务。2010年7月，上述工程结束。2011年1月27日，靳昭贵与李振泽就劳务费用进行核算，并签订证明条1份，内容为：“靳昭贵王官工地含问号余40913元，不含问号余54423元。（1）公司有足够的说明问号的结果，才能不含问号扣除；（2）靳昭贵用李振泽身份证的汽车（车牌号：豫Ｍ×××××）必须过完户后，就能立即领取剩余工资款，如有交通事故，必须由靳昭贵负责。立字人：李振泽、靳昭贵。”2011年12月12日，靳昭贵按上述约定将豫Ｍ×××××号车辆过户到文桂芳名下。剩余劳务费用，李振泽未支付。靳昭贵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电话向李振泽催要，并告知李振泽对通话录音，李振泽在电话中称：让靳昭贵再相信李振泽最后一回，于2020年6月底之前把欠靳昭贵的劳务费用“拨拉完”（当地方言，本意为来回，此处意思为付清）。因李振泽逾期仍未付清，靳昭贵于2020年9月9日具状起诉来院。关于证明条中载明的“问号”所代表的内容，李振泽称是指海洋公司扣款部分，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海洋公司项目部许广帅于2010年7月15日出具的清单1份，载明：给李振泽出勤共计87.5个日工+28个日工（112.5个日工）？凿混凝土里外粉共计50日工（每个60元）；？房顶天沟拆模板4个日工（每个60元）；？室内1楼2楼拆模板6.5个日工（每个60元）；？清理室内外扒沟3个日工（每个60元）、钢筋1个日工60元（计1个日工）；凿搅拌机2个共3个日工（每个60元）；外粉5-7#楼外墙挖沟共20个日工（每个60元）；做珍珠岩1-7#楼共计28个日工（每个60元）；回填土平整共计27.5日工（每个60元）；扣除外打钎1750元。该单子尾部李振泽书写“木工5560元已上账”。以证明上述清单中的“？”即是证明条中的“问号”，双方签署证明条前靳昭贵已看过，海洋公司实际扣款5560元，应由靳昭贵的劳务费用中扣除。2.海洋公司项目部许广帅于2011年2月3日出具的结算单1份，载明：面积8055.9×88元=708923元+1000元=709923元；木工扣杂工8400元（靳5010元）；木工扣电费2300元；木工扣罚款2000元；扣木工模板30张3000元；扣打钎1750元；扣扒钓1000元；木工打钎16000元；下余675723元-借支621000元，下余54423元；扣李3140元，木工已上账31060元；总计木工扣31060元。以证明海洋公司实际扣款31060元，应由靳昭贵负担。3.李振泽于2020年9月29日制作的“靳昭贵王官工地结算单”1份，载明靳昭贵工程量价款总计229000元，应扣除：1.扣除借资131700元（2009年94700元；2010年37000元）；2.其他工人给靳昭贵干活55762元；3.海洋公司扣除：2010年7月15日公司下单5560元；2009年11月21日至2010年3月25日4700元；公司过给靳昭贵投工63.5个日工×60元，计3810元；结账时公司扣靳昭贵31060元（2011年2月3号单）；以上总计232592元。靳昭贵木工王官工地超资3592元（232592元-229000元）。4.王建云于2020年9月26日所写的证明截图1份，载明：王官工地混凝土工给木工靳昭贵干活工日如下：①2009年26个日工×55元/天=1430元；②2010年开工至5月份：91个工日×55元=5005元；③5月份以后楼上清方木、大板18个工日×60元=1080元；总计扣除木工7515元。以上是混凝土给木工实际投工量，现场负责人王建云。5.刘占华于2020年9月26日所写的证明截图1份，证明其2010年在李振泽当时工地附近开商店，靳昭贵与李振泽2011年元月20号左右在其商店结算工资，听到李振泽说因海洋公司对靳昭贵有罚款，暂不能给靳昭贵结清工资，靳昭贵称其去与海洋公司协调，说好让不扣钱，再把车辆过户后，李振泽承诺结清账。经质证，靳昭贵对李振泽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2许广帅出具的2份清单是海洋公司与李振泽结算，与其无关；证据3是李振泽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5不能反映本案真实情况，也不能推翻证明条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靳昭贵、李振泽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但靳昭贵、李振泽签署的证明条，可以印证靳昭贵从李振泽处承包木工劳务之事实，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口头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靳昭贵带领的木工班组完成了约定的劳务，李振泽应向靳昭贵支付劳务费用。由于双方对劳务费用未进行详细结算，致使纠纷发生。根据双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署的证明条，含“问号”的数额为40913元，不含“问号”的54423元，两者相差13510元，且双方对“问号”所代表的海洋公司扣款一事均知晓。从靳昭贵请求李振泽支付劳务费用54423元来看，应是对涉及“问号”有争议的部分没有扣除。根据许广帅于2010年7月15日出具的清单中标注“？”的项目，共计3810元，该清单形成于双方签署证明条之前，应属证明条双方约定的“问号”部分，但是许广帅于2011年2月3日出具的清单，形成于证明条之后，该清单中已包含扣除杂工及打钎部分，剩余54423元，然后海洋公司扣除“木工已上账31060元”，应从54423元扣除。故确认李振泽应支付靳昭贵劳务费用余额为23363元。靳昭贵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李振泽抗辩其向靳昭贵支付的劳务费用已超支，但与2020年1月23日双方电话录音中李振泽承诺2020年6月底之前把欠靳昭贵的劳务费用“拨拉完”的内容相矛盾，应不予采纳。关于靳昭贵主张的利息，虽然证明条中约定车辆过户后付款，但双方对海洋公司扣款的数额尚不明确，此后又未进行详细结算，且双方在电话录音中李振泽承诺2020年6月底付清，靳昭贵未持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的变更。由于李振泽未按承诺的2020年6月底前付款，构成违约，应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振泽在与靳昭贵的电话录音中承诺会于2020年6月底付清，应属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在李振泽未履行承诺后，靳昭贵于2020年9月9日具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振泽抗辩靳昭贵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靳昭贵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振泽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靳昭贵劳务费用233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80元（已减半收取），由靳昭贵负担330元，由李振泽负担250元。二审查明：李振泽提交的书证上加盖“海洋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李振泽提交的书证上加盖的“海洋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经向海洋公司核实，海洋公司称该公司从未刻制过、更未对外使用过上述印章，“海洋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涉嫌伪造。本案相关人员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靳昭贵的起诉。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已减半收取），退还靳昭贵。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元，退还靳昭贵1175元，退还李振泽1544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艳红书记员张润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