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嘉洪大道1865、1867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11MA29GOTF3J。 经营者：杨亮，男，199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伟，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鑫，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士敏（徐永东之妻），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燕（徐永东之女），女，200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第三人：徐孝强（徐永东之子），男，200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第三人：徐德义（徐永东之父），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第三人：周明芳（徐永东之母），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士敏、原审第三人徐燕、徐孝强、徐德义、周明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提货单存根当然系双方发生真实业务的交易凭证,即债权总额凭证,被上诉人应当对已经付款的金额承担举证义务。一、通过一审提供的提货单(2017年50张提货单,2018年100张提货单)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吴士敏及其配偶徐永东之间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毛纱买卖业务关系,且每张提货单上均载明了数量和金额,其中2017年毛纱金额共计596252元,2018年毛纱金额871695元,共计总货款1467947元。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白联以及徐永东死亡前一天2018年12月18日(另外19日白天又提货850元和255元,19日白天提货时签在18日的提货单上,19日夜里徐永东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签名视频以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红联,能够证实上诉人提供的2017至2018年的150张提货单白联系吴士敏及徐永东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真实交易的原始单据,总货款为1467947元。二、双方之间交易的原始凭证为提货单,提货单一式三联,为第一联白联、第二联红联、第三联蓝联。双方交易过程中,徐永东委托他人到上诉人处提货,提货时有受徐永东指派的人员在提货单上签字,同时由提货人员将第二联红联带走,事后再由徐永东到上诉人门市部在白联上补签徐永东签字。因此,被上诉人持有提货单红联是正常的,被上诉人本来就在提货时带走提货单的红联。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徐永东死亡前一天补签的8份提货单视频能够证实,在视频中可以反映徐永东补签字的提货单本子上是有白联和蓝联,但没有红联,因为红联在徐永东指派的提货人员提货时已经被提货人员带走。因此,被上诉人辩称其持有提货单红联即认为其已经支付相应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辩称其提供的2018年9月17日的提货单红联上注明了“清账”字样认为已经结清了2018年9月17日之前的货款,上诉人对此不予以认可,该字样系复写,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添加。退一步讲,即使2018年9月17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白联,9月18日至12月18日之间又产生60多万的货款,但根据被上诉人的付款记录,吴士敏最后一笔支付上诉人货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通过POS机支付35000元,此后无付款记录。上诉人本案只主张货款524397元,并没有超过9月18日至12月18日之间产生的60多万货款金额。四、被上诉人辩称部分货款通过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供现金收条以及现金银行取款记录,也未能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双方交易过程中没有证据能够印证有现金交易的习惯,故其辩称已经付款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综上,根据民事审判证据盖然性的原则,能够证实双方货款交易金额为1467947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943550元,尚欠货款524397元,证据充分,事实成立。 吴士敏辩称，一、上诉人诉称欠款数字严重不实,上诉人存在道德风险。(一)明明是滚动付款,2017年并不欠款,上诉人诉称2017年还欠26252元。(二)2018年9月17日徐永东与上诉人已经清账的提货单上诉人不提供底根联,罔顾事实讲答辩人添加内容,上诉人提供底联就可以真相大白。底联没有“清帐”字样说明答辩人添加,如果有“清帐”字样,那么上诉人的动机和行为性质也昭然若揭。(三)一审时,上诉人庭审三次称三联单在送货时随意撕给答辩人丈夫或代收货人,但客观事实是:1、150张白联和第三联蓝联没有一张“随意”撕给答辩人方;2、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也证实没有丝毫随意撕的情形，而是根本不撕一联，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出现了新的讲法，称徐永东最后八张签字中红联已被代收货人拿走,徐永东补签字仅有两联。该说法本身是又一个谎言:第一,再次否认上诉人随意撕一联的谎言;第二、在录像中也明显可以辨别徐永东补签字的不止两联；第三、在卷中大量有代收货人的红联上仍有徐永东签字。如果代收货人当时拿走红联,徐永东补签字上就不会有红联,红联上也不会出现复写下来的徐永东名字。徐永东去世前一天的交易无异于过去的交易,故上诉人违背诚信的讲法与过去客观的交易惯例不符。二、红联欠据就是本案唯一的债权凭证,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一个成熟的商人,有最起码的商业谨慎和商业常识,其交易对手不仅徐永东一人,与徐永东的交易根本不是依靠信用关系,完全是一事一议的买卖关系。庭审也查实,证实双方交易的只是上诉人持有的三联提货单,上诉人对于手中持有的三联提货单,各联分别意味什么含义,完全是明知的。从上诉人能够对徐永东出事前一天的一笔交易进行录像,充分证实上诉人的谨慎和心细,以及对交易对手的不放心。这样一个商人,对于重要的提货单,随手撕一联给徐永东,是不可想象的。2、从双方交易情况来看,上诉人能够证实徐永东拿货的,就是三联提货单,能够证实债权的就是欠据联,并无其他凭据。如果是随手撕一联的话,那为什么不把第一联存根联撕掉?从上诉人能够完整的保存徐永东委托提货的单据,也证实上诉人的谨慎和心细,不可能出现随手撕一联的情形。从答辩人提供给法庭的2018年89张红联欠据,也否认了上诉人随手撕一说,因为89张提货单,并非是红色、蓝色(客户联)交叉,根本反映不出随机撕票的概率。3、上诉人如果随手撕一联的话,会导致双方两年中滚动的付款结账无法进行。因为双方无法判断此前交易中哪些钱是已付,哪些钱未付,没有判断的依据;上诉人只有保存欠据联,并在徐永东还款后归还欠据联,才可以使双方的结账和滚动付款具有可操作性,也是最便捷的操作方法，本案反映的也正是这种情况。4、从合同法的规定来看,文义解释是第一位的,三联提货单各单含义文字上写的清清楚楚，颜色也有非常鲜明的区别，持有提货单的上诉人,不可能说不知道上面怎么写的，不可能说不知道怎么使用。结合合同法目的解释和体系解释,完全可以认定红联是唯一的债权凭证,没有任何歧义，在证据的效力上也处于最强的。5、观看上诉人提供的交易视频也完全证实了答辩人的陈述及抗辩。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下午78分钟在杨亮办公室监控视频反映如下几个客观事实:(1)徐永东在视频4分40秒出现,12分40秒离开,徐永东与杨亮父亲杨长华寒喧后,6分51秒开始签三联提货单(有垫复写板动作),连续签了8次,于9分13秒一页未留全部退给杨亮父亲,杨亮父收存后未随意撕任何联给徐永东。客观证实:A、双方交易习惯是徐永东提货后在杨亮处签三联提货单,三联全由杨亮方保存;欠据联回到徐永东处只能是还款后,作为消帐。B、徐永东去世前一天连签8张,与上诉人提供的最后8张底根联而答辩人手中没有红联是印证的,红联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未提供，证实红联回到徐永东手中,只能是结算付款后。(2)视频47分43秒开始,杨亮父亲杨长华独自将一本提货单(三联全齐)集中、专门(仔细选择撕下,绝非随意)、精心(多次核对)单独撕下红联(从视频颜色可判断)进行集中码放,其间74分钟另一客户也是在一本提货单签字后未拿任何联后离去,至75分,杨亮父将集中撕下的红联码齐收放。客观证实:A、红联是杨亮的债权凭证,其精心认真保管;B、另一客户也是仅签字,杨亮未撕任一联给客户;由上可见,红色欠据联是债权的唯一凭证,徐永东还款后退回红联,是双方结账清结的唯一方式。上诉人持有提货单欠据联(红联)就是未清结的债权,不持有欠据联是相关货款已经结付。三、上诉人承担债权的举证责任,而非相反。答辩人的付款方式有多种,除银行转账外,微信、支付宝和现金都客观存在,上诉人将答辩人现金付款排除在外,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首先承担本案欠债的举证责任,其次才是答辩人付款的举证责任。四、答辩人除基于诚信自认债务外,已全部付清货款。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00张提货单624896元,吴士敏找到徐永东持有的收回红联欠据88张,金额569338元,证实该款已经全部付清;另有四张,金额24000元,虽没有徐永东签欠款人,但有委托手续,如果上诉人拿不出红联,证实该账也已经清结(徐永东拿回的红联因保管原因或者查找困难答辩人难以举证,但债权的举证首先是上诉人的责任);其余8张是徐永东去世前十余天的提货单(最近的是去世头一天的,也就是杨亮视频所反映徐永东所签的),金额38320元;该八张单据如果上诉人手中有红联原件,则可能是徐永东未来得及付的货款。答辩人及徐永东在交易地点从事相关生意,并无房产及更好的资信担保,流动资金量也不大,上诉人允许徐永东欠款数字不高,最多几万元,就要求徐永东付款,否则不供货,故此前述欠款数额也符合双方交易惯例。 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士敏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24397元，逾期利息损失以52439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第三人徐燕、徐孝强、徐德义、周明芳在继承徐永东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日常从事毛纱经营业务，被告及其丈夫徐永东日常从事毛衣代加工业务。因经营所需，被告方于2017年6月7日起从原告处购买毛纱，至2018年12月18日止。2018年12月19日，徐永东发生交通事故，次日去世。双方因货款事宜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11月3日诉讼来院，要求被告吴士敏偿还欠款524397元，同时要求第三人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向原告释明，其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被告吴士敏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第三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不属同一案由，不应合并审理，要求其择一诉讼，原告选择审理买卖合同纠纷，即原告诉求第一项，故，该院对第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不予审理。根据原告提供的提货单白联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双方纱业交易主要模式：一、委托他人提货，徐永东签发委托提货凭证，由受委托人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二、徐永东本人提货，由其本人在提货单上签字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提货单显示，该提货单的主要内容为“鼎锋纱业名称、规格颜色、包数、数量、单价、金额、提货人签字、前帐欠货款、今日付款、合计欠货款、欠款人签字等。提货单右侧标注：一存根（白）二欠据（红）三客户（蓝）”。提货单右下部附有联系电话。从以上提货单构成内容看，该提货单具有买卖合同、结算凭证及债权凭证属性。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两者之间发生100笔交易提货单存根白联与原告持有的88张提货单红联（欠据）比对，其中2018年3月1日提货单编号为0000551号、2018年3月2日提货单编号为0004652号、2018年5月28日提货单编号为0004653号、2018年10月14日提货单编号0004699号，以上四份提货单被告未提供红联。 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原告经营部室内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12月18日16时03分徐永东出现，其在经营部与经营者杨亮父亲杨长华寒暄后，16时05分，徐永东在原告提供的提货单三联单上签字，16时07分签字完成，共签8次，每次签字时均使用了垫板。经与原告提供的存根白联比对，该日所签提货单应为：2018年11月22日提货单编号0001701号、交易金额为5912元，2018年11月23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2号、交易金额为850元，2018年12月6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3号、交易金额为2380元，2018年12月7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4号、交易金额为5900元，2018年12月12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5号、交易金额为5900元，2018年12月15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6号、交易金额为6098元，2018年12月16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7号、交易金额为5925元，2018年12月18日提货单编号为0001708号、交易金额为5355元。该8份提货单货款合计金额为38320元。徐永东签字完毕后将提货单交给原告方,原告方未向其交付其中任何一联单。16时46分开始，原告方（杨长华）开始撕取桌面上放置的一本提货单三联中的红联，然后码放在办公桌上，16时49分，一着红棉服客户进入经营部内，16时50分，该人在原告提供的提货单上签字后将提货单交给原告方，原告方也未将其中任何一联交给该人。17时14分，原告方（杨长华）将一本提货单上撕下的红联归齐后用订书机装订收起。被告表示，2018年12月18日徐永东签字次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该8份红联应在原告持有，虽然原告未向法庭提供，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愿意偿还。 另查明：被告持有的2018年9月17日提货单红联，原告起诉时未向法庭提供该张提货单的存根白联（不含在原告提供的100张存根白联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提货单存根白联100张、营业部室内监控录像光盘、被告提供的提货单红联88张及2018年9月17日提货单红联一张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持有的提货单存根白联能否作为债权凭证？对之，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1、原告作为提货单的提供使用者，其在使用提货单三联单时，应该知道三联单每一联在事实与法律层面的具体含义：白联作为存根联留存、红联作为欠据，即债权凭证；蓝联交给客户对账使用。即原告对三联单中的红联作为债权凭证的法律意义应已充分知晓。2、在买方未付款情况下，原告作为卖方是否会将三联单中红联撕去交与买方？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经营部室内监控录像显示，徐永东在8张提货单上签字后，原告方没有将红联撕去交给徐永东，同时，另一着红棉服的客户在提货单上签字后，原告方也未撕去红联交给该人，相反，该段录像显示，原告将一本提货单上红联逐一撕去，放在桌上整齐码放，然后用订书机装订后收起，该情节足以说明原告知道红联作为债权凭证的法律属性且对之加以妥善保管；原告称日常客户签字后会将红联或其中任意一联交给客户，然而，原告主张的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12月18日双方发生的150笔交易的白联均在原告持有，没有一张交给被告，其陈述明显不实。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其应提供两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其向该院提供的提货单白联（存根）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曾经发生过毛纱买卖业务，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其未能提供作为债权凭证的红联，原告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被告表示徐永东2018年12月18日签字的8张提货单，虽然原告未提供提货单红联，因为签字第二天徐永东即发生了交通事故，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愿意支付该8张提货单上显示的货款38320元，该行为系被告自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于法无悖，应予准许。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士敏给付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货款383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4元减半收取4522元，由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承担4142元，被告吴士敏承担38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提供的蓝联提货单、付款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应付货款的数额，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称应以所有提货单白联存根扣除双方的转账即为应付款，吴士敏称自己所持有的红联所对应的货款均已付清，双方为此各执一词。经审查，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提货单一式三联，红联明确备注为欠据，白联为存根联，存根联仅系双方存在供货关系的凭证。2、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提供的150张单据中，唯独没有提供2018年9月17日的提货单白联，而该联明确载明“清账”字样，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在徐永东意外死亡后刻意未提交该单据，明显有违诚信。3、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称双方仅有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付款方式，但其提供2018年9月17日之前的转账数额小于截止该日的全部供货数额，说明双方存在现金付款，则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仅依据白联总额减去转账数额的计算方式明显不能成立。4、案涉录像中杨亮父亲虽提及“先付100000元”，但从徐永东与杨亮父母对话内容看，双方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足以据此证实本案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5、按照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所称，其在向徐永东供货时随意撕去一联作为客户联，此举明显有违常理，且与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妥善保存全部白联、蓝联的事实相悖，更与录像中显示的徐永东在三联单据上补签字而未取任何一张单据的内容相互矛盾。据此，本案红联欠据应为双方结算货款的凭据，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峰毛纱经营部没有红联应视为货款已付清，一审法院依据吴士敏一审的自认判决支付38320元货款正确。 综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鼎锋毛纱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