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刑初452号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单位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亭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王锋君，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辩护人徐亦，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崔某某，男，193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被告人钱建琴，女，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黄冬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怡，女，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暂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刘鑫、吴悦，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2，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暂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赵国雄、田阳，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某3(曾用名：朱弟弟)，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被告人刘某某，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唐宝良，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溢文，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三部刑诉〔2020〕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案情复杂，于2021年1月16日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员李怡文、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诉讼代表人王锋君及其辩护人徐亦，被告人崔某某，被告人钱建琴及其辩护人黄冬艳，被告人孙怡及其辩护人刘鑫、吴悦，被告人朱2及其辩护人赵国雄，被告人朱某3，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唐宝良、刘溢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安亭公司于1999年取得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收集、贮存、焚烧处置危险废物。2008年之前，许可证核准经营规模为1,500吨/年。2009年至2017年核准经营规模为7,500吨/年，其中2012年为6,000吨/年。2006年至2009年期间，因安亭公司危废处置能力难以满足客户快速增长的危废处置需求，时任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崔某某与时任安亭镇环保办主任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钱建琴共同决定，委托何某某(另案处理)在嘉定区园大路以西-大众试车场东北侧-园际路以南区域(现为大众试车场，以下简称“大众试车场”)坑内底部和侧面浇筑钢筋混凝土，后违反国家危废处置等相关规定安排员工将公司收集的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非法倾倒、填埋至上述坑内，并且在填埋物表面进行覆土，但未采用防渗膜。2020年10月19日，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上海大众试车场东北角固废堆填区域南侧小坑环境污染状况调查说明》，结论为小坑内4个填埋物样本浸出毒性超出了GB5085.3-2007限值要求，主要超标污染物为甲苯、乙苯、二甲苯和苯酚；2个填埋物样本累计毒性超出了GB5085.6-2007的限值要求，检出的主要污染物为重金属、氟化物和石油溶剂。小坑内填埋层上覆素填土层及填埋层底部土层土壤样品所有检测指标均未超过GB36600-2018第二类用地风险筛选值；小坑周边非填埋区域4个土壤监测点所采集20个土壤样品中有1个表层土壤样品存在超标情况，超标污染物为氯仿；小坑周边非填埋区域地下水所有检测指标均未超过GB/T14848-2017IV类标准限值情况。该地块目前尚未开展修复，公私财产损失尚未确定。2009年1月，基于上述同样原因，崔某某与钱建琴共同决定，由崔某某代表安亭公司向本市嘉定区外冈镇杨甸村民委员会租赁位于嘉定区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的废弃鱼塘(以下简称“废弃鱼塘”)。签约后，安亭公司同样委托何某某用水泥加固基底及四壁，并于2009年下半年起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过程中同样进行了覆土，但也未采用防渗膜。2014年1月，安亭公司与外冈镇杨甸村民委员会继续签订租地协议。2020年10月，经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环境损害确认结论：非法固废填埋行为对本地块周边土壤及水泥构筑层侧壁和底部下方表层土壤未造成环境损害，根据现有土壤检测结果，本案所填固体废物中的特征污染物对填埋体水泥构筑层下的土壤环境已造成一定影响。环境损害量化结论：2020年1月至8月，安亭公司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企业开展了现场填埋固废清理挖掘工作，被告单位及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已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1,852,541元。2009年9月，被告人孙怡接任安亭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某改任公司顾问，钱建琴改任公司总经理，三人共同负责经营管理安亭公司。孙怡从崔某某、钱建琴二人处获知公司租赁废弃鱼塘用于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后，放任、默许该违法行为继续实施。2014年3月，崔某某、钱建琴二人退休。2014年4月，曾任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朱2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与孙怡共同经营管理公司，但仍以孙怡管理为主，公司继续实施非法倾倒、填埋行为。2016年上半年，孙怡因故不再参与安亭公司事务，由朱2直接管理公司，安亭公司非法倾倒、填埋持续至2016年末。2010年至2016年期间，公司安排先后两任生产科长被告人朱某3、被告人刘某某具体负责运输、倾倒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班组长曹某某(另案处理)协助，将污染物交由公司多名驾驶员运输至上述废弃鱼塘。经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审计，2006年至2016年，安亭公司对外销售发票载明的危险废物处置量(对营业收入明细与会计凭证中的销项发票或销项发票上的开票明细、结算单据相匹配)分别为13,723.73吨、18,850.52吨、19,741.21吨、12,855.25吨、22,047.48吨、24,399.19吨、18,521.89吨、14,556.89吨、16,567.12吨、12,505.58吨、9,627.28吨，均超过当年公司被核准经营收集、贮存、焚烧处置危险废物的吨数。2018年，朱2主动向安亭镇政府汇报上述情况，镇政府遂向嘉定区生态环境局通报。2020年3月，安亭公司与上海天汉环境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汉公司”)、上海天成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等签订合同，开展应急清理及处置，开挖现场及附近有强烈刺鼻异味，水泥构筑层有明显接缝，填埋坑底部存在破损。同年5月，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定，被告单位安亭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朱某3、刘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2、朱某3、刘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崔某某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安亭公司罚金；判处被告人崔某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钱建琴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孙怡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朱2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朱某3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刘某某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同时建议对被告人崔某某、朱2、朱某3、刘某某适用禁止令。被告单位安亭公司及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在本案案发后危废等固废处置过程中，被告单位已主动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被告单位本身就是环保处置单位，本案中公私财产损失大部分为危废的处置费用，如果被告单位按照正常的方式去处理同样会产生这些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在公私财产损失中予以扣除；三是涉案的危废是临时存放行为，想待新的焚烧炉建成后予以处置，因客观原因未能实施；四是两块涉案地块，本身就存在大量垃圾，且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均适用缓刑。被告人钱建琴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安亭公司本身系为处理固废危废而成立的，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二是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2015年正式从公司退休离职后，主动停止犯罪行为，亦没有从中获利。三是从各被告人主观上来说，涉案的危废是临时存放行为，想待新的焚烧炉建成后予以处置，安亭公司及钱建琴等人停止倾倒、减少损害的行为因客观原因未能实施；四是安亭公司系环保公司，如由其公司处置涉案危废等同样会产生相关费用，确定的公私财产损失中大部分是处置危废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五是钱建琴已年满60周岁，且患有XXX疾病，不适宜长期羁押，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钱建琴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孙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孙怡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二是孙怡没有“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地位较低，应认定为从犯；三是孙怡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一贯表现良好；四是孙怡身体状况较差，不适合长期羁押；五是孙怡家庭困难，父母年事已高，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孙怡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朱2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是被告人朱2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二是从各被告人主观上来说，涉案的危废是临时存放行为，想待新的焚烧炉建成后予以处置；三是被告人朱2涉案时间短，并在其接管公司以后，她做了许多实际性的措施，如主动向安亭镇政府汇报情况，积极配合危废的处理等；四是朱2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认罪认罚，积极悔过，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朱2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二是刘某某入职被告单位时没有犯罪意图，主观恶性小；三是刘某某犯罪的时间短，综上，请求法庭在量刑建议的幅度内予以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安亭公司于1999年取得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收集、贮存、焚烧处置危险废物。2008年之前，许可证核准经营规模为1,500吨/年。2009年至2017年核准经营规模为7,500吨/年，其中2012年为6,000吨/年。2006年至2009年期间，因安亭公司危废处置能力难以满足客户快速增长的危废处置需求，时任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崔某某与时任安亭镇环保办主任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钱建琴共同决定，委托何某某(另案处理)在嘉定区园大路以西-大众试车场东北侧-园际路以南区域，在坑内底部和侧面浇筑钢筋混凝土，后违反国家危废处置等相关规定安排员工将公司收集的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非法倾倒、填埋至上述坑内，并且在填埋物表面进行覆土，但未采用防渗膜。2020年10月19日，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上海大众试车场东北角固废堆填区域南侧小坑环境污染状况调查说明》，结论为小坑内4个填埋物样本浸出毒性超出了GB5085.3-2007限值要求，主要超标污染物为甲苯、乙苯、二甲苯和苯酚；2个填埋物样本累计毒性超出了GB5085.6-2007的限值要求，检出的主要污染物为重金属、氟化物和石油溶剂。小坑内填埋层上覆素填土层及填埋层底部土层土壤样品所有检测指标均未超过GB36600-2018第二类用地风险筛选值；小坑周边非填埋区域4个土壤监测点所采集20个土壤样品中有1个表层土壤样品存在超标情况，超标污染物为氯仿；小坑周边非填埋区域地下水所有检测指标均未超过GB/T14848-2017IV类标准限值情况。该地块目前尚未开展修复，公私财产损失暂未确定。2009年1月，基于上述同样原因，崔某某与钱建琴共同决定，由崔某某代表安亭公司向本市嘉定区外冈镇杨甸村民委员会租赁位于嘉定区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的废弃鱼塘。签约后，安亭公司同样委托何某某用水泥加固基底及四壁，并于2009年下半年起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过程中同样进行了覆土，但也未采用防渗膜。2014年1月，安亭公司与外冈镇杨甸村民委员会继续签订租地协议。2020年5月，上海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出具《危险废物鉴别意见》，结论为，安亭镇“墨玉北地块”4号区和14号区开挖出固体废物中3＃蓝色粉状废料、4＃黄色污泥、5＃黑色污泥三类废物属于危险废物。2020年9月，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嘉定区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地块掩埋固废危险特性鉴别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有48个样本的浸出毒性检测结果超过限值，超标参数主要为甲苯、乙苯、二甲苯和苯酚，超标份样数大于标准中规定的下限值22，该地块主要填埋黑色污泥具备浸出毒性的危险特性。2020年10月，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废弃鱼塘”《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其中环境损害确认结论：非法固废填埋行为对本地块周边土壤及水泥构筑层侧壁和底部下方表层土壤未造成环境损害，根据现有土壤检测结果，本案所填固体废物中的特征污染物对填埋体水泥构筑层下的土壤环境已造成一定影响。环境损害量化结论：2020年1月至8月，安亭公司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企业开展了现场填埋固废清理挖掘工作，被告单位及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已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人民币241,852,541元。现已支付各类费用共计人民币185,562,486.40元。2009年9月，时任安亭镇环保办主任的被告人孙怡接任安亭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某改任公司顾问，钱建琴改任公司总经理，三人共同负责经营管理安亭公司。孙怡从崔某某、钱建琴二人处获知公司租赁废弃鱼塘用于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后，放任、默许该违法行为继续实施。2014年3月，崔某某、钱建琴二人退休，并继续返聘一年。2014年4月，曾任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朱2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与时任安亭镇环保办主任孙怡共同经营管理公司，但仍以孙怡管理为主，公司继续实施非法倾倒、填埋行为。2016年上半年，孙怡因故不再参与安亭公司事务，由朱2直接管理公司，安亭公司非法倾倒、填埋持续至2016年末。在被告单位实施非法倾倒、填埋行为期间，公司安排先后两任生产科长被告人朱某3、被告人刘某某具体负责运输、倾倒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班组长曹某某(另案处理)协助，将污染物交由多名公司驾驶员进行运输至涉案地块。经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审计，2006年至2016年，安亭公司对外销售发票载明的危险废物处置量(对营业收入明细与会计凭证中的销项发票或销项发票上的开票明细、结算单据相匹配)分别为13,723.73吨、18,850.52吨、19,741.21吨、12,855.25吨、22,047.48吨、24,399.19吨、18,521.89吨、14,556.89吨、16,567.12吨、12,505.58吨、9,627.28吨，均超过当年公司被核准经营收集、贮存、焚烧处置危险废物的吨数。2018年底，被告人朱2主动向安亭镇政府汇报上述情况，镇政府遂向嘉定区生态环境局通报。2019年11月起，安亭公司与天汉公司、天成公司等签订合同，并于2020年1月起开展应急清理及处置，开挖现场及附近有强烈刺鼻异味，水泥构筑层有明显接缝，填埋坑底部存在破损。同年5月，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记账凭证，大众试车场旁地块填埋点调查材料，测试报告，上海大众试车场东北角固废堆填区域南侧小坑环境污染状况调查说明，调取证据清单，宗地信息查询结果说明，安亭地块影像图，关于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大众试车场旁地块填埋点调查进展情况的报告，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朱某3等人的供述，证人何某某、陈某1、朱某1、施某某、张某某、陈2、钱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09年期间，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在嘉定区园大路以西-大众试车场东北侧-园际路以南区域(现为大众试车场)坑内底部和侧面浇筑钢筋混凝土，后违反国家危废处置等相关规定安排员工将公司收集的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非法倾倒、填埋至上述坑内，并且在填埋物表面进行覆土，但未采用防渗膜。经鉴定，小坑内样本浸出毒性超出限值要求，小坑周边非填埋区域土壤样品存在超标情况的事实。2、嘉定区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朱2、崔某某、钱建琴、孙怡等人的询问笔录，填埋点位置示意图、现场照片等，上海市嘉定区环境监测站测试报告，2020年4月10日安亭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地块填埋固体废物采样说明、4月10日固体废物开挖清理情况汇总表、检测报告等，关于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固废填埋案件监测结果的情况说明、检测报告、测试报告两份，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关于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固废填埋案件杨甸村废弃鱼塘填埋点补充监测结果的情况、测试报告、检测报告，测试报告，安亭1号坑21#区域数据汇总说明、测试报告，租地协议、记账凭证，安亭镇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地块固废填埋案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等人的供述，证人何某某、曹某某、陈某1、朱某1、孙某某、钱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09年1月，安亭公司租赁位于嘉定区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的废弃鱼塘，并于2009年下半年起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过程中同样进行了覆土，但也未采用防渗膜。2020年10月，经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本案所填固体废物中的特征污染物对填埋体水泥构筑层下的土壤环境已造成一定影响，被告单位及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已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人民币241,852,541元的事实。3、危险废物鉴别意见，安亭镇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地块掩埋固废危险特性鉴别报告，关于废弃鱼塘一期、二期应急处置方案的合理性情况说明，固废应急清理处置商务合同、称重单、2020.1.5-1.16送车汇总表、送车明细，固废应急清理处置商务合同、安亭镇固废应急处理(一期)、装运数据统计表，固废应急清理处置商务合同、安亭镇固废应急处理(二期)、装运数据统计表，固废应急处置商务合同，合同条款，安亭镇固废应急清理处置工程的废水装运记录、称重单、汇总表、物料交接单、情况说明等，安亭镇固废应急处理、安亭固废处置量汇总表，情况说明、汇总表，安亭镇固废应急处置表清单(杨甸村点位)、关于安亭镇固废应急处置工作的情况说明，安亭镇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地块固废填埋案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会计鉴定意见书，会计鉴定补充意见书，情况说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协议、上海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本案被告人填埋的混合固体废物为危险废物，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后果特别严重，以及已支付修复费用共计185,562,486.40元并开展应急处置的事实。4、营业执照、人员变动信息表、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工商登记材料，嘉定区生态环境局对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监管情况说明、历年现场检查笔录，安亭环保公司相关补充材料等，证实安亭公司的登记注册情况、人员信息、获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历年监管情况等。5、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涉嫌填埋固体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案件的调查情况说明，关于安亭镇墨玉北路东-鸡鸣塘南-前杨路西-G1503北地块固废填埋案件线索来源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六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均系自首，同时证实六名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且经法庭查证属实。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当庭亦供认不讳。所有证据相互关联，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中公私财产损失中有关处理危废的相关费用是否应予以扣除；二是本案中违法倾倒、填埋危废等固废的行为是否为临时存放行为；三是被告人孙怡能否认定为从犯；四是被告人钱建琴、孙怡的量刑及能否适用缓刑。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填埋危废产生的清理挖掘费用系为了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依法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安亭公司虽系环保公司，在处置危废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违规超量接受危废处置业务，违法倾倒、填埋危废，严重污染环境，由此产生的相关处置费用均是不应产生的费用，即使由安亭公司自行事后补救，同样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故对于相关辩护人认为处置危废的费用应在认定的公私财产损失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时间上考虑，本案中犯罪行为前后历经10多年，至案发时危废等都未予以处置，故非临时存放；从方式上考虑，临时存放危废有严格的要求，需要采取各种措施，而不仅仅是在存放危废的坑内底部和侧壁加筑混凝土，故不符合成立临时存放的要求；从后果上考虑，造成了公私财产损失2亿余元，后果特别严重，故对于相关辩护人认为是临时存放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怡在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共同管理公司期间，同时担任安亭镇环保办负责人，有义务且有能力制止公司的犯罪行为，在明知被告单位违法倾倒、填埋危废时，仅予口头反对，未采取实质性阻止措施，任由犯罪行为持续，纵容损害结果发生；在以其为主，与被告人朱2共同管理公司期间，公司继续实施非法倾倒、填埋行为，作为镇环保办负责人的孙怡并未停止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主犯。故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怡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建琴、孙怡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且安亭公司的倾倒、填埋危险废物持续时间长，造成的损失金额高达2个多亿。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等，在具体量刑时不具备减轻处罚情节，对于二被告人的量刑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于辩护人请求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安亭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朱某3、刘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等固体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2、朱某3、刘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崔某某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被告人崔某某、钱建琴、孙怡、朱2、朱某3、刘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单位安亭公司、被告人钱建琴、孙怡、朱2、刘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酌情予以采纳。依照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安亭环保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崔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钱建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25日至2025年2月13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孙怡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至2023年11月7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朱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六、被告人朱某3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七、被告人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八、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九、禁止被告人崔某某、朱2、朱某3、刘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崔某某、朱2、朱某3、刘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施佳黎审 判 员  乔淑葳人民陪审员  汤列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管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