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杰，男，1984年12月6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媛，女，1974年2月12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杰因与被上诉人程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作出判决。2.本案案由为确认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应据此重新确定诉讼费用。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媛承担。事实和理由：1.石杰不认识程媛，与程媛无任何经济往来。案涉款项系石杰的父亲石建华所借，相关合同、公证手续均是在石杰完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被石建华带到有关部门签字的。2.程媛系职业放贷人，均要求先办理借款抵押、公证手续，后才发放借款，且出借款项通常存在当扣利息。2008年4月9日借款手续办理后，程媛并未向石杰交付48万元借款。程媛主张该48万元借款系由2007年10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结转而来，但根据2008年4月9日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记载，前述50万元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程媛不可能在没有还清借款又没有任何书面说明的情况下轻易办理抵押注销手续。石建华已经还清该笔借款，且时间已经过很久，要求提供还款证据系强人所难。3.石杰向一审法院出具10万元还款承诺时，石建华正在被羁押期间，石杰对借款情况不了解，误以为仍然存在欠款才出具了承诺。4.石杰及其母亲等亲属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对案涉债务未提出异议。5.石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没有要求给付的内容，系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按照48万元标的额收取诉讼费没有依据。6.一审判决主文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相关内容不适用于本案，应予撤销。程媛辩称：1.本案诉讼标的指向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石杰作为原告，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债权文书，该文书可直接采信。2.抵押权注销手续不能证明石杰已经履行还款义务。3.案涉公证债权文书的对象为还款协议，而不是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条。石杰在接受公证员询问时，也明确陈述欠款为48万元。4.石杰关于执行异议和书面承诺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5.关于诉讼费用金额确定同意石杰上诉意见，但诉讼费用应由石负担。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予执行南通市公证处（2008）通南证经内字第37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2.案件受理费等由程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2日，石杰与程媛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石杰向程媛借款516000元，月息1.5%，借期自2007年2月12日至2007年8月11日止，石杰以其名下本市××小区××幢××室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同日，石杰向程媛出具了金额为516000元的借条一份，当天程媛向石杰银行账户转款407848.18元。此外，双方还就上述516000元借款订立了还款协议，并至南通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时向南通市房产管理局申请了抵押登记。2007年2月13日，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根据双方的申请，制发了抵押登记证书（房他字第24××22号）。2007年8月10日，石杰的父亲石建华代其还清了该笔借款，程媛向石建华出具了收条。2007年10月10日该笔抵押登记因权利人申请而注销。2007年10月10日，石杰再次与程媛及案外人沈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石杰向程媛及案外人借款50万元，月息2.5%，借期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08年4月9日止，石杰以其名下本市××小区××幢××室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同日，石杰向沈某出具了186000元的借条，向程媛出具了314000元的借条（程媛当日向石杰银行账户转款250500元）。此外，石杰与程媛、案外人沈某三方还就上述50万元借款订立了还款协议，并至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时向南通市房产管理局申请了抵押登记。2007年10月15日，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根据双方的申请，制发了抵押登记证书（房他字第25××62号）。2008年4月9日，该笔抵押因权利人申请而注销。案外人沈某曾在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石杰所欠的186000元借款由程媛于2008年3月底代为垫付了，上述50万元借款债权已归属于程媛一人所有。2008年4月9日，石杰又与程媛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石杰向程媛借款48万元，月息2.5%，借期自2008年4月9日至2008年7月8日止，石杰以其名下本市××小区××幢××室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同日，石杰向程媛出具了金额为48万元的借条。此外，双方还就上述48万元借款订立了还款协议，并至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时向南通市房产管理局申请了抵押登记。2008年4月11日，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根据双方的申请，制发了抵押登记证书（房他字第11×××21号）。2008年4月22日，南通市公证处就上述48万元借款的还款协议作出（2008）通证经内字第37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2009年6月2日，南通市公证处根据程媛的申请对上述（2008）通证经内字第37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作出（2009）通南证经内字第6084号执行证书；2009年12月30日，程媛持上述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0年6月28日，石杰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出具承诺一份：承诺于2010年7月6日前还10万元给程媛。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2008）通证经内字第37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涉及的2008年4月9日的48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石杰、程媛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每笔借款往来流程高度一致，第一笔的516000元借款清偿时，程媛出具了收条。2007年10月10日的第二笔借款50万元于2008年4月9日还款期限届满，借期届满当日，双方进行了抵押权注销，同时，双方办理了第三笔即案涉48万元借款的抵押权登记，并就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形成（2008）通证经内字第37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如果第二笔5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石杰理应持有付款凭证或程媛出具的收条等，然石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当事人行为习惯的一致性，认定第二笔50万元借款石杰未能清偿完毕。对于第三笔借款，虽然程媛未能提供汇款凭证等，然在第二笔借款借期届满当日，双方在对该笔借款的抵押进行注销同时，又为第三笔借款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可以推定第三笔应系由第二笔借款中未清偿的48万元转化而来。此外，在第三笔借款的相关手续办理过后，石杰从未就第三笔借款的真实性向程媛提出过异议，相关在案涉纠纷进入执行程序后，石杰还曾于2010年6月28日执行过程中出具书面承诺，承诺于2010年7月6日前还款10万元。综上，对于（2008）通证经内字第37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涉及的2008年4月9日的48万元借款，虽然程媛未在还款协议形成当时实际支付，但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应系石杰之前未能向程媛归还的借款金额。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48万元借款关系确实存在。石杰以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申请不予以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杰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杰提供两份刑事裁判文书，证明其于2010年6月28日出具10万元还款承诺时，其父亲被限制人身自由，出具该承诺系因对实际欠款情况不了解。程媛质证认为石杰仅提供了裁判文书首页，证据不完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文书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已有证据补充认定，程媛申请强制执行前，石杰已就案涉借款归还本金116200元。经关联案件查询，程媛不存在一个年度内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5件以上的情形。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存在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等应不予执行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将“确有错误”的具体情形区分为程序性和实体性两大类。其中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将实体问题限定为三类事由：一是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是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是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案涉公证债权文书不存在上述错误情形，但文书相关债权凭证载明的利率为月利率2.19%、2.5%，超过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的上限，超过的利息部分不应纳入执行范围；程媛自认已经偿还的116200元本金应在执行时扣除。具体分析如下：一、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没有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情形。1.石杰提出其父亲石建华系实际借款人。但石杰签署了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其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实施的法律行为应当承担后果。即使借款由其父亲实际使用，亦不影响石杰作为案涉借款债务人承担法律责任。2.石杰提出程媛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48万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该笔借款系由前一笔50万元借款本息结转而来，应当认定为出借款项已经交付。石杰称原5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所提供证据为该笔借款所涉抵押已经注销，相关《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现因主债务已履行完毕，抵押双方特此申请办理上述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其并未能提供确已归还借款本息的转账凭证、现金收据等直接证据。双方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述申请书已不足以证明原5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归还。程媛关于48万元借款系结转而来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二、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除利率超过法定上限的部分外，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1.石杰提出程媛系职业放贷人，但经关联案件查询，程媛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未达到应认定为疑似职业放贷人的标准。石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媛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经常性、反复性、营业性行为。故石杰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案涉48万元借款由先前50万元借款结转，两次借款约定利率均存在超过年利率上限24%的情形，但未超过年利率36%，故已经结算的50万元借款没有需要在本案中扣减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三、超法定上限的利息部分不应纳入执行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公证债权文书，文书中载明的利率超过人民法院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的上限的，对超过的利息部分不纳入执行范围；载明的利率未超过人民法院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的上限，被执行人主张实际超过的，可以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案涉还款协议记载利息按月利率2.19%计算，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均超过本案审理中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法定上限24%，超过部分不应纳入执行范围。但根据上述规定，载明利率超过上限无须当事人提起诉讼，石杰也未提出相关诉讼主张，本项无须在裁判主文中列明。四、关于案件受理费的确定。石杰的诉讼请求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该公证债权文书执行内容为财产给付，故本案为财产案件，应当按所涉财产标的额确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石杰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程媛自认石杰针对案涉借款已经偿还本金116200元，该部分还款应当在执行时依法扣除。综上所述,石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石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