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中，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军，河南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冰冰，河南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库，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法民，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郑州市金水区大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玉中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库、原审被告杨法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冰冰，被上诉人李宝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原审被告杨法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12月19日,杨法民因经营需要自己到濮阳市天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及相关的附件(借据、收据、委托书等)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首荣于2012年1月中旬在郑州诱骗刘玉中在他们双方的借款合同上作为催款人签字,事后又将刘玉中变为所谓“担保人”。后天丰公司组织人员采取非法手段逼迫刘玉中签订了《补充协议》、《借款担保合同》、《还款协议》等，以达到逼迫刘玉中替杨法民还款的目的。二、(一)2019年5月27日,杨法民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明》完全能够说明刘玉中不是他们之间的担保人。(二)天丰公司组织人员暴力收贷时,采取非法手段逼迫刘玉中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以达到将刘玉中也变成借款人的目的。三、刘玉中被天丰公司逼迫还款的基本事实。天丰公司组织人员对刘玉中采取暴力、非法手段多达几十次,逼迫刘玉中替杨法民还款,刘玉中在受到人身威胁、被逼无奈到处借钱13次共替杨法民归还202万元,致使刘玉中背上沉重、巨额的经济负担,刘玉中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四、李宝库提交的天丰公司与刘玉中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及《还款计划》,均是刘玉中在被天丰公司暴力讨债人员的恐吓、辱骂、殴打、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格式文本,刘玉中在被其胁迫的过程中已报警,但没有引起相关部门足够的重视,致使该黑恶势力犯罪团伙依旧猖獗。刘玉中已将该暴力团伙举报,受到了河南省扫黑办的高度重视,现该案件正在侦办中。五、李宝库主体不适格。经调取天丰公司申请注销时所提供的相关材料,其中一份《股东会议决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明确载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受让者为全体股东。天丰公司的股东是李宝库、赵书兰两人,赵书兰既不是本案的原告,也未出庭主张债权,刘玉中对此提出异议。再次开庭时,李宝库仅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因此,李宝库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刘玉中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又不是杨法民与天丰公司之间借款纠纷的担保人,且李宝库主体不适格,因此刘玉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李宝库辩称，1.李宝库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答辩人根据天丰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和《债权转让协议》获得对刘玉中的债权。一审庭审中刘玉中以工商局备案的《股东会议决议》对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此要求天丰公司的另一股东赵书兰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并到庭接受询问,对此做出了正确的认定。故刘玉中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担保事实清楚正确。天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首荣与杨法民、刘玉中系清华校友会成员，杨法民亦是刘玉中介绍而认识,此次借款系刘玉中提出由杨法民向黄首荣借款，刘玉中为杨法民提供担保。天丰公司并未以放贷为业，该公司成立至今未曾从事任何放贷业务，涉案借款的性质系民间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刘玉中向天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并且实际陆续还款202万元的事实证明其是担保人亦或债务加入人是毋庸置疑的，刘玉中与杨法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4.刘玉中称天丰公司员工采取不法催债行为系无中生有，系刘玉中单方捏造事实诬告陷害天丰公司员工。杨法民述称：一审认定李宝库一审原告主体适格错误的。一审认定李宝库对杨法民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杨法民对李宝库提交的天丰公司与刘玉中所签订协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刘玉中是担保人,与事实不符,刘玉中的还款不能认定是杨法民的诉讼时效的中断。天丰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非金融性投资活动，天丰公司与杨法民签订的借款合同已超出了其经营范围,违反了国家政策,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另外,天丰公司与原法人黄首荣有职业放贷的嫌疑,应认定其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天丰公司与杨法民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是无效的。李宝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法民、刘玉中共同向李宝库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杨法民、刘玉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9日，天丰公司与杨法民签订了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杨法民向天丰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2年3月18日止，月利息为20‰，河南恒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该笔债权提供担保。同日，杨法民向天丰公司出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天丰公司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正，（小写）5000000.00，月利率20‰，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3月18日止，如借款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另按逾期额的日万分之二向出资方缴纳违约金。借款人：杨法民，担保人：河南恒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9日”。杨法民签字并捺印，刘玉中在该借据上签字。在该借据下方，杨法民向天丰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借天丰公司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正（小写）5000000.00，借款人：杨法民，2011年12月19日。”杨法民签字并捺印。杨法民向天丰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请将以上借款肆佰捌拾万元转入工商银行，账户名杨法民，账号：62×××31并取现金贰拾万元正，工行郑州黄河路支行，委托人：杨法民，2011年12月19日。”杨法民签字并捺印。同日，张福月账号62×××33向杨法民账户62×××31转款300万元。2012年6月21日，刘玉中与天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出借方）：濮阳市天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借款方）：刘玉中。由于2011年12月19日杨法民向天丰公司借款300万元到期未能如期偿还，刘玉中是该借款的担保人，承担还款义务；基于杨法民和刘玉中用该笔借款用于合作开发铝矿，现杨法民已将该铝矿的股份转让给刘玉中，因此刘玉中自愿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乙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1年12月19日向甲方借款300万元，期限3个月，2012年3月18日到期；二、由于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时如期偿还甲方本金和利息，属于违约，并给甲方资金使用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截止2012年6月21日，乙方应偿还甲方本金300万元，利息合计60.8万元，本息合计360.8万元；违约金5万元；从2012年6月21日起按本金360．8万元，月息4分计息；四、乙方承诺在2012年7月30日前偿还甲方本金80万元；五、乙方承诺在2012年8月30日前偿还甲方本金120万元；六、乙方承诺在2012年12月20日前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息（具体数额以到期核算数额为准）；七、甲方收到全部乙方借款本息后，解除和乙方的借款合同；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刘玉中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2013年6月21日，刘玉中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因杨法民欠濮阳天丰公司借款未按时归还，作为担保人保证如下：1、巩义矿项目进入复耕期，本人与其他合作人一道努力于10月底前填平矿坑，将在新达公司的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收回归还给濮阳天丰公司；2、争取在今年底前归还所欠天丰公司的本金和利息，保证人：刘玉中”。2016年8月23日，刘玉中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2011年12月中旬，我的朋友杨法民向濮阳天丰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本人近几年已替杨法民还款贰佰余万元。本人计划将巩义新达公司的押金要回还给天丰公司，11月底前能归还30万元。刘玉中，2016.8.23”。李宝库自认刘玉中于2012年8月7日还款15万元、2013年1月10日还款5万元、2013年2月8日还款10万元、2013年4月3日还款15万元、2013年10月16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7月11日还款5万元、2014年8月1日还款5万元、2014年8月6日还款10万元、2014年8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2万元、2015年2月11日还款6万元、2015年2月13日还款9万元，2015年8月6日还款10万元。合计共偿还202万元。2018年11月16日，李宝库与天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濮阳市天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李宝库（系甲方控股股东），甲方股东全体决议拟将濮阳市天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注销，因此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等规定，就甲方对刘玉中、杨法民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行使向刘玉中、杨法民主张债权的权利。1、本协议下，甲方对刘玉中、杨法民享有的债权系借款本金叁佰万元人民币（3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合同约定为准，已支付利息202万元）。2、甲方即日起将刘玉中、杨法民借贷一事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等材料交由乙方持有，并由乙方向刘玉中、杨法民主张权利。3、本协议生效后，刘玉中、杨法民应向乙方支付本息。4、本协议以股东决议的形式予以确认。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持一份，自濮阳市天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注销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2011年12月19日，杨法民与天丰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并出具借据、收据，法院对杨法民向天丰公司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李宝库的主体资格问题，天丰公司已经注销，赵书兰向法院出具说明已明确表示认可由李宝库作为原告独自进行主张，李宝库作为权利人的主体适格。刘玉中就案涉借款与天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出具两份《还款计划》，刘玉中主张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上述材料，但刘玉中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于刘玉中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应当认定刘玉中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刘玉中自2012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一直陆续还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天丰公司作为李宝库曾于2016年11月24日就案涉借款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诉讼时效于2016年11月24日中断，至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未过。杨法民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刘玉中应对案涉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玉中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杨法民追偿。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并约定逾期不还应另按逾期额的日千分之五向出借方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刘玉中于2012年8月7日还款15万元、2013年1月10日还款5万元、2013年2月8日还款10万元、2013年4月3日还款15万元，以上四笔还款时，尚不足以偿还到期利息，故法院认定偿还的全部为利息。2013年10月16日还款100万元，共偿还借款本金134000元、利息86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866000元。此后的57万元还款均不足以偿还到期利息，偿还的全部为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法民偿还李宝库借款本金2866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以286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再减去已经偿还的利息57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刘玉中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李宝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宝库负担1170元，由杨法民、刘玉中负担29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刘玉中提交了证人刘某,郑某,4、孙某,4的书面证明，并申请证人刘某,郑某,4、孙某,4出庭。另提交了付款凭证一份、还款计划手写件一份，上述证据均用于证明刘玉中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及《还款计划》向天丰公司还款是受胁迫所为。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首先是李宝库的主体资格问题。李宝库作为天丰公司注销时的股东，根据股东之间的协议享有相应的承受公司享有的债权，对于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据其股东间协议，李宝库应按持股比例享有，但在一审诉讼中公司的另一股东书面说明认可全部由李宝库独自主张，李宝库享有主张本案债权的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次，关于刘玉中主张涉案的补充协议、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的效力及刘玉中责任的承担问题。在本案诉讼中刘玉中始终主张其签字是被逼迫所签，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的证明目的亦是为证明自己是受天丰公司人员的胁迫，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署了上述合同及协议，被迫向天丰公司偿还了200万元的款项，应为无效合同。对于上述合同或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据此，上述合同及协议是否是受胁迫签订或受胁迫履行并不影响协议及合同的效力。刘玉中即使是否受胁迫签订，受胁迫履行也不能成为上述协议及合同无效的事实依据，因二审中刘玉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及提交的证据均是用于证明其是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合同，受胁迫履行，其待证的事实是否成立均不能支持刘玉中的上诉请求，故对刘玉中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不再予以评定。在上述协议及合同并非无效，且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协议各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在杨法民与天丰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后刘玉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署了《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等合同、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保证还款，且自2012年8月7日开始分多次已经向天丰公司偿还共计202万元，故一审判决刘玉中对本案剩余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玉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玉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贺艳丽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