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辉，女，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戎，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翰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凌，男，192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公安部警卫局退休干部。法定代理人：李硕，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辉、李戎因与被上诉人李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辉、李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1.在李凌的正常期间，也就是2012年6月份之前，李凌的所有生活开支大概十几万，此时李凌有行为能力支配自己的财产，我们帮忙记账，李凌并没有反对，即使有部分财产是我们参与的消费，但都是为了李凌更好的生活。2.关于装修费，李凌重复进行了计算。在李凌的起诉状中要求我们支付的13.6万元中就包含装修费。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9号院3号楼2单元202号的房屋（下称202号房屋）系李凌居住的房屋，系为了其有更好的居住条件而装修的，并未侵害李凌的财产。3.关于六里桥9号院2号楼1单元102号的房屋（下称102号房屋）是我们基于李凌上楼困难，有可能随时出院，我们找到李凌的单位，单位再分配的房屋，因为需要住所以就进行了重新装修，李凌以自己没有实际居住而否定我们的合法合理行为，是不公平的。4.关于福宜街的房屋装修，该房屋在李凌名下，是裸房，迟早要装修，也是出于对李凌的利益考虑。李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军辉、李戎的上诉请求。李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戎、张军辉返还李凌存款233438.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起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李戎、张军辉赔偿李凌经济损失共计446000元；3．诉讼费由李戎、张军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凌与李戎系父子关系，李戎与张军辉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特103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8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特1883、19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李戎在申请书中称李凌“自2012年1月7日起辨认能力和意识丧失，至今未恢复”；诉讼中，经本院询问，李戎称李凌丧失行为能力的时间为2013年4月，李硕称李凌丧失行为能力的时间为2012年下半年；庭审结束后，李戎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至今照顾父亲的情况说明》，李戎在《情况说明》中称“2012年1月7日父亲开始失去意识”；庭审结束后，李戎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保平向本院提交了《代理意见》，《代理意见》中记述“2012年1月7日，被监护人李凌开始失去意识”。关于被监护人李凌的身体状况及被照顾情况，本院经审查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6月8日，李凌因摔倒导致脑出血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就诊，后经手术、住院治疗至2010年11月30日出院。出院后，李凌回到202号房屋中居住，李戎及其家人从广和南里房屋搬至李凌住处对其进行照顾。2010年12月28日，李凌因脑出血后遗症、癫痫等病情再次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4月19日出院，并于当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4月23日出院。出院后，李凌回到六里桥202号房屋居住，李戎及其家人在此居住并对李凌进行照顾。2013年6月29日，李凌因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病症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住院治疗至今。自2010年6月起至2019年1月，李凌的身份证件、银行卡折等由李戎掌管，李凌的就医住院手续办理、医疗费用支付、护工聘请、护工费用支付、生活物品购置等事务由李戎管理。自2019年1月起至今李凌的身份证件、银行卡折等由李硕掌管，李凌的就医住院手续办理、医疗费用支付、护工聘请、护工费用支付、生活物品购置等事务由李硕管理。李凌住院期间，聘有护工专门照顾，李戎、李硕均经常到医院探望。关于李凌名下的存款使用情况，本院经审查确认以下事实：李凌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有9笔定期存款共计233438.1元。2015年4月1日，李戎及其妻张军辉将该9笔存款全部转入张军辉账户……中国银行账号为×××的账户系李凌的退休金领取账户，该账户2010年6月4日的余额为98.23元，自2010年6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该账户中李凌的退休金收入共计193万余元，医疗报销收入共计33万余元，该账户2019年1月31日的余额为127907.72元。李凌的医疗费用、护工费用、生活费用等均出自于该账户……诉讼中，李戎提交了其管理李凌事务期间的记账本，以证明其在管理李凌事务期间的李凌的花费情况。李硕称其对记账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记账本上记载金额基本上均认可，但记账本账目混乱、笔迹潦草，并且记账本所列“房屋装修、汽车加油、轮胎电瓶更换、旅游娱乐、机票住宿、电话费、供暖费、水电煤气费”等项目共计13万6千余元，与李凌所需无关；根据李凌的收入及记账本所记载的支出情况，有30万元出处不详……六里桥202号房屋系李凌住院前的居所。2002年6月1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警卫局（甲方单位）与李凌（乙方）签署《武警警卫局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书》，将该房屋出售给李凌。李戎夫妇自2010年11月起一直居住于六里桥202号房屋至2019年10月，李戎称其一直居住该房屋是为了方便照顾李凌和管理李凌的事务。李戎入住该房屋时曾告知李硕，李硕未提出反对。2014年，李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李凌称装修共花费21万元，装修款出自李凌的存款。李戎称装修是为了改善李凌出院后的居住条件。李硕对此予以否认，称李凌多年一直在住院，李戎装修房屋是为了自己居住。福宜街房屋系李凌（乙方）与公安部警卫局（甲方）签署公警［2018］012号《公安部警卫局经济适用房住房出售合同》购买。《公安部警卫局经济适用房住房出售合同》约定，李凌腾退六里桥202号房屋，购买福宜街房屋，购买六里桥202号房屋时交纳的280949元在福宜街房屋的房款中予以扣除。李戎称，购买福宜街的房屋共补交房款80万元，其中15万元直接出自李凌本人账户，29万元由李凌账户转入张军辉账户后又用来支付房款，剩余36万元由张军辉支付。2019年4月，李戎夫妇出资对福宜街的房屋进行装修，并于同年10月入住该房屋。李硕不同意李戎入住该房屋，曾对李戎的装修行为进行阻止。李戎称，六里桥102号房屋系李凌住院后单位为方便李凌出院后生活于2014年分配给李凌使用的，后李戎将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花费近10万元，装修费用出自李凌存款。分配该房屋后，李硕将该房屋借给他人使用一年，后由李戎之女李希使用，李希每年支付李硕使用费用4万元……本院认为……不可否认，李戎在李凌生病住院期间为照顾李凌、管理李凌的事务尽了不少心力，本院对此予以肯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戎在管理李凌事务期间，并未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管理李凌的财产，且有严重侵害李凌财产权益的行为。首先，李戎与张军辉将李凌建设银行的9笔定期存款共计233438.1元转入张军辉账户，后将其中18万元用于购买基金（现所购买基金处于亏损状态），剩余5万余元用于装修丰台区六里桥的房屋，上述行为损害了李凌的财产利益……李凌长期住院，无法居住使用装修后的房屋，装修行为实则侵犯了李凌的财产权利。其次，李戎在管理李凌的退休金时未尽到审慎管理的义务，且有侵害李凌财产权利的行为，具体表现如下：1.李戎账目混乱，退休金账户的支出明显高出李凌本人的花费；2.六里桥102号房屋装修后实际由李戎之女李希使用、李硕收益，六里桥202号房屋装修后实际由李戎夫妇使用。李凌并未从上述装修中受益，相反，据李戎所述，装修102号房屋花费近l0万元，装修202号房屋花费21万元，上述费用均出自李凌的存款，装修行为实际侵犯了李凌的财产权利；3.李戎将李凌的钱款用于缴纳物业费、供暖费、有线电视费等基于自己生活需要的开支，该行为非基于李凌的利益，并造成了李凌的财产损失……判决如下：指定李硕担任李凌的监护人。另查，2014年，李戎、张军辉使用李凌存款93965元装修六里桥102号房屋。2014年李硕将六里桥102号房屋借给朋友居住一段期间，之后李戎之女李希居住至今，并向李硕支付2016年8月起2019年5月房屋租金共计100000元，李硕称租金系替李凌收取。2015年4月，李戎、张军辉使用李凌存款217283元装修六里桥202号房屋，2018年李凌（乙方）与公安部警卫局（甲方）签署公警［2018］012号《公安部警卫局经济适用房住房出售合同》，约定，李凌腾退六里桥202号房屋，购买福宜街房屋，购买六里桥202号房屋时交纳的280949元在福宜街房屋的房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房屋总价款为801751元。李凌账户支付152131元，李凌账户转入张军辉账户290000元，张军辉账户支付649620元。庭审中，关于李戎、张军辉将李凌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有9笔定期存款转入张军辉账户的233438.1元及利息以及李戎账本中不合理支出部分，李凌同意与张军辉为李凌购买福宜街房屋垫付的部分费用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李戎在管理李凌事务期间，并未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管理李凌的财产，且侵害李凌的财产权益，李凌有权要求返还及赔偿。第一，李戎与张军辉将李凌建设银行的9笔定期存款共计233438.1元转入张军辉账户；第二，李戎在管理李凌的退休金时账目混乱，退休金账户的支出明显高出李凌本人的花费，李戎将李凌的钱款用于缴纳物业费、供暖费、有线电视费等基于自己生活需要的开支，该行为非基于李凌的利益，并造成了李凌的财产损失；第三，李凌长期住院，无法居住使用装修后的房屋，李戎主张装修系为李凌利益考虑，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一项定期存款及利息和第二项不合理支出，李凌同意与张军辉为李凌购买福宜街房屋垫付的部分费用予以抵销，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李凌再要求李戎、张军辉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支出311248元，李凌要求李戎、张军辉赔偿31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李戎、张军辉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凌310000元；二、驳回李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根据已生效的（2019）京0102民特1033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李戎在管理李凌事务期间严重侵犯了李凌的财产权利，包括高额花费、账目混乱、动用李凌的存款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述行为并非基于李凌的利益。李戎未能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管理李凌的财产，故李凌有权要求返还相应财产并赔偿损失。李戎、张军辉上诉称并未侵害李凌的财产，所有的花费都是为了李凌的利益，李凌对于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进行了重复计算。但李戎、张军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上诉所主张的内容与前案确定监护人一案中的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不具有可信度。张军辉、李戎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军辉、李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由张军辉、李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