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3民初1273号 原告：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双林大道38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彭涛、章琰佳，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开泰大厦3单元305室。 法定代表人：宋晓霞。 被告：宋晓霞，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xx市。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为晓,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欧公司）与被告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保诚公司）、宋晓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工作岗位调整，后于2021年1月13日依法转由审判员王小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彭涛、章琰佳，被告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晓霞、被告宋晓霞及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为晓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两被告价值425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被告对保全裁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15日驳回被告的复议申请。被告恒保诚公司在提出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裁定驳回后，被告恒保诚公司提出上诉，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维持原裁定。被告恒保诚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申请对《结算单》上文字打印的时间范围、氧化、风化程度，对印章加盖的时间范围、氧化、风化程度，以及对文字及印章形成的先后时间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因缺少比对鉴定样本且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样本材料有异议，浙江xx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6日退回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日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保诚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共计42492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492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本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被告宋晓霞对被告恒保诚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起，被告恒保诚公司陆续向原告采购汽车配件产品。2017年年底，原告与被告经过对账，截至2017年年底，被告恒保诚公司尚结欠原告货款共计4249245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对上述事实进行明确并承诺所有货款于2019年1月1日前向原告清偿完毕，并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另悉，被告恒保诚公司系被告宋晓霞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被告宋晓霞应对被告恒保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至今仍未按约支付原告上述货款，故请求判如诉请。 被告恒保诚公司、宋晓霞共同答辩称：1.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实际双方系出口代理关系。2.原告基于购销合同和发票在xx法院提起过两次诉讼，现又提起诉讼，对货款金额与陈述的事实理由都存在前后矛盾，属于虚假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双方从未对账、结算，原告现据以提供的结算单是伪造的。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日欧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结算单1份，用以证明自2015年起被告恒保诚公司向原告采购汽车配件产品，截止2017年年底，经对账，被告恒保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249245元，并承诺所有货款于2019年1月1日前向原告清偿完毕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被告恒保诚公司、宋晓霞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结算单形成时间在原告两次向xx法院起诉之后，而非2017年年底。2.对加盖的印章有异议，保留再行鉴定的权利。3.结算单的内容系伪造，与起诉至xx法院的案件有矛盾的地方：结算单上记载对账时间是截止2017年底，与原告在xx法院审理的案件中诉称一直未对2015年以来双方的货款进行结算相矛盾；结算单上未载明总额，只写了尚欠的金额，但该金额是基于错误的计算而形成的，原告认为无法鉴定文字与印章的形成时间，故基于xx法院案件中错误的计算编造了结算单的内容；原告事先取得加盖被告印章的白纸，编造内容后打印。 被告恒保诚公司、宋晓霞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 2、合同、发票； 3、合同、发票价格核算表； 4、合同、发票整理总表； 5、同类商品价格对比表； 6、增值税发票； 7、证据清单、补充证据清单； 8、民事裁定书。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计算的发票总额错误，其中第83页与72页的发票相互抵销，多算了26600元，并基于错误的金额编造了结算单。原告同一落款时间的合同中相同的产品，价格差额较大，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故原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出口代理关系。每份合同上均有约定法院管辖，而在本案的结算单上却约定在xx法庭管辖，对管辖进行了恶意变更。 第二组证据： 1、2015-2018年款项清单； 2、银行账户往来记录； 3、微信聊天记录； 4、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 5、公司还款协议书； 6、借款明细； 7、个人还款协议书； 8、谈话笔录； 9、民事判决书2份； 10、转账凭证； 11、外汇转账凭证； 12、微信聊天记录截取。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仍拖欠被告款项，故原告诉称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是虚假的。其中证据10证明基于出口代理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协助以其名义缴纳保证金6万元，退还后用以偿还借款的事实，若是被告自己的出口业务，该保证金应由被告自行支付，故与购销合同能相互印证，是代理出口，客户为日欧公司国外的客户，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出本案是为了报复被告就借贷纠纷起诉，系恶意报复的虚假诉讼。其中证据12原告法定代表人因业务紧缺向被告索要订单，均能证明一直以来都是原告拖欠被告款项，寻求被告帮助，不存在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 1、出口代理协议、报关单、提单购销合同； 2、委托代理出口货物的退税的规定； 3、QQ文件传输记录及表格； 4、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摘要； 5、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及翻译； 6、外汇转账凭证； 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派员到GLS公司）； 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GLS公司的注册信息）； 9、翻译及百度查询； 10、微信聊天记录（关于GLS公司的事务）； 11、（2019）浙瑞证内字第3269号公证书、公证光盘； 12、合同、发票整理总表； 13、购销合同、发票、提单出口整理明细表10份； 14、（2019）浙瑞证内字第3316号公证书、公证光盘； 15、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出口代理关系。 第四组证据： 民事上诉状副本1份，用以证明原告曾有先签字盖章后打印内容的行为的事实。 对被告恒保诚公司、宋晓霞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日欧公司经质证，对第一组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唯一确定的是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249245元，对于被告称的产品价格问题，产品型号等不一，价格有浮动等，是正常的。对第二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所称本案是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原告认为不属实，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自身举证与答辩具有矛盾。对第三组证据1至11，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交的非直接证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原告基于购销合同，以买卖合同关系提出诉讼，并非虚假诉讼；对证据12至15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进行本案诉讼。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仅是被告的推论。 庭审中，原告日欧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增值税发票64份、购销合同、出库单、物流凭证等共116页，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并将货物运送到被告指定地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已向被告开具金额为5183224元的发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被告恒保诚公司、宋晓霞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应为出口代理关系。物流单据只能说明原告单方把货物运送到仓库，并非是被告接收货物的行为。 对原告日欧公司、被告恒保诚公司、宋晓霞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结算单，结合被告宋晓霞的笔录及庭审中认可该结算单上公章的真实性，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出库单、物流凭证等，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中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与民事裁定书相互佐证，合同、增值税发票与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相同，具有真实性，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其余合同、发票价格核算表、合同、发票整理总表、同类商品价格对比表、证据清单、补充证据清单因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中2015-2018年款项清单、银行账户往来记录、民事判决书2份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认定为有效证据。其余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公司还款协议书、借款明细、个人还款协议书、谈话笔录、转账凭证、外汇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取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本院不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材料中出口代理协议、报关单、提单购销合同、委托代理出口货物的退税的规定、QQ文件传输记录及表格、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摘要、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及翻译、外汇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派员到GLS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GLS公司的注册信息）、翻译及百度查询、微信聊天记录（关于GLS公司的事务）、（2019）浙瑞证内字第3269号公证书、公证光盘、合同、发票整理总表、购销合同、发票、提单出口整理明细表10份、（2019）浙瑞证内字第3316号公证书、公证光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本院不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材料民事上诉状副本，无法单独证明其目的，本院不认定为有效证据。 本院依职权分别对原告日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标、被告恒保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晓霞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对原告开具给被告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向xx市税务机关进行了调查，上述形成的书面材料庭审中均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原告日欧公司与被告恒保诚公司就采购汽车配件产品多次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就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款、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包装要求、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内容作了相应约定。原告陆续向被告开具了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金额为5183224元。后原告以被告拒不支付货款为由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6月12日两次向浙江省xx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原告未按时交纳诉讼费及自行申请撤诉等原由，浙江省xx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xx）浙0381民初xx号、（xx）浙0381民初xx号民事裁定书。现原告以被告恒保诚公司尚欠其货款4249245元再次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结算单载明：“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自2015年以来陆续向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购买汽车配件产品，现经双方对账，截止2017年底，确认我公司尚欠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货款4249245元，我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1日前清偿完毕。如对此产生纠纷，协商不成的，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可在湖州市南浔区xx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落款处盖有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3303810021207）公章。 再查明，原告向被告开具总金额为5183224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进行认证，均认证相符。其中2016年3月11日开具给被告发票号为12310890，金额为266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于同年3月14日进行了销项。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货款968793元。被告宋晓霞系被告恒保诚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且两被告庭审中承认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在判断合同性质和类型时，必须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约定，从而来判断法律的种类及其内容。买卖合同是约定卖方转移财产所有权，买方支付价款的合同。首先卖方不仅要将货物交付给买方，而且要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方；其次，买方应支付的价款是取得货物所有权的对价。而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是指委托人与有进出口经营权的受托人订立的关于出口货物并支付手续费的合同。首先，双方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合同的标的是处理货物进出口事务。其次，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问题，处理事务的后果直接由委托人承担。 本案中，首先从双方均认可的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每次签订的合同中都明确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款、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包装要求等主要内容，并未约定相关委托条款的内容。其次被告在其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小组有出口代理协议、报关单、提单、购销合同，其欲证明被告与其他公司进行出口代理业务的流程手续。从该组证据中，清晰反映了被告先与案外公司签订《出口代理协议》明确相关具体委托事项及收取2%出口代理费等内容，再与该案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相反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原告在签订购销合同先前也签订过类似出口代理的书面协议。再次，原告持有的结算单，虽被告怀疑结算内容系伪造也申请了司法鉴定，未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客观缺少比对鉴定样本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且该结算单落款处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3303810021207）公章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结合双方的购销合同、物流单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被告的认证行为，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虽无结算日的落款时间，但不影响其证明力。最后，宋晓霞庭审中陈述被告为原告出口代理，不收取代理费系无偿行为，结合双方较长时间内多次的交易行为，比对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分析，该陈述有违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认为系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确认双方系买卖合同后，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3月11日开具给被告金额为266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于同年3月14日进行了销项，且无双方购销合同佐证，对该笔款项应予扣除，故计算得出被告应付款为：5183224元－968793元－26600元＝4187831元。同时被告宋晓霞作为被告恒保诚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依法应对被告恒保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41878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1878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的1.5倍计算）； 二、被告宋晓霞对被告瑞安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7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794元，由原告湖州日欧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90元，被告xx市恒保诚贸易有限公司、宋晓霞负担452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小明 人民陪审员  罗国琴 人民陪审员  李淑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陆蕾平 书 记 员  郑期鸣 2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