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志艳，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伟，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宋志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荣，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旭东，男，199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来，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志艳因与被上诉人黄荣、黄旭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6日中止诉讼，于2021年4月15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志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伟，被上诉人黄荣、黄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志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3月13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之日是2018年11月3日，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的用途仅作为幼儿园使用，在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过程中，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沂源县教育体育局要求上诉人停止建设的告知书，理由是山东省教育厅等六部门发布新的《山东省幼儿园办园条件标准》（以下简称《幼儿园标准》）第十二条规定：“幼儿园不得建在高层建筑内”，而案涉房屋不符合该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在收到告知书后立即停止建设并随即于2018年12月15日致电被上诉人通知因政策问题解除合同，要求返还相关费用。2019年1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再次通知被上诉人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5日解除，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5日解除。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上诉人恢复原状，进而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房屋拆除恢复费用121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被上诉人是知道并且同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对于己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在剩余租赁期内的残值损失，应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偿装修费用29424.00元应当予以支持。但因合同未约定对案涉房屋需恢复原状，双方合同中明确承租时房屋状态为毛坯房，租赁房屋的用途作为幼儿园使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幼儿园的风格和标准对租赁房进行合理装修和改善是认可的，上诉人返还的房屋符合使用后的状态，故上诉人无需恢复。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情势变更，进而适用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构成不可抗力，且本案系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解除，属于法定解除的事由，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金121095.00元。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要求赔偿房屋租赁收益损失，原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四、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受疫情影响，加之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提出鉴定等客观因素导致诉讼时间延长，由此造成的时间延长都由上诉人负担有违公平原则。 黄荣、黄旭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山东省发布《山东省幼儿园办园条件标准》，沂源县教体局对上诉人办幼儿园的事情叫停，此时双方的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但是如果继续履行就不能够实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此情形是明显的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不是上诉人自己认为的不可抗力。山东省发布的《山东省幼儿园办园条件标准》是针对全日制幼儿园，而不是所有的幼儿园。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是必须做全日制幼儿园使用租赁物。二、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以及通知对方的方式解除合同，况且答辩人收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要约申请后，明确答复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是上诉人没有答复，也没有将恢复原状的租赁物交付答辩人，此后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原被告一致同意在2020年3月13日解除合同，此时间节点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日期。三、租赁合同约定的装修条款为：通过一审庭审，上诉人的装修未经答辩人同意，属于违约私自装修。上诉人未经答辩人同意将答辩人的墙体拆除、改造卫生间，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拆改变动房屋结构或损坏房屋，答辩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四、答辩人在一审提起反诉的诉讼请求中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到恢复原状之日，一审庭审过程中，为了避免双方在可能存在二审等情况下，解除合同时间继续延长，加大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期限，法庭征询双方意见，双方同意在2020年3月13日解除合同，但是解除合同后答辩人需要拆除和修补上诉人的装修设施，此时间段答辩人的损失是必然存在的。另外，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向法庭阐述了要求违约金中包括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的租赁损失并无不可。五、一审过程中因为上诉人不同意自己恢复原状，此案必然涉及相关恢复原状费用的鉴定事项，鉴定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2月28日，此后一审法院就及时开庭审理，并且终止了租赁合同履行期限，避免了上诉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新冠疫情没有影响到本案的审理，如果本案存在审理期限的问题，答辩人认为都是上诉人自己造成，上诉人更不应该拿新冠疫情说事，找借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宋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金121095元；3、依法判令被告补偿原告装修费用3070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黄旭东、黄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将承租反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2、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3、被反诉人支付违约金272000元（变更为60000元）；4、被反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志艳因筹设开办沂源县蓓蕾幼儿园与被告黄旭东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为被告黄荣代被告黄旭东签名、捺手印，原、被告双方对此无争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黄旭东将位于沂源县东方花苑北侧沿街房东2上下两层毛坯房楼房一套（面积350㎡）租赁给原告宋志艳作为幼儿园使用。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该房屋租赁期共10年。自交房后（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东2-（每年租赁费）136000.00（元），共计壹拾叁万陆仟元。1-2年租金不变，3-5年按5%上浮，以后将（按）市场价格调整。每年租金支付完毕，乙方应在11月1日前。甲方收款后应提供给乙方有效的收款凭证。”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乙方（原告宋志艳）在租用时开办幼儿园，如果国家政策改变（纳入义务教育），乙方可终止合同，甲方（被告黄旭东）不得以违约处理。”合同签订后，被告黄旭东向原告宋志艳交付了房屋，原告宋志艳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一年的房租136000.00元，然后按照建设幼儿园的标准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 原告宋志艳租赁了被告黄旭东和另外两人的房屋后向沂源县教育体育局提交申请，要求在沂源县间筹设沂源县蓓蕾幼儿园，沂源县教育体育局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关于同意筹设沂源县蓓蕾幼儿园的批准书》，同意原告宋志艳筹设新园。原告宋志艳遂开始了幼儿园的装修施工，在建设施工过程中，沂源县教育体育局于2019年12月12日给原告宋志艳下发了《告知书》，告知原告宋志艳山东省教育厅等六部门发布的《山东省幼儿园办园条件标准》2018年12月1日实行，新的《山东省幼儿园办园条件标准》第十二条规（六）定“幼儿园不得建在高层建筑内”，因原告宋志艳筹建的沂源县蓓蕾幼儿园位于东方花苑高层建筑一楼，违反了该规定，要求原告宋志艳立即停止建设。原告宋志艳收到沂源县教育体育局停止建设《告知书》后，停止装修并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关费用，被告要求原告宋志艳赔偿半年的对外房屋租赁费并将房屋恢复原貌，原告宋志艳因费用负担等原因一直不同意将租赁的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原告宋志艳于2019年3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起诉沂源县教育体育局教育行政许可及行政补偿纠纷，要求沂源县教育体育局行政补偿，现该行政诉讼案件以因原告宋志艳已经对与本案相关的房屋租赁费用提起民事起诉，行政案件的处理须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中止诉讼。 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应赔偿房屋租赁费数额以及由谁将房屋恢复原状等原因一直达不成协议，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为了防止原、被告双方损失的继续扩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争取原、被告双方意见，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自2020年3月13日第二次庭审结束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自第二次庭审2020年3月13日庭审结束后由被告方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施工，恢复原状。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将双方的损失确定至某个合理的时间点，自确定的时间点到期日止，自该时间点被告方可自行处置案涉房屋，自用或者对外租赁，之后的损失不再继续计算。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原告宋志艳不同意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经被告黄旭东、黄荣申请，我院依法委托沂源源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毛坯房状态）需要花费的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沂源源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源大工鉴字（2020）第0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案涉沂源县东方花苑小区4号楼102铺的拆除恢复工程的鉴定价值为1.55万元，花费工程造价咨询费（评估费）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宋志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同意筹设沂源县蓓蕾幼儿园的批准书》、《告知书》、《回执书》，沂源源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源大工鉴字（2020）第04号司法鉴定书、工程造价咨询费（评估费）单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在案为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般表现为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力，如地震、台风、洪水、海啸、旱灾等。情势变更表现为意外事件、社会经济形势的急剧变化、物价飞涨、货币严重贬值、金融危机和国家政策的转变等事由。由此可以看出，本案属于情势变更，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本案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原告宋志艳在签订合同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山东省教育厅等六部门发布的《山东省幼儿园办园条件标准》实行），致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允许解除合同。在情势变更的情况下，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并不当然免除该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的赔偿或者补偿责任。情势变更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及批准筹设蓓蕾幼儿园的行政主管部门均应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尽快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尽快协商解除合同，而不是任由其发展致经济损失扩大。原告宋志艳因情势变更要求与被告方解除合同，是以己方遭受不利益后果为理由提出的，因解除合同而给对方带来的利益损害，应当向对方作出适当补偿（赔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10年，并有租赁费逐年递增的条款，如果原告宋志艳按照合同继续租赁案涉房屋，被告黄旭东、黄荣会因此取得更大的收益。因此，原告宋志艳因情势变更不能达致合同目的要求与被告黄旭东、黄荣解除合同，给被告黄旭东、黄荣带来了租金收益的损害，应当给予适当补偿（赔偿）。 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自2020年3月13日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本院予以准许，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3月13日解除。原告宋志艳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因原、被告双方对赔偿房屋租赁费数额以及由谁将房屋恢复原状等原因一直达不成协议，主要原因是案涉房屋不恢复原状，被告方无法使用或重新对外租赁，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宋志艳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与被告黄旭东、黄荣解除合同，并要求判令被告黄旭东、黄荣返还租金121095元、补偿装修费用30700元，因导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是因情势变更导致，造成经济损失扩大的原因也是由于原告宋志艳担心将案涉房屋自行恢复原状并与被告黄旭东、黄荣自行协商处理后，批准筹设蓓蕾幼儿园的行政主管部门可能对该损失不予认可，致使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才导致的经济损失不断扩大，被告黄旭东、黄荣在处理整个事件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情势变更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发生纠纷后，双方当事人及批准筹设幼儿园的主管部门均可通过自力救济和公力救济的途径，先行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交还房屋，早日解决争议，避免损失的扩大。原告宋志艳承租案涉房屋后，将案涉房屋按照幼儿园的设计进行了整修，破坏了承租房屋的原状和固定设施，案涉房屋如果按照当时的状态无法进行自用或者出租，在其提出解除合同时，被告黄旭东、黄荣提出要求其恢复原状，该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告宋志艳因恢复原状的费用不能确定等原因不同意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导致双方一直协调未果，造成双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责任在原告宋志艳，被告黄旭东、黄荣对此无过错行为，由此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其承担。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指定如原告宋志艳不同意为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应由被告方提出鉴定并在鉴定结论出具后30日内对案涉房屋自行恢复原状。由于原告宋志艳未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被告方在《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并自行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后，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获得收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自2020年3月13日开始被告方可以对案涉房屋进行恢复原状，均同意将双方的损失确定至某个合理的时间点，自该时间点被告方可自行处置案涉房屋（自用或者重新对外租赁），之后的损失不再继续计算。双方在庭审中达成的一致意见，均为了尽量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并要求支付违约金，但在庭审中认可该两项诉讼请求中包含赔偿经济损失。综合考虑被告方对房屋恢复原状和重新对外进行租赁的时间，给其保留40天的时间即保证了被告方的合法权益，也避免了经济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自2020年3月13日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本院合理确定被告方的租赁收益损失应计算至2020年4月22日较为合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自交房后（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共计143天，每年租赁费136000.00元，每天租赁费372.60元，由此，原告宋志艳被告方的经济损失（租金收益）也应按照该合同计算。由此，原告宋志艳已经交付了被告黄旭东1年的租赁费136000.00元，还需交付被告黄旭143天的租赁费计款53281.80元。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并要求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因本院已经对其经济损失做出了合理认定，原告宋志艳要求与其解除合同也是因情势变更，不存在故意违约的行为，对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宋志艳装修案涉房屋时是按照幼儿园的标准进行的施工，并且只进行了部分装修施工，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时是达成了一致意见的，但并未增加房屋的使用价值，相反，如果案涉房屋不恢复原状或者重新进行装修施工，不能对外租赁或另作他用。由此，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恢复原状符合常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费用经沂源源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源大工鉴字（2020）第0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案涉沂源县东方花苑小区4号楼102铺的拆除恢复工程的鉴定价值为1.55万元，花费工程造价咨询费（评估费）300.00元。因原告宋志艳拒不同意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本院在庭审过程中指定由被告方在收到司法鉴定书后自行对案涉房屋进行恢复原状，该部分费用损失理应由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赔偿。 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因情势变更不能达致合同目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该合同应予解除。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经济损失的扩大，应作出合理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与被告黄旭东（反诉原告）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黄荣代被告黄旭东签名、捺手印）自2020年3月13日解除；二、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赔偿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房屋租赁收益损失53281.80元（按照合同约定租赁费计算至2020年4月22日，已扣除原告宋志艳支付的136000.00元）；三、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赔偿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房屋拆除恢复费用15500.00元；四、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支付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工程造价咨询费（评估费）3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原告宋志艳（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黄旭东、黄荣（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00元，减半收取1668.00元，反诉费1300.00元，减半收取650.00元，均由原告宋志艳负担。 二审中，本院依法委托沂源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所在的东方花苑门卫人员吴某进行调查，吴某称2019年4、5月份，这个人（指认宋志艳的妹妹）把钥匙交到物业门卫。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21）鲁03民再1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葛昱汝称“宋志艳把钥匙给了黄荣，黄荣把钥匙给了物业，是黄荣给我钥匙还是我去物业拿的钥匙的具体过程我记不清楚了，因为当时需要看房子，黄荣拿着钥匙我们一起给别人看房子，这个时间应该是2019年上半年天气比较冷的时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适用“不可抗力”的法定情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的认定；二是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上诉人支付恢复原状费用是否正确；三是涉案各方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通常指天灾人祸类的事实。本案导致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系因为政府相关部门出台规定改变了幼儿园办园标准，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上诉人宋志艳依“不可抗力”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其向被上诉人黄荣、黄旭东致电解除合同的时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因政府相关部门出台政策改变了幼儿园的办园标准，致使上诉人租赁房屋用于办幼儿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上诉人恶意违约，若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上诉人在收到政府部门停建通知后即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积极努力的主动与被上诉人协商，并将房屋钥匙放在小区物业的门卫，被上诉人亦实际拿到房屋钥匙，考虑被上诉人接管房屋后另行出租需要一定时间，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一审判决确认2020年3月13日为合同解除日期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涉案房屋在租赁时系毛坯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租赁房屋办幼儿园是清楚的，上诉人对房屋地面铺设地板砖是使用房屋的基本装修标准，亦是添附了房屋的使用利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乙方（宋志艳）应于房屋租赁期满后将承租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交还甲方（黄旭东）。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终止时上诉人需要恢复原状才能交回房屋。因此，从发挥物的利用最大化的角度以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地面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在收到政府部门停建通知后即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双方原本是可以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的，但双方各执己见，互不让步，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均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本院确定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间2019年7月31日，此后的房屋租赁费上诉人不再承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2019年8月1日至11月30日的租赁费，数额为45457.53元（136000元÷365天×122天）。被上诉人现已对房屋出租，房屋地面铺设的地板砖正在使用，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拆除恢复费用，对于上诉人对墙面的破坏，由被上诉人自行封堵，由此产生的费用以及支出的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志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 二、黄荣、黄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志艳房屋租赁费45457.53元； 三、驳回黄荣、黄旭东的反诉请求； 四、驳回宋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668元，反诉费650元，由宋志艳负担1668元，黄荣、黄旭东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宋志艳负担2000元，黄荣、黄旭东负担1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孟庆红 审判员  赵绛帼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