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41号。负责人：吴丽玲。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雨晴，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斌，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女，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路25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朱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德斌、朱燕、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黄德斌、朱燕截至2021年3月2日尚欠本金5244753.21元、欠息93912.29元、罚息489.72元、复利1008.86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德斌、朱燕、鑫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德斌、朱燕并未清偿全部逾期借款本息及弥补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相关损失，依然处于违约状态下。2015年10月，黄德斌、朱燕向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申请个人贷款，经双方协商自愿签订编号为08109608019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向黄德斌发放个人一手住房购置贷款人民币574万元，执行利率为同期贷款利率下浮12％，贷款期限30年，黄德斌、朱燕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路251号1201房的房屋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鑫诚公司作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该笔贷款提供阶段性保证。合同签订后，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于2015年12月24日放款574万元，合同到期日为2045年12月24日，收款账户为“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后黄德斌、朱燕于2019年10月27日起未如约还款，鑫诚公司自2020年3月27日至9月31日履行了保证责任，合计为黄德斌、朱燕垫付345475.8元。由此可见，黄德斌、朱燕未清偿全部逾期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依合同约定行使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鑫诚公司作为保证人，仅履行了为黄德斌、朱燕垫付了逾期本息的保证责任，而黄德斌、朱燕合计逾期本息将近35万元均没有返还给鑫诚公司，这也证明了黄德斌、朱燕已没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根据贷款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本案已满足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而一审判决损害了鑫诚公司的合法权益，增加司法诉累。综上，当事人之间合法、有效的约定应当得到支持，而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作为合法的金融机构，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为了金融行业的良性发展及保护金融行业的合法债权，请二审法院支持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主张。黄德斌、朱燕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鑫诚公司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若本案判处解除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与黄德斌的贷款合同，同时判处鑫诚公司有权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在代偿后可以直接向黄德斌、朱燕进行追偿，以节省相关的诉讼资源以及时间成本。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德斌、朱燕偿还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给款本金5246287.3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10月12日的利息169.33元，罚息及复利为0元；从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未偿还的本金5246287.32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69.33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2%再上浮50%计付）；2.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路251号1201房享有优先受偿权；3.黄德斌、朱燕、鑫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4.鑫诚公司对黄德斌、朱燕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黄德斌（借款人、抵押人）、朱燕（抵押人）及鑫诚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08109608019），约定：本合同借款金额574万元，借款期限360月，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45年12月24日止；合同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档次贷款利率下浮12%，确定为年利率4.312%；黄德斌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本息采取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还款日为每月24日；黄德斌连续三个月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有权解除本合同、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要求黄德斌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等；黄德斌、朱燕愿意以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路251号1201房产向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提供抵押，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约定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贷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黄德斌未予清偿的，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可以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在处分抵押物过程中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从拍卖或者变卖价款中优先扣除。同日，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向黄德斌发放贷款547万元，黄德斌在《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发放上述贷款后，黄德斌曾逾期偿还借款，后黄德斌、朱燕于2020年10月13日将案涉款项中逾期款项全部清偿完毕。另，朱燕表示愿意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与黄德斌、朱燕、鑫诚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黄德斌借款后，未能依约如期偿还借款本息给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依约有权解除合同、提前实现债权并要求黄德斌立即归还借款本息。但黄德斌、朱燕于一审庭审当天将逾期款项全部清偿完毕，履行了合同义务。黄德斌、朱燕的上述行为，说明其在本案审理期间仍在履行合同，其实际归还借款的行为也表明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考虑到截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黄德斌已清偿了全部逾期借款本息给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就其违约行为已采取了充分的补救措施，弥补了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相关损失，故从有利于社会稳定、维护经济交易稳定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同理，一审法院对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因黄德斌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应由黄德斌、朱燕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3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德斌、朱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黄德斌还款明细及个人贷款期数明细查询各一份，拟证明黄德斌的还款情况是截至2021年3月2日尚欠本金5244753.21元，欠息93912.29元，罚息489.72元、复息1008.86元；证据2《第二代跨行支付系统小额支付业务收报清单（贷报）》，拟证明鑫诚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7日、6月23日、9月30日垫付资金合计345475.8元用于偿还黄德斌、朱燕的逾期贷款本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德斌、朱燕均未到庭，亦未质证。鑫诚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逾期情况要黄德斌跟朱燕核实才可以查明这个事实。基于程序上，如果黄德斌跟朱燕不对欠款以及欠款利息做核对，在没有经过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判处鑫诚公司对黄德斌、朱燕所欠的承责，无法确认数额是否正确、无法对欠款本金以及利息作出判决，程序上可能有点瑕疵，所以请求法院在黄德斌跟朱燕缺席的情况下，叫其过来做询问笔录，核对一下。对于证据2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保证担保中第10.2条及第五十四条的约定，鑫诚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是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即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包括不限于以下条件的，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具体约定见该合同第五十四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按10.2确定。满足A条件的，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A、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二审中，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确认暂未办理案涉抵押权的登记，并表示双方当事人没有就案涉利率作出新的约定，按照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2020年8月12日《关于中国工商银行存量浮动利率个人住房贷款定价基准批量转换为LPR的公告》，“当前逾期贷款，不属于可进行批量转换LPR的范围”。目前，该笔贷款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12%确定。另查明，2020年9月30日后，黄德斌、朱燕、鑫诚公司均未向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清偿借款。截至2021年3月2日，黄德斌、朱燕尚欠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5244753.21元、利息93912.29元、罚息489.72元、复利1008.86元。鑫诚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7日、6月23日、9月30日代黄德斌、朱燕向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返还345475.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主张本案已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要求黄德斌、朱燕清偿尚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理据是否充分；二、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路251号1201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鑫诚公司是否应对黄德斌、朱燕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签章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第14.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可以采取第14.2条所列措施：……L、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第14.2条约定：“发生14.1条约定情形的，贷款人可以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4）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5）解除本合同……”现黄德斌、朱燕多次拖欠贷款，已构成违约，虽在一审期间有偿还部分逾期款项，但一审开庭后又再次逾期还款。因此，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主张本案已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要求黄德斌、朱燕清偿尚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经查，案涉房产事实上尚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尚未设立。故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主张其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路251号1201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鑫诚公司与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黄德斌、朱燕共同签订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自愿为案涉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收到房屋他项权证书之前，对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黄德斌、朱燕出现逾期还款，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亦未办理，抵押权尚未设立。在此情况下，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要求鑫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黄德斌、朱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鑫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德斌、朱燕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高新开发区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3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德斌、朱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清偿截借款本金5244753.2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1年3月2日的利息93912.29元、罚息489.72元、复利1008.86元；自2021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未清偿的本金5244753.21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93912.29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2%再上浮50%计付，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三、被上诉人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被上诉人黄德斌、朱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黄德斌、朱燕追偿；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1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德斌、朱燕、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