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发全，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军，辽宁化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义顺，女，朝鲜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冠，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朴海英，女，朝鲜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军，辽宁化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朴美英，女，朝鲜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军，辽宁化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发全因与被上诉人金义顺、原审被告朴海英、朴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发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已经偿还的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撤回“自认”违反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一审认可被上诉人撤回“自认”违法，被上诉人本人亲自在庭审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已经归还50万元借款的事实，属于自认，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用再举证证明归还5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归还50万元的事实有庭审笔录记载、有庭审录像佐证、有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还有证人史某亲眼所见上诉人将50万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该事实从取款、交付、自认、证人证言等证据足可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50万的事实。一审重复性的认定造成上诉人重复性的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所述并自认的事实，本案两笔借款中的一笔50万已经还清，即2011年11月10日的还款系偿还2011年1月的借款，也就是2月28日重新出具借条的借款。被上诉人撤回自认的“所谓理由”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记忆清晰、思维敏捷，不存在被上诉人记忆混淆一说。三、一审认定利息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从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6月，上诉人共计偿还欠款85.5万元（实为87.5万元），虽借条上约定了每月偿还利息7500元，但此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只要本金，不要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表示属于对于原借条的变更，该承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自我承认“还钱了就不要利息，不还钱就要利息”，加之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更能证明被上诉人上述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上诉人已经偿还的85.5万元不应认定上诉人所还均是利息，该部分应包含本金。上诉人从2012年9月归还50万元借款之后，每月继续归还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偿还尚欠款项的本金，因为上诉人已经按被上诉人要求一次性偿还了50万元本金。上诉人并未违约，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还钱了就不要利息”的新约定一直在归还借款本金，基于新约定一直未敢中断，直至2016年6月才将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完毕。四、一审以每月所还1.5万元认定上诉人未归还50万元，属于罔顾事实的推断性判案。上诉人每个月可支配利润在1.5万元左右，在已经归还被上诉人5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为了继续偿还被上诉人剩余本金，上诉人每个月并没有减少还款数额，仍按1.5万元继续偿还本金，且有被上诉人本人自认、银行取款流水、证人证言为证。五、一审未采用统一评判标准，且断章取义选择性的引用第一次一审笔录的行为有失公平。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子，一审法院应重新审理并依据重新查清的事实进行判决，但一审判决还是引用发回前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不妥。第一次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刚刚执业的学生，庭下对事实不了解，庭上经验不足回答不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不利的第一次一审笔录就采信，对上诉人有利的笔录就不采信。本案本次一审出现同案不同的评判标准有失公证，一审法院要么统一标准，要么重新审理，一审同案不同判的判决结果二审应予以改判。庭审补充意见：原一审2018年8月22日笔录六页被上诉人明确表示“2011年孙发权向原告女儿借款50万元，被告所说偿还50万元是该笔借款……”据此可知，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中已经包含了上诉人已经偿还的50万元。金义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金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发全、朴海英共同偿还欠款1000000元；孙发全、朴海英共同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1.5%计算利息，1000000元为基数；朴美英对欠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鉴定费、公告费、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孙发全向金义顺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我孙发全以铁西北一东路19甲5（4-5-2）为抵押，今借郑向子50万元整，每月28日给利息，7500元整。该借条由孙发全于借款人处签名，俞义淑于担保人处签名。当日由金义顺女儿郑向子账户向孙发全账户转款492500元，金义顺主张给付孙发全现金7500元，共计出借5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向子曾到庭接受询问，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其母亲金义顺，其只是依金义顺的指示将钱转给孙发全，郑向子同意将出借人的全部权利转移给金义顺。金义顺认可该笔借款孙发全从借款发生后每月向金义顺支付7500元利息至2016年6月。2012年4月29日，签名为朴海英、朴美英作为借款人，形成《借条》一张，其中载明今借款人朴海英向金义顺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每月利息还7500元。金义顺自认实际出借492500元给孙发全用，同时自认该《借条》系朴美英交给金义顺，当时《借条》内容及签名已写好，并非是当面形成。经过鉴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2年4月29日《借条》上借款人处朴美英的签名字迹是朴美英本人书写；2012年4月29日《借条》上借款人处朴海英的签名字迹不是朴海英本人书写。”孙发全在第一次诉讼中曾自认该笔借款实际系由其所借并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其代理人辩称该借款的借款人不是孙发全。金义顺认可该笔借款孙发全从借款发生后每月向金义顺支付7500元利息至2016年6月。孙发全曾在第一次诉讼中辩称其在2011年11月10日向金义顺还款50万元。金义顺当时对该笔还款予以承认，但陈述其在2011年共向孙发全出借100万元，孙发全偿还的50万元并非其诉讼中主张的50万元，后金义顺以年纪大记忆力衰退为由撤回自认，认为其将2010年8月16日孙发全偿还40万元的事实错误记忆为孙发全偿还过50万元。在本次诉讼中，孙发全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证明孙发全曾于2012年9月4日在邮政储蓄中兴街营业所向金义顺还款50万元现金，并提供取款记录予以佐证。金义顺对此不予承认。另通过金义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孙发全于同日在邮政储蓄中兴街营业所以现金转账的形式向金义顺账户汇入7500元。金义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同时显示，2012年9月4日至2016年6月期间，孙发全每月向金义顺转账共计15000元。金义顺提供了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孙发全从2011年2月28日借款发生后至2016年6月，共向金义顺转款855000元。孙发全认为金义顺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6月25日向金义顺转款共计855000元。另查明，孙发全提供有李承喜、杨光签名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我和金义顺是邻居，认识多年，孙发全在跟我和金义顺各借了1000000元还款方式是每个月还7500元，本金还清了就行，我不要利息，金义顺也和我说过多次，本金还了就行，不要利息了。（孙发全当我和金义顺面说明了只还本金没有利息了，是经过我和金义顺同意的）。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9日。再查明，孙发全与朴海英自认于1987年登记结婚，二人现已离婚。朴美英与朴海英系姐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审时，孙发全到庭应诉，并承认收到2011年2月28日郑向子转给其的借款，同时承认2012年4月29日署名“朴海英、朴美英”的借条实际借款人为其本人，现孙发全在本次诉讼中否认借款事实，孙发全前后陈述不一致，违反诚信原则，构成诉讼中的反言，结合金义顺提供的两张《借条》、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郑向子的陈述可认定金义顺与孙发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金义顺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孙发全应依《借条》约定内容及实际收到借款金额承担偿还义务。关于金义顺主张2011年2月28日发生的借款，孙发全认可实际收到郑向子转账的492500元，金义顺仅提供有该数额的转款记录，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出借7500元，故本次借款本金认定为492500元。关于金义顺主张2012年4月29日发生的借款，金义顺自认借条非当面形成，朴海英到庭否认出具该借条、朴美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借条上“朴美英”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同时金义顺自认实际出借492500元且系孙发全使用，而孙发全在原审庭审时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孙发全应承担还款义务，朴美英对2012年4月29日发生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孙发全主张已于2012年9月4日在邮政储蓄中兴街营业所以现金方式偿还金义顺50万元的问题，孙发全提供的取款记录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孙发全将取出的现金50万元交付给金义顺，即使金义顺于原审庭审中曾认可孙发全偿还500000元，但当时其亦陈述不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主张的借款，而是双方另有500000元借款并提供有相关证据，且事后金义顺以年纪大记忆力衰退为由撤回自认，认为其将2010年8月16日孙发全偿还40万元的事实错误记忆为孙发全偿还过50万元。结合金义顺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孙发全于2012年9月4日同日在邮政储蓄中兴街营业所以现金转账的形式向金义顺账户汇入7500元，此后每月孙发全亦向金义顺转款共计15000元至2016年6月的事实，以及孙发全前后陈述的还款日期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孙发全已经偿还金义顺本次诉讼诉请中包含的借款本金50万元。关于孙发全主张朴某代其向金义顺偿还2万元的问题，孙发全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朴某与金义顺之间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该笔钱款系朴某代其偿还的借款，故对于孙发全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金义顺主张按照月息1.5%自2016年7月起计息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事，孙发全抗辩金义顺曾认可放弃利息并提供有李承喜、杨光出具的证明佐证，金义顺称若孙发全当时还款可放弃利息，但孙发全未能还款，故本次诉讼仍主张利息。结合孙发全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后向金义顺偿还款项的情况，对于孙发全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金义顺的利息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义顺主张朴海英承担还款责任一事，朴海英辩称对案涉两笔借款均不知晓，而金义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金义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发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金义顺偿还借款本金98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自2016年7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朴美英对2012年4月29日的借款本金492500元及利息（以492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自2016年7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金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36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360元、鉴定费11600元，由孙发全负担15805元、朴美英承担12960元，金义顺负担5560元。二审中，上诉人孙发全提交新证据如下：证人朴某出庭作证，证明我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了两笔款项，2017年4月和6月分别转了1万元，共计2万元，钱在8月份左右已经还我了，是给我的现金。被上诉人金义顺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偿还的欠款。另外，证人和朴海英、朴美英是直系亲属关系，更能够证明该笔借款是上诉人和朴海英的共同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问题，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证明的问题与其一审提交的朴某还款2万元的笔录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问题相同，该内容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且均无法证明该2万元系替上诉人偿还金义顺的借款，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上诉意见及庭审调查，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孙发全是否已经偿还两笔借款中的其中一笔50万元；二、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多笔借款，除本案诉争的两笔50万元外，还有一笔2009年1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40万元借款，因为均为大额借款，故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陈述由于金义顺年纪较大属于记忆错误，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关于该40万元借款偿还的证据用以证明该50万还款系本案第一笔款项的还款；且，对于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50万元后仍每月上旬按照约定偿还7500元/月的利息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又，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50万元的基础事实，只是单纯针对被上诉人记忆错误的陈述主张权利。结合上述事实及现有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50万元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本金总额为985000元且均约定了利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孙发全偿还过本金，只能证明孙发全每月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之后再未支付过任何一笔款项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偿还本金并支付自2016年7月起的利息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明确诉讼请求为本金和利息，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表示“只要本金，不要利息”的说法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5元，由孙发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卓审判员  范猛审判员  华荻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