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竹海，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高唐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功，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家，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由中国共产党高唐县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张竹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竹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学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学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张学功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支持张学功诉讼的证据错误。2.张竹海不是案涉土地的具体侵权人，张学功无权向张竹海主张权利。 张学功辩称，1.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三日内，张学功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张学功方关于案件事实情况的补充说明、更正材料”，2015年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家庭成员和2004年土地小调整时的家庭成员之间并不存在矛盾。2.案涉土地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的承包，家庭成员之间对土地如何分配、耕种、使用，是其家庭内容问题，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张竹海作为案涉土地承包人和代表人，列其为当事人要求其承担责任义务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学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张竹海偿还耕地3亩，并清除耕地上的种植物，恢复耕地原貌；2.要求张竹海补偿耕地侵占16年间的农作物收入，按800元/亩/年计算，折合人民币3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功与张竹海均为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张八里村居民。2004年以前，张竹海承包了张八里村位于红校后地地块的部分耕地。2004年，因国道105线公路建设、高唐县二干河道加宽，国家征收了张八里村的部分耕地，造成部分村民减少或失去承包地。村民提出调整土地的要求，当时的张八里村委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调整土地的村民代表超过三分之二，张八里村委会2004年10月14日将“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按人均1.4亩小调整（0.8亩保持稳定，0.6亩在农户间调整）”的土地调整方案报经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和高唐县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在村务公开栏公示，公示期满，按人均1.4亩土地承包，在部分农户间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其中，张竹海应退出承包地“2.5亩”（西长37米，南长54.5米，计3亩），即诉争土地，分给张学功。但调整土地完毕后，张竹海拒绝退出承包地。2015年1月20日，原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张八里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张学功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371526001006000114J），约定村委会将张八里村14.04亩集体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原告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其中包含红校后地（地块编码：3715260010060000277）面积3亩（诉争土地），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高唐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27日为张学功颁发了证号为371526001006000114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张竹海颁发了证号为371526001006000139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记载被告承包面积总计7.17亩，承包地块共2块，无红校后地地块。 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张竹海2020年11月7日曾陈述“这块地我耕种多年了……我们村每人1.4亩，我们种的不多，所以我不该退地……这块地不在我身上，我已分给了三个孩子耕种”。 2006年1月9日，高唐县人民政府以高政发[2006]1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鱼邱湖街道办事处等办事处撤销部分村民委员会，设立居民委员会。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撤销了张八里等村民委员会成立东升居委会。原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张八里村民委员会被撤销后，张八里村作为自然村，基层党组织依然存在。被撤销的村民委员会的行政职能由成立的鱼邱湖街道东升居委会行使。在处理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原张八里村民委员会的后续事务时，都加盖了中国共产党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的印章。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1526001006000114J）、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山东省实施办法》的规定，一般情形下，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但出现承包地因自然灾害等原因毁损严重、农户因国家征收减少或失去耕地等特殊情形，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报相应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调整。本案中，张八里村的部分土地于2004年因105国道建设被征用，该村村委会依据相关程序和规定对村民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并报经政府部门批准，并无不当。调整土地完毕后，张竹海应退回案涉红校后地承包地，由张学功经营。但直至张学功与张八里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高唐县人民政府确权发证，张竹海仍未退出案涉承包地，侵害了张学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被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废止）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张学功要求张竹海返还案涉承包地，并清除耕地上的种植物，恢复耕地原貌并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学功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结合其权利侵害的事实以及一般情形下承包地可得收益等综合情况，酌情支持其经济损失15000元。张竹海庭审中辩称其与家庭成员未耕种案涉承包地，但该主张与其在诉前调解阶段的陈述不一致，不予采信。张学功所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涉诉争土地是以2004年土地调整方案为依据，其次，本案并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争议，张竹海辩称张学功所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记载错误且颁发错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被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废止）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竹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张学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371526001006000114J）载明的红校后地（编码：3715260010060000277）地块上的承包地3亩，并清除地上种植物、恢复土地原状；二、被告张竹海赔偿原告张学功经济损失1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学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计380元，由被告张竹海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张竹海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是一审判决张竹海返还案涉土地，清除地上种植物、恢复土地原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04年案涉承包地调整给张学功之前，由张竹海承包耕种，对此事实二审中张竹海方亦予以认可，另在一审诉前调解阶段，张竹海认可对于案涉承包地其耕种了多年，自己不该退地，故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张竹海系案涉土地的原承包方以及实际耕种人，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承包地系张八里村村委会于2004年依据相关程序和规定调整给张学功，并报经政府部门批准，政府部门于2015年为张学功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竹海在2004年就应退出案涉承包地交由张学功经营，张竹海未退出，侵害了张学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给张学功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张竹海返还案涉承包地，清除地上种植物、恢复土地原状，赔偿经济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竹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张竹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童 书记员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