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事事灵物业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王家乡旭东村。 法定代表人：李全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彤，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璇，女，199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忠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出庭） 再审申请人辽宁事事灵物业有限公司（下称事事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彤、周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11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事事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辽11民终4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事事灵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辽民申43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事事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刘晨与被申请人周彤、周璇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事事灵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程玉琴在到申请人处工作时已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虽然其接受申请人的监督管理，并由申请人支付相应报酬，但其与申请人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在本案中，程玉琴在发生事故时，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即使程玉琴此前符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与申请人之间此前存在劳动关系，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应终止，何况其到申请人处工作时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社保经办机构也不能为其开设社保账户、接受其社会保险的缴纳，因此，本案不能仅以程玉琴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而由此认为其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程玉琴的实际年龄已经无法与用人单位建立正常劳动关系，应视为劳务关系。 被申请人周彤、周璇辨称，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再审申请人提起再审申请的理由以程玉琴已满50周岁、程玉琴与申请人之间未能履行各项保险缴纳应视为劳务关系等观点，均与现行法律相违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法释26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32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的而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关于用工年龄问题，法律没有规定年满50周岁不能成为劳动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被申请人周彤、周璇在一审起诉称：请求确认二原告母亲程玉琴和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二原告母亲程玉琴自2018年6月12日受聘于被告公司，同期被派往盘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银支行从事保洁工作。2018年9月3日16时程玉琴下班回家，乘坐周维宝(程玉琴之夫)2轮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大锦线30km+300m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辽Ｌ×××××号本田相撞，造成程玉琴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大洼区交警大队认定程玉琴无责任。 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母亲程玉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同日，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并下了盘劳人仲字(2019)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特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确认原告母亲程玉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辩称，死者程玉琴已经超过50周岁，公司之前无法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而被告认为死者与我司可能为劳务关系，原告需举证证明存在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二原告母亲程玉琴自2018年6月12日受聘于被告，同期被派至盘锦银行中银支行从事保洁工作，工作期间的工资由被告发放。2018年9月3日，二原告母亲程玉琴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也造成了程玉琴配偶死亡的事实。2019年8月28日，二原告向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母亲程玉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日，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二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并下发了盘劳人仲字(2019)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母亲程玉琴受聘于被告处，并由被告派遣至盘锦银行从事保洁工作，程玉琴的劳动报酬由被告发放，以上几点可充分说明程玉琴与被告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被告辩称的因程玉琴已超五十周岁，被告未能为程玉琴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该辩称意见与被告、程玉琴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联，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周彤、周璇的母亲程玉琴与被告辽宁事事灵物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 上述判决作出后，事事灵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撤销（2019)辽11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母亲程玉琴与上诉人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并非一审院认定的劳动关系。程玉琴生前已经超过50周岁，公司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院并未查清程玉琴真实社保情况就断定二者之间劳动关系，确与实际情况不符。并且，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迖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程玉琴在入本公司时已经超过国家法定遐休年龄（女职工50周岁），与用人单位间不能再建立受劳动合同法所保护的劳动关系，只能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聘用关系，即应按劳务关系处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本案被上诉人周彤、周璇的母亲程玉琴生前在盘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银支行从事保洁工作，上诉人自认是由其派遣到银行工作的，作为用人单位，从用工之日起即与程玉琴建立劳动关系，虽然上诉人未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并不能否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上诉人称程玉琴已超五十周岁，未能为程玉琴缴纳相关社会保险，上诉人与程玉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辽宁事事灵物业有限公司人负担。 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事事灵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程玉琴到申请人处工作时，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否订立劳动合同?原审认为程玉琴与申请人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否有依据?申请人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一份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甲方为申请人，乙方为程玉琴，该劳务合同书是否真实?是否能认定申请人与程玉琴之间的关系?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本案争议焦点：程玉琴是否与事事灵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程玉琴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 再审庭审中事事灵公司提交劳务合同书一份，甲方为辽宁事事灵物业有限公司，乙方为程玉琴,该证据证明程玉琴入职时其年龄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不能交纳养老保险，与事事灵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 二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存在异议。该证一、二审均未提交，程玉琴的签名不能确认是其本人所签，事事灵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辅助证据来证明其真实性，同时该证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程玉琴的身份证或户口本能够证明其年龄，另程玉琴是农民，用该证证明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过于牵强，对该证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在二审询问笔录中，事事灵公司明确表示其与程玉琴未签订书面协议，该证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交，再审中提交，事事灵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不予采信。 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达到或超过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员工发生用工争议，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按劳动关系的情形处理。本案中程玉琴作为事事灵公司派往银行工作从事保洁工作，接受事事灵公司管理监督，其从事的服务属于事事灵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事事灵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按劳动关系的情形处理。虽然《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该规定应视为保护性规定，不是限制性规定，而且我国现行法律没有规定年满50周岁不能成为劳动者，事事灵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明程玉琴享受养老保险及享受退休待遇的证据，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再审申请人事事灵公司提出的程玉琴的实际年龄已经无法与用人单位建立正常劳动关系，应视为劳务关系再审理由不成立。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辽宁事事灵物业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20）辽11民终4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鹏涛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