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鑫，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敏，女，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崔鑫因与被上诉人高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鑫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高丽敏的诉讼请求。二、高丽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形成判决错误。一、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形成过任何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动向高丽敏提出分手，结清双方在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双方的经济往来，主动支付了38万元欠款。二、一审查明“上诉人多次在微信、支付宝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数千元到数万元不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仅凭高丽敏提供不完整的支付宝、微信交易截图和单方制作的明细便错误认定上诉人微信欠6.72万元、支付宝欠4.96万元，完全是偏听偏信!1.除了38万元结账单以外，上诉人从未认可过还差欠高丽敏任何其他款项。2.双方在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三个渠道上互有往来。上诉人调取2017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的全部、完整的《微信支付交易记录明细》《支付宝收支明细》、工商银行账号62×××6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微信收115100元、支62200元;支付宝收95370元、支108770元;银行(储蓄卡)收37000元、支389700元。上诉人对高丽敏差额为：微信×××元、支付宝+13400元、银行(储蓄卡)+352700元。3.上诉人在出具给高丽敏的38万结账单上已经写明了：“信用卡：17万1”、“现金：3万+1万”、“平安：3万5”、“蚂蚁：5万+4万”、“微：5千+5千”、“360：4万1”，高丽敏对支付给上诉人上述款项的来源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实际情况也是如此：高丽敏通过信用卡、平安网贷、蚂蚁借呗、微粒贷、360网贷获取上述资金后，均是通过支付宝、微信渠道转账给上诉人。因此在支付宝、微信渠道上，即使高丽敏对上诉人存在正向差额也是完全正常的。上诉人将38万结账单款项结清后，双方支付宝、微信相应的差额也便结清。4.并且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交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记录明细》、《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收支明细》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显示上诉人对高丽敏差额为：微信×××元、支付宝+13400元。高丽敏辩称，1.一审审理时提供了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反映崔鑫多次承认与其发生的款项是借款。2.崔鑫与被上诉人分手时出具38.7万元的结算清单，其中不包含微信、支付宝往来的借贷款项。3.被上诉人信用卡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月份期间在崔鑫手中，由崔鑫使用，期间绑定的是崔鑫的POS机，崔鑫直接刷出金额，被上诉人为此还款。4.贷款平台是崔鑫要求被上诉人贷款的。被上诉人要求崔鑫结清微信、支付宝尚未结清的款项正当。高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崔鑫偿还高丽敏借款本金144558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崔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原系情侣关系。2017年10月25日，被告崔鑫向原告高丽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本人崔鑫今欠到高丽敏人民币三万元整（30000￥）欠款人：崔鑫320925198810131430”；2019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短信表示愿意向原告偿还借款；2019年8月1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结算清单一份，载明“信用卡：17万1现金：3万+1万平安：3万5蚂蚁：5万+4万微：5千+5千360：4万138万7千元”。2019年8月18日、8月24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4000元、4000元，后在结算清单上写下“已还8千元，欠38万元”。2019年9月26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4000元；2019年10月25日、10月31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300元、5000元；2019年11月12日、11月23日被告通过手机银行分别向原告转账4.3万元、32.67万元。原告收到最后一笔32.67万元还款后，通过微信联系被告，表示被告仍欠其款项，被告不予承认。后原告高丽敏多次催要款项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自2017年10月25日被告崔鑫向原告高丽敏借第一笔款项起，被告多次在微信和支付宝上向原告借款，金额数千元到数万元不等。2017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被告分别转账合计11.51万元、15.2万元，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原告分别转账合计4.79万元、10.24万元，即在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在微信上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前，被告在微信上欠原告6.72万元、在支付宝上欠4.96万元，两者合计11.68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被告在与原告交往期间使用了原告的信用卡，其在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计向原告的信用卡上汇入1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崔鑫对原告高丽敏提交的对账单无异议，但称根据银行流水，被告转账给原告的金额远多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金额，且被告已按其所写的结算清单偿还了欠款，因此不存在被告仍欠原告款项的情形。首先，关于被告向原告信用卡转账的性质问题。被告作为一个具备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计向原告的信用卡上汇入100余万元，如果此款是向原告还款或者是替原告偿还信用卡的欠款，则此金额远远超过了被告向原告的第一笔借款3万元的数额，被告应早已收回自己书写的欠条，其也不应当在2019年2月份的聊天记录中承认要偿还原告借款，更不会在2019年8月13日的结算清单上注明信用卡、现金等欠款内容，并在其后陆续向原告偿还款项。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被告使用原告名下的信用卡后向银行还款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是被告向原告还款或者替原告还款，亦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收到了上述款项。其次，关于未列入结算清单的微信和支付宝款项往来的性质问题。结算清单是被告在与原告微信聊天时向原告出具，记载的是当时被告使用原告信用卡的欠款、被告以原告名义在网络平台上的贷款以及欠原告的现金。被告以其已欠了很多贷款、无法在借款平台上贷款为由，要求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在网络平台上为被告贷款，在双方恋爱期间，被告以各种理由寻求原告经济上的帮助，既符合双方的恋爱关系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同时也有相关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因此，原告在微信和支付宝上转账给被告的款项应当视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结算清单不是原、被告双方当面结账而产生，由于双方在微信和支付宝上互相往来的款项笔数较多，被告在出具结算清单时不清楚具体数额、原告考虑到双方的关系也未认真核对是否有未列入清单的欠款亦符合常理。综上，被告在结算清单外仍欠原告款项符合双方的关系和经济状况。结合被告书写的欠条、结算清单及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等，可以认定双方在微信和支付宝上款项往来的性质属于借款，被告应对所欠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崔鑫辩称对原告的银行转账部分是正向171.0143万元，故被告不差原告款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高丽敏自愿放弃除微信和支付宝以外部分的本金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崔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丽敏借款本金11.68万元，并承担该11.68万元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就38.7万元款项中不包含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方式转账给崔鑫的数额多少问题，高丽敏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微信账单。与崔鑫提交的微信账单明细一致，但是存在重复计算，剔除重复计算部分，微信账单欠款为6.72万元，与一审判决一致。证据2、支付宝账单。⑴崔鑫提供的支付宝账单第三十行至三十二行计4000元重复计算，这笔钱已经包含在38.7万元还款内。⑵2019年3月25日，崔鑫转给高丽敏1000元，未计入明细账目。⑶通过支付宝转账到崔鑫银行卡6万元，应计入支付宝往来款项。综上，崔鑫提供的对账单中收入9.537万元，加上6万元支付宝转入崔鑫银行卡金额，减去2019年9月25日的3370元，合计为15.2万元。崔鑫提供的对账单支出为10.877万元，2019年9月25日的3370元减去2019年9月26日4000元加上崔鑫漏算的1000元，合计金额为10.24万元。崔鑫收入15.2万元，减去支出10.24万元，合计4.96万元，与一审判决一致。证据3、银行卡账单。同样与崔鑫存在重复计算问题，2019年8月13日分手后收到对方38.7万元，在此之前与崔鑫银行储蓄卡往来共六笔，收入2万元、支出2万元，正负相抵银行卡不存在差额。证据4、网络贷款明细。⑴网络贷款是在崔鑫拒不见面的情况下出具的大概账单，并不是实际账单。其中平安普惠3.5万元（本金3万元、利息5000元），蚂蚁借呗9万元，微利贷1万元，360借款4.1万元（本金3.4万元、利息7000元），合计贷款本金16.4万元、利息1.2万元，这是对方出具的结算清单中的贷款明细。但实际蚂蚁借呗本金113070元，平安普惠本金3万元，360借款本金3.4万元，微利贷本金1万元，合计贷款本金187070元，具体贷款明细附银行卡明细。经一审法院释明放弃了追偿贷款利息4万余元。⑵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信用卡在崔鑫手中由崔鑫使用，高丽敏用自己的薪资和向朋友借款等方式为崔鑫垫资归还信用卡账单24.2923万元，通过贷款出来的钱应首先归还高丽敏替崔鑫归还信用卡垫资，已经远超出崔鑫贷款本金16.4万元，也超出实际贷款本金18.707万元，所以网络平台贷款应首先归还高丽敏替崔鑫归还信用卡垫资。通过微信、支付宝的转账是高丽敏个人对崔鑫的借款。崔鑫质证后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看到证据中显示贷款平台的款项是由崔鑫持有的信用卡中刷出的，包括四大平台贷款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记录也没有。高丽敏对此质证意见予以回应，通过四大平台贷款的金额是直接入本人的工商银行及建设银行账户，有附银行卡账户明细，用于归还信用卡垫资金额24.2923万元。而通过支付宝、微信部分转账应视为高丽敏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高丽敏主张向崔鑫转款的性质为借贷，崔鑫否认，辩称系男女朋友之间的相互往来。经查，双方之间的款项流转发生在恋爱期间，来往数额较大，且相当部分资金来源于高丽敏名下的信用卡透支，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无论从金额上看还是从资金来源分析来看，都超出一般恋人之间的正常交往范围，结合双方之间聊天记录内容及崔鑫出具的欠条、款项清单等事实，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崔鑫抗辩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崔鑫通过微信发送给高丽敏的款项清单中是否未列入微信和支付宝款项数额问题，经查，通过对高丽敏名下由崔鑫使用的信用卡贷款和还款流水数额、以及通过微信、支付宝相互来往的数额进行对比，高丽敏转给崔鑫的金额远大于崔鑫回转数额，崔鑫抗辩款项已全部结清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崔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崔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