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喆，女，锡伯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陈辉因与被上诉人吴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陈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民间借款利率月2%支付应还借款之日到偿还之日利息。事实与理由如下：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原审询问中，被上诉人自认255,000元欠条的真实性，只是对是否还款、还多少提出了相反的诉求，一审法院在当事人都承认借款关系事实存在后，还判决无法确定借款关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明确了255,000元借款是上诉人以现金支付的。现金支付自然无法提供转账记录。并无法律规定现金交付了，还需要再提供其它支付凭证加以佐证。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实际交付了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在原（2018）辽0102民初4883号、（2019）辽01民终11901号案中，陈辉、吴喆都已经承认255,000元借款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仍判决无法确定借款关系，显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主观认为案外人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制度混乱，除对公账户外，还存在其它多个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资金流转，在未对公司财务审计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原告陈辉主张的“欠条”款项为其与被告之间借款关系，将举证不利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审理中对其两张欠条、借据上的亲笔签名均无异议，对银行转账收到款项无异议，作为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名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2018）辽0102民初4883号案件庭审中辩称“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用其母亲李福云的招行卡给上诉人打款158,000元后，上诉人第二日（即2017年2月17日）离职，并同被上诉人清算账目，期间被上诉人疏忽，没有计算交通银行给上诉人打款，故在上诉人出具的离职书上记明上欠上诉人62,000元，但该理由并非法定免责事由。上诉人对其所有抗辩事由均无证据证明，且对上诉人提出的总款为255,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在（2018）辽0102民初4883号庭审中辩称“因用其母亲李福云的招行卡还款180,000元忘记交通银行给上诉人打款80,000元，所以打下欠条62,000元”。上诉人当庭发问被上诉人，总借款为255,000元既然已经还款是180,000元，那么欠条应该打75,000元为何是62,000元，被上诉人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故被诉人抗辩根本不足采信。欠条、借条记载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段时间内欠款、借款的累计确认。双方制作签署两张借条，其根本就在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避免将来再生争议，也有防止反悔，避免长时间后举证困难的意义。被上诉人庭审中均认可欠条、借条上的签名真实，只是辩称因疏忽没有仔细核对还款额。“没有仔细看，没有仔细核对”不能成为免除民事责任的或否定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亦不能导致举证责任再转移给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给本案还借款证据多次出现在不同的案件中。1、陈辉诉公司劳动纠纷案（2018）辽01民终4741号；2、公司诉陈辉、蒋颖不当得利案（2019）辽0102民初20911号；3、吴喆诉陈辉不当得利案（2020）辽0102民初8624号。被上诉人在（2018）辽01民终4741号案中提交了情况说明并签字加盖了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已经自认及其他案件确定，说明了被上诉人还款证据实际用途为转运营资金，也佐证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公司报销还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抗辩的证据虚假，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制度混乱，不做审计就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关系。因商贸公司是否财务审计不必然影响自然人之间债务债权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不能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62,000元借条中载明“吴喆本人欠陈辉借款62,000元用于公司运营，按照股权比例清算公司盈余及亏损，2017年2月28日结清欠款”，以现公司尚未结算清楚，借款条件尚未成立，无法确认该笔款项是否为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此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2017）辽0102民初11004号案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自认255,000元、62,000元两张借条都是她打的，是自己的个人借款，再次佐证了本案上诉人提交给法庭作为证据的这两张欠条、借条的真实性，另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度资产负债表及公司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都能证明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财务清算完毕。因公司每个月都形成财务报表，对公司财务做盈余清算，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查上诉人提交的这组证据，就做出62,000元无法确定是借款关系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喆辩称：我个人不欠陈辉的钱。两个欠条都是我本人所打的，但并非个人之间的欠款。没有个人贷款的合意，没有陈辉个人的支付凭证和资金来源作为证据，无法形成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我与陈辉均为沈阳畅想未来公司的股东，我是董事长，陈辉是监事，负责公司的财务。公司经营期间，我与陈辉于2014年7月同时入职公司并组织经营。2015年-2016年，陈辉经常在公司对公账户中提取现金转入我个人的交通银行卡，也有部分资金留存陈辉手中做备用金。转入我银行卡的用于了支付员工的工资及进货，剩余的钱作为备用金，提出来的钱都是用于公司经营。在经营中，2016年我公司负责了两个工程，一个是沈阳铁路监督管理局的工程265,300元，另一个是93303部队工程990,014.22元。工程中，我需要大量的备用资金，所以向陈辉预借资金255,000元。在工程进行及结束验收后，资金255,000元都已经还清，报销后，归还到陈辉的手中。这笔资金是公司的内部资金往来，工程结束后陆续还清了欠条中的资金。陈辉从公司的账户中提款给我的，我是用网银的形式把钱转给了陈辉个人账户。我们之间没有个人的借贷关系。从陈辉提交的个人银行流水中没有一项是支付给我的借款款项。陈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喆返还陈辉借款356,000元；2、判令自应还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补偿（以35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由吴喆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吴喆成立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陈辉于2014年7月到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吴喆本人多次向陈辉借款共计356,000元，至今未还。其中，255,000元及62,000元有借据为证，39,000元有银行转款记录为证。因吴喆未在约定的时间还款，故提起诉讼。吴喆一审辩称，原告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移送公安机关。原告主张的255,000元并非借款，但通过原审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清对该笔款项被告已经偿还。原告主张的62,000元明显是虚假的。原告主张被告非法解除原告劳动关系，原告仍然向被告出借62,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离职证明的文字意思理解，62,000元也并非原告所述的新的借款。对于原告本次重审后的39,000元，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并未提出，其民事行为能力正常，对借款数额搞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原告原系被告公司的股东，双方股权及账目混乱，原告仅以欠条及离职证明、转账记录证明其系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1、2016年6月6日，被告吴喆向原告陈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陈辉个人现金贰拾伍万伍仟元整。从即日起按月还款每月还1万元”。2017年2月17日，原告陈辉和被告吴喆签定“离职”字据一份，内容为“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陈辉于2017年2月17日离职，即日起公司发生任何与货品，资金往来事宜与本人无关，目前成本合计金额为壹佰伍拾万贰仟陆佰元整。吴喆本人欠陈辉借款陆万贰仟元整（62,000）用于公司运营，按照股权比例清算公司盈余及亏损，2017年2月28日结清欠款”；2、2016年12月5日，原告陈辉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0）向被告吴喆的银行账户转款7,000元；2017年2月19日，原告陈辉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0）向被告吴喆的银行账户转款32,000元；3、被告吴喆在庭审中提供其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流水和其母亲李福云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各一份，证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其母亲李福云向原告转款185,000元，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其向原告转款75,000元，并认为上述转款均为原告主张的255,000元的还款。原告陈辉对上述还款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该转款为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给与原告报销的运营资金；4、在陈辉与吴喆的其他案件中，以及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与陈辉的其他案件中，当事人均陈述并举证证明吴喆经常通过其个人账户或者其母亲李福云的个人账户向被告陈辉转款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告陈辉主张与被告吴喆个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共计三笔，针对第一笔款项255,000元，原告仅向法庭提交了“欠条”证明其主张，而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虽然被告自述已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和其母亲招商银行账户为原告转款260,000元进行偿还，但原、被告共同涉及的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制度混乱，除公司对公账户外，还存在其他多个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资金流转，在未对公司财务全面审计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欠条”款项为其与被告之间的个人借款、被告向原告的转款系偿还借款的事实；针对第二笔款项62,000元，该“离职”字据中载明“吴喆本人欠陈辉借款陆万贰仟元整（62,000）用于公司运营，按照股权比例清算公司盈余及亏损，2017年2月28日结清欠款”，从字据的字面意思来看，该款项应按照股权比例清算公司盈余及亏损后结清欠款，现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已经清算完毕，结清欠款的条件尚未成立，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笔款项是否为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借款一节，本院不予确认；针对第三笔款项32,000元，因原告仅提供了转款记录，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无法确认该款项为借款，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吴喆之间的借款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原告陈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质对、采信的证据及确认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吴喆个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共计三笔。针对第一笔255,000元借款，陈辉向法庭提交了“欠条”加以证明，但吴喆主张其已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和母亲招商银行账户向陈辉转款260,000元进行了偿还，且相关钱款系公司内部转款。因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除对公账户外，存在使用个人账户进行公司资金流转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在未对公司财务全面审计的情况下，对陈辉主张的“欠条”款项为其与吴喆之间的个人借款未作出进一步的确定，符合同类争议裁判常规，并无不当。针对第二笔款项62,000元，因“离职”字据中载明“吴喆本人欠陈辉借款陆万贰仟元整（62,000）用于公司运营，按照股权比例清算公司盈余及亏损，2017年2月28日结清欠款”，依据相关文字逻辑判断，该款项应在公司盈、亏清算后，再行结清。因公司尚未清算，结清欠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陈辉请求确认该笔款项系当事人之间个人借款的事实主张，不予确认，亦是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对案涉争议作出的妥善裁决。针对第三笔款项32,000元，因陈辉仅提供了转款记录，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且吴喆坚持否认存在借款事实，相关证据不足以确认该款项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陈辉就该款项所持事实主张，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相关判项应予尊重、维护。综上，案涉争议事实发生在当事人共同投资的沈阳畅想未来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历时久远，成因复杂，现有证据条件下，陈辉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因欠缺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上诉人陈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