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威名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三庙村一组。法定代表人：毛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祥，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南通威名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陆进祥因欠款将车辆留存其司，其司有理由相信陆进祥系车辆所有权人。一审未追加陆进祥为共同被告，认定事实不清。2.韩永祥无经济能力购买案涉车辆，车辆应系由陆进祥购买并登记于韩永祥名下，一审仅依据车辆登记情况即认定韩永祥系车辆所有权人，明显不当。3.韩永祥将车辆借给陆进祥将近三年时间而未主张返还，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司利益。韩永祥长期向案外人租车，亦系故意制造损失。韩永祥辩称，1.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其系车辆所有权人，威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系属陆进祥，法院不应采信；2.经其多次举报，公安人员介入调查车辆扣押事项，后车辆被拖回兴仁派出所，其因此诉请财产损害赔偿；3.其因工作需要确向朋友租车并以现金结算，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其为尽快获赔而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名公司赔偿其违法扣留苏Ｆ×××××汽车而造成的车辆损坏修理费用暂计19900元及扣留期间的减值损失计73000元；2.判令威名公司赔偿其于汽车被扣留期间另行租用其他车辆的租金损失计72000元；3.诉讼费及评估费9610元，由威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韩永祥以138800元的含税总价向南通文峰宏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丰田牌GTM7×××CE小型轿车1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VGDL25R4×××31，发动机号码：F52××63）。同年3月2日，韩永祥至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该车办理了行驶证登记注册手续，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牌号为苏Ｆ×××××，所有人为韩永祥。2016年4月，案外人陆进祥将该车开至威名公司后，该车一直停放在威名公司内。2016年4月25日，韩永祥至威名公司索车遭拒，为此曾于2016年6月4日、12月2日两次报警要求处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处理经过及结果”内容为：“报警人韩永祥称其牌号为苏Ｆ×××××的汽车借给朋友陆进祥开，现该车被扣押在威名混凝土公司，威名混凝土公司负责人周建称该车系陆进祥开过来主动放在他们公司的，因为陆进祥与威名混凝土公司有经济纠纷，只能由陆进祥来开，但现陆进祥联系不上。民警协调此事未果，告知让韩联系陆进祥出面协调此事或通过司法途径处理。”此后该车一直处于威名公司控制下，直至2020年3月，威名公司将该车交至兴仁派出所，该车目前停放于兴仁派出所。韩永祥认为威名公司上述扣车行为导致其产生车辆维修损失、减值损失以及其另行租车的损失，韩永祥要求威名公司赔偿全部损失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审理过程中，韩永祥申请对苏Ｆ×××××汽车的维修费以及该车自2016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贬值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估如东分公司）对韩永祥上述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作出金典［2020］RD第022-1号《苏Ｆ×××××车损公估报告》以及金典［2020］RD第022-2号《苏Ｆ×××××减值损失公估报告》。车损公估报告的公估结论为：公估金额19980.00元，残值金额80元，理算金额19900元。减值损失公估报告的公估结论为：案涉车辆苏Ｆ×××××自2016年4月至2020年4月的减值损失为73000元。韩永祥为此支出公估费用9610元。关于韩永祥主张的损失，韩永祥主张：1.车辆损坏修理费用19900元，依据为金典公估如东分公司作出的金典［2020］RD第022-1号《苏Ｆ×××××车损公估报告》。2.案涉汽车在扣留期间的减值损失73000元，依据为金典公估如东分公司作出的金典［2020］RD第022-2号《苏Ｆ×××××减值损失公估报告》。3.案涉汽车扣留期间，韩永祥另行租车的租金损失72000元。韩永祥为此提供了其于2016年7月1日与案外人马海清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1份以及马海清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收条各1份，收条内容均为租车费，金额均为18000元。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马海清）自有桑塔纳轿车一辆，牌号苏Ｆ×××××，现决定租给乙方（韩永祥）使用，特订立如下合同。1.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起租，租期暂定二年，每月租金3000元，半年一付。如不满二年退租的，则租金应调整按每月3600元结算。如超过二年继续承租，则租金标准不变，按实际租期按月结清。…”韩永祥以上述证据证明在苏Ｆ×××××汽车被威名公司扣留期间，其向案外人马海清租用车辆共计2年，每月租金3000元，为此支出租车费72000元。韩永祥同时向法庭陈述，其通过朋友赵连新介绍认识开养殖场的马海清，马海清家中有五辆车。其系瓦工个体承包户，2016年-2018年每年的毛收入约为五六万。其妻因智力残疾每月领取社保1000余元。租车2年大概行驶五万多公里，除上下班外还跑天津、石家庄等长途，2年加油费不到2万元。租金全部在马海家中现金交付，付款时无其他人在场。若其主张的三项损失发生冲突，优先主张车辆减值损失，其次是租金损失、最后是修理费。威名公司认为，在金典公估如东分公司的公估报告中，减值损失已经包含了车辆修理费用，韩永祥同时主张修理费用和减值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对公估报告结论的客观、公正性存疑，由法庭依法审核后决定是否采信。对韩永祥提供的租车损失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租车合同期限为两年，似乎韩永祥在订立合同时就已预见到车辆要很长时间才能要回，明显不符合常理。韩永祥也多次报警积极要求公安机关协调此事，其不应预期需要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处理此事。且马海清不具有出租汽车的资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偏高，没有依据。另汽车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随着时间推移也会产生减值损失，所以韩永祥同时主张减值损失和租车损失，亦系重复计算。若侵权成立，韩永祥的损失只有标的车减值损失这一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典［2020］RD第022-2号《苏Ｆ×××××减值损失公估报告》第五项“标的车减值评估”载明：“5.2.1…可以推算在正常使用状态下2020年4月份市场交易价为88600-15000×（1-61×6‰）=79090元。5.2.2根据金典［2020］RD第022-1号《苏Ｆ×××××车损公估报告》案涉车维修费用为19900元。5.2.3…补办手续各项费用估算为1900+1200+1000=4100元。综上，标的车2020年4月份的市场价推算为79090-19900-4100=55090元。…”根据上述内容，法院认为，金典公估如东分公司在对案涉车辆进行减值损失评估时已经将车辆维修费用19900元考虑在内并予以扣除，故车辆减值损失73000元中已包含车辆修理费用19900元。对韩永祥主张的减值损失73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其单独主张的车辆损坏修理费用19900元，因系重复计算，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永祥主张的租车费损失，法院认为，马海清系不具备汽车租赁资质的个人，对其与韩永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法院无法确认。马海清出具的收条，无款项给付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其真实性亦难以确认。故韩永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车辆被扣留期间另行租车并由此产生损失，对韩永祥主张的租金损失72000元，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干涉和侵害他人的合法财产。韩永祥作为苏Ｆ×××××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其依法享有对该车占有、使用的权利，威名公司自2016年4月25日至2020年3月对该车的控制行为，属无权占有，韩永祥依法可要求威名公司返还车辆。在韩永祥向威名公司提出返还汽车的要求后，威名公司仍拒绝返还，并因此造成案涉汽车损坏、减值，其应承担由此给韩永祥造成的相关损失。威名公司对韩永祥的所有权人身份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汽车的所有权另属他人，威名公司认为存在陆进祥与韩永祥相互串通故意损害其利益的可能性，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威名公司应赔偿韩永祥因苏Ｆ×××××汽车被扣留造成的减值损失73000元（包含修理费用19900元）。案涉纠纷由威名公司的扣车行为引起，韩永祥为明确车辆维修、减值损失的具体金额申请评估，并为此支出公估费9610元，该费用亦应由侵权人威名公司承担，并列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威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永祥苏Ｆ×××××车辆的减值损失73000元。二、驳回韩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威名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韩永祥负担2112元，由威名公司负担1678元；公估费9610元，由威名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苏Ｆ×××××小型轿车的登记情况，韩永祥系车辆所有权人。威名公司虽诉称车辆所有权人系陆进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威名公司长期占有车辆并致车辆损坏、减值，侵害了所有权人韩永祥的合法权利，韩永祥有权主张损害赔偿。一审结合评估报告依法认定韩永祥有关损失，并无不当。至于威名公司称陆进祥租车故意制造损失，且与韩永祥恶意串通损害其司利益，其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威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南通威名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曹 璐审 判 员 卢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