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再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宝权，男，1951年0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南段体育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徐伟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光，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莲，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雪莲，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代理人：孟庆红，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前八里村。法定代表人：李亚敏，该经销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峰，该公司股东。二审上诉人刘宝权与二审被上诉人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刘雪莲、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以下简称“丰海经销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辽1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辽1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刘宝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与二审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光、李淑莲、二审被上诉人刘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红、丰海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权称：其通过与铁岭县农业银行签订的《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取得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在《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提供一方的权利、义务，其对伟业公司拥有的是合同之债形成的债权，而这种合同之债的实现不应当以土地行政机关变更核发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为前提。伟业公司辩称，伟业公司不是案涉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更没有占有案涉土地，刘宝权要求伟业公司返还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刘宝权仅凭借以资抵债协议不能确认为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刘雪莲辩称，《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铁岭县开发公司，并不是刘宝权，刘宝权不是合同的主体；《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中涉及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其使用权人为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政府批准，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和缴纳土地出让金，该转让行为无效；答辩人以100万价格购买了县农机公司后院锅炉房，并依法缴纳了税费，取得了房屋产权所有权证，刘宝权既不是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也不是锅炉房的所有权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丰海经销处辩称，同意伟业公司、刘雪莲的意见。刘宝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伟业公司返还建设锅炉房占用的银州区红旗街18委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院内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50万元；2、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08月25日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下简称县农机公司）与被告伟业公司签订了《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约定农机公司在自己公司院内提供500m2土地使用权，由被告出资建设六吨供暖锅炉房一座，同时约定：如锅炉房搬迁或解体时被告应当交还土地使用权。后因县农机公司拖欠中国农业银行铁岭县支行（以下简称县农行）贷款无力偿还，经协议农机公司以土地、房屋等资产向县农行抵偿了贷款。原告于1999年12月30日与县农行签订《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从县农行处购得全部农机公司以资抵债资产—其中包含约7406平方米土地（包括被告铁岭伟业公司建设的锅炉房占地），至此取得了县农机公司对被告的相关权益。2000年08月15日，被告将锅炉房出售给第三人丰海经销处，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此次登记行为经过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认定为违法。后第三人丰海经销处于2014年05月15日与第三人刘雪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锅炉房转卖，并通过银州区法院诉讼后采取强制执行的方式将占用原告土地使用权的房屋所有权变更到第三人刘雪莲名下。2012年，被告建设的锅炉房因整个供暖区域并入集中供热管网不再承担供暖职责，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将所占用土地使用权交还给原告。但至今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且第三人刘雪莲占用原告土地使用权至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08月25日县农机公司与被告铁岭伟业公司（当时名称为铁岭市伟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签订了一份《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约定县农机公司在自己公司院内提供500m2土地使用权，由被告出资建设六吨供暖锅炉房一座，同时约定如锅炉房搬迁或解体时被告应当交还土地使用权。后因县农机公司拖欠县农行贷款无力偿还，县农机公司以土地、房屋等资产向县农行抵偿了贷款，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1999年12月30日原告刘宝权以铁岭县开发公司（无工商登记）法人代表的名义与县农行签订《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协议约定铁岭县开发公司从县农行处购得全部县农机公司以资抵债资产。2000年08月15日，被告铁岭伟业公司将其建在县农机公司的锅炉房出售给第三人丰海经销处，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此次登记行为经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违法。第三人丰海经销处于2014年05月15日与第三人刘雪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锅炉房转卖，现锅炉房房屋所有权已变更到第三人刘雪莲名下，但锅炉房用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县农机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原告刘宝权主张已取得原县农机公司锅炉房用地的使用权，要求被告和第三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但庭审中原告不能提供由土地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不能确定原告刘宝权为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故对原告刘宝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宝权的诉讼请求。刘宝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依据与铁岭县农业银行的协议已经承继了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对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的相关权益，被上诉人伟业公司负有依据1996年8月25日签订的《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约定交还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由土地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分为两个标的，分别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土地上的锅炉房建筑的使用权。关于锅炉房的所有权，尽管相关行政判决确认颁发给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房屋产权证》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不可否认的是锅炉房系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依据其与县农机公司的《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建设的涉案锅炉房，取得了涉案锅炉房的原始所有权，之后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购买取得继受所有权，后刘雪莲亦通过从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购买取得锅炉房所有权，故现在涉案锅炉房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刘雪莲。关于锅炉房所占土地的所有权，原始使用权人为经1989年4月经批准划拨准许使用的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至今就此部分土地未进行土地性质或使用权人变更登记。关于现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首先可以明确的是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刘雪莲均没有该土地的使用权，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原依据《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使用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相应土地的权利亦因《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中“如锅炉有搬迁或解体时土地使用权即交还甲方（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现涉案锅炉房已根据铁岭市供暖政策予以取缔，故涉案锅炉房已没有其使用占用土地的依据。那么上诉人刘宝权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是否有权主张要求返还土地使用权，刘宝权依据《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取得了转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相应权利，其要求现无土地使用权依据的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上诉人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经有关部门批准和缴纳土地出让金才能真正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现在是否已经履行相关手续与被上诉人无关。现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附着物暨锅炉房的所有权人不一致，可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锅炉房的归属及赔偿问题。综上，上诉人刘宝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二、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刘雪莲、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归还位于银州区红旗街18委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院内锅炉房占用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刘宝权与县农行签订《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从县农行处购得全部县农机公司以资抵债资产，但其并未就案涉土地取得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为其颁发的使用权证，物权变更未发生效力，刘宝权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其依据《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享有相应的债权，但其无权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的名义要求各二审被上诉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综上所述，二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1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维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600元，由刘宝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振尧审判员  滕洪跃审判员  刘 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新雁书记员宋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