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令，女，194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学功，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飞，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龙，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升，男，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坚夫，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迟学玉，女，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张桂令、上诉人迟学功因与被上诉人张太升，原审被告迟学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令、上诉人迟学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飞，被上诉人张太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坚夫，原审被告迟学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令、迟学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迟忠成的遗产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但从本案一审审理整个过程中来看，都未查明是否存在遗产以及假如存在遗产的情况下遗产是否开始处理，也未查明迟忠成的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基于上述两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继承迟忠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16万元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迟忠成收取的20万元与（2017）鲁0283刑初243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赵黎明退还的20.1万元不重合明显错误。根据（2017）鲁0283刑初243号卷宗可以看出如下情况：1、莱西市公安局滨河路派出所2014年7月25日15时10分至2014年7月25日16时22分对张太升所做的询问笔录第5页可以看出虽然张太升主张迟忠成那有20万元，但其指出有7万元是迟忠成搞工程的借款，这与莱西市公安局滨河路派出所2014年11月03日16时00分至2014年11月3日16时30分对迟忠成的询问笔录第6页中迟忠成所述用了7到8万元在工地上相吻合，因此该20万元中至少有7万元属于民间借贷，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与本案原告主张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2、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2019）鲁0285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赵黎明陈述”可以看出赵黎明本人自认收到张太升13万元。基于上述两点并结合（2017）鲁0283刑初243号判决赵黎明返还张太升201,000元可以得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与刑事判决中的201,000元是重合的。（四）一审法院认定迟学功代替其父亲迟忠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实属错误。该协议书签订当时并没有迟忠成的授权，该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的效力待定民事行为，且事后迟忠成并未对迟学功代签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该协议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希望通过出资“好处费”的方式达成为其女儿找工作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实属错误，被上诉人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利益及社会公权力秩序，侵害了国家公职人员的公正性、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张太升为其女安排工作而支付相关钱款，意图通过不正当行为，达到进入相关单位工作的目的，不具有合法性，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属于我国民法调整范围，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三、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存在程序错误。（一）上诉人了解到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向本案另一当事人迟学玉送达开庭传票及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属于程序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所支付的相关钱款已由（2017）鲁0283刑初243号判决赵黎明返还张太升，因此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造成裁判不当。 张太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一、认定事实问题。1.上诉理由不成立。遗产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上诉人是否放弃继承也不属于法院主动审查范围。2.上诉人主张迟忠成收取的20万元和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刑初243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赵黎明退还的20.1万元重合，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迟忠成收取的部分款项属于借款问题，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456号民事裁定书中作了专门论述，“借款”也是在本案“牵线搭桥”中形成，与本案事实不可分，一审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二、适用法律问题。无效合同也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主张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缺乏法律依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456号民事裁定书中作了专门论述。三、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为了拖延诉讼，在送达上大做文章，毫无诚信。一审不存在一事再理问题。 原审被告迟学玉述称：让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张太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桂令返还张太升16万元；2.张桂令、迟学功、迟学玉在继承迟忠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张太升16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桂令、迟学功、迟学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迟忠成与张桂令系夫妻，迟学功、迟学玉系其二人婚生子女，迟忠成于2016年7月去世。2007年，因迟忠成购买张太升房屋，张太升与迟忠成相识。自2008年始，迟忠成为给张太升女儿安排工作在张太升与赵黎明之间牵线搭桥。2014年7月25日，张太升向莱西公安滨河路派出所报案其被诈骗。张太升在滨河路派出所陈述：在卖房子的过程中，说起孩子要毕业了不好找工作，迟忠成说他青岛有人能办成，可以安排到青岛环保局，但办事需要钱，迟忠成说找青岛赵黎明办。自2008年4月至2012年5月迟忠成从张太升处陆续索要20万元左右，其中三笔借款6万元。2008年10月份，迟忠成带张太升到青岛见了赵黎明，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7日赵黎明陆续以各种借口向张太升要钱，有时是直接要，有时通过迟忠成传话。张太升给了赵黎明约30万元。直至2013年10月，张太升打听赵黎明是骗子，让迟忠成找赵黎明，迟忠成还是承诺没问题能办好。直至报案。迟忠成2014年8月4日、11月3日、11月27日在公安部门陈述：他出于好心牵线帮张太升办事，他从张太升处拿了20万元左右，有的有条，有的没条，期中借款陆续约10万元。他自己用在自己的工地上8万元，其他给了赵黎明。之后就张太升直接与赵黎明联系。赵黎明从张太升处要了30万元，赵黎明和张太升都对其说过。2014年12月2日，迟学功代表迟忠成与张太升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方张太升，乙方迟忠成（迟学功代签）。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至今未能给甲方工作安排好，甲方要求乙方返还人民币20万元，先期返还4万元，2014年12月15日返还1万元，余款乙方一年内分批积极返还甲方。甲方考虑到乙方也是被骗受害者且年老体弱多病，决定不追究乙方刑事责任，恳请公安机关宽大处理。2014年12月2日张太升收到迟忠成之子迟学功替父还款4万元。2016年11月，赵黎明以诈骗罪被批捕。（2017）鲁0283刑初243号刑事判决认定赵黎明犯诈骗罪，其中赵黎明自2008年4月27日至2013年2月7日以安排工作需要处理关系为由多次诈骗张太升20.1万元，期间，赵黎明以各种理由借款7万元。判处赵黎明有期徒刑11年6个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其中还给张太升20.1万元。在该案庭审中，赵黎明陈述：“张太升一共是13万几，给老迟的钱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一起算在我头上了。我借款是7万，办事的是5-6万元，一共是13万，剩下的都是给老迟的，这部分钱不经过我的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认定赵黎明诈骗并退还的20.1万元与迟忠成收取的20万元是否有重合的部分；二、迟学功代表迟忠成与张太升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迟忠成、张太升在公安机关中均陈述赵黎明向张太升要了30万元，这与法院认定的诈骗20.1万元、借款7万元相吻合，且赵黎明亦陈述给迟忠成的钱不经过其手，故一审法院认定迟忠成收取的20万元与刑事判决书判令赵黎明退还的20.1万元不重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太升希望其女张惠林找到称心的工作，应当通过正当程序和方式，其却希望通过出资“好处费”的方式达成目的，该行为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另外，迟忠成向张太升的借款，亦应承担返还义务。迟学功代表迟忠成与张太升达成的协议，迟学功主张当时为急着保迟忠成出来而签订的协议，对迟忠成与张太升之间的纠纷不知情，但迟忠成本人认可收取张太升20万元的事实，且其亦因协议的签订而未被有关部门追究刑事责任，在迟学功代签协议到其去世接近两年的时间里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撤销，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 迟忠成未履行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迟忠成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故张太升要求张桂令、迟学功、迟学玉在继承迟忠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1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太升无证据证明迟忠成收取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要求张桂令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桂令、迟学功、迟学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继承迟忠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张太升16万元；二、驳回张太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750元，由张桂令、迟学功、迟学玉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太升给付迟忠成金钱试图为其女找工作，该行为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迟忠成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另外，迟忠成向张太升的借款，亦应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迟忠成收取的20万元与刑事判决书判令赵黎明退还的20.1万元不重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迟学功代表迟忠成与张太升达成协议后迟忠成未被有关部门追究刑事责任，迟学功代签协议后未提出异议、未申请撤销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退还款项的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迟忠成于2016年7月去世，其继承人并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张桂令、迟学功、迟学玉在继承迟忠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张太升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桂令、上诉人迟学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张桂令、上诉人迟学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