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兰，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为奇，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留成，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其兰因与被上诉人羊为奇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其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羊为奇是公务人员，为避免单位及相关政策要求，以其岳父王某德名义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与王某德从未谋面，双方所谓的借贷均是通过羊为奇进行。上诉人同时与羊为奇另有临时资金融通。王某德出借款项为高利贷（月息3分），上诉人经一阶段还本付息后无力及时归还本息，王某德诉至一审法院。法庭调解中，上诉人听信羊为奇，未及详细算账便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后上诉人经算账发现交付羊为奇归还王某德本息的款项，羊为奇并没有全部归还王某德，为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羊为奇与上诉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但明显的是上诉人的资金流向大于羊为奇给付上诉人的资金，羊为奇并没有任何依据占有该资金，导致王某德对上诉人的债务没有因上诉人通过羊为奇还款而总金额减少。羊为奇没有约定或法律规定，将上诉人的代还款占为己有。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羊为奇未将上诉人交付由其代还款项给付王某德，羊为奇没有约定更没无法律依据取得该不当利息，羊为奇应当就其收取的代为上诉人归还王某德的本息承担返还上诉人的责任或者在上诉人欠付王某德的债务中予以扣减。羊为奇辩称，1.上诉人认为借名借款与事实不符，王某德所有出借款项均是王某德自有资金转给上诉人的。2.王某德与上诉人之间约定月息3%，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已按照月息3%支付的利息不予返还，不存在高利贷的情形，且上诉人与王某德之间的借贷纠纷已通过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3.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支付羊为奇及王某德金额为550.3147万元。羊为奇支付或其他方式给上诉人金额为444.6782万元（其中含王某德转账67万元，未包含在王某德出借的284万元之列）及上诉人委托代为支付王某德的利息161.82万元，上诉人应支付的金额为606.4982万元。从双方交易数额来看，被上诉人支出的数额远大于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将其交付的由其代还项目给付王某德，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2月27日，上诉人向王某德出具的《情况确认》表中，明确说明“借款本金一分没还”及利息支付截止日期。5.王某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为妥善处理纠纷，如上诉人按期归还，被上诉人放弃了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46万元。如果存在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借款，便不存在被上诉人放弃该46万元的情形，对此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张其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为奇归还收到张其兰的转账款2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羊为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其兰向案外人王某德借款及诉讼情况。王某德系羊为奇的岳父。经羊为奇介绍，张其兰向王某德借款。累计借款15笔。2016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4日借款30万元，2015年3月1日借款20万元，2015年9月11日借款9万元，2016年3月23日借款20万元，2016年4月3日借款6万元，2014年10月10日借款40万元，2016年4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6年4月30日借款2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借款10万元。上述11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3%。2017年8月18日借款15万元，2017年9月8日借款16万元，2018年3月30日借款28万元，2018年4月27日借款20万元。上述15笔累计金额284万元。2019年7月王某德将张其兰、张某1（张其兰的丈夫）、张某2（张其兰的姐姐）、张某3（张其兰的姐夫）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923民初4471号、（2019）苏0923民初4472号民事调解书，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自愿确认，截止2019年8月27日，张其兰尚欠王某德借款本息总计350万元（其中本金284万元），张其兰自2019年11月起，每月15日前偿还10万元（清偿顺序按照先息后本，其中2019年11月偿还20万元），直至全部还清为止；如张其兰连续两期未能按期足额履行，则王某德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时张其兰还应承担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张某2、张某3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2019）苏0923民初4471号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计11175元；（2019）苏0923民初4472号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计6350元，合计17525元，由王某德负担7525元，张其兰负担10000元。协议达成后，2019年11月16日张其兰向王某德汇款2笔各5万元，2020年1月20日张其兰向王某德汇款2万元，2020年1月21日张其兰向王某德汇款8000元，累计还款128000元。2020年1月23日张其兰向王某德支付预交的诉讼费10000元。二、2019年11月11日王某德与张其兰等人达成调解协议前，张其兰偿还借款情况（一）张其兰直接向王某德还款情况。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张其兰直接向王某德汇款9笔计497100元，用于偿还借款。王某德起诉张其兰等人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其兰于2019年9月5日向王某德之女王娟汇款40000元、6000元，计46000元，用于偿还借款。（二）张其兰与羊为奇相互支付款项情况。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张其兰通过支付宝向羊为奇汇款50余笔，张其兰主张支付455100元，羊为奇认可448300元。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张其兰通过微信向羊为奇汇款70余笔，张其兰主张支付706783元，羊为奇认可686783元。自2015年9月至2018年12月，张其兰向羊为奇银行卡转账50余笔，张其兰主张支付871783元，羊为奇认可835783元。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张其兰将银行卡放在羊为奇身边由羊为奇取款，张其兰主张取款2248181元，羊为奇认可2243131元。张其兰还存在向羊为奇支付现金情况，张其兰主张支付现金540200元，羊为奇认可收到现金214200元。2016年下半年至2019年1月期间羊为奇将信用卡放在张其兰身边由张其兰使用。2015年12月至2018年12月，羊为奇向张其兰汇款30余笔。羊为奇还存在直接向张其兰支付现金情况。张其兰认可上述款项累计4446782元（该款项中有67万元从王某德的银行卡汇入张其兰的银行卡）。经双方对账、举质证，王某德向张其兰出借的284万元，均由王某德另行向张其兰支付，与该67万元无关。（三）关于张其兰偿还利息情况的问题。2019年2月27日，张其兰对2016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4日借款30万元，2015年3月1日借款20万元（2016年3月1日换据），2015年9月11日借款9万元（2016年3月11日换据），2016年3月23日借款20万元，2016年4月3日借款6万元，2014年10月10日借款40万元（2015年10月10日换据），2016年4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6年4月30日借款2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借款10万元，即约定月利率3%的11笔计205万元借款的利息偿还情况进行了确认，确认该11笔计205万元借款偿还利息的截止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11日、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25日。张其兰对该205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无法讲清楚。三、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王某德向张其兰出借284万元后，张其兰除向王某德银行卡汇款用于偿还借款外，还通过向羊为奇付款，用以偿还差欠王某德借款的情况。张其兰除向王某德借款外，还向羊为奇借款46万元。在（2019）苏0923民初4471号、（2019）苏0923民初4472号王某德与张其兰等人民间借贷案件调解过程中，张其兰与羊为奇均在场。在调解过程中，张其兰与羊为奇约定，王某德与张其兰达成调解后，羊为奇和张其兰之间所有条据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按全部结清处理，羊为奇撕毁了张其兰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关于本案由谁举证证明羊为奇获得款项“没有法律根据”的问题。张其兰向王某德所借的11笔计205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3%，张其兰存在着使用羊为奇的银行卡的情况，张其兰与羊为奇亦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故羊为奇收取张其兰款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案应当由张其兰举证证明羊为奇获得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案件审理中，张其兰对向王某德所借的约定月利率3%的借款205万元的利息支付情况无法讲清楚。张其兰与羊为奇之间亦存在民间借贷往来，张其兰使用羊为奇的信用卡，张其兰亦将自己的银行卡放在羊为奇身边让其取款等情况，张其兰与羊为奇之间相互支付款项时间跨度长，存在数百笔、数百万元的经济往来。张其兰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具体的款项用途，不能证明羊为奇收到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或是张其兰错误给付所致。综上，张其兰未能举证证明羊为奇收到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其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张其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其兰在庭审中提出，一审判决后经其核对原认可的收到羊为奇的款项4446782元中有507047元并未进入其银行卡。后在庭审中又放弃该抗辩，认可收到4446782元；庭后，张其兰向本院邮寄的书面材料中又提出羊为奇支付给其的款项中应扣减507047元。羊为奇主张所有款项皆实际支付，其中部分款项是先通过在张其兰姐姐开设的商店刷卡，之后再转给张其兰。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张其兰对羊为奇支付4446782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亦数次对此确认，张其兰庭后再次提出异议，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羊为奇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张其兰与羊为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互用银行卡、代收王某德还款等多笔往来。羊为奇主张收取张其兰的款项系因上述法律关系引起，提供了相应证据。张其兰现主张羊为奇收取的部分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其兰上诉称其委托羊为奇代为支付给王某德还款，但羊为奇收取款项后未能代为支付，造成其需多偿还王某德款项，羊为奇占有其委托代付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经查，张其兰主张向羊为奇支付的款项合计4822047元（羊为奇仅认可其中4213997元）；在与王某德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向王某德支付款项合计543100元。根据张其兰的上述主张，其与王某德签订调解协议之前，向羊为奇、王某德合计支付的款项为5365147元。根据羊为奇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羊为奇共计向张其兰支付4446782元。张其兰认可需偿还王某德284万元本金中205万元本金按照月息3%计算的相应利息。根据张其兰自行确认的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期间，经计算，该205万元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约为160万余元。据此，羊为奇已支付给张其兰的款项与张其兰此前应支付给王某德借款利息总和约为600万余元。即便根据张其兰自己的主张，其合计向羊为奇、王某德已支付款项也仅为536万余元，尚未超出羊为奇向其支付的款项与其应当支付给王某德的利息总和。张其兰主张羊为奇收取的部分款项无法律上根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其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张其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