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格林柏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01号南国大家装F座2层26号。法定代表人：文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武，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江，湖北善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格林柏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柏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林柏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洪、被上诉人陈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柏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判决支付陈建武补助金、护理费、工资、补助等费用共计237257.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错，定性不正确。首先，不论是在仲裁庭审调查，还是一审庭审调查中双方都认可以下事实：1.双方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2.陈建武有选择接受和不接受加工承揽工程的权利；3.陈建武所有的劳动工具都是自己提供，自己与客户联系安装时间，且可以自己带人员一起安装，我公司不对其安装进行监管，只是在工程完工后进行验收。其次，双方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应符合加工承揽关系。陈建武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我公司的要求，将木地板原材料加工为成品，我公司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陈建武在承揽我公司工程的同时还可以承接其他人或公司的不同工程。双方为平等主体关系，陈建武不受我公司的管理，我公司所支付的费用明确为加工承揽费用，双方也都己确认。我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业务组成也不包括陈建武承揽的工作。二、关于受伤证明文件的情况说明。陈建武受伤出院，需要在阳新医院做伤残鉴定，我公司写了一份受伤说明给陈建武。陈建武说医院必须按照他们的格式才能做伤残鉴定，出于对伤者的同情和多年合作的信任，我公司按陈建武发过来的证明文件盖章后发给他，所以导致这份有劳动关系的证明。三、按照陈建武的说法他是本公司员工，但我公司并未给陈建武支付底薪，所有计件工资都是灵活支付的，不是固定日期和周期，况且陈建武的报酬远高于我公司员工的平均水平，并超过高管的工资水平，不符常理和法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并不是确认事实劳动的法律条款，双方根本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不能以此条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陈建武辩称，（2019）鄂01民终2684号案件中对双方劳动关系进行了认定，格林柏晟公司说双方系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格林柏晟公司在劳动关系认定的时候有律师参与，在法律上比普通人认识要高，对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应予以认可。工资过高的情况很正常，每天工作强度、时间长，是按劳所得，不能以该理由认为不是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陈建武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89727元；2.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经济补偿金32628元、经济赔偿金65256元；3.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3日期间工资13550元；4.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一次性伤残补偿金7324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885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88327元；5.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停工留薪期工资48942元；6.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后期医疗费2000元；7.判令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武于2014年5月入职格林柏晟公司，先后从事搬运和地板安装工作。格林柏晟公司未与陈建武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陈建武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3日陈建武在紫沙金苑小区安装地板时不慎受伤，陈建武住院治疗4天，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医疗费20000元。陈建武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格林柏晟公司未支付护理费和伙食费。陈建武受伤后未再到格林柏晟公司工作，格林柏晟公司也未通知陈建武返岗。2019年7月24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陈建武所受伤害为工伤。2019年9月30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陈建武工伤停工留薪期为六个月（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2019年10月16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审定陈建武工伤致残等级为九级。2020年1月14日湖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再次鉴定结论书，鉴定陈建武工伤停工留薪期为六个月。2020年5月8日陈建武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20）第200号仲裁裁决，裁令：一、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2017年7月至9月3日工资13550元；二、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73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三、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48492元；四、格林柏晟公司支付陈建武住院伙食费60元、住院护理费358.1元；以上费用应减去格林柏晟公司多支付的医疗费12240.8元。五、驳回陈建武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2017年武汉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7992元。2017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2677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格林柏晟公司多支付陈建武医疗费1224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对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之规定，陈建武主张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8138元，根据银行流水核算金额高于陈建武主张，故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以陈建武主张为准。经核算，格林柏晟公司应支付陈建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242元（8138×9）。对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及《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合同，或者七级至十级工伤职工劳动合同、聘用合同期满终止的，分别由工伤保险基金、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五级伤残为22个月，六级伤残为18个月，七级伤残为12个月，八级伤残为10个月，九级伤残为8个月，十级伤残为6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五级伤残为34个月，六级伤残为28个月，七级伤残为20个月，八级伤残为16个月，九级伤残为12个月，十级伤残为8个月”规定，2018年3月2日停工留薪期满后，陈建武未到格林柏晟公司工作，格林柏晟公司亦未通知陈建武返岗,故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于2018年3月3日解除。陈建武工伤致残等级为九级，格林柏晟公司应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67992÷12×8）、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67992÷12×12）。二、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规定，格林柏晟公司应支付陈建武停工留薪期工资48828元(8138×6)。三、关于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期医疗费及营养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陈建武治疗工伤住院4天，格林柏晟公司应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元（50×4）。关于护理费，格林柏晟公司在陈建武住院治疗期间未派人护理，应支付相应的护理费用。因格林柏晟公司未提供其家属护理期间的误工损失，故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经核算，护理费金额为358.1元（32677÷365×4）。陈建武主张的后期医疗费及营养费，并未实际产生，也不属于工伤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四、关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陈建武受伤后未再到格林柏晟公司工作，亦未向格林柏晟公司请病假，格林柏晟公司也未通知陈建武返岗，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于2018年3月3日已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情形，故对陈建武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陈建武停工留薪期开始于2017年9月3日，格林柏晟公司应支付陈建武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3日的工资。核算2017年7月至9月3日的工资高于仲裁，格林柏晟公司未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支持2017年7月至9月3日的工资以仲裁为准。六、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陈建武2014年5月入职格林柏晟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至2015年5月双方用工满一年，应视为双方自2015年5月起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建武于2020年5月8日申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格林柏晟公司对此提出时效抗辩，于法有据，故对陈建武双倍工资差额诉请，不予支持。七、双方确认格林柏晟公司多支付陈建武医疗费12240.8元，仲裁裁决扣除格林柏晟公司多支付12240.8元医疗费，双方对该项裁决均未起诉，视为接受该项裁决，予以确认。经核算，扣除格林柏晟公司多支付12240.8元医疗费，格林柏晟公司应当支付陈建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工资共计237257.3元。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格林柏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伙食补助费、2017年7月至9月3日工资共计237257.3元；二、驳回陈建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鄂01民终2684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为格林柏晟公司与陈建武双方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特征，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构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格林柏晟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陈建武补助金、护理费、工资、补助等费用共计237257.3元的理由归纳起来即认为双方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2019）鄂01民终268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构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格林柏晟公司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来证明双方构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其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格林柏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格林柏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格林柏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