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华，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芳，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张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亚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少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津0111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解除转让合同,退还上诉人41万转让费;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艾尚乐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在合同中的约定和双方的意思表示中有转让出借出卖办学许可的内容，不是一个单纯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培训学校转让合同前，涉案培训学校就已经存在了权利障碍和权利瑕疵，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也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避免转让合同签订前培训学校就已经存在的纠纷和权利障碍所产生的法律风险，特别在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责任。第四，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了上诉人的41万转让费。上诉人已经全面的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完整的转让办学许可。第五，合同中约定的41万价款，包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师资、生源、装修、设备、房屋承租权等，同时也包括经营执照和办学许可。第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培训学校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从被上诉人处取得完备的、没有法律瑕疵的办学手续，合法的经营培训学校。而合同目的因为前述理由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张亚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转让的学校不存在违法违规操作，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即依据约定将教学设备及师资、场地全部转让与上诉人，并且配合上诉人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并且还义务协助上诉人办学两个多月，按照合同履行了必要的手续，对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张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少华与张亚芳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艾尚乐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2.判令张亚芳向张少华返还转让费4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亚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张亚芳以及李赛楠取得艾尚乐（天津）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9年9月2日至2021年9月1日。经营地址天津市西青区××镇××道××号楼××号××层××号××层，****。2019年9月16日艾尚乐（天津）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张亚芳，注册资本100万元，营业期限：长期。2019年11月18日，原告张少华与被告张亚芳签订《艾尚乐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合同4.1条约定：学校占地及其上房屋的使用权和归属学校的全部装修、装饰、装备与设备，无形资产、教师、校车等全部附属设施的完整产权整体作价人民币41万元转让给张少华，张亚芳不得再向张少华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同日，张亚芳接收张少华交付的33万元，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剩余的8万元在变更公司法人之日起付清。2020年1月13日，艾尚乐（天津）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张少华，张少华支付了剩余的8万元。2020年7月3日，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人民政府综合执法队下发《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艾尚乐培训学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责令停止办学、退还所收费用。庭审中，张少华提出艾尚乐培训学校办学手续不全，张亚芳欺骗了张少华，合同目的实现不了。张少华在庭审后重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补充代理意见：1.张少华与张亚芳签订转让合同前，涉案培训学校就已经存在权利障碍，该权利障碍直接导致转让合同现在不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2.大寺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处罚通知上载明，“违反国家规定举办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28条”。处罚所适用的条款是对培训学校没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而进行的处罚。即涉案培训学校的举办注册备案等情况违法而进行的处罚。培训学校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是张亚芳的责任和义务。3.张少华为了避免转让合同签订前培训学校就已经存在的纠纷和权利障碍产生的法律风险，在转让合同1.3条、5.1条、7.3.3条中特别约定了被告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赔偿责任的条款，明确约定了张亚芳的责任。4.张亚芳已经收取了张少华所支付的41万转让费，张少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少华支付的转让费中既包括房屋的使用、装饰装修、装备设施等，也包括学校的师资、生源等无形资产。张亚芳却没有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既没有将完整的、合法的学校相关手续变更给张少华，也没有向张少华实际交付培训学校的经营权及收入。张亚芳没有实际交付培训学校的师资、生源、学校场地租赁相关事宜等，学校一直由张亚芳掌管和运营。5.2020年1月13日张亚芳将《营业执照》过户给张少华的行为并不是主要合同义务。《营业执照》的变更并没有改变培训学校存在的权利障碍，也不能免除或替代培训学校应该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办理的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等手续。变更营业执照不是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应该与张亚芳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从张亚芳处取得完备的法律手续，接管师资、生源、场地设备、合法运营培训学校。综上，因学校存在权利障碍无法运营，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赔偿应由张亚芳承担。张亚芳提出艾尚乐培训学校办学手续齐全没有受到过处罚，张亚芳在网上公开发布出让信息，张少华主动联系进行全面考察后订单价接收转让，张亚芳不存在欺诈。张亚芳与张少华之间已经办理交接，在张少华经营期间受到处罚与张亚芳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少华与张亚芳签订《艾尚乐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实为张亚芳与张少华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的合同，同时也是张亚芳将艾尚乐培训学校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张少华的交易规范。张亚芳在开办艾尚乐（天津）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之前依规申办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领取了《营业执照》，该院予以采信。在转让之前，张亚芳不存在权利瑕疵。从《艾尚乐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双方交易的标的明确、具体，权利义务对等，其中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双方约定的价格包括了具体的有形资产，也包括了无形资产部分，张少华事先也经过了细致考察，双方对最终交易价格进行了充分协商确认，该院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张少华提出张亚芳在转让涉案培训学校是对其采取了隐瞒、欺骗的手段，但张少华提供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张少华提出在自己经营期间受到行政处罚无法经营，但张少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处罚的具体原因、及行政机关依据的调查事实，张少华认为经营不了的责任完全归咎于张亚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艾尚乐（天津）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因受到处罚不能正常经营的问题，张少华应当另外查找原因、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张少华与张亚芳签订的《艾尚乐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属于依法成立，张亚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张少华转让艾尚乐培训学校的义务，没有违约。故，该合同不得擅自解除。张少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交易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5元，由原告张少华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亚芳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西青区人民政府政务服务办公室出具的办学许可证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所转让的艾尚乐培训学校证照齐全，合法合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欲证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实际接受经营学校，被上诉人义务帮忙半个月。上诉人张少华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办学许可证的办学资质与上诉人实际经营的学校范围不匹配；证据二聊天对象确实是上诉人张少华本人，但因为截图内容不全，不能还原真实情况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依上诉人张少华申请，本院依职权前往大寺镇政府综合执法局，调取其于2020年7月3日向艾尚乐培训学校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时的具体处罚原因等相关证据，但未能取得书面材料。2021年3月29日，张少华提交大寺镇政府综合执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就涉案培训学校的处罚原因表述为：该学习虽然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审批的办学内容是非学历文化教育培训，属于营利性民办学校，但其实际办学是开展全日制幼儿园、全日制小学教育。该学校不仅以营利性民办学校开展全日制义务教育，也未在所在地县级教育部门备案。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义务；二、合同签订前涉案学校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张亚芳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协助张少华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且2019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中明确载明张少华于2019年11月19日进入学校进行管理，根据张亚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张少华已经实际经营了涉案培训学校，张亚芳亦按照合同约定对张少华进行了协助管理，且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办学许可资质范围的具体约定，张亚芳能够证实其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持有办学许可证。故本院依法认定张亚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二、关于转让前涉案学校是否存在权利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张亚芳转让的实际为涉案培训学校的固定资产、经营权、师资、生源等与学校运营相关的所有权利，一审认定其为股权转让合同并无不妥，应当参照买卖合同关于权利担保义务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权利担保义务指的是出卖人应当保证对标的物享有合法的权利，没有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并且任何第三人就该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权利。本案中，张亚芳实际对涉案学校的相关有形资产拥有所有权，师资、生源在转让时也未有证据证明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的空间。同时，张少华认可其在投资前进行了考察，张少华应当了解张亚芳欲对外转让的培训学校的具体情况，包括作为个人经营民办学校的核心要件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内容和学校的实际经营情况；依据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内容、转让财产范围及大致价值、转让价款的具体数额，张少华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转让合同存在明显不公平或张亚芳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综上，张少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亚芳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张少华作为适格民事主体，应自行担负本人投资行为所可能存在的商业风险。综上，上诉人张少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张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蒋卫蔚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