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1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6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83452939C。 负责人：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翔，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哲旺，男，194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一审被告：甘春胜，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被告：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仁东镇仁东圩梁志新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KAKYY8D。 法定代表人：吕鸿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哲旺、一审被告甘春胜、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哲旺、一审被告甘春胜、顺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19640元(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业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残疾限额范内支付护理费85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人员床位费2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支付600元电动车损失)；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限额范围内支付护理费、交通费、护理人员床位费、精神损抚慰金29640元，但根据上诉人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损失金额进行计算，该四项合计为24040元，比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少了5600元，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多支付的5600元没有事实和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哲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在本案中保留后续治疗费用和残偿赔偿金诉权，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也在判决书中明确记载，这表明被上诉人黄哲旺日后还要对后续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进行诉讼。《广西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十二项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由各中级人民法院结合十个伤残等级进行量化，即明确了交通事故案件中无死、伤残即无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即使需对被上诉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也应在被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后根据伤残等级予以计算，而不能以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黄哲旺严重受伤，给黄哲旺精神造成较大损害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哲旺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益遭受不法侵害，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依法要求侵权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所以它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构成伤残受害人才算是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很多案件的受害人虽未构成伤残，也可能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或对其以后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并且，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未构成伤残就没有精神抚慰金，不能机械地以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作为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硬性标准。人身侵权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伤情达到伤残，法院一般会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这并不代表构成伤残是获得抚慰金的唯一依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黄哲旺重度颅脑损伤、行动不便、多次复诊，医院疾病证明也明确载明，伤情较重，且从事故发生至今一直无法自理，对黄哲旺的精神造成了实际重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自身的情况、法院所在地的经济水平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各方面因素，酌情判决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甘春胜、顺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答辩的权利。 黄哲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845.7元，上述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被告甘春胜和顺天公司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黄哲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三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62297.66元；（2）护理费27863.3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4）营养费5880元；（5）床位费20元；（6）交通费500元；（7）电车损失285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9）鉴定费1320元]，上述损失合计134531.02元，再扣除顺天公司支付的30000元，剩余104531.0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第三者商业险赔偿，再不足部分再按责任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辆的所有人是顺天公司，2019年6月28日16时46分许，甘春胜驾驶桂Ｋ×××××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载运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桂Ｋ×××××号牌重型罐武半挂车沿Ｓ209省道往博白方向行驶至Ｓ209省道69公里加700米的十字路口路段时，遇黄哲旺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由平陸街往平安村委方向横过公路，由于甘春胜驾驶机动车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载运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与黄哲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哲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原告经医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性脑挫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枕骨骨折、颅底骨折；2、急性呼吸衰竭;3、右侧血气胸（肺组织压缩15%）;4、双侧肺挫伤；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面部、颈部、右上肢、胸壁皮下气肿;7、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8、哮喘发作。事故发生后，经浦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甘春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顺天公司赔偿40000元给黄哲旺。黄哲旺住院期间由其务农的子女护理。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哲旺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哲旺在交通事故受伤后医治非交通事故伤情的用药费用为205.46元；黄哲旺在交通事故受伤后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用药费用为8229.27元。肇事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2000000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浦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甘春胜承担主要责任，黄哲旺承担次要责任。浦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在责任比例中，该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过错程度，确认由甘春胜负70%的责任，黄哲旺负30%的责任。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辆的所有人顺天公司在本次通交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2297.66元－205.46元（非交通事故伤情用药）＝62092.2元，黄哲旺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病历资料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2、护理费按142元×60天＝8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8天×100元＝3800元；4、营养费按30元／天×60天＝1800元，黄哲旺请求的营养费60元过高，该院酌定30元／天为宜；5、护理人员床位费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500元，黄哲旺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黄哲旺受伤需要住院及其护理人需要往返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黄哲旺请求交通费适宜，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黄哲旺严重受伤，给黄哲旺精神造成较大损害，但黄哲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15000元；8、黄哲旺请求电车损失2850元，黄哲旺提供了购车票据，且双方当事人对电动车因交通事故损坏的事实均无异议，该车2014年8月17日购买，至发生交通事故已有五年之久，该院根据实际情况以及保险公司答辩，酌定电动车损失600元，以上合计92332.2元。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2000000元（不计免赔），黄哲旺的经济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残疾限额范围内支付护理费、交通费、护理人员床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964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支付600元给黄哲旺。剩余损失52092.2元，由甘春胜承担70%的责任，即36464.5元（52092.2元×70%）。浦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机动车货车超载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符合《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规定。按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10%绝对免赔额为3646.5元，10%绝对免赔额3646.5元由侵权人甘春胜负担。甘春胜应赔付给黄哲旺的36464.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负担32818元，甘春胜负担3646.5元，但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负担的32818元、甘春胜负担的3646.5元，顺天公司已垫付给黄哲旺40000元，至此，黄哲旺的经济损失已全部得到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40240元给原告黄哲旺；二、驳回原告黄哲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鉴定费4788元，由被告甘春胜负担23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2320元，原告黄哲旺负担1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审计算的赔偿金额计算是否有误。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针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经济损失问题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项经济损失，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黄哲旺受伤住院并且接受手术治疗，经浦北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出院，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性脑挫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枕骨骨折、颅底骨折，2、急性呼吸衰竭，3、右侧血气胸（肺组织压缩15%)，4、双侧肺挫伤，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面部、颈部、右上肢、胸壁皮下气肿，7、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8、肝功能损害，9、前列腺肥大，被上诉人黄哲旺的身体健康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一审法院综合一审被告甘春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黄哲旺健康受损的情况以及钦州市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赔偿金额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支付6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护理费、交通费、护理人员床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应为24040元，一审认定为2964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金额合计为34640元，剩余损失为57692.2元，由一审被告甘春胜承担70%的责任，即40384.54（57692.2元×70%）元。其中，绝对免赔金额为4038.45（40384.54×10%）元，由一审被告甘春胜个人承担，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负担36346.09元。一审被告顺天公司已经垫付40000元给被上诉人黄哲旺，剩余损失384.54元，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哲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34640元给被上诉人黄哲旺；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支付384.54元给被上诉人黄哲旺；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哲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被上诉人黄哲旺已预交1148元），鉴定费1320元、2320元，合计5936元，由被上诉人黄哲旺承担4156元，一审被告甘春胜承担1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承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