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男，199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闯，男，199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邦，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浪，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雨，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盼盼，女，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陈红叶，女，199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张天梅，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李顺、陈闯、雷邦与被上诉人周雨，原审第三人张盼盼、陈红叶、张天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3月1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李顺、陈闯、雷邦及其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浪，被上诉人周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周旭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顺、陈闯、雷邦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雨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错误，案涉款项460万元不是李顺、陈闯、雷邦向周雨所借的款项，而是周雨向诚之道公司的投资款，周雨为诚之道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案涉借条产生的原因特殊，2018年7月，周雨得知其子周煦杰吸毒后，因周煦杰是诚之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随时行使公司的权利，周雨担心其投资款被周煦杰用于吸毒，为给周煦杰压力，让李顺、陈闯、雷邦出具借条，且周雨当时承诺借条给周煦杰看后就会撕毁，但周雨不讲诚信并未将借条撕毁，故出具案涉借条并非李顺、陈闯、雷邦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李顺、陈闯、雷邦出具借条的行为无效；2、本案所涉款项之所以会转入私人账户，是因为在仁怀市除茅台酒专卖店外其他经营茅台酒的公司为规避税收，不会使用公司账户，是使用私人账户；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480万元错误，根据周雨提供的证据和诚之道公司收到的款项证据，周雨投入诚之道公司的款项仅为460万元，对周雨主张的现金交付20万元不知情；4、一审判决认定借条存在利息错误，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应当计算利息，至于陈闯代表诚之道公司支付给周雨的211,680元并非是利息，而是诚之道公司根据周雨的要求所转的投资收益；5、假设案涉款项是借款，周雨以昌顺贸易公司名义骗取贷款转贷，贷款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6、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追加周煦杰与诚之道公司参加诉讼。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周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就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合作关系，案涉借条的形成是李顺、陈闯、雷邦真实意思表示，周雨既未持有诚之道公司的股份，也未在诚之道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更没有收取过诚之道公司的任何收益，周雨与周煦杰虽为父子，但是两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且案涉的款项并未交付给周煦杰，而是交付给李顺、陈闯、雷邦，而陈闯自2018年10月起每月向周雨转款30,240元，正好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每年7.56%；2、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480万元，李顺在庭审中辩称其中有20万元是周煦杰从银行取出用于诚之道公司的经营，该陈述恰好证实了本案借款金额为480万元；3、本案为民间借贷，周煦杰与本案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联系，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4、借款交付完成后，如何使用本案借款是李顺、陈闯、雷邦的权利，不能以其将借款用于购买茅台酒、办公设备、交通工具就认定出借的款项是投资款；5、二审中，仁怀市政鑫融资担保公司复印收取担保费的相关票据，充分证明周雨要求诚之道公司财务李顺通过其账户转款给周雨的64,200元是担保费及手续费。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盼盼、陈红叶、张天梅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顺、陈闯、雷邦返还借款480万元；2、判决李顺、陈闯、雷邦从2019年4月18日起每月支付利息30,240元至清偿之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8日为574,560元）；3、由李顺、陈闯、雷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李顺、陈闯、雷邦向周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40万元，于2019年8月2日返还。2018年8月28日，李顺、陈闯、雷邦再次向周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40万元，于2019年8月28日返还。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周雨以贵州省仁怀市昌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仁怀市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80万元。2018年7月27日，周雨以贵州省仁怀市昌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案外人张弟平银行账户转入240万元，2018年8月27日向案外人周日爱银行账户转入240万元。2018年7月27日，案外人张弟平银行账户取现20万元，8月1日向陈红叶账户转款40万元，8月2日向张盼盼账户转款80万元、陈红叶账户转款50万元、张天梅账户转款50万元。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周日爱银行账户向张盼盼账户转款140万元、陈红叶账户转款100万元。2018年10月起，陈闯逐月向周雨银行账户转款30,240元，具体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11月19日、12月18日、2019年3月18日、4月18日；另外，2019年1月19日转款60,480元。诉讼中，周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裁定，保全李顺、陈闯、雷邦价值512.4万元财产，周雨为此支付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顺、陈闯、雷邦向周雨出具借条，周雨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李顺、陈闯、雷邦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李顺、陈闯、雷邦认可收到相应款项，周雨的款项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周雨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予以采信。李顺、陈闯、雷邦辩解，案涉款项系周雨代为周煦杰支付投资款，对此周雨不予以认可，就李顺、陈闯、雷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雷邦与周雨谈话录音、申请证人佘某、刘某当庭证词，只能证明李顺、陈闯、雷邦与周煦杰共同投资经营公司，不能证明周雨代为周煦杰投资，也不能证明周雨参与公司经营，因此，李顺、陈闯、雷邦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对于周雨通过案外人张弟平、周日爱银行账户向李顺、陈闯、雷邦指定的张盼盼、陈红叶、张天梅银行账户转款460万元，李顺、陈闯、雷邦认可系周雨提供的案涉款项，予以确认。关于周雨主张向李顺、陈闯、雷邦现金交付20万元，李顺、陈闯、雷邦提交的雷邦与周雨谈话录音载明案涉款项金额为480万元，且周雨提交的银行账单明细查询载明，张弟平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27日取现20万元，因此，对于周雨主张现金交付20万元，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借条载明还款日期已经届满，周雨请求李顺、陈闯、雷邦返还借款，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后，陈闯每月向周雨付款30,240元，周雨主张系陈闯支付利息，付给周雨后由周雨偿付银行借贷利息。陈闯认可支付利息，但是系陈闯代表公司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借款利息，每月利息为30,240元，即年利率为7.56%（30,240元/月÷480万元×12月/年）。周雨主张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由于该利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上限标准，予以支持。双方认可2019年4月18日后陈闯未支付利息，因此李顺、陈闯、雷邦应从2019年4月19日按照年利率7.56%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对于周雨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盼盼、陈红叶、张天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顺、陈闯、雷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周雨借款480万元，并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7.5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11元（已减半），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29,711元，由被告李顺、陈闯、雷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周雨提交4份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于仁怀市政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时间分别是：2018年9月3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7月26日、2020年7月27日，以证明诚之道公司财务李顺通过其账户每年转款64,200元给周雨是担保费及担保手续费。本院审查认为，周雨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所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顺、陈闯、雷邦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础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雨主张其与李顺、陈闯、雷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经李顺、陈闯、雷邦签字捺印的两张《借条》、银行账单明细、小企业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据前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周雨与李顺、陈闯、雷邦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周雨向仁怀蒙银村镇银行贷款480万元支付给李顺、陈闯、雷邦，为此李顺、陈闯、雷邦向周雨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部分利息。李顺、陈闯、雷邦上诉称，实际收到的转款为460万元，该460万元的性质是周雨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但李顺、陈闯、雷邦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此外，尽管李顺、陈闯、雷邦在诉讼中一再声称受周雨欺骗两次出具案涉借条，且在签字捺印时并没有认真看过借条载明的相关内容，但本院认为，李顺、陈闯、雷邦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签名捺印的法律意义，其对自己的签名持有不审慎的态度，相关法律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查明事实，周雨向李顺、陈闯、雷邦支付480万元的事实清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周雨向李顺、陈闯、雷邦出借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周雨将从金融机构获取的贷款转借他人，违背了其与银行约定的贷款用途，难以保障资金安全，扩大了金融市场的风险，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法律不鼓励此种投机行为，故双方签订的两张涉案《借条》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顺、陈闯、雷邦应依法返还周雨480万元，扣减李顺、陈闯、雷邦已返还的211,680元后，李顺、陈闯、雷邦还应返还周雨4,588,320元。关于利息，因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所以有关利息的约定也当然归于无效，周雨要求李顺、陈闯、雷邦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考虑到李顺、陈闯、雷邦三人实际占用资金，周雨由此承担了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结合双方的过错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李顺、陈闯、雷邦三人参照周雨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以4,588,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支付给周雨资金逾期被占用期间的费用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二审调查询问后,李顺、陈闯、雷邦提交追加周雨之子周煦杰和贵州省仁怀市诚之道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首先，李顺、陈闯、雷邦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在二审调查询问后提出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借款证据中并没有贵州省仁怀市诚之道贸易有限公司和周煦杰签名或盖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申请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李顺、陈闯、雷邦另主张周雨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和高利转贷罪，应移送公安处理，二审中,李顺、陈闯、雷邦认可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侦查，李顺、陈闯、雷邦未提交相关权力机关认定周雨构成刑事犯罪的证据，本院已依法确认周雨的转贷行为无效，故李顺、陈闯、雷邦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顺、陈闯、雷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顺、陈闯、雷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周雨4,588,320元，并以4,588,3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19年8月28日起支付给周雨资金逾期被占用期间的费用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周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711元、保全费5,000元，由由李顺、陈闯、雷邦负担19,807元，由周雨负担9,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2元，由李顺、陈闯、雷邦负担32,948元，由周雨负担16,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