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打鼓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世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平，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纤纤，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昊，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时勇，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湖北天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森实业公司）、王世平因与被上诉人邓时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森实业公司、王世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时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借款人为王世平，出借资金也全部转入王世平个人账户，偿还借款本息也是通过王世平的个人账户转账，因为借款发生时王世平系天森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平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天森实业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目的是证明王世平的身份，增强邓时勇对王世平的信任度，王世平的借款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与天森实业公司无关，邓时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天森实业公司生产经营，天森实业公司也没有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王世平的个人行为与作为天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相混淆。在法律无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无明确约定时，法院不能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天森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明显超越了邓时勇的诉讼请求。邓时勇起诉请求借款利息为2019年2月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表明2019年2月2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一审却判决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200万元借款从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另外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明显不符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3.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不足以构成证据链，该认定有失公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与双方借款相关的还款证据，只是对哪笔还款对应哪笔借款说法不一致，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邓时勇应对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否则只要是借款日期后的还款均可以认定是该笔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自行匹配还款时间及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还款抵充顺序问题，上诉人主张是先还本后还息，被上诉人则认为没有约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为“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明显对被上诉人有利，丧失了公平公正性。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王世平与天森实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对法条的片面机械理解，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所借款项用于天森实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但本案却缺乏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此外，法条规定的是企业与个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邓时勇辩称，1.王世平是天森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绝对控股人，拥有天森实业公司99.94%的股份，借款时全部由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与答辩人接洽处理，借款全部用于天森实业公司的贷款过桥或经营周转，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王世平个人使用，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均由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经办处理，天森实业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主体。2.本案借条上加盖了天森实业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天森实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答辩人与王世平是多年朋友，不存在加盖财务章证明王世平的身份及增强信任度问题。案涉的一笔50万元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明确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故一审判决天森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3.答辩人起诉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88万余元，利息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是将所有的还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充抵后，已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2日，并据此计算出下欠的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并未将还款全部充抵本息，只载明了抵充顺序，判决的计算方法与答辩人主张的计算方法并无区别，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共有七笔借款，其中有四笔已经结清，答辩人本次起诉只主张了未结清的三笔，但上诉人却将已经结算用于偿还了四笔结清借款的还款重复用来抵充三笔未结清的借款，不能全面反映七笔借款的整体情况，容易混淆事实，一审对七笔借款整体进行了结算，数额吻合，事实清楚。5.上诉人的还款中有些明确约定了是偿还哪笔借款哪一期限内的利息，有些没有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一审判决的抵充顺序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天森实业公司生产经营问题。王世平占有天森实业公司99.94%以上的股份，是绝对控股股东，本案借款数额大，并且均由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经手办理，其中2018年3月20日的一笔50万元借款还签订了借款合同，天森实业公司明确列为借款人，天森实业公司也通过公用账户向答辩人偿还过借款，本案的借款凭证上都加盖了天森实业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是用于天森实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用于王世平个人使用。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邓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882165元并从2019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邓时勇的陈述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共发生借贷关系七次，其中，2016年9月18日借款50万元，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7年10月3日支付利息185000元，本次借款已结清。2016年12月1日借款50万元，被告于2018年2月5日还款6万元，2018年2月6日还款15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50万元，本次借款本息结清。2017年3月13日借款50万元，2017年4月14日偿付本息515000元，本次借款结清。七笔借款中以上三笔已还清本息。本案邓时勇起诉要求被告偿还的借款为：（1）2017年5月15日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三分，利息付至2018年5月15日（王世平于2018年6月22日还利息18万元）。（2）2017年9月5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3分，被告于2017年11月12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7年11月21日支付利息14万元，尚欠本金50万元转入2017年11月22日借条。该笔借款经结算视为消灭。（3）2017年11月22日借款200万元（含2017年9月5日结转的欠款50万元），约定月息3分。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2月5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50万元。（4）2018年3月20日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三个月，逾期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利息已付至2018年7月20日（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8年6月1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8年7月2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利息12500元）。被告主张上述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并提供双方部分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因原、被告双方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往来，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只是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一部分，不具有完整性，不足以构成证据链条，邓时勇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被告提供的证据，故被告抗辩的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及利息如何结算问题。（1）因双方借贷时约定利率为月息三分即月利率3%，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除已支付的部分利息外，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偿还的款项除双方明确约定偿还本金外，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冲；（3）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本案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事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本案审理仍适用2020年8月20日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具体如下：1.2017年5月15日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三分，于2018年6月22日还款18万元，折抵利息至2018年5月15日，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0‰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2017年9月5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因双方借期内利息已经结清，下欠借款本金50万元已转入2017年11月22日借款200万元中，本笔借款双方已经结清，不再计算。3.2017年11月22日借款200万元（含2017年9月5日未结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分，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2月5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50万元，已还款项210万元分别按偿还期限和所欠本金并按约定的月利率30‰计算利息，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冲。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2018年3月20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利息已付至2018年7月20日（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8年6月1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8年7月2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利息12500元），未付利息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关于天森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本案争议的借款及利息，虽然由王世平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借款双方资金往来使用的是王世平个人账户，但该借条上均加盖了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且王世平是天森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森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世平超越代理权而擅自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并且该借款系企业法定代表人王世平个人使用的相关证据。因此，天森实业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世平向邓时勇时出具借条，天森实业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单位财务专用章，邓时勇亦向王世平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邓时勇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借款利率应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王世平返还邓时勇2017年5月15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王世平于2018年6月22日还利息18万元，折抵该笔借款按月利率30‰计算一年的利息），并从2018年5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二、由王世平返还邓时勇2017年11月22日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含2017年9月5日未结借款50万元）及利息，已还款项210万元（王世平于2018年9月25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2月5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50万元）分别按偿还期限和所欠本金并按约定的月利率30‰计算利息，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折抵。未付利息部分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由王世平返还邓时勇2018年3月20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该笔借款的利息王世平已支付至2018年7月24日，其中，王世平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利息12500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利息12500元，于2018年7月2日支付利息12500元，于2018年7月24日支付利息12500元）；四、由天森实业公司对上述（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9元，由王世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天森实业公司、王世平提供了三份证据：1.王世文（系崇阳县世文锑产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民生银行开户的账户交易流水三张，欲证明王世文的银行账户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20日分六次分别收到王世平的转账汇款30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35万元，共计175万元。欲证明王世平将本案的借款以个人名义投资给崇阳县世文锑产品有限公司王世文。本案借款不是天森实业公司的借款，而是王世平的个人借款。2.网上查询，2019年至2021年立案案号中，邓时勇涉及民间借贷的一审诉讼及执行案件共7件（其中诉讼5件，有一件重复，系撤诉后再次起诉，实际4件，执行2件）涉及诉讼金额3101万余元。欲证明邓时勇涉嫌职业放贷。3.王世平与邓时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7年4月14日邓时勇向王世平催讨借款时，发短信表示“王总，钱落实了吗？别人明天等着要还贷款”，可以推定邓时勇存在将银行贷款用于转贷牟利的事实。还有2019年4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的对账数额与起诉及一审判决的金额不相符。聊天记录认可欠本金数额为2198000元，起诉借款本金数额为1882165元，一审借款本金为310万元，邓时勇对偿还本息的说法存在矛盾，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负担。邓时勇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10月3日天森实业公司公用账户向邓时勇个人账户还款185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欲证明天森实业公司向其还款的事实。经质证，邓时勇认为，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王世平与王世文是同胞兄弟，属于利害关系人，崇阳县世文锑产品有限公司为王世文独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王世平投资140余万元，既未增加注册资本，也未变更股权，同时不能排除王世文与天森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王世平主张其投资崇阳县世文锑产品有限公司的事实毫无依据。其次，王世平在11月12日向邓时勇借款200万元，到12月才陆续转给王世文140万元，并不能证明王世平转账给王世文的钱就是邓时勇借给王世平的钱。有几笔钱也不是从王世平的收款账户转出的。本案的所有借款都是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共同所借，至于借款如何使用，是天森实业公司与王世平的事，不能因此免除天森实业公司的还款责任。关于查询的案件数量及借贷数额问题。有两件是恢复执行案件，另两件是同一个案件，有三件邓时勇是共同原告之一，并非邓时勇单独作为原告起诉，邓时勇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关于聊天记录中“别人明天等着要还贷款”，是邓时勇答应收到本案借款后转借给别人，帮别人偿还银行贷款，并非邓时勇本人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关于2019年4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的对账数额与起诉及一审判决的金额不相符问题，只是存在一审判决未将本案中偿还的几笔较大数额的还款依法进行结算冲减，经过结算，一审判决实际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低于1882165元。双方还款时明确约定了偿还哪笔借款哪一阶段利息的都有注明，没有注明的视为未约定，按照规定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对于邓时勇提供的天森实业公司还款记录，王世平及天森实业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金钱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邓时勇转账到王世平账户的资金与之后王世平转账到王世文账户的资金不具有特定的对应关系。且上诉人提供的并非王世平接收邓时勇借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而是王世文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该证据不能证明王世平将邓时勇的借款直接用于投资王世文设立的崇阳县世文锑产品有限公司的事实。关于邓时勇是否涉嫌职业放贷问题，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提供的案件查询记录表中，显示有四件诉讼案件、两件执行案件。其中有三件案件邓时勇是共同原告，另三件邓时勇为单独原告或申请执行人，从案件立案时间分析，时间跨度近三年，不足以认定邓时勇为职业放贷人。关于两份聊天记录内容认定问题。邓时勇催促王世平还款，说“别人明天等着要还贷款”并非“我明天等着要还贷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邓时勇存在套取金融机构借款转贷牟利的事实。关于本案借款冲抵还款后，一审判决的实际欠款本金低于双方在2019年4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的对账数额，也低于邓时勇诉讼请求的还款数额（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结算明细见附表1），未加重债务人的经济负担。故对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邓时勇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王世平系天森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王世平占天森实业公司99.9423%的股份。崇阳县世文锑产品有限公司是王世文独资设立的公司。王世平与邓时勇系多年朋友关系，双方在借款及还款时多次通过短信或微信联系，邓时勇亦与天森实业公司的会计、出纳多次联系还款事宜，邓时勇的手机保留了这些聊天记录，并截屏打印附卷，上诉人对于这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于双方的七次借款共计600万元及17次还款共计588万元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并在一审中列出了《一览表》。对于《一览表》记载的资金往来的时间及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亦未主张存在遗漏的情况。七笔借款中2018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签订了《借贷合同》，记载的借款人为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王世平在合同上签字，天森实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行政公章，其余借款均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邓时勇本次起诉的其余两笔借款的借条上借款人位置有王世平的签字，并加盖有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债务人主体如何认定及天森实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的三笔借款中2018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王世平和天森实业公司，并且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分别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签字、盖章，故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邓时勇亦将该笔借款转入了王世平的个人账户，履行了提供出借资金的义务，故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另两笔借款（即2017年11月22日的200万元、2018年3月20日的50万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有王世平的签字，并加盖有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借条中并未载明王世平为天森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相应的借款也转入了王世平的个人账户，王世平亦认可其为借款人，故王世平应当为该两笔借款的债务人。天森实业公司抗辩称本案的三笔借款均为王世平的个人债务，与天森实业公司无关，但王世平是天森实业公司的绝对控股人，占股比例达99.9423%，且借条上加盖了天森实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2017年11月22日的200万元借款中，有50万元是结算后续借，另外150万元转账当天，邓时勇与天森实业公司的会计邹某进行了收款确认，有邓时勇提供了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天森实业公司对该笔借款是知情和认可的。此外，与本案借款相关的一笔18万元还款是从天森实业公司的账户转账到邓时勇的账户，与本案借款相关的四笔12500元还款也是邓时勇与天森实业公司的出纳员联系后由天森实业公司的出纳员经手支付，邓时勇提供了双方的短信记录。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中，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世平对其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王世平承担还款责任，天森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相对于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加重天森实业公司的负担。故对于天森实业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以及还款的充抵顺序问题。案涉的七笔借款共计600万元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亦无争议。邓时勇起诉主张的三笔借款中，2017年11月22日借条200万元中有50万元是2017年9月5日的200万元借款中下欠的50万元结转组成。其余借款均有转账记录，故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没有异议，一审认定正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七笔借款全部还款的时间和金额都没有异议，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明确，对于借款人自愿偿还的部分，因没有超过年利率36%，故借款人自愿偿还的利息可以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没有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览表》中的计息方法及一审判决的计息方法均符合上述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对于还款中明确约定为支付利息的按支付利息计算，没有约定是支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依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一审判决的抵充顺序具有法律依据。关于还款与借款的对应关系问题。因为双方共有七笔借款，有部分还款当时没有明确载明是支付哪一笔借款本息，但是《一览表》中列出的借款及还款关系符合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对还款情况作出全面、完整、合理的解释，而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对于还款对应关系的解释具有片面性，不能对《一览表》的七笔借款中已经清偿的四笔借款是如何清偿作出完整合理的解释。综上，上诉人王世平、天森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8元，由王世文、湖北天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贾 茹附1：一审判决第二项结算表1.2017年11月22日借款200万元，2018年9月25日还款150万元。从2017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3%每月计付利息。至2018年9月21日应付利息10个月即60万元（200万元×3%×10月），当天付款150万元，其中付利息60万元，付本金90万元，下欠本金110万元。2.2018年12月5日还款10万元。从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止应付利息2个月，即应付利息66000元（110万元×3%×2月），支付本金34000元，下欠本金106.6万元。3.2019年2月2日还款50万元。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应付利息2个月即63960元（106.6万元×3%×2月），支付本金436040元，下欠本金629960元，利息截至2019年1月21日。4.经以上结算，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王世文返还邓时勇2017年11月22日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冲减三笔还款共210万元之后仍下欠的借款本金6299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2日起以6299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附2：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