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爱春，男，197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凌云，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启帆，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爱春因与被上诉人朱凌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封爱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凌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封爱春与朱凌云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朱凌云未解决案涉太阳能热水器质量问题，封爱春有权拒付欠款；3.朱凌云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封爱春有权拒付欠款。被上诉人朱凌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封爱春给付货款8756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变更为自2018年9月28日起算）；2.判令封爱春支付律师费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封爱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凌云系常州辉煌太阳能热水器加盟店的经营者，许星系扬中辉煌太阳能热水器加盟店的经营者，封爱春系扬中市西来桥辉煌太阳能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于2011年11月16日成立。2016年3月31日，朱凌云、封爱春与许星签订协议，协议载明“扬中许星许总本着兄弟情谊帮助常州朱凌云消化部分太阳能热水器库存，为确保三方利益互不受到损害特拟以下合作协议：1、常州朱凌云将一批辉煌牌HF3-20型太阳能热水器148台发往扬中经销商封爱春处。货物由封爱春负责找仓库保管并保证货物安全。太阳能入库后加锁，钥匙由朱凌云和许星共同保管，封爱春没有开库权利。但如发生货物短少失窃则由封爱春按1450元/台价格赔偿货主朱凌云。2、如果封爱春需要动用该批物品，应同时向许星、朱凌云申请，双方到场后开仓库，按先前约定好的发货价1450元/台发货，必须款到发货，且每批提货量不得少于30台。3、收到款后朱凌云只收取本批货物的进货价款，差额部分由许星或其委托代表收取……”。后封爱春将涉案太阳能出售。2017年1月25日，朱凌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太阳能款13万元。2018年7月1日，封爱春向朱凌云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朱凌云太阳能货款计人民币捌万柒仟伍百陆拾元（87560元）欠款人：封爱春”。同日，封爱春向朱凌云出具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中确认关于西来桥幸福花园太阳能工程由朱凌云垫资进货，后因家庭原因货款被其挪用而未能还清，截至2018年7月1日尚欠87560元。并载明还款计划：2018年9月28日前还款2.5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2万元、2019年春节前还款22560元、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余款2万元。因封爱春未按约付款，朱凌云于2019年2月4日在幸福花苑小区张贴要钱通知向封爱春催要欠款。现双方对欠款事宜发生分歧，封爱春认为朱凌云供应的太阳能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辉煌太阳能的保修单可知产品保修期为三年，朱凌云应负责维修，且朱凌云未向封爱春开具增值税发票，封爱春有理由拒绝付款，引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朱凌云在本案中委托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7500元。一审审理中，案外人许星向一审法院陈述，三方签订协议是因为朱凌云为了把库存变现要销到扬中，但公司规定不能跨区域卖货；开始约定封爱春向朱凌云拿货要先付款，实际上可以先拿货；至于朱凌云、封爱春有没有开发票，涉案太阳能有没有质量问题，自己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凌云、封爱春间属于委托销售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二、若为买卖关系，封爱春实际欠款金额是多少？三、封爱春是否有权拒绝支付欠款？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两个合同的主要区别为所有权的转移。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目的即是支付价款而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出卖人的合同目的即是让与标的物的所有权以取得价款。而委托合同中，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委托方所有，只有当标的物被卖给第三方之后，标的物的所有权才由委托方转移给第三方所有。本案中，虽然朱凌云、封爱春签订的协议中有合作协议字样，也约定封爱春没有开库的权利，但根据协议第二条载明“款到发货”以及案外人许星的陈述可知，三方签订协议时约定封爱春提货时必须先支付货款；且根据封爱春陈述可知，封爱春对交易对象、销售价格有完全的自主权，并不需要经过朱凌云同意，可见封爱春在提货后取得太阳能的所有权，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故朱凌云、封爱春的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争议焦点二。封爱春辩称约定的太阳能价格为1450元/台，实际欠款84600元（1450元/台×148台-13万元），欠条载明的87560元与事实不符。朱凌云陈述是因为封爱春长期欠款，故后来约定价格为1470元/台，总额即为217560元（1470元/台×148台）扣减已支付的13万元，即为欠条载明的8756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欠条和还款计划书出具时间晚于协议签订时间，且该欠条和计划书均载明87560元字样，朱凌云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应视为双方对原约定价格的变更，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封爱春辩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封爱春陈述2017年下半年就有用户向其反映太阳能漏水，但封爱春不仅无证据证明其及时要求朱凌云进行维修，还于2018年1月向朱凌云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书，与常理不符；且封爱春当庭陈述其已于2018年下半年收到货款，故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封爱春还辩称因朱凌云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其可以拒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故开具增值税发票系朱凌云的附随义务，封爱春不得以朱凌云未履行附随义务抗辩其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故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封爱春欠付朱凌云太阳能款87560元的事实有欠条和还款计划书为凭，经当庭审核，真实可信。封爱春久拖不付，已构成违约，故对朱凌云要求封爱春给付货款及逾期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律师费双方并无约定，朱凌云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封爱春给付朱凌云货款87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万元为基准，自2018年9月28日起；以2万元为基准，自2018年12月30日起；以22560元为基准，自2019年1月24日起；以2万元为基准，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87560元为基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封爱春提交2017年1月9日加盖扬中市西来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的编号为西调字（2017）第6号申请人丁克章与被申请人封爱春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纠纷简要情况及调处经过：申请人安装在屋顶的“辉煌”太阳能在社区房屋维修期间被负责太阳能安装的封爱春不慎损坏，要求就相关费用进行赔偿。调解协议如下：一、申请人丁克章自愿接受封爱春一次性赔偿7000元。二、申请人自行更换或者修理整套太阳能系统。三、申请人自愿放弃除本协议里载明的权利义务以外的其他任何要求赔偿或补偿的权利。四、上述赔偿款于2017年1月24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五、上述赔偿款给付完毕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两清。当事人丁克章、封爱春和调解员签字。以此证明丁克章用户太阳能热水器出现质量问题，封爱春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朱凌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调解协议书上该“辉煌”太阳能热水器是在安装期间被封爱春不慎损坏，并非太阳能热水器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该调解协议书并不能证明被损坏的太阳能热水器是在朱凌云处拿货，也不能证明太阳能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封爱春提交一份没有落款时间的由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镇江市兴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九监理部盖章的并由若干人签名的证明。证明记载的内容：幸福花苑一期太阳能热水器工程由扬中市西来桥镇辉煌太阳能经营部封爱春实施，2016年封爱春租用社区仓库存放148台辉煌太阳能热水器，该批热水器分批安装在幸福花苑一期后，社区老百姓反映有水箱漏水等方面质量问题，经统计在2017-2018年共有28台，经维修仍存在问题，截止目前社区业主反映该批热水器中仍有5台漏水没有解决需更换，本社区督促封爱春尽快解决，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此证明封爱春在朱凌云处拿货的太阳能热水器经安装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更换和维修，已经更换了28台，仍有5台没有解决。已经更换的28台相关费用由封爱春承担，按照法律规定应由朱凌云承担保修义务。被上诉人朱凌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镇江市兴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九监理部没有鉴定资质，不能证明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封爱春与被上诉人朱凌云以及案外人许星签订的协议中虽有“合作协议”字样，但协议中同时约定发货价为1450元/台、款到发货等，且封爱春系以自己的名义自主决定销售安装案涉太阳能热水器，封爱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货后的销售行为需经朱凌云的同意。此外，封爱春认为其拒付朱凌云欠款系因朱凌云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只有在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封爱春才能以此为由拒付欠款。若双方为代销合同关系，则封爱春无需要求朱凌云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朱凌云、封爱春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封爱春认为其与朱凌云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封爱春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镇江市兴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九监理部盖章的并由若干人签名的证明等证据，尚不能证明朱凌云交付的太阳能热水器自身存在质量问题，且封爱春在2018年7月出具欠条、还款计划书时亦未提出太阳能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封爱春认为朱凌云未解决案涉太阳能热水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尽管被上诉人朱凌云需履行向上诉人封爱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附随义务，但上诉人封爱春与被上诉人朱凌云并未约定朱凌云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封爱春支付欠款的条件，现上诉人封爱春以朱凌云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元，由上诉人封爱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