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民，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河北省承德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彦民，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臻，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强民因与被上诉人郝彦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被上诉人郝彦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强民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上诉人仅是为被上诉人施工的工人，并非承揽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饮酒后施工，自身存在错过，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施工前并未饮酒，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医院的诊疗资料，诊疗资料中并没有上诉人饮酒的医疗数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村民及合作伙伴，依据《证据规则》第90条的规定，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唯一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办案上诉人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保护措施所致，所以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郝彦民答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正确。在一审审理中我们提交了上诉人提供的名片，名片中记载了他的业务范围以及所在的公司，同时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的日记本，在日记中记载了各地承包工程的内容以及发放工资的记录，也记载着在给被上诉人设计的草图，因为焊接错误导致改变的草图，我们申请了证人双方承揽工程的中间人作证，整个经过并且有在场人石双军当庭证言，证明了整个协商过程，也证明了上诉人饮酒不顾被上诉人的控制，上去丈量，所以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证据是充分的也是合法的。上诉人称他是与当事人核实即便是上诉人代理人口述不是，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不是承揽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受伤中存在过失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没有过错的，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张强民中午没有饮酒，如果他仍然是在下面挑选玻璃也不会出现这次事故，张强民在郝彦民制止的情况下仍然登高，并没有注意脚下的安全，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对于张强民中午饮酒证人杨某1，石双军可以证实，虽然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中没有饮酒的记录，但是我们考虑当时的情景，进行挽救生命没有做酒精检测是情理之中，救人是第一要务，我们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比例是偏高的，为了减少诉累我们可以认可一审的判决。张强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1485.30元、交通费1000.00元、误工费50885.00元、伙食补助费1920.00元、护理费233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72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伤残赔偿金300199.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200.00元、伤残鉴定费7550.00元，总计703764.30元；2.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原被告陈述及被告所举原告日记本及证人王某、时某、杨某2的出庭证言，予以综合认定，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经王某介绍，被告将位于平泉市主体框架的焊接、玻璃安装工程承包给了具有专业从事玻璃幕墙的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承包的总价款为1.6万元。该工程由原告出具设计图纸，被告提供原材料，原告自行雇佣工人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6日开始进行安装玻璃施工，因涉及安装难度，被告为此又找当地几个人帮忙安装。2018年12月17日中午用餐时原告曾饮酒，下午安装玻璃时原告上房上量玻璃尺寸过程中踩空从空当处摔下受伤。 原告受伤后，被告将原告送往平泉市医院住院治疗2天，并行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转入承德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9天，并行左侧额颞顶头皮下血肿清除术，于2019年3月8日出院。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到承德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并行左侧额颞部颅骨缺损钛板成形术。2020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30日，原告在承德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经诊断原告主要伤情为：重度闭性颅脑损伤，脑疝，左顶颞硬膜外血肿，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脑梗塞，左颞骨粉碎性骨折，T1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皮血肿，皮肤挫裂伤，胸10椎体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颅骨缺损，颅骨骨折，肺炎，颅骨缺损综合症，右冈上肌腱及肩胛下肌腱腱病，盂肱下韧带前束及盂肱中韧带损伤、肩峰下滑膜囊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4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鉴字第3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强民脑外伤后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属七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胸10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属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为12000-15000元。 原告损失的认定，治疗期间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75025.83元（含内固定物取出治疗费10051.53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200.00元，专家出诊费10000.00元。对原告提供的病历取证费65.1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张强民主张每天按20.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60.00元（20元／天×103天）；据原告伤情情况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300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据原告的伤情情况，原告首次在平泉市医院及承德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的81天按2人护理，每人每天100.00元计算，其余护理时间按1人护理，每天100.00元计算，护理费为23100.00元（200.00元／天×81天＋100.00元／天×69天）；据原告的伤情情况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321天，据被告提供的原告日记本记载内容及原告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因认定原告长期从事建筑类工作，其误工费原告主张按建筑业年均工资57681.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误工费为50728.00元（57681.00元÷365天×321天）；原告户籍地为福建省闽侯县。据原告提供的个人房屋租赁合同书及被告提供的原告日记本记载内容，应认定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租房从事建筑业工作，其居住城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年龄，残疾赔偿金为300199.00元（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20年×42%）。原告被扶养人三人，其子张崇桄，2008年4月1日生。其父张学杨，1935年3月9日生。其母陈桂花，1944年2月24日生。张学杨，陈桂花夫妻共有包括原告在内三个子女。张崇桄、张学杨、陈桂花均为农村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结合原告请求，其子张崇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588.72元（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372.00元÷2×6年×42%）。张学杨、陈桂花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20.80元（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372.00元÷3×5年×42%×2）。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认定残疾赔偿金总额为333108.52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800.00元；鉴定费7550.00元。以上合计认定原告损失为606572.35元。原告受伤后，被告已垫付原告各项费用70127.09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欲施工建设的阳光房主体框架的焊接、玻璃安装工程，因该工程具有一定的技术要求，被告经人介绍交由长期从事具有专业技术的原告以清包工方式进行施工，双方约定了施工价款，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双方的法律关系应系承揽关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且饮酒后上房施工，因此造成原告损害，被告作为定作人具有选任过失，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按实际发生的损失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承担原告合理损失40%的赔偿责任，被告已赔偿部分应从赔偿额中扣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彦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强民医疗费175025.83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200.00元、专家出诊费10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0元、营养费3000.00元、护理费23100.00元、误工费50728.00元、残疾赔偿金333108.52元、交通费800.00元、鉴定费7550.00元,合计606572.35元的40%即242629.0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70127.09元，再赔偿172502.00元。二、驳回原告张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8.00元，减半收取计5419.00元。由原告张强民负担4091.00元，由被告郝彦民负担13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承揽关系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承担的过错比例是否合法合理。 一、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承揽关系问题。上诉人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不应被认定为承揽关系。通过审查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是以“阳光房主体框架焊接以及玻璃安装”为工作成果，且由上诉人提供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该工程。该项劳务所约定的工作成果明确，具有专业性和一定的技术要求，需要上诉人依靠自身技术经验和装备相对独立地完成施工，不属于一般简单提供劳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正确。上诉人提出不属于承揽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过错及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张强民与被上诉人郝彦民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上诉人张强民作为承揽人，掌握着相关工作设备、技术，亦对施工环境较为熟知，但并未在施工时采取保障自身安全的防护措施，是未对自身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郝彦民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审查上诉人的相关资质，故其在选任上存在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张强民承担6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8.00元，由上诉人张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 审 判 员 张喜艳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硕文 书 记 员 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