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泉玉，男，195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军，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尊凤，女，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洁，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平，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泉玉因与被上诉人范尊凤、薛玉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泉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认定范尊凤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范尊凤与其被继承人薛某基于家庭生活需要购房所欠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薛某购房的欠款转为借款，该债务是涉案房屋华南园小区2号楼4单元3楼东户的购房款的欠款,不能认定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上诉人申请两名证人出庭，能够证明薛某购买上诉人的房屋用于家庭居住，其夫妻用于家庭生活居住的房屋购置欠债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被上诉人薛玉洁在淄博举行婚礼就是在该房屋内迎娶新娘。证人王某与薛某是楼上楼下的邻居，王某参加了其温居酒宴和被上诉人薛玉洁的婚礼和婚宴，了解其未付清购房款的事实。另一名证人系领着薛某购房前看房子的人，证人参加了薛某在华光路金五福大酒店的温居宴会，被上诉人薛玉洁的女友陈艳登台用上海方言致辞的细节均能陈述清楚。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新的证人到庭质证，证实上诉人与薛某房屋买卖的讨价还价和付款过程。一审判决就该事实的证明责任对上诉人一方要求过于严苛，认定购房款支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畴属于明显的逻辑错误。2.关于薛某出售房屋收到的房款去向查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仅凭“怀疑”扩大调查的范围；但在薛某死已经死亡，继承人又矢口否认所有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权利只能通过查询得到的信息才能判断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和承担责任的方式。经查，薛某在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就于2017年3月21日在浦发银行淄博分行办理抵押贷款60万元，与证人王某所陈述薛某为其子在上海购房的事实和时间高度契合。另外，薛某在2018年4月10日收到售房款后，一天内将602800.00元房款转至户名为付晨曦的建设银行账户内。上诉人无法自行查询上述钱款去向和涉及的人员，只能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才能获得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证据。上述所谓怀疑属于合理的怀疑，只有穷尽所有调查途径后，才能排除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遗漏保全费支出，未予以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范尊凤辩称，1.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仅凭借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薛某有借贷关系存在，借条下部注明的“张店区鲁泰大道南营社区华南园小区楼东户。（房款）”字样与借条笔迹不一致，并不是薛某书写，明显是后期上诉人自行添加的，该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也不能证明借款与房款有关；2.范尊凤因与薛某夫妻感情不合，已分居多年，对薛某是否购房及是否因购房借款均不知情。如果薛某存在购房款或借款行为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与范尊凤无关，范尊凤不应因此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欠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的认定正确；3.一审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之间陈述相互矛盾，也不属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4.薛某是否出售房屋、是否贷款范尊凤均不知道，就算其收到卖房款，房款去向也与本案没有关系，范尊凤、薛玉洁不知道付晨曦是谁，也不知道有上述房款的存在，更没有收到上述购房款；5.范尊凤与杨泉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对杨泉玉与薛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欠款关系并不知情。薛某已去世，如果杨泉玉与薛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欠款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范尊凤只应在继承薛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而不应直接承担还款责任。范尊凤已明确表明放弃对薛某的遗产的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实际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范尊凤不应承担薛某的债务，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薛玉洁辩称，1.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仅凭借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薛某有借贷关系存在，借条下部注明的“张店区鲁泰大道南营社区华南园小区楼东户。（房款）”字样与借条笔迹不一致，并不是薛某书写，明显是后期上诉人自行添加的，该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也不能证明借款与房款有关；2.薛玉洁对于薛某是否向上诉人购房、是否因购房借款均不知情，如果薛某存在购房或借款，也与薛玉洁无关，薛玉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欠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的认定正确。一审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之间陈述相互矛盾，也不属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3.薛某是否出售房屋、是否贷款薛玉洁均不知道，就算其收到卖房款，房款去向也与本案没有关系，范尊凤、薛玉洁不知道付晨曦是谁，也不知道有上述房款的存在，更没有收到上述购房款；4.薛玉洁与杨泉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对杨泉玉与薛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欠款关系并不知情。薛某已去世，如果杨泉玉与薛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欠款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薛玉洁只应在继承薛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而不应直接承担还款责任。薛玉洁已明确表明放弃对薛某的遗产的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实际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薛玉洁不应承担薛某的债务，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范尊凤、被告薛玉洁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立即偿还购房款56200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15%自2016年5月13日至本息结清之日的利息；2.被告范尊凤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范尊凤、被告薛玉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13日，原告与被继承人薛某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原告将位于淄博高新区户的房产卖于薛某。薛某支付部分房款后，于2016年11月18日，本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1份，将剩余房款562000.00元转化为借款。该借据约定，按年利率15%计息，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13日开始，每半年付息一次，借期两年。现原告债权为：借款本金562000.00元，自2016年5月1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2020年7月，薛某病故。被告范尊凤为薛某之妻，被告薛玉洁为薛某之子，均为其合法继承人。3.2020年8月12日，被告范尊凤、薛玉洁经过公证，宣布放弃继承。薛某遗留财产为山东星辰健康科技有限公司95%股权，其中50%股权为遗产。两被告同时并声明不知晓薛某其他遗产，如有，一并放弃。另，2018年3月，薛某将案涉房产出卖他人，取得的房款并未偿还上述债务。经一审法院查询，该房款被其用于消费、经营性支出等，但未见两被告支配、利用该款项的部分利益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薛某虽已离世，但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故本案范尊凤、薛玉洁两被告作为借款人的法定继承人和遗产管理人，应当首先用被继承人遗产清偿债务，并在继承遗产份额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依据原告提供和一审法院查明的被继承人薛某遗产现有：薛某持有的山东星辰健康科技有限公司95%股权，其中50%股权为遗产。对上述遗产，原告有权要求遗产继承人首先清偿涉案债务。虽然两被告已声明放弃继承权，其只是在实体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被继承人的遗留债务。但作为遗产管理人，其仍负有管理、保护、保存遗产之义务，并负有以保管的遗产为限辅助清偿债务的责任，不得干预并积极协助债权人实现变卖遗产的工作。故，其仍应作为程序被告参与本案诉讼。至于其他遗产，原告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未查实，原告发现后可据此主张权利。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无论借贷还是购房事项，金额及影响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故，债权人对此负有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债权人提供了证人证言1份、一审法院查询的银行交易记录1份，证人证言仅证明两被告曾在案涉房屋居住过，两被告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查询的薛某购房款资金流向也未指向两被告。该借据仅有薛某本人签字，范尊凤没有签字，也未发现案涉购房款由被告占有、支配的利益事实。仅凭在案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除申请法院调查薛某银行交易明细外，还申请法院调查案外人付晨曦有关银行账号款项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应严格限定在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之间，人民法院必须站在居间中立裁判的位置，必须保护案外人财产隐私权和经济活动自由权，当事人不能无限扩张自己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和范围。当事人主观上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因此，原告仅凭“怀疑”，申请对该案外人银行账号进行调查，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批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泉玉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就案涉薛某名下持有的的山东星辰健康科技有限公司95%股权的50%，申请变卖、拍卖以清偿案涉债务（即借款本金562000.00元，自2016年5月1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被告范尊凤、薛玉洁予以协助。若被继承人薛某另有其他“确定”的遗产，原告可据此主张权利，以便减少讼累。二、驳回原告杨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杨泉玉提交提交证据一、财产保全申请费电子票据一份，拟证实杨泉玉与范尊凤、薛玉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申请财产保全费用5000.00元；证据二、淄博军分区南营小区住房缴费情况一览表一份、收款收据四份，拟证实杨泉玉于2006年至2007年期间，分四期向淄博军分区缴纳购房款301716.10元，购买淄博高新区鲁泰大道103号华南苑2号楼四单元301室房产，淄博军分区收款当日为杨泉玉出具收款收据；证据三、淄博军分区南营住宅楼房产证办理信息统计表一份、南营小区2号楼维护说明书一份，拟证实杨泉玉单位团购房产，杨泉玉购买涉案房产，房产证办理统计情况及物业维护说明情况；证据四、淄博军分区证明一份，拟证实杨泉玉购买淄博高新区鲁泰大道103号华南园2号楼4单元301室房产后卖给薛某。杨泉玉配合薛某到淄博军分区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改签手续，将落款填写时间2011年3月18日，买受人杨泉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变更为买受人薛某，该证明与2016年11月18日薛某为杨泉玉出具借条，并由薛某认可杨泉玉在借条下方标注涉案房产的房款一一对应，证实涉案借款是由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被上诉人范尊凤、薛玉洁质证称，对证据一财产保全申请票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范尊凤、薛玉洁对本案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故保全费不应由范尊凤、薛玉洁承担；对证据二军分区南营小区住房交款情况一览表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一览表没有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该一览表看不出与涉案房产的关联性。对收款收据四份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单凭该四份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杨泉玉向军分区缴纳了收款收据中的款项，且该收款收据也看不出与涉案房产的关联性；证据三军分区南营房产证办理信息统计表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南营小区2号楼维护说明书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说明书看不出与涉案房产的关联性；对于证据四军分区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杨泉玉是该军分区的司令员，与该军分区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明无法说明证明中的房产与涉案的借条的关联性，因为涉案的借条，薛某书写的部分仅仅是借到562000.00元，对于涉案房产及房款的表述，是杨泉玉自己添加上去的，与借条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范尊凤、薛玉洁提交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实另案与本案案情差不多，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类案同判的原则，也应驳回杨泉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泉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与本案案情不一致性，案件性质、案由都不一致，不能作为类案同判的依据，且该两份判决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对本案没有参考依据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杨泉玉申请证人于某、袁某出庭作证。于某作证称，证人与薛某是高中同学，薛某在市政府后面承包经营餐厅，薛某夫妇都在那。2015年杨泉玉的房屋出售，证人与薛某夫妇吃饭时提起了，薛某夫妇很感兴趣。杨泉玉通过证人认识薛某，薛某夫妇确定买杨泉玉房屋以后，证人还找过杨泉玉便宜了4-5万元。证人对薛某欠杨泉玉购房款的事也清楚，证人多次见面或打电话让薛某还杨泉玉的钱，在2018年左右薛某说要给孩子在上海买房子，需要钱先缓缓。证人见过薛某的儿子及儿媳，证人没有去但听同学们说薛某儿子结婚就住到那个房子里。薛某儿子在上海复旦上大学，哪一年上学的证人不清楚，结婚是在2015、2016年左右。袁某作证称，证人与薛某是朋友，薛某购买杨泉玉房子在华南园2号楼4单元3楼东户，证人以前去看过，证人想买但没有钱就没买。证人有一次和薛某等人吃饭时，薛某说欠杨泉玉一部分钱。2016年11月18日，杨泉玉给证人打电话，让证人去找他，到了之后薛某与杨泉玉在那说话，说其购房款的事，当时杨泉玉很生气说薛某再不把尾款付清就把房子要回来，薛某说他儿子结婚需要钱，老婆做直销也需要资金，回去商量一下尽快把钱多还点，他们两人达成协议把购房款写成欠款条，薛某给杨泉玉打了56万多的条子，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杨泉玉说欠条上没有体现购房款，薛某接了个电话，就让杨泉玉自己写上，杨泉玉写完后给薛某看了看，薛某说行，挺好的，我又不是不认账。薛某就把购房合同要走了，薛某就走了，证人把薛某送到楼下，我们一起走的。薛玉洁是2017年结的婚，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另查明，杨泉玉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为薛某与范尊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杨泉玉主张涉案借款系因薛其购买其房产后，双方协商将部分未支付的购房款转为借款，并由薛某向其出具了借条，薛某因购买用于家庭居住的房产所欠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范尊凤、薛玉洁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对薛某是否购买杨泉玉房产及是否因购房借款均不知情，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杨泉玉一审中提交了由薛某向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载明了薛某向杨泉玉借款的事实，虽然该借条中“张店区鲁泰大道南营社区华南园小区楼东户。（房款）”系由杨泉玉书写，但根据杨泉玉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由淄博军分区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及范尊凤、薛玉洁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再结合证人于某、袁某证人证言的内容，可以认定杨泉玉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范尊凤、薛玉洁对杨泉玉的主张仅是予以否认，并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应认定薛某购买杨泉玉房产后，向杨泉玉出具借条，将剩余房款转为借款，且薛某购买杨泉玉房产后，用于家庭共同居住的事实，故涉案借款应为薛某、范尊凤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薛某、范尊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鉴于杨泉玉一审诉讼请求为由范尊凤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认定范尊凤应对案涉债务在其与薛某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泉玉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就案涉薛其胜名下持有的山东星辰健康科技有限公司95%股权的50%，申请变卖、拍卖以清偿案涉债务（即借款本金562000.00元，自2016年5月1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范尊凤、薛玉洁予以协助。若被继承人薛其胜另有其他“确定”的遗产，杨泉玉可据此主张权利，以便减少讼累；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范尊凤对案涉债务（即借款本金562000.00元，自2016年5月1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在其与薛其胜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杨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0.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范尊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20.00元，由范尊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