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会纳，女，汉族，1982年2月1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法定监护人：吕中海，男，汉族，1955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吕会纳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焕生，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席，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又名冯伟杰），男，汉族，1980年2月7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柘城县，现住商丘市路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玲,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欣，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明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嫩江路锦绣松江26#楼26幢110号。法定代表人：杨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秉真，男，汉族，1950年7月2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会纳、上诉人冯伟因与被上诉人漯河明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会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焕生、冯英席、上诉人冯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玲、吕怡欣、被上诉人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被上诉人王秉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会纳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吕会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301067元（不服部分为219975元）；二、改判支持吕会纳误工费333500元（不服部分为252408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冯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吕会纳的病情治疗及医疗机构意见，吕会纳在住院期间确需要三人护理。事故发生后，吕会纳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因事故造成脑梗死在郑州行了开颅手术，病情极其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作为家庭最小的女儿，父母的掌上明珠，发生这么严重的危及生命的事故，因此吕会纳的父母、哥哥、姐姐均在郑州医院照顾，当时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也派人在郑州跟随吕会纳治疗，对吕会纳住院的实际护理人数均是知情的，也是吕会纳病情需要的。至一审开庭前，吕会纳累计九次住院治疗，因病情特别严重，转漯河治疗后，神志渐清醒，但脑梗死后遗症造成上诉人智力严重减退，情志失常，动辄像孩子似的大哭，事故造成吕会纳偏瘫、失语、一眼失明一眼视力严重受损、癫痫等后遗症，经鉴定吕会纳的伤残是肢体四级伤残、眼部八级伤残、精神三级伤残，并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漯河市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及源汇区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均明确吕会纳需要24小时、二人专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吕会纳在住院期间，病情严重，三人护理即是病情需要，且医疗机构对护理人数也明确了需要24小时、二人专人护理。根据常识，××人住院期间，家属既要24小时守护看顾，也要××予外出买饭、检查等照顾，吕会纳的病情极其严重，且住院期间确实是由其父母、哥哥、姐姐陪护的。因此，一审认定吕会纳一人护理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吕会纳的病情。护理人员吕华伟是大车司机，提供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一审主张的护理费于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二、吕会纳事故前在河南省鑫都燃油有限公司任销售经理，每月工资都在一万以上，且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工资明细证明、停发工资证明等，吕会纳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收入来源及每月的具体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吕会纳的误工请求应当按提交的证明予以认定。综上，吕会纳认为一审判决对吕会纳的护理费和误工费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冯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会纳、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冯伟不是适格的被告，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遇到医疗纠纷，到底医方有无医疗过错，如果有，原因力是多少，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些问题无论是审判人员还是律师，对医学专业都不太精通，正因如此才共同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作为鉴定机构也是在结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做出的鉴定意见书，本案中，鉴定意见书很明确的载明，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存在过错，需要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抛开鉴定意见书主观臆断的认定三方共同承担责任，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侵权责任法第54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机构也正是考虑到这些规定才做出的鉴定意见，才认定应该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承担责任。冯伟只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即使存在一定过错，也应该由医疗机构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与王秉真是合作关系，平时是有咨询师负责接待客户并与客户谈判、沟通，并且有诊所的坐诊大夫关院长负责接诊，是否手术，手术怎么做，是由接诊大夫来确定。冯伟只是雇员，做些辅助性工作。冯伟仅仅是被聘用人员，做一些辅助性工作，不需要由医师执业证。冯伟是医学专业毕业，现在已经取得医师资格证。本案中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吕会纳的手术是冯伟实施。侵权责任法规定是医疗机构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规定要医务人员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台手术费动辄几万元，盈利收入交××医疗机构，也应该由医疗机构来承担赔偿责任。冯伟作为员工每个月拿5000元工资，却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对冯伟显然不公平，也不合理。且从本案中的鉴定意见内容也可以看出，是××患者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存在医疗过错行为，造成了患者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应由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对外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应由冯伟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没有细化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具体比例是多少。当事人不知道该怎么履行，将来执行也很困难，且执行会对冯伟很不公平。这种判决结果会造成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和矛盾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代理律师与吕会纳的代理律师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不排除进行了恶意串通，故意不查封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财产，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财产目前分文都没有被查封，却查封了冯伟三套房屋、两辆车，还冻结了17万多元的银行存款。并且在事情刚发生时冯伟出于人道主义已经垫付11万元。如果一审法院按共同责任，判决书生效后，在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没有提供财产的情况下就会执行冯伟的财产，这样对冯伟极为不公平。冯伟即使有追偿的权利，如果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早已将财产转移，账上没钱，也没有资产，冯伟也肯定无法追回垫付的赔偿款。基于以上原因，如果冯伟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三方的责任比例进行细化，冯伟承担10%的责任较为合适。三、一审认定鉴定费用过高，真实票据没有那么高，且随意性较强，建议二审法院根据吕会纳的实际票据进行核实后认定。四、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不应计算子女的，如果计算子女的，吕会纳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子女由吕会纳抚养。五、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定减少，3万元较为合适。六、一审认定交通费过高，应以实际产生的损失，依据真实的票据认定吕会纳的交通费损失。七、护理费、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按照80%过高，本案中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建议按照70%较为合适。八、因麻醉造成植物人的案例举不胜举，本案不排除是麻醉引起损害后果的发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与王秉真的郾城王秉真医疗美容诊所之间是合作关系，共同经营医疗美容整容业务。且该诊所在××吕会纳做手术时没有营业许可证，管理不规范,根本没有权限做脂肪填充手术，也没有进行全麻的资格，冯伟也是事后才知道。诸多因素及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多个医疗环节及管理不规范导致患者损害结果的发生，应由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独立承担赔偿责任。九、案涉鉴定意见建议医方为全部原因力，供参考，也就是说鉴定意见仅仅是审判的参考依据，而不是审判的客观证据。冯伟认为医方承担全部责任过重，应酌定减轻，建议按照医方承担80%的责任较为合理。作为患方，也存在一定过错或自身体质原因，患方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吕会纳目前的损害结果也不排除与其他医院的两次头部手术有关。综上，冯伟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属于职务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冯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就算三方应该共同承担责任，审理法院应当将责任明确细化，便于当事人主动履行，也有利于将来的强制执行，更能体现判决的公平、公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冯伟辩称，一、关于吕会纳的护理费。吕会纳被诊断为脑梗死（TOAST分型，大动脉闭塞型)颈动脉闭塞梗死等，并先后住院9次进行治疗，虽然住院期间需要人员进行护理，但是吕会纳主张按3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需要3人护理的明确意见，一审法院按一人计算正确。二、关于吕会纳的误工费。虽然吕会纳提交了河南省鑫郡燃油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明细证明，欲证明其在河南窗鑫都燃油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10000元。但是,因吕会纳未提供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劳动合同、缴納社保记录证明和工资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故吕会纳主张月收入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吕会纳的该诉称不予支持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会纳的上诉请求。吕会纳辩称，一、冯伟不是漯河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其手术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中,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并不认可冯伟系其员工，冯伟也没有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社保缴纳记录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冯伟称其××每月工资5000元”,但并未提供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连续向其支付工资的付款凭据。因此，冯伟并不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其所谓××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明显不能成立。二、冯伟是涉案医疗美容手术的主刀医生，其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实施医疗美容手术，对吕会纳的损伤后果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冯伟称其是在王秉真的指导下进行的手术操作，但是王秉真在手术当天没有上班，并不在手术现场。因此冯伟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冯伟系涉案手术的主刀医生。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医师执业应当经注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未经注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者，不得从事医疗、预防、保健活动。冯伟在没有取得医疗资格证及执业证的情况下，对吕会纳实施医疗美容手术，并造成吕会纳严重损伤的后果，其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冯伟在上诉书中称其只是在王秉真的指导下××做一些辅助性工作”,但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亲自实施了抽取及注射脂肪的行为，上述行为明显不是手术中的辅助性工作。另外，根据《执业医师法》及《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11、12条规定可知，从事医疗美容服务，主诊医师及在主诊医师的指导下从事医疗美容临床技术服务工作的，都应当是执业医师。暂且不论冯伟是否是在王秉真指导下进行的手术操作，其在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及执业证的情况下从事手术操作，就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冯伟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冯伟向吕会纳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子女抚养费问题，虽然吕会纳已经离婚，但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抚养孩子是其法定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孩子的抚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定的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都符合法律规定。《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b)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一审判决按80%的赔付比例计算护理费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冯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辩称，一、关于吕会纳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护理人数、护理时长的认定与鉴定意见及吕会纳的年龄相吻合，比较符合实际情况，吕会纳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冯伟的上诉理由。冯伟是对吕会纳实施手术的人员，已由医疗事故发生后冯伟与孙亮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冯伟不但不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反而采取欺骗手段，谎称其具有医师资格证，骗取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及王秉真诊所的信任实施手术，是吕会纳医疗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吕会纳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不清和错误的地方。1、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在吕会纳住院期间向医院及吕会纳家属共计支付费用555600元，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虽认定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向吕会杰、吕华伟转款306500元，但对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直接向医院支付的249100元却未认定，就该部分的事实未能完全查清。2、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内容明显错误，但一审法院仍据此作出认定。吕会纳是在王秉真诊所接受的美容手术，王秉真诊所具备医疗资格，但该司法鉴定书未搞清楚对吕会纳实施手术的机构，错误认定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对吕会纳实施了手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无医疗资格因此建议医方为全部原因力，该鉴定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清对吕会纳实施手术的机构后，应当根据事实决定是否采纳鉴定机构的该项意见，而不是根据鉴定意见推论承担责任的主体。3、一审中王秉真诊所已经提供了漯河市郾城区卫计委发放的郾城王秉真医疗美容诊所的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该医疗机构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说明王秉真诊所已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况且对王秉真诊所是否取得医疗许可证如存有争议，直接向郾城区卫计委核实即可查明，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便认定其未取得医疗许可证，明显未将事实查清。4、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抚养费数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吕会纳父母的抚养年限均为15年，每年的抚养费各为6591.45元；大女儿抚养年限6年，每年的抚养费为9887.2元；二女儿抚养年限9年，每年的抚养费为9887.2元。将该4人每年的抚养费进行相加后为32957.3元，超出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即便在6年之后，大女儿的抚养费不再计算，抚养费数额为23070.1元，仍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费数额在前9年均超过了法定的上限标准，认定明显有误，应予纠正。5、一审判决对鉴定费数额前后认定不一致，应以票据数额为准。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冯伟明知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对吕会纳实施手术，致其人身遭受了严重损害，冯伟的行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本案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对冯伟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进行调查，一审中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及王秉真已经多次向法院要求移送案件，一审法院经审理也认定了冯伟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对吕会纳实施手术，但却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一审的审理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不清和错误的地方，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王秉真辩称，一、吕会纳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原审法院按1人计算护理费是正确的，根据2020年8月3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吕会纳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并未载明吕会纳需三人护理，况且在吕会纳提供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中，也包含了住院的护理费，故吕会纳要求按3人计算护理费不能成立，也不能得到支持。其次，原审法院对吕会纳的误工费已经多计算，也偏袒了吕会纳。吕会纳要求按每月10000元计算误工费理由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由于其未提交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记录、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月工资为10000元，仅凭营业执照和出具的证明法院不应采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冯伟的上诉请求也不应得到全部支持。首先，冯伟作为吕会纳美容手术的直接实施者，也即侵权人，其对于吕会纳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冯伟称吕会纳的手术是王秉真实施的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冯伟的通话录音，均能证实王秉真一直未上班，冯伟自己也认可吕会纳的手术是其本人实施的，故对该诉称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再者，王秉真与冯伟之间无任何关系，二者相互独立，故吕会纳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冯伟予以承担。关于冯伟的上诉状中第三、四、五、六、七、八、九项，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处理。三、原审法院判决王秉真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首先，王秉真既不是吕会纳手术的实施者，也不是吕会纳受伤的侵权者，吕会纳的受伤与王秉真之间无关联性。其次，根据2020年8月3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无证据支持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资质和诊疗要求，……，建议医方过错为全部原因力，故原审法院未依据该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者，王秉真所开办的诊所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二者之间是相互独立的，王秉真所开办的诊所在卫计委办理有营业执照并备案，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在工商局办理有营业执照，原审法院不能仅凭二者之间办公地点相同就判决二者共同承担责任，因为二者各自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并不能混为一谈，故原审法院判决二者混为一体系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吕会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赔偿吕会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期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3430604元；二、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闯，经营范围：健康咨询；美容美发用品、化妆品、工艺品（不含文物）批发、零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王秉真于2001年4月17日取得执业医师证，执业范围为外科专业，证书编号为110410100014651。2017年12月30日，王秉真以拟设立的郾城王秉真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王秉真诊所）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出承诺书，并向漯河市郾城区卫计委申请设置王秉真诊所，漯河市郾城区卫计委于2018年1月3日作出《郾城区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郾卫医设字(2018）第02号]，核准同意设立王秉真诊所。2018年4月9日，郾城王秉真医疗美容诊所向漯河市郾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河南省医疗机构医疗美容项目执业登记申请书。同日，漯河市郾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王秉真诊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证，医疗机构类别为医疗美容诊所，诊疗科目是医疗美容科，主要负责人为王秉真，有效期限至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王秉真诊所的注册地址和经营场所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一致。庭审中，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称其与王秉真诊所虽为独立个体，但办公地点相同，办公人员部分重合，两者合作开展医疗美容，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负责提供咨询服务，王秉真诊所负责进行手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使用的是王秉真诊所的医疗资质，冯伟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介绍到王秉真诊所的。对于王秉真诊所和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关系，王秉真称两者系独立关系，但因两者注册地址和经营场所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一致，故其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点名册里面才会有他的名字。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称王东杰是其公司的医生，但在王秉真提交的王秉真诊所签到表里也有王东杰的签名，说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和王秉真诊所人员交叉。吕会纳诉称其在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咨询后，于2018年10月25日在二被告处进行自体脂肪填充手术，主刀医师为冯伟，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其先后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河南大学附属郑州颐和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河南大学附属郑州颐和医院、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源汇区妇幼保健院住院9次进行治疗，9次住院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25日至10月26日、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20日、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3日，共计住院603天，先后被诊断为：脑梗死（TOAST分型大动脉闭塞型）、颈动脉闭塞梗死、左侧额颞颅骨缺损、左侧大脑半球脑梗死、脑梗死后遗症等，花费医疗费共计540104元（239.44元+127.5元+54元+272.45元+978.5元+155636.77元+81.6元+176620.52元+47264.94元+37446.81元+35604.14元+79598.74元+7038元+329元+62.8元）。事故发生后，2019年7月份，吕会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鉴定，申请对对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行为与原告吕会纳的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吕会纳的肢体伤残等级、智力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对吕会纳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许昌红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许红司[2019]临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吕会纳眼部损伤程序为八级伤残。2019年10月30日，××司法鉴定所作出驻安康所[2019]精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吕会纳器质性精神障碍，三级伤残。2020年8月3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资料，无证据支持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资质和诊疗要求，医方违背医疗机构管理、病例书写等医疗法规，术前告知、注意义务履行不充分，书中操作不当，存在多项严重的医疗过失行为，上述过失行为直接参与了被鉴定人吕会纳的病情演变进程，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为全部原因力，供参考；2、被鉴定人吕会纳损伤已构成四级伤残；3、吕会纳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吕会纳申请对吕会纳目前精神状态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7日，××司法鉴定所作出驻安康所[2020]精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吕会纳器质性精神障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庭审中，吕会纳称其在二被告处，由无医师资格证的冯伟实施美容手术致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超经营范围开展业务，王秉真诊所未经注册备案、没有医疗机构许可证，主刀医师冯伟因无医师执业资格证，三者对于吕会纳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辩称吕会纳自体脂肪填充手术的实施者为冯伟，不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此外，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提交公司职工孙亮与冯伟的通话录音及冯伟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曾于2018年11月15日向冯伟索要医师资格证，但是冯伟隐瞒自己不具备医师资格的事实称自己的医师资格证被朋友拿走注册公司使用了，而在吕会纳出事的第二天，冯伟称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且冯伟为推卸责任，还多次表示让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对外称吕会纳的手术是王秉真实施的，故冯伟无证行医，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在该段录音中，冯伟说××我过去也没有用，因为啥，我××他说了，我过去也没有证，会更麻烦”，孙亮说××你现在说你木证……人家让我找医生哩，我啥也弄不了，你××我找个理由”，冯伟说××他要说医生哩，你就说医生就是那个王医生，王秉真，因为注册的是他的名字，然后得说他的，这样说其他人不管”，孙亮说××今天卫生局和监督局的过来××咱的监控，还有所有的东西都拷走了，包括你，还有护士……昨天，你做手术的时候，××她发际线注射了啥，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也知道病情会发展到哪种程度”，冯伟说××我知道，我昨天就××他说了”。吕会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称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应承担连带责任；王秉真不予质证，并称其未参与，也不知情；冯伟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冯伟未说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本案应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与王秉真的责任，冯伟本人称录音通话是真实的，但是通话文字断章取义，有不真实的地方。王秉真辩称其不是吕会纳自体脂肪填充手术的实施者和吕会纳遭受损害的侵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佐证其辩称，王秉真提交王秉真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证复印件和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点名表，其中点名表抬头为××10月明美员工点名表”，该表显示王秉真自10月12日至26日均未上班。吕会纳对医疗机构执业证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且仅是卫计委的核准登记，王秉真诊所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并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点名表，吕会纳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王秉真诊所未领取医疗机构许可证。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对王秉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冯伟不认可王秉真的上述证据，认为在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王秉真及其诊所并无相关医疗资质；点名表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事故发生之日王秉真没有上班。冯伟辩称其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和王秉真诊所的聘用人员，工作仅为辅助性的工作，每月工资5000元，吕会纳的自体脂肪填充手术是在王秉真的指导下进行的，属于职务行为，且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资质和诊疗要求，存在医方违背医疗机构管理、病历书写等医疗法规，术前告知、注意义务履行不充分等多项严重的医疗过失行为，应由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此，冯伟提交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门诊病历、冯伟的入职表、5000元流水转账记录、冯伟的执业证书、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毕业证书、河南省中等职业教育认证报告、证明等材料，其中门诊病历显示主刀医师为王秉真；入职表显示冯伟于2018年10月14日成为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流水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5日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杨闯向冯伟转账5000元；执业证书等材料显示冯伟于2001年7月从郑州医学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毕业，2020年11月18日取得医师资格执业证书。吕会纳对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经卫计委调查，事故发生当日王秉真并未值班；入职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5000元转账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冯伟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该流水不能证明该5000元系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支付的工资；对冯伟的执业证书等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冯伟在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为吕会纳实施手术，应承担连带责任。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质证认为门诊病历看不清，该病历已经提交××漯河市郾城区卫计委，在提交××卫计委的手术记录中实施手术的为冯伟，记录人员应该是冯伟或冯伟指定的人记录的；对入职表的内容无异议，但是加盖的印章是鉴定时应鉴定机构要求，谁提供资料谁加盖公章，该表并不是冯伟的入职表，是冯伟向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填写的基本情况；对于转账记录，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法人杨闯称该费用为冯伟做手术的费用，其××冯伟转该笔款项时，冯伟已经实施两个手术了；对冯伟的医师资格证书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冯伟于2020年11月18日取得医师执业证，之前并不具备行医资格。王秉真质证意见同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质证意见，并称事发时王秉真未上班。庭审中，冯伟还称其于2018年10月25日前十天左右到漯河，在吕会纳做手术之前，其在王秉真的指导下完成了三五个手术，××吕会纳做手术是在王秉真的指导下进行的，手术当天先由麻醉师对原告进行麻醉，麻醉后麻醉师离开，其按照王秉真的指导抽取吕会纳大腿外侧不到20毫升的脂肪，向吕会纳面部注射了约六七毫升，注射后吕会纳的血氧饱和度不足、血压低，造成脂肪逆向流入血管，生命体征不稳定，其就和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法人杨闯将吕会纳送到医院，期间其一直建议将原告送至大医院，杨闯不听，其尽最大努力将吕会纳送到大医院后便于2020年10月25日晚上十点或十一点坐火车返回郑州。吕会纳称其住院期间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共计向其垫付300000元费用，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辩称其向吕会纳家属或直接向医院支付费用共计555600元，该费用包含冯伟杰支付的100000元，并提交支付费用清单和部分转款凭证欲证明。对于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截图，吕会纳只认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转账××吕会纳家属吕会杰、吕华伟的款项。经核对，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5日，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分82笔共计向家属吕会杰、吕华伟转款306500元。此外，事故发生后冯伟向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支付各种费用共计11万元，冯伟提交浦发银行的转款凭证截图和微信转账截图予以佐证，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质证认为其收到冯伟转账10万元，已经全部交付××吕会纳。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王秉真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证被吊销。又查明，吕会纳父亲吕中海出生于1955年2月13日，母亲武秀梅出生于1955年3月16日，吕中海与武秀梅育有三子女，分别为大女儿吕会杰、大儿子吕华伟、二女儿吕会纳。吕会纳与其丈夫共同生育两个女儿，大女儿卢怡兰（2008年4月12日出生），二女儿卢子怡（2011年11月17日出生）。2017年6月22日，吕会纳成为豫（2017）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0749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坐落于漯河市源汇区××＃楼××号。吕会纳提交河南省鑫都燃油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吕会纳因医疗事故自2018年10月25日停发工资的证明及吕会纳2018年4月至9月工资明细证明，欲证明吕会纳月收入为10000元/月，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质证认为吕会纳应提交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记录证明、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吕会纳因做自体脂肪填充手术而遭受损害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送检资料，得出无证据支持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资质和诊疗要求，医方违背医疗机构管理、病例书写等医疗法规，术前告知、注意义务履行不充分，书中操作不当，存在多项严重的医疗过失行为，直接参与了被鉴定人吕会纳的病情演变进程，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为全部原因力的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此可知，涉案的医疗机构不仅不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资质，也存在着多种医疗过失行为，故对于吕会纳的损伤，医疗机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与王秉真诊所的经营场所一致，部分工作人员重合，综合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营业执照、王秉真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证、王秉真具备医师执业证的事实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举证可知，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不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资格，其与王秉真诊所合作开展医疗整形业务，借用王秉真诊所的资质，向顾客提供咨询，王秉真诊所负责实施手术。王秉真诊所虽然于2018年4月9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证，但是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四条××机关、企业和事业单位按照国家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设置为内部职工服务的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报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规定和《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八条××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的规定，王秉真诊所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报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也没有进行登记并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便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实施美容整形手术，并在吕会纳的自体脂肪填充手术操作过程中存在多项违规操作和医疗过失行为。故明美健康咨询公司与王秉真应对吕会纳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冯伟，其辩称其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是在王秉真的指导下为吕会纳实施手术，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于吕会纳的损害，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是冯伟提交的执业证书显示其于2020年11月18日取得医师资格执业证书，由此可知，在2020年11月18日之前，冯伟并无医师资格执业证书。其次是冯伟本人对明美健康咨询公司提交其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职工孙亮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该段录音中冯伟说××我过去也没有用，因为啥，我××他说了，我过去也没有证，会更麻烦”，也在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找医生时说××他要说医生哩，你就说医生就是那个王医生，王秉真，因为注册的是他的名字，然后得说他的，这样说其他人不管”，综合吕会纳的陈述中、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点名表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知，冯伟是吕会纳手术的实施者，王秉真不是手术的实施者。第三，即便冯伟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的员工，但是其向明美健康咨询公司隐瞒其没有医师执业证的情况，非法执业并对吕会纳实施自体脂肪填充手术，在手术过程中存在多项违规操作等严重的医疗过失行为，其是吕会纳遭受损失的直接侵权人，应对吕会纳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吕会纳合理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对吕会纳的诉讼请求：1、吕会纳九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540104元，有住院病历和正规发票在卷佐证，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营养费按20元/天，吕会纳九次住院共计603天，故吕会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42210元（50元/天×603天+20元/天×603天）。3、误工费，吕会纳提交河南省鑫都燃油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停发工资的证明、工资明细证明，欲证明在河南省鑫都燃油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10000元。因吕会纳未提交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记录证明合工资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吕会纳的该诉称不予采信。吕会纳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于2017年6月22日成为豫（2017）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0749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对吕会纳的房权证的证明问题持有异议，但并未举证推翻吕会纳的该项证据，故应视为吕会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生活来源于城镇，吕会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吕会纳的误工费。吕会纳最后一次住院出院时间为2020年8月3日，涉案三次鉴定意见书最晚作出时间也为2020年8月3日，吕会纳的误工期应为648天（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20年8月3日）。故吕会纳的误工费应为81092.32元（45677元/年÷365天×648天）。4、护理费，吕会纳因医疗事故被诊断为脑梗死（TOAST分型大动脉闭塞型）、颈动脉闭塞梗死等，并先后住院9次进行治疗，住院期间需要人员进行护理，吕会纳主张按3人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吕会纳需要3人护理的明确意见，故吕会纳的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吕会纳的护理期应与误工期保持一致，即648天，故吕会纳的住院护理费应为81092.32元（45677元/年÷365天×648天）。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吕会纳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书作出时吕会纳38周岁，根据吕会纳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书、结合吕会纳身体健康状况、年龄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暂按5年计算为宜，如吕会纳后续继续发生有护理费用损失，可再另行主张。故吕会纳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82708元（45677元/年×5年×80%×1人）。故吕会纳的护理费共计263800.32元（81092.32元+182708元）。5、伤残赔偿金，吕会纳因本次事故构成眼部八级伤残、精神三级伤残、肢体损伤四级伤残。吕会纳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三次鉴定意见书最晚作出时间为2020年8月3日，该年吕会纳38岁。故吕会纳的伤残赔偿金应为615617.46元（34200.97元/年×20年×90%）。6、被扶养人生活费，吕会纳父亲吕中海出生于1955年2月13日，母亲武秀梅出生于1955年3月16日，吕中海与武秀梅育有三子女，分别为大女儿吕会杰、大儿子吕华伟、二女儿吕会纳，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吕会纳父母均65周岁，吕会纳虽然为农村居民，但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与吕会纳伤残赔偿金的标准保持一致，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吕会纳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7744.13元（21971.57元/年×15年×90%×2人÷3人）。吕会纳有大女儿卢怡兰（2008年4月12日出生），二女儿卢子怡（2011年11月17日出生）需要扶养，2020年大女儿卢怡兰12岁，小女儿9岁，故吕会纳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9323.24元（21971.57元/年×6年×90%÷2人）；88984.86元（21971.57元/年×9年×90%÷2人）。综上，吕会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46052.23元（197744.13元+59323.24元+88984.86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被告当地生活水平、吕会纳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8、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72284元（16724元+4460元），系鉴定吕会纳伤残等级的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按每天20元计算，吕会纳住院603天，故交通费应为12060元（20元/天×603天）。因此，吕会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5401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42210元；3、误工费：81092.32元；4、护理费：263800.32元；5、伤残赔偿金：615617.46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346052.23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鉴定费：82284元；9、交通费：12060元；共计2033220.33元。本案中，因事故发生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和冯伟共计向吕会纳垫付306500元，故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和冯伟还应向吕会纳支付各项费用1726720.33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和冯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吕会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726720.33元。二、驳回吕会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240元，由吕会纳负担19490元，漯河明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王秉真和冯伟共同负担197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在二审答辩意见中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不涉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对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的该部分异议，本院二审不予审理。关于冯伟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以及应否对共同侵权人内部责任份额进行明确问题。冯伟上诉主张其为明美健康咨询公司员工，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冯伟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证据，其他各方当事人亦均不认可，故对冯伟的该项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中已查明，冯伟是吕会纳自体脂肪填充手术的实施者，冯伟存在向明美健康咨询公司隐瞒其没有医师执业证的事实、手术过程中多项操作违规等严重的医疗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吕会纳遭受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仅对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间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医方的民事责任具体如何承担不属鉴定事项，而属人民法院审理裁判范围。冯伟上诉主张麻醉师、护士、吕会纳自身均应承担部分责任从而减轻冯伟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冯伟与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共同对吕会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为受害人吕会纳提起，其并未诉请对共同侵权人内部责任份额进行明确，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三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也均未提出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仅判决冯伟、明美健康咨询公司、王秉真向吕会纳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而未对三方侵权人内部责任份额予以确定，亦属无误，冯伟的该项上诉主张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本案护理费、误工费、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的认定问题。吕会纳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需要护理人员人数的明确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正确。吕会纳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个税缴纳证明等证据，吕会纳主张按月工资10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吕会纳有两名未成年女儿，无论吕会纳是否离婚，两名女儿是否随吕会纳共同生活，吕会纳均负有抚养义务，吕会纳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认定。根据本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方式、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属过高。吕会纳住院治疗603天，期间每天因护理、饮食等需要产生交通费事属必然，要求受害人提供每次交通费支出票据，对于受害人过于严苛且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按照每日20元标准计算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为82284元确有错误，依据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票据，三项鉴定费及六项鉴定检查费合计应为21182.95元，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吕会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冯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漯河明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王秉真、冯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吕会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665619.28元；二、驳回吕会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240元，由吕会纳负担20188元，漯河明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王秉真、冯伟共同负担19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1元，由吕会纳负担9117元，冯伟负担19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