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交通西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6003183404Q。 法定代表人：刘凯，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忠，颍上县水利局水务股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耿棚镇龙柏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60031829543。 法定代表人：王洪伟，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系该镇党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锟，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 法定代表人：孙学海，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标，系该村支部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秀，女，194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柏，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女，汉族，1977年10月5日，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闯，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大腾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秀、刘松柏、刘利、刘凤、刘闯、刘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上县水利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振秀等六人对其单位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李振秀等六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单位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事发地点截岗沟不是县级水利工程管理范围，事发位置不属于其单位所有。该事发地点的截岗沟属于“颍河颍上段水系治理一期工程”项目的一部分，其单位是该项目的建设的单位。在验收完成后，已经移交给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刘长道溺亡在移交之后。2、刘长道是在倒车时坠入截岗沟，交通道路行政主管部门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系事故主要原因。根据“谁受益，谁管理”的原则，农村沟渠应由受益的乡镇村管理。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截岗沟不是公共场所，却判决其单位未消除隐患，履行安全保障义务。4、管理单位已经尽到警示义务。距离事发地点60米左右，管理单位已经设置警示标志。5、一审判决未体现公平公正。 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振秀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其单位对截岗沟具有设置警示标志、安装防护措施的监督管理职责无法律依据。截岗沟南岸的道路是村组道路，其单位对该道路和截岗沟无管理义务，对刘长道的溺亡无事实、法律上的关联。即使其单位因属地管理原则对截岗沟具有监督职责，也仅限于水资源保护、水域岸线管理等事项。设置警示标志、安装防护栏等不在其单位监督管理范畴内。2、一审判决赔偿刘长道死亡造成损失的20%过重。如其单位应当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10%。 大腾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振秀等六人对其单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村委会对截岗沟无设置警示标志、安装防护措施的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无依据。其系村民自治组织，对流经村域的河流设置防护措施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也无该项经费。 李振秀等六人对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的上诉共同辩称：颍上县水利局应对截岗沟的安全尽到监管职责，且水利局还是疏浚截岗沟的建设单位，拓宽河道，增大了河道的安全隐患，应承担赔偿责任。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作为案涉河道的安全有监管职责，未尽到监督义务，应负一定的责任。大腾村委会对流经本村的河道有管理义务，明知该河段沟深坡陡，发生多起落水事故，仍未采取安全措施，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责任。 李振秀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8770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2570.8元（5人×4天×128.54元），合计300989.3元的70%，即210692.5元；2、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颍上县实施《颍河颍上段水系治理一期工程（陶坝孜站扩建及淮颍河灌溉工程）》项目。该项目的建设单位是颍上县水利局，中国电建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为设计单位，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刘长道溺水死亡河段名为“截岗沟”，该“截岗沟”的疏浚系《颍河颍上段水系治理一期工程（陶坝孜站扩建及淮颍河灌溉工程）》建设项目之一。该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开工，2018年12月31日完工，2019年8月23日通过验收，2019年8月24日由建设单位颍上县水利局将该工程移交给运管单位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该工程完工后，案涉“截岗沟”与以前相比“河沟边深，河坡边陡”，便利了抗旱、排涝。刘长道系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居住在案涉“截岗沟”南侧，距“截岗沟”边百米左右。2020年8月11日下午二时左右，刘长道中午饮酒后，在自家门前准备驾驶三轮电动车外出，在倒车时不慎倒入“截岗沟”溺水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截岗沟”在竣工后没有设置防护措施。刘长道，男，汉族，1945年3月20日出生，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李振秀系刘长道之妻，刘松柏、刘利、刘凤、刘闯、刘玲分别是刘长道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致刘长道死亡，六原告作为死者刘长道的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长道溺水死亡事故的责任主体；二、李振秀等六人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一、对于如何认定受害人刘长道溺水死亡事故的责任主体问题。首先，发生事故时，刘长道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家住事故发生地点附近，了解案涉“截岗沟”的状况。刘长道中午饮酒后，无证驾驶三轮电动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倒车时不注意观察，不慎掉入“截岗沟”中，导致溺水身亡。刘长道自身有重大过错，其自身过错是造成自己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次，关于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水域“截岗沟”虽非法律意义上的公共场所，但该“截岗沟”流经村庄，村民居住在河沟两旁。因河沟治理改造、疏浚，造成河道加深、河坡变陡。在有利于抗旱、排涝，有利于人民群众生产的同时，因没有设立安全护栏及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也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该安全隐患的形成与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的行为有直接关系。案涉“截岗沟”流经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事发地属于大腾村委会集体土地范围内，且产权属于大腾村委会所有，该村民委员会对案涉范围内的水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与刘长道溺亡有一定法律上因果联系，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保障本行政区域内水工程，特别是水坝和堤防的安全，限期消除险情。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水工程安全的监督管理。”颍上县水利局和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分别作为案涉“截岗沟”所在区域的水行政主管部门和一级政府部门，对位于其管辖范围内的水工程，案涉“截岗沟”的安全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应当保障安全并及时消除险情，但颍上县水利局和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护和监督义务，对刘长道的意外溺水死亡亦负有一定责任，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死者刘长道自身应承担80%的责任，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共同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李振秀等六人主张的经济损失范围。1.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5年）为187700元；2.丧葬费，按2019年度安徽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7189元；3.李振秀等六人要求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5人4天，每天128.54元，共计2570.8元，予以确认；4.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且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均有异议，不予认定；精神抚慰金，因刘长道死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只是在管理、维护上存在过失，故要求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李振秀等六人的损失为227459.8元（死亡赔偿金187700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570.8元）。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责任划分比例，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应向李振秀等六人共同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5491.96元(227459.8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李振秀、刘松柏、刘利、刘凤、刘闯、刘玲因刘长道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45491.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振秀、刘松柏、刘利、刘凤、刘闯、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的受理费1353元，减半收取676.5元由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李振秀等六人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颍上县水利局在刘长道溺亡事件发生前并未设置警示标志，警示标志是在其提起诉讼后设置。 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质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显示不出设置警示标志的时间，不能判断设置于事故前还是事故后。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李振秀等六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视频能反应出拍摄时的现场情况。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河段流经村庄，经颍上县水利局规划治理，疏浚加深河道，增加了安全隐患。颍上县水利局未举证证明在将案涉河道交付当地政府时，已就河道增加的危险设置警示标志；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在河道疏浚完毕后，也未就该增加的危险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一审认定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正确，同时结合双方过错，酌定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共同赔偿李振秀等六人损失的20%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大腾村委会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元，由颍上县水利局、颍上县耿棚镇人民政府、颍上县耿棚镇大腾村村民委员会分别承担13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志强 审判员  袁理想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