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振杰，男，汉族，1984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鄄城县，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北园大街37号鹊华天禧2号楼23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会，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喜玲，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业，男，汉族，1978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社旗入岩建筑劳务分包服务中心，住所地下洼镇下洼街。经营者：李群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众联深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正元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负责人：李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承胥，山东正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冀振杰因与被上诉人陈宏业、社旗入岩建筑劳务分包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济南众联深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山东正元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元临沂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振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冀振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众联公司、正元临沂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应对陈宏业欠付冀振杰劳务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结合庭审，陈宏业系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对外经办人，具备授权委托人的身份和地位，陈宏业欠付冀振杰的劳务费，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在欠付金额和陈宏业署名位置均进行了盖章确认，并且，众联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签字页也可以证明该法律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该欠款应由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无视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盖章确认的事实行为及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的庭审自认和陈述，仅判决陈宏业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应对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欠付冀振杰劳务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众联公司庭审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工期均与冀振杰提交的《欠条》所载内容一致，《劳务分包合同》指出陈宏业系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经办人。众联公司也庭审自认《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的劳务费结算一直在与陈宏业对接。2.正元临沂分公司庭审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工程内容、工期均与冀振杰提交的《欠条》所载内容吻合，《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的正元临沂分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冀振杰提交的2020年4月8日通话录音当事人系同一人，充分证明正元临沂分公司作为工程分包方知晓冀振杰为其承建工程提供桩机劳务服务。正元临沂分公司庭审自认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劳务承包工作一直是在和陈宏业对接，并且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未结算完毕。综上，众联公司与正元临沂分公司均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存在劳务分包、承包关系，社旗劳务分包中心作为实际施工人，陈宏业借用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名义对外招用冀振杰为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众联公司与正元临沂分公司均应对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承担全额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承包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的工程劳务已经完工但尚未进行结算，故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均应对欠付冀振杰的劳务费承担全额连带支付责任。倘若进行支付比例分配，该比例分配的举证责任也应由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承担。陈宏业未答辩。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未答辩。众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冀振杰的上诉，维持原判。正元临沂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冀振杰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正元临沂分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此正元临沂分公司与冀振杰不存在转包、分包关系。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9条列明的是建设单位的职责，而正元临沂分公司仅是彩虹谷项目桩基工程的承包人，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于这一条款。三、冀振杰提交法庭的欠条真实性存疑，与今天出庭的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没有签字盖章确认欠条内容。且该欠条的欠款开始形成时间是2017年的4月份，正元临沂分公司进行彩虹谷桩基工程施工的时间是2019年9月，众联公司的合同时间是2019年11月，因此该份欠条与众联公司和正元临沂分公司没有关联性。冀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支付拖欠冀振杰的劳务费共计169800元；二、依法判令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承担违约金16980元；三、依法判令众联公司、正元临沂分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均由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振杰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为陈宏业2020年2月27日向其出具的一份欠条。该欠条为打印件，有部分内容系手写。欠条内容如下：姓名陈宏业在济南众联深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济南金科创业世界城C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二期）桩基工程和山东正元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分公司承建济南市高新东区孙村新路初中项目桩基工程。和济南市传染病医院新建项目和恒大翡翠华庭（西客站C地块）二期（注黑体部分打印好又用笔划去）等工地用冀振杰的吊车跟旋挖钻机施工从2017年4月22号到2020年1月21号产生吊装工钱共计伍拾贰万壹仟捌佰元整李宗玲已付剩余吊装工钱壹拾玖万玖仟捌佰元整，实欠壹拾玖万玖仟捌佰元整（199800元）。双方约定到年月日前付清此工钱，若逾期未付，欠款人应另加总欠款的10%作为违约金给予冀振杰作为补偿。冀振杰可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由欠款人承担。陈宏业在欠款人处签字，欠条上还加盖了社旗劳务分包中心财务专用章。在该份欠条的下方，冀振杰自行注明2020年2月27日收到欠款3万元，剩余169800元。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庭审中冀振杰陈述其自2017年10月12日与陈宏业建立业务关系，只要陈宏业承包了工程就找其施工，主要的施工内容是吊装，带设备带工人按陈宏业指定的地点施工；陈宏业系借用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资质，具体与陈宏业打交道；因陈宏业未及时付款不打算跟其施工，于是算好账目，提前打印好欠条与陈宏业电话联系好后，在其居住的全福小区门口附近见面，由陈宏业签字；欠条上手写部分，陈宏业的名字、关于工程地点部分系其所写。陈宏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对于该份欠条关于冀振杰主张陈宏业欠款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审查后予认定。众联公司提交2019年11月该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金科世界城C地块核桩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2月10日，合同价款为30万元。并提交向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支付劳务费的电子回单。拟证实该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之间系合法分包，且已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劳务费用。经质证，冀振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反驳称根据众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众联公司尚欠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劳务费，该公司应在未付款数额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正元临沂分公司提交该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海信彩虹谷桩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140万元。并提交该公司支付给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劳务费的付款明细表一份，拟证实该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转包、违法分包的问题，且已履行付款义务。经质证，冀振杰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反驳称合同载明甲方的项目负责人为寇晖，可证明冀振杰在该项目中实际提供了劳务服务，且正元临沂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足以证实正元临沂分公司欠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劳务费。冀振杰提交其与正元临沂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寇晖2020年4月8日的电话录音，拟证实正元临沂分公司许诺让其继续提供劳务，劳务费用应由正元临沂分公司负责。经质证，正元临沂分公司提出异议，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录音中可证明以下几点：一、冀振杰明确认可在2020年4月8日以前的吊车业务与陈宏业有书面合同，且承认与正元临沂分公司无法律关系；二、冀振杰也明知正元临沂分公司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冀振杰应当向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索要劳务费；三、该电话录音形成于2020年4月8日，打电话系因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欠冀振杰的费用，冀振杰停工不工作，然后冀振杰与正元临沂分公司人员进行的协商，但是双方之间最后并没有达成一致，最终冀振杰没有提供服务，正元临沂分公司不需要支付费用。同时，请法庭注意的是该欠条形成于2020年2月27日，与该录音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以上几点，冀振杰无权要求正元临沂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正元临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欠条中关于工程项目系冀振杰自行书写，对于冀振杰提交的该份录音拟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冀振杰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自2017年起，冀振杰与陈宏业之间建立劳务合作关系。现冀振杰以陈宏业签字认可的欠条为据提起诉讼，欠条中明确载明了欠款数额及形成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陈宏业承担，对于冀振杰要求陈宏业支付劳务费169800元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条中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未约定付款时间，对于其要求支付1698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冀振杰的陈述，陈宏业系借用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资质，欠条上加盖社旗劳务分包中心财务专用章系陈宏业根据其要求加盖，关于陈宏业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冀振杰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无法查明。欠条系冀振杰提前打印好，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人为陈宏业，陈宏业在欠条上加盖社旗劳务分包中心财务专用章并未注明系作为欠款人加盖，仅凭冀振杰自述陈宏业借用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资质，欠条上加盖有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财务专用章，不能证实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欠其款项。为此，对于冀振杰要求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众联公司、正元临沂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冀振杰与陈宏业、众联公司、正元临沂分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欠条中关于工程项目系冀振杰自行填写，对于欠款的形成已明确载明自2017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产生，众联公司及正元临沂分公司提交的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签订的合同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及2019年9月，冀振杰无证据证实其是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主张的欠款亦不能证明系在该两项工程中所欠，冀振杰要求众联公司及正元临沂分公司对陈宏业的个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陈宏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冀振杰劳务费169800元。二、限陈宏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冀振杰律师代理费20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三、驳回冀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6元，减半收取2018元，财产保全费1454元，均由陈宏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冀振杰提交刘绪龙、孙丙春、黄凯、盛观浩、任中生五人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该五人与冀振杰曾一起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施工，拟证明：一、冀振杰受雇于陈宏业、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在正元临沂分公司和众联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工地上实际施工，从事吊车劳务；二、陈宏业是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实际控制人，对外全权代表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招用工人，并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施工。证人刘绪龙出庭作证称，陈宏业是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实际操控者，与李宗玲是夫妻关系。刘绪龙干的是铲车，每次聊的时候陈宏业都是以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名义与其定价格，也欠刘绪龙钱，刘绪龙已经起诉。正元临沂分公司辩称，五个证人均与冀振杰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真实性存疑，应不予采信。众联公司质证称冀振杰没有在众联公司施工的项目施工过，对证人证言，众联公司不予认可。正元临沂分公司提交陈宏业于2021年2月1日通过微信传给正元临沂分公司工作人员寇辉的欠条打印件一份，欠条形成于2020年2月27日，该份欠条由陈宏业在冀振杰添加完相关内容之后拍照所得，该份欠条能够证实欠条正数4、5两行是空白，不牵扯到正元临沂分公司、众联公司所涉工地。冀振杰是在该欠条上在4、5空行处添加了内容以后，又进行了起诉。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正元临沂分公司、众联公司与该欠条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应当承担责任。众联公司对正元临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冀振杰质证称，之前的欠款都已经结清，两个项目的名称是冀振杰签完欠条，在陈宏业同意的情况下冀振杰写的，这两个工地上的吊装费远高于所欠数额，且这两个工地还在施工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社旗劳务分包中心是否应当就陈宏业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争议焦点二是众联公司与正元临沂分公司是否应当就陈宏业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冀振杰主张陈宏业与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存在借用资质的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冀振杰陈述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印章一直由陈宏业掌握，欠条中的印章亦由陈宏业自己加盖。故在欠条中加盖印章并不能反映社旗劳务分包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冀振杰以此主张由社旗劳务分包中心就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欠条中两个工程项目名称系冀振杰自行添加，冀振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欠款均产生于众联公司与正元临沂分公司的工程项目中，也不足以证明在每个工程项目中所欠款项的数额。故冀振杰要求众联公司与正元临沂分公司均就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冀振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上诉人冀振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