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存明，男，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怀，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侯如亮，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系侯如亮之妻），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簿，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作兵，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存明因与被上诉人侯如亮、王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存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为结合上诉人的陈述与职业，上诉人在县城买房不符合常理，无事实依据，既曲解了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也有悖于促进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现实发展逻辑，纯属主观臆断。首先，上诉人陈述了其在县城买房的原因是因为与村干部有矛盾而不愿意在家里居住，也陈述了不愿在村集体新建的集中居住社区买楼房的想法，但并没有说不愿意离开原住所，而是说济南的女儿和在电视台工作的大儿子有经济条件并可以为其在县城买房，并陈述了实际购买该房后，上诉人有时回农村住，有时回县城住的客观事实。这种陈述，恰恰反映了上诉人的真实内在心理与想法，上诉人在县城买房的实际选择，使得自己多了一个住所选择，是有效解决当时自己既不想与村干部经常见面，也可以随时回到原住所的最优决定。其次，从上诉人所从事的职业看，上诉人曾经是民办教师，现在有退休工资，退休后也曾经从事各种非农经济活动，即使上诉人还种有少量农地，但当下农业生产机械化的便利性，已经使得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农忙季节回家种地，农闲时回到县城居住，而且这已经成为很多有经济条件支持的农民家庭的常态生活生产方式，更何况上诉人的生活来源并不完全依靠农业收入，而是有一定的退休工资等其他非农经济来源。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县城买房不符合生活常理，过于武断。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举证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既无事实依据，也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只要能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达到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举证要求，并非一定要证明其为执行标的所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规定“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付款证明、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证明了上诉人是本案执行标的真实购买者、实际付款者和实际居住人，尽管《房屋买卖协议》的相对人因在外地未到庭作证，但相对人所在的村委会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均证明了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相对人是该村村民以及卖房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已是该执行标的的实际所有人这一事实。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相互印证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法律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次，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王簿是在以案外人名义买房躲避还债，申请执行人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尽管申请执行人提供了录音证据用以证明被执行人有借钱买房的事实，但该录音证据并没有指明被执行人在哪里买房?买的什么房?也没有其他证据对该录音证据予以佐证，相反被执行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了录音中所提到的买房是指在其村集体拆村并居所建的冯屯前张社区买房，而并非是在县城买房。此外，原审判决认为被执行人作为被告涉诉案件较多，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在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被执行人仅有一个涉诉案件，且王薄也并非主债务人，只是因为和其他人的“五户联保”而承担保证责任，债务总额仅为8万元。被执行人也没有像申请执行人所称的因为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而被列入失信黑名单。在申请执行人没有尽到举证证明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躲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主观认为被执行人有以其父亲名义买房而躲债的嫌疑，属于无任何事实依据的猜测。二、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得出了错误判决，已经严重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侯如亮辩称，上诉人是退休民办教师，退休工资很少，不具备购房的经济实力。王簿说借钱买房的事不止一次，在医院的病房里也提到过很多次，王簿本身就是银行失信人员，平时就是用的他父亲的银行账户，有时候也用他妻子徐焕晶的账户，所以王簿有可能用他父亲的银行卡买房。 被上诉人王簿辩称，涉案房屋确系上诉人所购买，购买房屋的款项、日常的水电费开销均系上诉人支付缴纳，与王簿没有任何的关系。 王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茌平区北关村金盛胡同北端，自陈连生处起第五处居民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如亮与王薄、茌平县振兴街道薛庄荣信粮食收购点、陈秀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8）鲁152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薄赔偿侯如亮各项损失共计305335.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侯如亮持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作出（2020）茌法执字第352号裁定书，裁定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王存明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鲁1523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存明的异议请求。王存明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能否阻却执行，审查的是案外人能否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案外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时，法院只能判决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故异议之诉案外人证明标准要高于一般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关于王存明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如下，王存明称在县城买房的原因是因与村委会有经济纠纷，与村干部产生矛盾不愿意在家里居住。另一个原因就是所住村成立社区集中居住但是不愿离开原住所。以上理由存在矛盾，一方面是因存在矛盾不愿在家居住，另一方面又是故土难离。再有就是结合王存明所从事的职业，二者结合在县城买房不符合常理。案涉房屋为不动产，王存明虽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不登记无法确定所有人。况且协议的相对人未到庭作证，无法确定合同的真实性。虽有款项的交付但不排除有其他交易的可能。另外在执行卷宗中侯如亮之妻张丽丽向王薄之妻催要款项时，王薄之妻曾陈述“买房本身就是借的，你说还在上哪里借去，真愁人”。可以说明王薄有借钱买房的事实。再就是王薄作为被告涉诉案件较多，也不排除以其父亲名义买房而躲避还债的嫌疑。故王存明的举证没有达到其诉讼请求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综上所述，王存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存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存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张某出具的房屋买卖过程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8月19日，我和王存明、王存明的大儿王金伟、大儿媳胡某4人，在茌平县老汽车站西路北中国农业银行进行的房屋买卖，当时王存明大儿媳胡某拿了一张银行卡和一部分现金，我嫌现金麻烦，然后王金伟就存入农行卡中，一次性转入我卡中31万，之前王存明看房时已交过2万元的现金订金。”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结合一审中王存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王存明购房款中的11万元是其大儿子王金伟给的，另外20万元是其女儿王某给的。这30万元是王某和王金伟给其父亲而不是借给其父亲买房的，由此也佐证王簿妻子录音中所提到的“借钱买房”中的“房”，与王存明名下的房屋，不是同一个房屋。证据二、茌平县冯屯镇王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存明没有在新建社区买房，该村拆村并居后，王存明购买的北关的房子是其唯一住房，结合原审中王松涛（王簿）的收款单，证明王簿已在新建社区购买楼房，王簿妻子在录音中所提到的“借钱买房”是指他们借钱在新建社区买房。证据三，申请证人王某（王存明之女儿）、胡某（王存明大儿媳）出庭作证。王某陈述“我出钱给我父亲买房，买的是茌平区的房子，我去过两次这个房子，是一处院，在一个商业街的附近。开始的时候我想自己出钱给我父亲买房子，我也有这个能力。后来我父亲说让我打20万元，我分四次打到我父亲卡上20万元，剩下的是我嫂子胡某付了10多万元，一共30多万元。”胡某陈述“我父亲说在前张社区没买楼，想在茌平找个平院，说差点钱，我手中有七、八万元，他说还差四、五万元，我就在老车站向西的一个信用社取了四万元，在车上交给了我父亲。我在车上没有下车，我父亲拿着钱就走了。怎么交易的不清楚。我出钱是给王存明买房。” 被上诉人侯如亮对上诉人王存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张某书面证明中的房屋买卖的时间和过程都有异议，该房屋我还去过几次。对张某的出庭证言也有异议，张某与王簿早就认识，而张某不承认，有串通嫌疑。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对证据三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的很多话都对不起来，证人和证人之间的话也对不起来。 被上诉人王簿对上诉人王存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存明与王簿系父子关系。案涉房屋位于聊城市茌平区，至今没有进行相关土地使用权登记，未取得对土地进行建设的合法手续，亦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案外人王存明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时，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的前提下，对于执行标的的权益是否为被执行人享有，则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王存明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就相关合同的订立与履行情况、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其他与执行标的相关的基础性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举证质证意见及当事人的陈述，王存明虽持有房屋买卖合同，但对其主张的购房款来源，其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结合案涉房屋目前尚无土地使用证，也未办理房屋合法建造的相关手续，故对王存明所主张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根据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无法确认。由此，王存明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