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0刑终2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吴限飞，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同现住址辽宁省灯塔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9月3日被灯塔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犯罪，于2020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王玉珠，辽宁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4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月9日作出（2020）辽1081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某4服判，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昭达、朱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某4及其指派辩护人王玉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9日10时许，在灯塔市吴某4父亲家，因吴某4的母亲去世，后办理丧事接到了礼金，吴某4向其哥哥吴某1索要礼金，因礼金事宜没有谈妥与吴某1发生争执，后吴某4持刀将吴某1右腿部扎伤。2020年4月21日19时许，吴某4酒后回到灯塔市家中，发现其前妻刘某正骑电动车要离家去母亲家，吴某4不让刘某去，后用手掰刘某握着车把的手指，薅刘某的头发把刘某从电动三轮车上薅了下来，并对刘某拳打脚踢殴打刘某，直至刘某无法动弹不再去母亲家。2020年4月28日9时30分许，吴某4因其经常殴打前妻刘某，后刘某离家出走不回，吴某4持折叠刀前往位于西××村的前岳母金某家威胁金某交出刘某，并恐吓否则将杀死金某全家。2020年6月9日24时许，在灯塔市内，吴某4酒后回来，逼迫刘某吞食用于镇静、安眠的阿普唑仑药19片，吴某4亦服用多粒阿普唑仑药片，后刘某昏睡过去。2020年6月10日12时许刘某苏醒，吴某4发现其苏醒后用双手掐其颈部，被害人指控被告人吴某4，称要拿刀将其砍死，吴某4在去厨房取刀时，刘某从西卧室窗户光脚跑到隔壁邻居许某1家，通过许某1联系告知其女儿吴某2该情况后，吴某2报警，灯塔市公安局柳条寨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将刘某送到医院救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某4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1、被告人吴某4有追求被害人刘某死亡的主观意愿。吴某4在案发前曾因琐事殴打刘某，并持刀到刘的娘家扬言要杀死其全家，刘某及其母亲多次报警。案发当天吴某4逼迫刘某吞下19片阿普唑伦，第二天，吴某4在发现刘某没有死亡时，又采取用枕头捂刘的脸部、用手掐刘脖子的手段，至刘鼻子喷血，最后吴某4看其还能动又到厨房取菜刀砍刘某，后被害人趁吴去取刀时从窗户赤脚逃跑至邻居家，避免了死亡后果的发生。吴某4是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无法继续实施侵害行为，虽然此过程中被害人并未死亡，但本案事实、证据足以证明吴某4的行为及其主观意愿是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本案中有被害人始终坚定的指控，有被害人与其女儿微信书证及被害人女儿及时报案等证据，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其社会危害性巨大，主观恶性深，故应认定吴某4具有企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原判对寻衅滋事的量刑畸轻。检察机关对其寻衅滋事量刑时综合考虑其故意杀人的量刑，单就寻衅滋事罪，其寻衅滋事中系两起持械随意殴打他人，又有犯罪前科，故原判对其寻衅滋事量刑畸轻。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错误，量刑畸轻，特提出抗诉。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灯塔市人民检察院对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刑初241号刑事判决提出抗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抗诉正确，应予支持。1、吴某4强迫刘某吃19片阿普唑仑，足以对人体产生严重后果，甚至致人死亡；吴某4在第二天见到刘某没有死亡后对其殴打、用枕头等物品捂刘的口鼻，作为正常人应当知道该种行为足以导致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且其在捂刘的口鼻后到厨房取菜刀继续威胁刘的生命，本案中只是因为刘某趁吴去取刀时赤脚跳窗逃出，才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对吴某4来说，该死亡结果没有发生是其意成以外因素导致，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未遂。2、灯塔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吴某4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对其寻衅滋事罪量刑畸轻，本案中吴某4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其中两起系持械寻衅滋事，且吴某4又有犯罪前科，灯塔市人民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明显量刑畸轻。综上，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请你院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吴某4意见：1、我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2、好几个人在我丈母娘家，我没有说过杀她全家的话。3、这个事是我喝酒引起的，为了我儿子、媳妇以后我不喝酒了，请法官给我一次机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抗诉指控被告人的犯罪罪名不成立。本案的证据中被告人到刘某母亲家是为了让其丈母娘帮助找回刘某，三名证人中有一名没有作证，另两名证人证言也不一致。被告人离婚后与被害人刘某一直共同生活，被告人无杀害刘某的理由。检察机关强调刘某吃19片阿普唑仑，刘某称被告人吃了21片，这种行为不符合杀人的动机，刘某与其女儿聊天记录还称“我和你爸要一起死了”。本案物证中没有关于阿普唑仑药盒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吃了19片药，被告人酒后神志不清，也不能证明被告人逼迫刘某吃药的事实，刘某的儿子证言可以证明刘某早上清醒。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到厨房拿刀砍刘某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和原审被告人吴某4的抓捕经过。2、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吴某4的个人身份信息，符合刑事犯罪主体要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扣押清单，证实原审被告人吴某4寻衅滋事时持有的凶器。4、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吴某4寻衅滋事时持有的刀具。5、手机截屏，证实被害人刘某给其女儿发微信告知其父亲吴某4威胁及殴打其母刘某。6、刘某病志，证实刘某案发后到医院治疗的情况。7、情况说明，证实吴某4曾在2020年1月19日、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8日三次因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违法行为被灯塔市公安局柳条寨派出所出警；关于证人赵某，警方通过多方渠道均联系不到赵某前来作证。8、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吴某4于2019年9月18日因危险驾驶罪被灯塔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9、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吴某4于2019年12月2日服刑期满被释放。10、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吴某4于2020年1月19日10时20分与吴某1发生争执并将其扎伤，后吴某1不追究其违法行为责任，双方调解。11、门诊病历记录，证实吴某4于2020年1月19日10时20分与吴某1发生争执并将其扎伤，吴某1入院治疗记录。12、物证：折叠刀一把，证实吴某4寻衅滋事时持有的刀具。13、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吴某2母亲刘某半夜0时给吴某2发微信，称其父吴某4与自己要一起死了。吴某2再给刘某发微信就联系不上了，于是给弟弟吴某3打了电话，吴某3说父母昨天晚上一起吃安眠药了，吃了多少不知道，早上看到妈妈刘某醒了之后就去上学了。在医院工作的姐姐吴丹告诉吴某2，刘某在邻居许某1家，吃了不少安眠药，脸上还有血，之后众人打120，把刘某运到灯塔市中心医院。吴某2称小时候到现在父亲就经常喝酒打母亲刘某，去年父母离婚后母亲带着弟弟搬到沈阳吴某2家里住，父亲找不到母亲就威胁姥姥，母亲没办法了就又回到西大窑家里住了。父亲平时不喝酒很正常，喝酒就不正常，当天他们吃的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母亲刘某吃了19片，父吴某4吃了21片。母亲刘某说清醒之后，吴某4还用手掐她的脖子，还用被捂她的嘴，还要用刀砍她。14、证人吴某3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晚7点多，吴某4给刘某打电话让其去接他，他喝酒了。大约在0时到1时之间，吴某3听见吴某4对刘某喊：“赶紧过来吃药”，并没有听到二人打骂的声音也没看见二人吃药。第二天早上吴某3看到母亲刘某躺在炕上，半身在炕上，半身在炕下，之后就去上学了，当时并没有看到母亲身上有伤。吴某3称平时父母感情还行，就是父亲吴某4喝酒了两人会发生争吵。15、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2020年五一前吴某4到崔某1代销点找其一同前往他前岳母金某家接刘某回家，当时李某2、赵某在场，金某说刘某不在，吴某4骂了金某并与金某外甥赵某撕扯起来，后在众人归劝下吴某4向金某道歉，赵某他们接刘某回来。崔某3证实并没有听到吴某4说过“把你们家人都整死”的话，也没有看到吴某4拿刀。16、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2020年6月10日12时左右，许某1看见邻居刘某从自家卧室北窗户跳进来，对许某1说，她被她丈夫吴某4打了，还喂她吃了19片安眠药。许某1称当时看到刘某鼻孔处有少量干枯的血迹，交谈时意识正常，就是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平时对他们夫妻的印象感觉关系不错，就是吴某4爱喝酒，喝完酒他俩就爱干仗，子女对吴某4喝酒也很反感。因为他爱喝酒村里人对他印象都不太好。17、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20年3、4月份，李某1去看望父母，看到邻居金某的姑爷吴某4在院子里骂金某，当时赵某、崔某1在场，进屋后就听到吴某4骂金某：你女儿要是不回来，就把他儿子和女儿都杀了，当时吴某4拿了一把10多公分长的刀，后来赵某开车把刘某母子接回家了。吴某4与刘某感情不好，已于去年离婚，刘某非常惧怕吴某4，怕其动刀子。吴某4经常喝酒，在村里口碑不好。18、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6月9日11时左右，吴某4酒后让刘某接其回家，由于吴某4酒后爱作，刘某建议其吃药睡觉。吴某4把药拿来后逼迫刘某吃下19片阿普唑仑，系镇静催眠类药物，并声称：“让你活你就活着，多一分钟你都活不了”。刘某吃药后，给女儿吴某2发微信“我和你爸要一块死了”。刘某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吴某4醒后发现刘某也醒了，就用两手掐住其脖子，说：“我让你活着，死了得了”，持续有十分多钟。后又用枕头和被子捂刘某的脸也有三分多钟，后刘某趁吴某4去厨房取刀的间隙跳窗逃到邻居许某1家，许某1帮忙打120将刘某送至医院救治。由于平时吴某4爱喝酒，酒后爱闹事，还经常殴打刘某，二人已离婚，婚后吴某4到前岳母金某家闹事，声称：刘某不回来就把其家人都杀死，刘某惧怕就随吴某4回家了。19、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实吴某4与刘某已离婚，因为担心孩子和吴某4在一起“搭伙”过日子。2020年3月11日吴某4来找金某，让其劝刘某回家被拒绝，便声称要“整死我”当时邻居都能听到。2020年3月18日吴某4又来家中闹事，并且携带匕首，并恐吓金某：刘某要是不回家，将杀死其全家。当时赵某、崔某1、李某2都在场，之后刘某被他接回家。后又于2020年4月23日、4月28日两次来金某家闹事，并声称：“要整死你们全家”。在吴某4与刘某婚姻存续期间，吴某4经常因酒后殴打刘某导致刘某离家，每次离家后吴某4都到金某家闹事。20、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1月19日吴飞峰与吴某4因其母亲亡故礼金事宜发生争执，吴某4将吴某1刺伤，后二人和解。21、原审被告人吴某4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6月9日吴某4酒后给刘某打电话让其接自己回家，到家后刘某提出让吴某4吃阿普唑仑睡觉，吴某4服用二粒，刘某服用三粒，后续二人分别吃了多少粒吴某4称记不住了，在2020年6月10日睡醒后并没有胁迫、殴打刘某，对于手掐刘某脖子和用枕头、被捂刘某脸部，吴某4声称记不住了。吴某4去过刘某母亲金某家两次，携带刀具但并未威胁金某，刀只是放在兜里揣着。吴某4与刘某婚姻存续期间经常殴打刘某。2020年1月份因母亲亡故礼金事宜与其兄吴某1发生纠纷，将其刺伤。22、鉴定意见：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血迹”样本与“刘某血样”样本中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吴某4对刘某实施伤害的现场环境及物证。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在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某4多次、随意持凶器殴打、辱骂、恐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吴某4具有犯罪前科，依法应从重处罚。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吴某4有追求被害人刘某死亡的主观意愿的抗诉意见，经查：（1）证明原审被告人吴某4强迫被害人刘某口服19片阿普唑仑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吴某2、许某1的证言，但证人吴某2、许某1二人的证言均表述为是听刘某陈述的吃药情节；原审被告人吴某4供述当时是刘某提出让其吃阿普唑仑睡觉，吴某4服用二粒，刘某服用三粒，以后再服多少记不清了；证人吴某3的证言、刘某的病历及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均不能直接证明吴某4强迫刘某口服19片阿普唑仑的事实。（2）证明吴某4在第二天见到刘某没有死亡后对其殴打、用枕头等物品捂刘的口鼻，之后到厨房取菜刀继续威胁刘某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刘某到其家时鼻子处有干枯血迹、现场勘查证明枕头上有刘某血迹、刘某病历证明案发当天刘某去医院时颈部有淤青；对于吴某4到厨房取刀一节只有刘某的陈述，吴某4对是否殴打刘某、取刀等情节均称记不清了。因此，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吴某4具有故意杀人罪的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吴某4犯寻衅滋事罪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系家庭成员、近亲属之间发生的矛盾，原审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是对吴某4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原审被告人吴某4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后，结合量刑建议依法作出了裁判，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并无不当，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素萍审判员  刘姝娜审判员  李洪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崔莹书记员王奕文附件：本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