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述桂，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凯凯，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乐，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文，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原，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静，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述桂与上诉人王明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述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律师费，王述桂未提交实际支付的凭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王述桂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欠条两张。2019年3月2日，王明文向王述桂出具欠条一份，认可欠王述桂劳务费87000元，于2019年底全部付清。当日，王明文向王述桂出具另外一份欠条，认可欠王述桂差旅费3000元，并且备注：如未按欠条约定按时支付王述桂劳务费，一切后果费用由王明文承担。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庭审笔录中已经明确记载。王明文承认该两份欠条系王明文亲笔书写，且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切后果费用”顾名思义，包括但不限于王述桂为合法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第二、王述桂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律师代理合同以及正规合法律师费发票。该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且在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但该重要证据被一审法院疏忽遗漏，进而导致王述桂的律师费主张没有得到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王述桂主张权利实属不易，该欠款是2014年到2015年干活的时候，王明文拖欠的劳务费，现已近七年，王述桂原本想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委托律师起诉到法院，要回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劳务费，没想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现严重错误，没能支持律师费的主张，这无疑是对王述桂的沉重打击，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更是对司法资源的一种浪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述桂的上诉请求。王明文辩称：关于律师费，王述桂与王明文之间没有明确约定，不应支持。王明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王明文不承担还款义务，由山东三威置业有限公司、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涉案费用由王述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不清。王明文作为领工，承包山东三威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工程，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因为拖欠王明文的劳务款没有给付，所以王明文无法给付王述桂。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已经将王述桂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信息收集完毕，王述桂的劳务费一直由该公司发放。由于该公司未能及时发放王述桂的劳务费用，王明文作为领工，为了平息矛盾，为王述桂出具劳务费欠条，对此王明文不否认，也应当全额给付。不过，该劳务费用应当由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王明文不应当是付款义务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也没有释明，判决王明文承担还款义务，是事实认定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1.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查明王明文和王述桂的关系，可以依法追加发包方山东三威置业有限公司、承包方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的责任，没有追加；也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询问王明文是否追加，是程序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等文件中有关规范建筑领域用工及工资支付的保障措施加以完善并以立法形式确定下来。一是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在工程项目开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该项目建立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建设单位按照约定拨付工程款时，应当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比例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提供的人工费用数额，将应付工程款中的人工费用按期拨付到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第二十一条)。二是规定工程建设领域应当实行分包单位农民工工资委托施工总承包单位代发制度，分包单位负责按月计算每位农民工当月应得工资额，并交施工总承包单位通过银行代发工资(第二十三条)。三是规定实行工资保证金制度(第二十七条)、实名制用工管理制度(第二十九条)及施工现场维权信息公示制度(第三十条)。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王明文是在建设施工单位一直拖欠王明文和王述桂劳务费用的情况下，王明文为减少矛盾冲突，为王述桂出具的劳务费用欠条。原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优先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意见，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总之，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义务。王述桂辩称：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述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明文支付王述桂劳务费90000元；2.依法判令王明文支付王述桂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依法判令王明文承担王述桂律师费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明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间，王述桂及其班组受雇于王明文，在济南市历下区汇隆广场工地从事钢筋绑扎工作，王明文在完工后未按约支付劳务费。2019年3月2日，王明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述桂班组在大地锐城汇隆广场项目所欠人工费余额为87000元，以上欠款于2019年6月15日前付40000元，余款2019年年底一次性清账。”同日，王明文又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述桂讨要大地锐城汇隆广场人工费、差旅费共计3000元。2019年6月15日40000元如果付不了，一切后果费用由本人自负。”后王明文未按约支付费用。2020年9月24日，王述桂（甲方）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代理本案一审，经双方协商，收取律师费共计6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4000元，剩余2000元于法院传票确定的开庭日期前3日内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王述桂及其班组受雇于王明文从事劳务活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王明文在完工后应当按约支付劳务费，根据两份欠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王明文应当支付王述桂劳务费87000元及差旅费3000元。王明文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王明文应当支付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差旅费未约定支付期限，故王明文应当自诉前调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9月27日）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王述桂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王述桂未提交实际支付的凭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述桂支付劳务费87000元；二、王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述桂支付劳务费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述桂支付差旅费3000元；四、王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述桂支付差旅费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王述桂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王明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另，王明文向王述桂出具的欠条，内容包含王述桂班组成员：王某夫8059元、王某道12150元、于某阳4002元、李某9146元、许某林7301元、许某武6516元、许某13213元。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2019年3月2日，王明文向王述桂出具欠条，载明其欠王述桂班组87000元，并写明支付日期，故王明文应按期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王明文未依约履行前述义务，故一审判决王明文向王述桂支付劳务费87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王明文与济南兴利国劳务有限公司、山东三威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均不影响王述桂依据欠条向王明文主张权利，故王明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明文于2019年3月2日向王述桂出具的另一“3000元欠条”，系因王述桂追讨欠款导致的差旅费支出。一审法院已对此做出正确处理，同样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该欠条备注：“2019年6月15日40000元如果付不了，一切后果费用由本人自负。欠款人王明文”的内容，在双方未对上述“费用”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理解为王述桂主张权利的合理费用。因律师费并非王述桂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无论相应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王述桂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均无法成立，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明文、王述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王明文、王述桂各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