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福湖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麦润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福湖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福湖公司：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20400元；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索隆公司申请撤回《奔向宇宙》及《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两首歌曲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东莞市福湖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附表所列歌曲享有的著作权，并从其存储设备中删除相关作品；二、限东莞市福湖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6400元；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元（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东莞市福湖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福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索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索隆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的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索隆公司并非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其与权利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日期等事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索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书面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故该协议存在效力瑕疵，不应当认定为有效。且天浩公司多次授权索隆公司处理著作权维权事宜，因在多地法院败诉后才把《授权合同》变更为《转让协议》，以便获取胜诉判决，索隆公司通过《转让协议》的形式掩盖授权的目的，其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无权依据效力瑕疵的《转让协议》获得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认定案涉歌曲中的画面构成独立类电作品，显属不当。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案涉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但版权局或版权登记中心在做版权登记时，只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案涉作品具备独创性，作品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索隆公司出具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指案涉歌曲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只能证明作品权利的归属，而不能证明作品的类型。且案涉歌曲仅是演唱者在固定场景中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因缺乏故事情节且独创作性低而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故案涉曲目既不能反映制作者的个性化特征也不能体现节目的制作效果，也并非独立的作品。三、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侵权责任和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福湖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侵权事实，案涉内容并非其自行制作、复制到点歌系统中，且点播行为也非其主动完成。福湖公司于2018年1月1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将所有侵权责任归给福湖公司明显有失偏颇，应将内容提供者纳入本案的审理中，明确各自行为的便捷，从而客观确定所有参与者的责任。本案中没有明确证据表明福湖公司因播放索隆公司的内容直接或间接获得了盈利。福湖公司拥有的版本因其属性限制，并没有被消费者广泛点播，故仅以数量为依据来判定赔偿标准，严重与事实不符。本案应考虑著作权管理组织的版权使用收费标准及福湖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的金额明显过高，远超其应得份额，且福湖公司经营规模小、开房率低，受疫情影响，其至今未能正常营业。索隆公司选择委托湖南公证广东地区的异地取证事宜，该行为故意产生不合理取证费用并导致该费用转嫁给福湖公司，因此超出合理范围的取证费用应当由索隆公司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索隆公司辩称：一、案涉《转让协议》为索隆公司与著作权人天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天浩公司亦以《确认书》形式表明已收取转让款项。在福湖公司无证据予以证实《转让协议》及《确认书》存在违反合同法等规定的情况下,《转让协议》及《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索隆公司已实际取得案涉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索隆公司是案涉作品权利人,以侵权为由主张福湖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法律赋予的法定权利。二、案涉作品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完成,根据不同歌曲的词曲调,创作不同的故事画面内容,凝聚了导演、演唱者、演员、灯光及拍摄者等众多人员创造性成果,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三、福湖公司是否向音集协交纳费用与是否获得权利人许可不存在关联性,其是否向音集协付费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其具有主观的侵权故意,也未能证明其已经向集体管理组织提交使用的作品信息的法定义务,且索隆公司并未授权两个集体管理协会管理案涉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也并未赋予集体管理组织延伸的管理权。四、索隆公司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案涉作品的义务,索隆公司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被答辩人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相关原则,应予支持及鼓励。福湖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一员理应知晓等价有偿的商业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综合福湖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作出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索隆公司是否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二、案涉作品是否构成独立类电作品；三、福湖公司是否侵害索隆公司的著作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焦点一，案涉《转让协议》是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天浩公司亦以《确认书》的方式表明已经收取转让款项，索隆公司取得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其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焦点二，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作品中的音像画面体现的是作者个性化的创作，涉案作品中表演者的声音、肢体动作、情感表露以及情景设置等均是作者创作作品的一种方式，作者投入了智力劳动进行了独立的创作，并非对其他作品画面机械化的堆砌，而且整个音像作品创作完整，构成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对于焦点三，福湖公司在未征得著作权人许可及授权下，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盈利为目的收录、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侵害了索隆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福湖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综合案涉作品的流行程度及流行时间、福湖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模式、消费水平及侵权情况等因素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判决福湖公司赔偿索隆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4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福湖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肖博雅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