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法，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英，邢台市桥西区达活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丰增，男，1963年11月0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军，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南二环与维明大街东北角盛世大厦1515A室。 负责人：郝建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搏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高开区东外环路甲1号。 法定代表人：李英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鑫，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丰收，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中兴东大街1699号创智园A座1502室。 负责人：马志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田永法因与被上诉人史丰增、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王丰收、邢台搏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永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诉人史丰增38505元；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宝运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史丰增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中宝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来认定免责条款有效是错误的。本案一审中没有追加原被保险人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但经上诉人向瑞鑫公司了解该情况，瑞鑫物流公司称被上诉人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从未给过其保险条款，也未对涉及的免责事由进行提示说明，只是让瑞鑫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更何况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将条款交付投保人瑞鑫公司，也就是说连基本的提示义务都没有尽到，更不要说对投保人以理解的语言和文字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了。因此不能认定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原审法院不应支持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提到的免责条款。从客观情理上说，实习期本就足一个逐渐熟练掌握驾驶技能的过程，考试合格后，一年内不让驾驶员驾驶车辆，然后在一年期满后直接驾驶半挂车上路，更加不安全。因此，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特种车辆上路，只是保险公司为了降低自己的风险设置的相关条款，该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风险责任，并不足国家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应对该条款进行合法性审查，在条款制定过程中，投保人无法参与条款制定明显不公平。因此不应支持免责条款的效力。3、保险免责条款中所指的免责驾驶车型为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中宝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的事实，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中的驾驶员王丰收驾驶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免除中宝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4、保险合同虽然有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没有明确是“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依据不利解释原则之规定，应解释为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虽然本案为实习期，但是对于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中也未认定，因此被上诉人中宝运输有限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生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中宝运输有限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生效，应当由中宝运输有限公司对史丰增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宝公司答辩称，1、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规定，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宝公司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完全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解释争议。2、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中并不包含牵引车，更谈不上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的问题，如果有驾驶牵引车，只能通过申领增加的方式才能获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因此如果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事实，道交法第22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规定便毫无意义。3、司机王丰收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责任的免除情形，中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丰增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的权益早日实现。 搏远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也无关，因此我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王丰收未答辩。 安华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交强险在2020年9月30日已经赔付给田永法，我公司已经履行了交强险赔偿义务。 史丰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本此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59,333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前保全费和保全保函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日13时54分许，王丰收驾驶冀Ｅ×××××、冀Ｅ×××××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邢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邢临线与高重线交叉口处，与前方岳燕朝驾驶的冀Ｅ×××××、冀Ｅ×××××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又与路聪聪停放在路边台阶上的冀Ｅ×××××五菱牌轻型栏板货车、平乡县子月电力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电杆、邢台双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王丰收受伤，平乡县子月电力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智能开关、电杆、电缆附件等设备损坏，邢台双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绿化损坏，三车不同程度损坏。2、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第13053212020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丰收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3、被告王丰收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搏远公司，该车在安华公司投保交强险，该车由邢台瑞鑫物流公司与中宝公司签订统筹互助合作协议，参统10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4、因本次事故受损的平乡县子月电力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智能开关、电杆、电缆附件等设备实际所有人系原告史丰增，2020年12月8日，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电力设备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其损失为36905元，评估费为3600元。5、被告王丰收Ａ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1年6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和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关于史丰增的主体适格问题。诉讼中被告中宝公司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本院认为，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称事故受损财产系平乡县子月电力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但该区段的电力设施管理部门平乡县电力局河古庙供电所及平乡县子月电力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均证明事故中受损的电力设施实际所有权人为史丰增，故史丰增是本案诉讼适格主体。二、原告损失。经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电力设备损失进行评估，为36905元，各被告均辩称损失数额过高，本院认为，原告损失系由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评估作出，故被告辩称不成立，原告的损失应予以赔偿。诉讼中，原告请求地埋电缆128米的损失，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必然会对地埋电缆造成拉扯，是否能够继续使用需经有资质部门作出认定，故原告可待认定部门评价确定损失后另行主张。三、原告史丰增损失的承担。1、原告损失首先应由安华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安华公司辩称，已于2020年9月30日赔付实际车主田永法交强险2000元；但其不能证明该赔偿与本案有关，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安华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史丰增2000元。2、虽然冀Ｅ×××××、冀Ｅ×××××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搏远公司，但搏远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可以证明其与田永法系分期付款买卖关系，该车实际车主为田永法，庭审中，田永法也予以认可，故搏远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宝公司机动车综合交通安全统筹服务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本次事故发生时，被告王丰收的Ａ2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虽然被告田永法、搏远公司称中宝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但在审理中查明，参统人原为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参统合同生效后变更为搏远公司，本院认为，由于保险人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在合同生效期间，因保险标的转让需要变更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属于保险合同的变更，而并非重新订立保险合同。因此，重新要求保险人再对已经生效的保险合同重新履行合同订立时的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既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利于保险合同流转过程中的效率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规定，牵引挂车可分为半挂牵引车和全挂牵引车，王丰收在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机动车综合交通安全统筹服务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被告中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2000元以外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虽然王丰收未能到庭，但庭审中查明王丰收系田永法雇佣的司机，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故应由田永法对原告交强险责任之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36905元-2000元＋3600元＝38505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丰增财产损失2000元；二、被告田永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丰增财产损失、鉴定费38505元；三、驳回原告史丰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5元，由原告史丰增负担200元，被告田永法负担445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各被上诉人陈述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史丰增的财产损失及鉴定费共计38505元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是该规定中未明确牵引挂车是否包含半挂牵引车，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王丰收虽系在增驾A2实习期内，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该行为违法，对此保险公司不仅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中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就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的事实，在双方对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驾驶员王丰收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一审认定据此免除中宝公司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交通安全统筹服务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田永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丰增财产损失2000元；三、驳回原告史丰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田永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丰增财产损失、鉴定费38,505元”为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丰增财产损失、鉴定费38,50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史丰增负担200元，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中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