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502民初861号原告：沈建豪，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州市吴兴区。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湖东街道南塘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蜀山路1780号南塘漾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沈勤锋，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权，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建豪与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湖东街道南塘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塘漾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起诉，并自愿选择诉前化解程序先行调解。因诉前调解未果，本院审查后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邢永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沈建豪，被告南塘漾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建豪起诉称：原告曾于2004年承包建造被告（原八里店镇南塘漾村民委员会）的第一期联建住宅商品房，2006年1月完成，房屋质量合格，已全部交付使用。2005年12月，原告承包建造被告第二期港边排屋统建房（该村农民联建排屋）共6套，建筑面积1523.56平方米，于2006年12月底完工，房屋质量合格，该6套排屋中的2套依约抵付工程款，其余房屋已全部交付被告。但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15620元未付，原告曾多次催讨，被告借故拖延至今未清偿。故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15620元，并支付利息379456元（自2007年1月至今已有14年8个月，按月息1分计算），合计5950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15620元，并支付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21年3月18日止）。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起诉时提交并在庭审中举证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南塘漾村农民联建排房建筑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建房采用的建筑材料、单价、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的事实；证据2、2012年10月22日《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及快递单、2019年11月15日《关于要求决算工程款的函》及快递单各一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要求以房抵款的事实；证据3、《南塘漾村镇联建房屋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承建的房屋完工时间，房屋质量合格及欠付工程款215620元的事实；证据4、《催讨工程款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于2007年全部交付及原告向被告催讨工程款的事实。被告南塘漾居委会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当是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店政府），并非被告。案涉房屋的建造是根据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建立“食品工业园”的拆迁要求，由八里店政府进行规划、统建，用于出售。被告根据八里店政府的要求，由村委会出面与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方签订建筑协议。为此，被告专门开设了账户，八里店政府下拨建房资金至该账户。本案的工程款由八里店政府下拨建房资金、后续出售房屋的房款、以房抵扣工程款三部分组成。被告根据八里店政府要求，在出售房屋后，除用于支付工程款外，将其他房款上交至八里店政府。故被告认为，虽然出面签署建筑协议的主体为被告，但实际规划、统筹建设、出资收款的主体均为八里店政府，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应当是八里店政府。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尚欠工程款215620元的数额不存在异议，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双方签订的建筑协议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也没有约定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时间均存在错误。关于利息计算时间，第一，本案工程在完工后没有交付手续，且其中2套房屋始终未曾交付给被告，被告认为工程的交付是不完全的；第二，本案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且直到2019年原告还在发函给被告，函件中其主张的工程欠款和现在起诉的工程欠款是不一致的。如双方对于以房抵债的金额都没有确认一致的话，那以房抵债也是没有完成的，则本案的交付也是没有完成。2020年6月18日，被告在《南塘漾村镇联建房屋情况说明》中加盖了公章，对尚欠工程款215620元予以认可。此时，双方才确认了以房抵债的事实，交付行为在此时完成。退一步说，假如被告要承担利息，也应当从2020年6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案双方对欠付工程款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来计算。三、本案原告在建房过程中的用水用电，均由被告垫付，应支付被告垫付的水费885元、电费7075元。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收据、进账单、记账凭证共十二份，用于证明八里店政府下拨拆迁安置房工程款及统筹房工程款至被告账户的事实；证据2、记账凭证、报销单、往来款票据共十三份，用于证明被告将销售统建房的房款上交八里店政府的事实；证据3、记账凭证、报销单共二份，用于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水费885元的事实。针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欠付的工程款计算有错误，应以《南塘漾村镇联建房屋情况说明》为准，利息计算不合理，以房抵工程款的面积与实际面积有差距，且房屋没有交付手续。本院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有1套房屋没有交付，且对抵扣的2套房屋的金额没有达成一致，直至2020年6月才交付的。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由被告方盖章确认，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还有1套房屋没有交付。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由被告方盖章确认，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经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本院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经质证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从没有通知其水费的事情。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由被告方单方制作，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2月16日，原告与原湖州市八里店镇南塘漾村民委员会签订《南塘漾村农民联建排房建筑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八里店镇南塘漾村委会，乙方建筑单位为沈家豪；建筑物地点在南塘漾小区内南端；建筑单位带资建造；技术要求按图施工；建筑造价每平方为580元（不含外墙装饰）；结算方式甲方根据施工方要求，按建造直接成本的倍数抵一部分房自留，也可以按每平方920元（1500元、580元）折抵押资款。2012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一份，要求被告支付一期联建五层住宅尚欠的工程款及二期排屋的尚欠工程款，并要求收函后七日内结清，否则将二期已留三套房屋作抵工程款等事项。2019年11月15日，原告又向被告邮寄《关于要求决算工程款的函》一份，要求被告支付一期联建五层住宅尚欠的工程款及二期排屋的尚欠工程款，支付被告应补给原告13年利息损失，要求收函后十五天内结清款项，否则将已留抵的第三套房屋作抵工程款等事项。2020年6月18日，原湖州市吴兴区湖东街道南塘漾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出具《南塘漾村镇联建房屋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4年根据南塘漾村镇建设的需要，第一期联建住宅商品房建造地点，南塘漾村所在地建造面积7163.44平方米，由沈建豪承包建造。于2006年1月完工，房屋质量合格，已全部交付甲方使用。第二期港边排屋共6套，建造面积1523.56平方米，由沈建豪承包建造，于2006年12月底完工，房屋质量合格。6套排屋其中二套排屋为抵付工程款，余房已全部交付甲方使用，工程款尚未付清，尚欠215620元。2020年11月，被告向原告出具《催讨工程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南塘漾村于2004年第一期联建住宅商品房（部分）和2005年12月第二期港边排统建房（6套）由沈建豪承包建造。于2006年底全部完工，房屋质量合格。其中部分房子抵工程款外于2007年全部交付业主。经结算尚欠按协议建议工程款215620元。自2008年开始沈建豪每年年底到村部要求政府结清工程款，至今2020年未结。嗣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无果，以致纠纷成讼。另查明，根据吴兴区委、区政府的文件规定，原湖州市八里店镇南塘漾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30日委托湖东街道管理，于2020年6月23日撤销南塘漾村建制调整为南塘漾社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是案涉工程款承担的适格主体；二、本案原告的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被告抗辩称案涉工程是其根据八里店政府的要求，由其出面与原告在内的施工方签订了建筑协议，工程款由八里店政府下拨建房资金，在出售房屋后，除用于支付工程款外，将其他房款上交至八里店政府，实际规划、统筹建设、出资收款的主体均是八里店政府，故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应当是八里店政府。但从原告提交的《南塘漾村农民联建排房建筑协议》来看，合同双方的主体为原、被告双方，至于案涉工程的出资主体、最终收益主体是谁，并不影响被告作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被告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虽然被告在庭审中抗辩本案工程在完工后没有交付手续，交付没有完成。但从本案原告提交的《南塘漾村镇联建房屋情况说明》、《催讨工程款情况说明》来看，被告认可案涉工程于2007年全部交付，只是没有注明具体的交付时间。据此，可推定案涉工程交付时间早于2007年12月31日，利息计付时间应从200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鉴于原告要求从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是其对利息计算作了减少的调整，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相关规定，对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3月18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为宜。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三）……。”因原告系自然人，其显然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被告认可质量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垫付的水费885元、电费7075元应由原告支付的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湖东街道南塘漾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建豪工程款215620元，支付利息（以2156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1年3月18日止）；二、驳回原告沈建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4元，减半收取2267元，由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湖东街道南塘漾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邢永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 颖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