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艺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新赵路378号3号商业房。 法定代表人：陈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军，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文，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文宝，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新，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天泺路88号3号楼二单元4层405室。 法定代表人：张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泰山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灵山大街西首市城市发展投融资管理中心办公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孙启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晶，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艺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文宝、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泰安泰山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欠付常文宝工程款347676.35元，驳回被上诉人常文宝其他诉讼请求，二、信达公司、城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欠付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常文宝承接涉案工程后，因人手不足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与其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施工人吕家营、许乾乾等人，并在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时多次由吕家营代常文宝直接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付款记录列表的第二十二项，上诉人分6笔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210125元，分别为80000元打入许乾乾账户、77198元打入吕家营账户、37924元打入纪兴宾账户、4878元打入纪兴宾账户、5265元打入乔立志账户、4860元打入杨会光账户。其中上述1至4笔付款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常文宝不予认可为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情，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其中上述5、6笔付款被上诉人常文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未在判决中从欠付工程款金额内相应扣除，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常文宝在2019年10月与上诉人对账时曾认可上述6笔工程款的支付，庭审中又予以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涉嫌虚假陈述。2、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被上诉人常文宝90000元涉案工程款，项目名称处显示“泰安”字样，虽收据中无常文宝签名确认，但实际收款人是常文宝，受益人也是常文宝。一审法院单纯以收据中另有“章丘”字样认定此笔款项是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济南工程款项，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常文宝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热力表安装，安装费用34000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相应扣除。《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的承包范围明确约定采暖系统预埋及安装，施工内容明确约定暖通、暖气立管，主干管分支器，地暖安装，该施工内容包括热力表安装，被上诉人未予施工，不应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相应维修款应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约定工程款的3%为质保金，自工程备案验收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支付，现涉案工程自2019年6月29日备案验收后屡次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常文宝未履行保修义务，由上诉人代为履行，因维修案涉工程共计支付维修款51006元，应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便支持常文宝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请求，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城乡公司虚假陈述，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城乡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付款义务，涉嫌虚假陈述，案涉工程尚未审计完毕，被上诉人城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付款义务，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尚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近3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的裁判观点，被上诉人信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认为不应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裁判观点。 常文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艺清公司将给与其他包工头的工程款计算为常文宝的工程款，常文宝不认可。艺清公司与常文宝达成的《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由常文宝施工完毕，但艺清公司向其他包工头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常文宝并未收到。该部分费用210125元，不能从工程款中扣除。常文宝从未委托他人代为结算工程款、代收工程款。2020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欠款数额时，艺清公司也未提起此事。2.艺清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的90000元工程款，是常文宝在济南承包的艺清公司的工程欠款，只是在拖到泰安工地施工期间支付的，艺清公司意图以一份款项抵顶两个工地的欠款是不合理的。常文宝与艺清公司常年合作，艺清公司长期拖欠其他工地的欠款拒不支付，常文宝在泰安工地施工时，艺清公司同意支付了济南工地的欠款90000元，该款与本案工程无任何关系，艺清公司提交的证据左上角工地名称“泰安”两字是重新补写上去的，该证据上也没有常文宝的签字确认凭据。3.艺清公司陈述的热力表安装费34000元，是泰安市供暖部门施工范围，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范围，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5承包范围，包含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以下工作内容（3）采暖系统预埋及安装。二、施工内容：2、暖通：暖气立管，主干管分支器，地埋安装。包括管道保暖（不包含暖气泵房）。艺清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没有关于热力表安装的任何约定。从合同约定中可以明显看出，并不包含热力表安装项目。实际上，热力表安装项目属于热力公司的业务范围，并非常文宝合同约定的范围，常文宝也无权施工。4.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应扣除维修费。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艺清公司陈述2019年6月29日验收完毕，但验收后一年期内，艺清公司从未通知常文宝去维修施工的工程项目，证实工程质量合格。至于艺清公司维修花费的数额，常文宝不认可，即使是真实存在的，因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维修费应当由艺清公司承担，与常文宝无任何关系。二、信达公司、城乡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常文宝至今没有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与信达公司、城乡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有极大关系，发包方、承包方、转包房都有义务支付农民工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乡公司辩称：城乡公司不存在欠付信达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城乡公司的上诉请求。 常文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艺清公司支付人工费759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信达公司、城乡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艺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常文宝签订《金陡佳苑水电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棚户区住房改造工程（金陡山佳苑）。承包方式按建筑面积60元/平米，总造价2660824.2元。承包范围包含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以下工作内容：1、给水系统预埋及室内地埋管安装（不包括管井立管）；2、排水系统预埋及安装；3、采暖系统预埋及安装；4、照明系统线路设备及开关预埋及安装；5、避雷系统的安装；6、消防水安装、电系统的电管预埋及安装；7、电视、电话、网络、安防智能化等弱电系统的系统预埋及带丝。施工内容为：1、排水、污水、废水、高压排水（不包含室外雨水及空调凝结水）；2、暖通，暖气立管，主干管分支器，地埋安装。包括管道保温（不包含暖气泵房）；3、自来水，户内及公共部分地埋地管截止到分户自来水表（立管自来水由自来水公司）；4、电气，强电，照明插座及楼内设备用电。弱电，公共部分（室内部分预埋穿带丝）。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开工时间为20018年3月16日，完工时间为2019年1月1日。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第一次付款为住宅主体施工至主体工程浇筑完毕，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价款的40%，其后每月5日前甲乙双方核对上月完成产值，并与本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产值的80%，本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工程款的97%，工程款的3%为质保金，自本工程备案验收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支付乙方。施工现场如有图纸部分变更，甲方按零工支付乙方，乙方按实际人数报告甲方现场负责领导。合同尾部加盖有艺清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孔祥苓、常文宝的手写签名。原告与艺清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双方结算数额2657000元。2020年1月20日，艺清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冯志强、案涉项目工地负责人孙顺远与原告签字确认金陡山佳苑社区水电暖安装项目四标段在2019年6月29日已验收完毕，因甲方对该项目结算未审计，艺清公司尚有工人工资759000元未支付。 对艺清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原告的2068607.7元工程款中，原告主张艺清公司提供的其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原告的90000元收据中项目名称处除显示有“泰安”外，另有“章丘”字样，且该收据中无原告签名确认，该款项系艺清公司向其支付的济南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艺清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5日借款单记载的泰安金陡山地暖管子修复人工费15000元系艺清公司同意支付的地暖卡扣重新修复费用，该费用是合同外增加的费用，不在本案工程价款范围内，该15000元款项原告未返还艺清公司；艺清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4日冯志强名下尾号为0474账号向许乾乾名下尾号为6631账号转入的80000元、向吕家营名下尾号为1841账号转入的77198元、向纪兴宾名下尾号为7468账号转入的37924元、4878元并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应认定；原告与艺清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提供发票，且艺清公司向原告转包工程价款低，不应当包含发票款项，原告不应承担艺清公司主张的该四笔合计11192.65元税款。对其他已付款项，原告均予认可。艺清公司认可其与原告间除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外存在其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关系。就艺清公司主张的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采暖系统预埋及安装、地暖安装施工内容包括热力表安装，但原告未进行热力表安装施工，应予扣除热力表安装费用34000元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与艺清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写明包括热力表安装，热力表安装属于热力公司施工范围，与本案无关，艺清公司主张扣除热力表安装费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原告提供的艺清公司与信达公司泰安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复印件与艺清公司提供的其与信达公司泰安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信达公司提供的其与艺清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均不一致，原告主张该《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复印件系由被告艺清公司人员冯志强提供，对原告该主张，被告艺清公司不予认可，亦否认存在该合同。 艺清公司提供的签署时间显示为2018年4月20日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与信达公司提供的未载明签署时间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部分文本内容不一致，其中，信达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第七条工程价款和费用约定部分中与艺清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该部分内容对比，另记载有“7.2费用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前期投标费、管理费、配属费、工具器具使用费、材料费、税金（增值税简易计税税率3%）等费用，按照最终审定值的25%在阶段付款时或最终结算后付款时扣除（建设单位供应的材料、设备不计取费用）。除有关罚款外，不再扣除任何费用。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时，最终按照建设单位审定结算值的100%出具发票，甲方承担交纳税金总额的25%，并向乙方提供25%的人工工资表。”内容。艺清公司、信达公司均主张己方提供的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但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各自主张。艺清公司与信达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文本部分不一致的两份合同中，第十三条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内容一致，该部分内容中，双方对车库、17层住宅、公建的分别约定中，均明确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定案值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两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 艺清公司向信达公司提供的安装部分结算报审总价信息显示，扣材料设备暂估价后结算总价为10119398.12元，该款项数额与其庭审中提供的泰安金陡山工程成本利润核算表中显示的审计金额13517185.65元不一致，原告主张结算报审总价系根据投标提报价16010794.18元扣减甲方供材后得出。信达公司对艺清公司主张的审计金额13517185.65元不予认可，主张其不清楚艺清公司该审计数额来源，且该审计数额与艺清公司提供给其公司的数据不一致。艺清公司认可信达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5426992.3元（不含甲供材），主张按照其提供的审计价格扣减甲供材及信达公司的费用、利润（包括管理费）后，信达公司还欠其工程款2742661.87元。对艺清公司该主张，信达公司亦不予认可，信达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节点向艺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除按合同比例支付完成外，其公司不欠艺清公司款项，且按照合同约定，其公司已经超付艺清公司工程款。 2018年4月10日，发包人城乡公司与承包人信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棚户区住房改造工程金陡山佳苑项目施工（二次）第四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设计图纸内工程的施工及保修。签约合同价为9310.630463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部分约定，四标段车库、17层住宅、公建均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定案值的97%，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两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 信达公司对城乡公司主张已向其支付的案涉工程工程款4566万元及暂估价40907464.94元无异议。城乡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价计算其已支付信达公司合同总价92.97%的工程款，按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5%的约定，其已超额付款，因案涉工程尚未经最终结算，是否欠付信达公司工程款无法确定。 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29日竣工验收。被告艺清公司、信达公司、城乡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初步审计，但因存在分歧，审计报告未出具。 艺清公司无水电暖施工资质。艺清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未备案。 常文宝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就案涉争议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0911民初2267号，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该案庭审中，艺清公司提供的《金陡佳苑水电合同》与本案中常文宝提供的合同文本内容亦不一致，该份合同中，约定有提供增值税发票内容，艺清公司主张该案庭审中提供的其与常文宝签订的合同系为应付检查制作，认可本案中常文宝提供的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人工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作为案涉《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的相对方，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就案涉信达公司泰安分公司与艺清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原告以信达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信达公司泰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艺清公司，艺清公司又将案涉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施工，信达公司泰安分公司与艺清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艺清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金陡佳苑水电合同》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施工的案涉工程已通过备案验收，原告依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下欠工程价款。 原告与被告艺清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结算总金额为265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艺清公司虽主张原告未进行暖气热力表的施工安装，相应款项应予扣减，但双方签订的《金陡佳苑水电合同》中并未对暖气热力表的安装作出明确约定，艺清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故对艺清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艺清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除2018年10月12日徐长英名下尾号为0558账号转入原告名下尾号为5064账号的90000元、2019年3月5日借款单记载的泰安金陡山地暖管子修复人工费15000元、2019年7月4日冯志强名下尾号为0474账号向许乾乾名下尾号为6631账号转入的80000元、向吕家营名下尾号为1841账号转入的77198元、向纪兴宾名下尾号为7468账号转入的37924元、4878元及纳税人名称为常文宝的税收缴款书记载的四笔合计11192.65元款项外，原告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艺清公司提供的其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原告的90000元收据中项目名称处除显示有“泰安”外，另有“章丘”字样，该收据中无原告签名，原告主张该款项非案涉工程款项，艺清公司认可其与原告间除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外存在其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关系，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90000元确系案涉工程工程款，故对艺清公司主张该90000元系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相应数额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艺清公司主张2019年7月4日冯志强名下尾号为0474账号向许乾乾名下尾号为6631账号转入的80000元、向吕家营名下尾号为1841账号转入的77198元、向纪兴宾名下尾号为7468账号转入的37924元、4878元均为向原告支付的案涉工程工程款，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该主张，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艺清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5日借款单记载的泰安金陡山地暖管子修复人工费15000元系艺清公司同意支付的地暖卡扣重新修复费用，该费用不在合同范围内，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可该借款单载明款项未返还艺清公司，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笔借款在案涉欠付工程款中予以相应折抵扣减。艺清公司与原告在《金陡佳苑水电合同》中未约定原告开具发票，但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告应当在艺清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项时向艺清公司开具发票，对艺清公司要求原告承担已开具的纳税人名称为常文宝的税收缴款书记载的四笔合计11192.65元税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税款在案涉欠付工程款中予以相应折抵扣减，其他未开具发票，艺清公司可在支付欠付工程款时要求原告开具。艺清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金陡佳苑水电合同》约定工程款的3%为质保金，自工程备案验收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支付原告，现案涉工程自2019年6月29日备案验收已满一年约定，原告要求艺清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质保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艺清公司支付质保金后，不影响其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原告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结合艺清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经案涉工程项目艺清公司负责人冯志强及工地负责人孙顺远与原告签字确认的工程欠款数额，原告请求艺清公司支付该确认欠付工程款75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未返还的2019年3月5日借款15000元及上述确认的应由原告承担的税款11192.65元在其请求数额中予以相应折抵扣减。原告提出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中明确的均为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明确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合同的当事人享有和承担。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不应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故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被告信达公司对艺清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信达公司及艺清公司间对实际履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争议，本案不作认定。 案涉工程存在多层分包，但发包人城乡公司与承包人信达公司间已按合同节点结清约定阶段的工程款，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城乡公司为共同被告行使诉权要求城乡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城乡公司欠付信达公司或艺清公司工程款以及其合同相对方艺清公司存在严重影响其权利实现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城乡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艺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文宝工程款732807.3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732807.3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常文宝对被告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安泰山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0元，减半收取计5695元，由原告常文宝负担197元，被告山东艺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98元。 艺清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9年10月常文宝与艺清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复印件1页，显示涉案工程结算造价265.7万元，艺清公司已付工程款196万元，用以证明一审中常文宝不予认可的210125元应当包括在艺清公司的付款之内。二、2019年2月16日由艺清公司、常文宝以及吕家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1页，内容是吕家营曾经在涉案工程从事安装工作，常文宝同意由艺清公司将艺清公司所有的一处房屋作价533900元直接支付给吕家营；2019年2月2日常文宝出具的收条原件1页，承认常文宝收到了涉案工程工地水电暖安装的人工费533900元，以及吕家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1页，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吕家营、常文宝出具的承诺书原件2份共计2页，二人均承诺收到上述款项后与涉案工程项目部没有其他工程欠款事宜，不会发生上访闹事等事项。三、涉案工程交付后发生的维修费支出凭证原件一宗，共计12页，其中第1页是汇总表（艺清公司财务人员根据11页凭证制作的），用以证明艺清公司代常文宝修复涉案工程发生的费用，汇总表上的汇总数额为51006元，与所附凭证记载的数额不一致，以凭证记载的数额为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2页，用以证明常文宝未履行维修义务，相应维修款应在艺清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艺清公司另申请许乾乾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常文宝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许乾乾、艺清公司向许乾乾支付了8万元工程款、应从艺清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艺清公司二审中不再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了常文宝90000元涉案工程款，不再作为本案上诉理由。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一、艺清公司主张的分六笔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10125元、热力表安装费34000元、维修费，是否应从尚欠工程款中扣减；二、信达公司、城乡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工程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艺清公司主张的六笔款项分别为向许乾乾支付的8万元、向吕家营支付的77198元、分两笔向纪兴宾支付的37924元和4878元、向乔立志支付的5265元、向杨会光支付的4860元，共计210125元。艺清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对账单系复印件，常文宝亦不认可，艺清公司主张可证实一审中常文宝不予认可的210125元应包括在艺清公司付款之内，不能成立；关于向许乾乾支付的8万元，艺清公司仅申请许乾乾出庭作证，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常文宝亦不认可，艺清公司主张应从尚欠工程款中扣减，不能成立；关于向吕家营支付的77198元，艺清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并不能体现该笔款项与常文宝的关系，其主张应从尚欠工程款中扣减，不能成立；关于分两笔向纪兴宾支付的37924元和4878元，艺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系向常文宝支付的工程款；关于向乔立志支付的5265元、向杨会光支付的4860元，艺清公司上诉主张常文宝一审中认可，艺清公司二审中亦述称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未有常文宝认可该两笔款项的内容。综上，艺清公司主张上述六笔款项共计210125元应从尚欠工程款中扣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热力表安装费34000元，艺清公司认可案涉《金陡佳苑水电合同》并未提及“热力表”，同时主张合同中注明的“暖通”根据惯例应当包括热力表安装，艺清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常文宝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热力表安装、热力表安装费应予扣减，并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维修费，艺清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自2016年6月29日备案验收后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常文宝未履行保修义务而由艺清公司代为履行、维修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本院认为，艺清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维修费用数额，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因常文宝的原因而造成质量问题、艺清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是否与案涉工程的维修存在关联，艺清公司二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从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如有相关证据，其可另案主张支付维修费用。 关于第二个焦点，城乡公司二审主张已与信达公司结算完毕，已按合同约定向信达公司支付到了工程款的97%，剩余质保金因未到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而未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信达公司认可城乡公司主张的事实。艺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城乡公司尚欠信达公司工程款，主张城乡公司应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常文宝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 关于信达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工程款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常文宝要求信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常文宝未提起上诉。艺清公司上诉主张信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常文宝承担责任，但信达公司与艺清公司对双方工程款是否结清存有较大争议，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艺清公司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处理。 综上所述，艺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0元，由山东艺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