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金，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三津浴洗室，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南山办事处杨家山村三津安置区。 法定代表人：徐民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宁国市南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赵晓金因与被上诉人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承担70%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服务合同纠纷,当天监控视频显示,赵杨去浴池洗澡时,心情愉悦,走路步伐轻松,手里拿着装有衣服的时塑料袋在手中上下舞动，进到浴室一个半小后被发现死亡。中间没有任何人来看,也没有提示开门换气,也没有门铃等警报装置或警示标志。赵杨死亡同该浴室密闭缺氧的环境有直接因果关系,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应承担全责或主责。二、赵杨事发时27岁,以前没有患过任何心脏疾病,身体检查健康,不抽烟、不喝酒。三、对于浴室有合法的设施设备以及浴室正常使用时的含氧量和温度、湿度等足以保证人身安全，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有举证责任和义务，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关于死亡因果关系鉴定问题,因为宁国市三津浴洗室不愿提供鉴定条件,并且破坏鉴定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配合鉴定的民事责任。可以推测赵杨死亡与宁国市三津浴洗室不具有保障人身安全条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五、本案所涉扩张性心肌病,病状表现有呼吸困难。赵杨在缺氧环境中呼吸困难是正常的，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宁国市三津浴洗室辩称：1、赵杨死亡原因是扩张性心肌病，根据诊断学中国医学百科全书及各大权威机构对本病的症状及诱因的分析。可以看到，其诱发的因素包括呼吸道感染等，缺氧不是诱发该病的因素，且该病在普通体检中是不易被发现的，该病出现初期症状时会和其它很多疾病产生混同，病人自身无法自行判断必须经过专项检查，上诉意见中陈述赵杨身体健康，也没有具体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理由认为是宁国市三津浴洗室环境缺氧导致赵杨发病没有法律及专业支持；2、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开设的浴室是通过检查审批后开设，合法合规；3、上诉人认为是宁国市三津浴洗室破坏现场环境以及不愿意提供鉴定条件与事实不符，事发的浴室并非完全密闭的空间，从现场能看出有排风系统，因浴室的环境是在随时变换的，且在发现情况不对时，就立即破门而入采取了必要的救助及报告义务；4、上诉提出的举证责任倒置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规定，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法若干规定第30条规定，并不是专门性的问题，而应该是该规定第61条所述，申请专门知识人员出庭说明，民诉法第76条也是如此规定，如赵晓金认为该案需要专业人员出庭说明，应当由其申请；5、赵杨并非第一次到该浴室洗浴，之前并没有发生其他情况，浴室经营时间较长，顾客较多，也没有发生类似情况。原审判决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承担的比例过大，但本着人文关怀而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晓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宁国市三津浴洗室立即赔偿其近亲属赵杨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8908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金的近亲属赵杨，于2019年12月7日下午约2时许进入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包厢洗浴，3时30分，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发现其昏迷在地,经检查赵杨已经死亡，遂向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报警。2019年12月15日，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赵杨进行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验、死亡原因鉴定，经鉴定赵杨符合扩张性心肌病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赵晓金在事故发生后向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提出对：1、死者赵杨的死亡与其在宁国市三津浴洗室的洗浴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如果赵杨的死亡与宁国市三津浴洗室的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于2020年4月26日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两项进行鉴定，龙图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到事发现场进行查看，由于现场已被破坏，以致无法做出鉴定，2020年5月28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向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出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委托方无法提供三津浴洗的卫生情况相关检测数据材料（包括室温、二氧化碳、一氧化碳、照度、水温、浴洗水浊度等）。另庭审查明，赵杨生前因代班致连续工作时间过长。事发后，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已经向赵晓金支付60000元，其中12000元用于死因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特定情况下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所负有的以积极行为的方式尽力保障具有一定关系的当事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按照危险发生的不同阶段，安全保障义务体现为三个方面的内容，即危险预防义务、危险消除义务和发生损害后的救助义务。 关于赵杨的死因，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赵杨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赵杨符合扩张性心肌病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因此，赵晓金要求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承担赵杨死亡的全部责任，不予支持。 国家颁布的浴室标准规定：浴室应设气窗、保持良好通风。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改造后的包厢面积仅5-6个平方，另仅在大浴池设有警示，包厢未设置警示。本案中，虽然未有证据证明赵杨突发心肌病系浴室包厢环境造成，但浴室包厢面积狭小通风不畅对浴客会产生影响是客观存在的。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在安全保障义务的预防、消除、救助义务方面存有一定瑕疵，对于赵杨死亡的后果，应负一定责任。结合赵杨生前连续工作时间过长等原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赵杨的损害后果，酌定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对赵晓金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7189元；4、亲属办理丧事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酌定10000元；5、鉴定费12000元；上述合计859989元，15%的赔偿金额为128998元，扣除宁国市三津浴洗室实际支付的60000元，还应赔偿68998元。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国市三津浴洗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晓金68998元；二、驳回赵晓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708元，由宁国市三津浴洗室负担5000元，赵晓金负担7708元。 二审庭审中，赵晓金提交证据：1、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赵杨正常参加工作；2、健康检查表一份，证明2019年8月3日体检时，心脏等各器官正常健康，没有疾病。 宁国市三津浴洗室质证认为：对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健康体检表针对的是苯、高温、噪声有害因素专项检查，主要针对的是呼吸系统、听觉系统，并不包括相关的心脏检查，因此赵杨是否患有心肌病在这种检查中是无法被发现的，该体检表并不能表明其心脏没有问题，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提交证据：照片四张，证明浴室开设时已经按照国家规定张贴了警示告知，并且有通风设备如换气扇，说明该浴室开设合规，不是赵晓金所述密闭空间。 赵晓金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无法判断是不是事发现场照片，一审中对方并没有提供，照片中没有讲到工作人员多久进入浴室进行检查，通风设施当时是否完好、该份证据并没有反映是否符合GB9665-1996公共浴室卫生标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赵晓金及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因浴室的使用性质及室内环境需要，高温封闭是为了满足洗浴、保温等功能要求，来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洗浴的其他顾客并未在洗浴时出现身体不适等状态，赵晓金上诉称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没有达到安全保障条件，并无相应的有效证据证实；且赵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生前多次去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洗浴，应对浴场特别是单独包间这一特定环境有一定认识，在单独包间进行洗浴时更应谨慎注意以确保自身安全，其在维护自身安全上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赵杨的死亡原因，宁国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赵杨符合扩张性心肌病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从上述过程看，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严谨。故原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原审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故对于赵晓金请求宁国市三津浴洗室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晓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赵晓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赵建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