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纪国，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芬，女，1970年8月27日出生，满族，现住辽阳县，冯纪国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振久，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法定代表人：刘奎尧，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有泉，辽阳市辽阳县泉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纪国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纪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芬、齐振久，被上诉人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有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纪国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被告冯纪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承包地返还原告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请求法院撤销判决原案件费用1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法院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主动缴纳承包费、被上诉人拒缴及上届村委会承诺承包期满缴齐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该项判决没有真正考虑上诉人合法利益的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上诉人承包村里机动地，主动履行合同约定责任与义务，原村委会对上诉人提出缴纳承包金的事实是承认的，为方便村民在外做生意，承诺期满一次缴齐是原村委会出于人性化管理主动提出的，且从未要求缴纳合同租金的任何口头及书面告知上诉人的要求。(二)被上诉人现任村委会负责人刘奎尧拒绝上诉人缴纳合同承包金，是造成上诉人无法缴纳承包金的障碍和责任义务的主要原因。(三)现任村委会负责人刘奎尧上任后，上诉人与村民王庆芬、冯学元、冯纪忠、冯纪国共同于2017年初主动到新村委会找到村书记刘奎尧上缴合同承包款，被拒绝。理由是:“承包地已划归小组，有争议，我们不能收”。新村委会不仅未告知上诉人缴纳承包款，反之找理由拒绝承包人缴纳合同租金是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原告有拒收承包金行为及原村委会负责人张志辉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作证的法定形式不予采信，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原村委会负责人的证实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忽略上诉人提出请求现任村委会负责人刘奎尧出庭作证请求。《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事实证据有下列几种: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鉴定结论、勘查笔录。由当事人提交的主要有书证、物证和勘验笔录。(一)一审法院对原村委会负责人张志辉的证实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06年因在外地做生意，主动向时任村委会负责人张志辉提出承包金合同缴费是客观、真实的。村委会考虑承包人在外地做生意忙，钱又不多，告知承包人钱不多，等合同到期一起缴齐是出于人性化管理，证人证言符合《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原审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原告现任村委会拒收承包款的负责人刘奎尧出庭作证给予忽略，是本案审理程序错误。庭审中上诉人两次提出要求法院对原告村委会刘奎尧关于拒收承包款的事实予以调查质证，均被忽略。认定承包人不缴纳承包金违约与事实不符，判断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不客观、不真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补充上诉意见：原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专门法的效力大于普通法的效力。原判决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上诉人缓交承包费是经过时任村书记兼村主任张志辉同意的，应视为对土地承包合同的变更。上诉人在承包土地期间没有发生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或者对承包地造成永久损害等事实，即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维持原审判决。案涉土地系机动地，村民要求分地到户，请法庭考虑实际情况。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将承包土地返还原告；三、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纪国是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西崴子村村民，2004年西崴子村合并到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2000年10月20日，原吉洞峪满族乡西崴子村委会未经法定发包程序与被告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甲方：西崴子村委会，乙方：二组村民冯纪国。一、甲方把村机动地（石磨石、4.5亩）承包给乙方，每年承包金为200元，即贰佰元整；二、承包期为2001年-2026年；三、承包费交付办法（1）2001年-2005年为1,000元，即壹仟元整，一次交清。（2）后承包期为每年一交，交付日期为每年12月1日。四、承包者在头五年（2001年-2005年）在其承包地建筑设施，村委会不得干涉，必须承认，否则村委会可以自行收回，变作自用”。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一次性向原告交纳了五年的承包费，之后被告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现原告以被告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告将承包土地返还原告；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原告交纳承包金，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请求与被告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承包地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解除承包合同后，原、被告双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即被告应将原告的土地返还原告，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未交纳承包金是因原告拒收的行为造成的一节，因原告否认，且被告又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原告有拒收承包金的行为。经查，被告承包该土地期间，吉洞峪原村书记张志辉离任后由其他人组成新的领导班子，在此期间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向吉洞峪村委会交过承包费，而且被告提供张志辉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作证的法定形式，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冯纪国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冯纪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承包地返还原告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冯纪国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机动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合同的效力是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的法律拘束力，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甲方把村机动地（石磨石、4.5亩）承包给乙方，每年承包金为200元；承包期为2001年-2026年”，案涉土地系机动地，数量较大，承包年限较长。被上诉人发包上述土地前，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亦未提前公示承包方案、承包土地名称、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被上诉人的发包行为，违反了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政策，违背了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人人都有承包土地权利的原则，并剥夺和限制了多数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案涉土地的时间。案涉土地现仍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且用于种植培育蘑菇。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案涉土地返还时间定为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二、冯纪国与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原辽阳县吉洞峪乡西崴子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10月20日签订的承包机动地《合同书》无效；三、冯纪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承包机动地《合同书》约定的土地返还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四、驳回辽阳县吉洞峪满族乡吉洞峪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纪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纪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