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伟业，男，198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耀华，男，195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瑾，女，1955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傧（受两被上诉人共同授权委托），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伟业因与被上诉人史耀华、钱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伟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应当返还的拆迁款合计金额为157000元整，相应利息从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史耀华、钱瑾承担。事实和理由：史伟业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24日，分别向史耀华转账10000元、10000元、5000元，合计25000元。一审法院将该款定性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上述款项应当从返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82000元中予以扣除。史耀华、钱瑾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耀华、钱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史伟业向史耀华、钱瑾返还房屋补偿、补贴款18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61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和保费1000元由史伟业负担。事实及理由：1991年，史耀华取得其和史耀玉在分家时分得的两间平房对应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03年，史耀玉去世。2005年，史耀华申请翻造两间平房时，考虑到史耀玉的儿子史金业和史伟业尚未成家，遂将其中一间给史金业出资建造。因房屋被拆迁，2019年5月24日，史耀华、钱瑾与史金业、刘宇芳签订权益分配协议书约定，邹岐131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史耀华，但该宅基地上东侧一间老房系史金业出资建造，故房屋拆迁补偿结算由史耀华办理，史金业的余款182630.5元由史耀华结算后一个星期内支付给史金业。2019年5月31日，史耀华取得上述拆迁补偿款。次日，史伟业强行从史耀华处要走上述补偿款中的182000元。2019年6月21日，史金业、刘宇芳向史耀华、钱瑾催讨补偿款无果后，诉至法院。2019年7月10日，史伟业出具书面承诺，确认如法院执行，其予以配合。现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终审文书，判令史耀华、钱瑾应向史金业、刘宇芳支付上述拆迁补偿款。史耀华、钱瑾也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史伟业拒绝返还拆迁补偿款，故诉至法院。史伟业一审辩称：因资金周转需要，史耀华曾向史伟业借款，史伟业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24日，向史耀华共计转账25000元，该款应从应返还拆迁补偿款182000元中扣除，故应返还的拆迁补偿款为157000元；其于2020年7月15日，签收了（2020）苏02民终1866号判决书，在此之前，史伟业依据其于2019年4月28日与史耀华签订的分配协议书占有182000元拆迁款并无过错；该笔款项系史耀华主动打电话让史伟业领取的，《收条》及《承诺书》系钱瑾威胁下出具的，不存在强行要取拆迁款的事实；故157000元拆迁补偿款的占用利息应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如败诉，愿意承担史耀华、钱瑾主张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8月10日，史耀玉、史耀朴、史耀华兄弟三人分家。史耀玉、史耀华分得西边平房两间。1991年11月30日，史耀华取得了其与史耀玉分得的两间房屋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史耀玉于2003年1月23日去世，其妻子延秀兰于1990年6月10日去世，两人育有两子史金业和史伟业。史耀华、钱瑾于1979年7月30日结婚。史金业、刘宇芳于2008年9月5日结婚。2005年，史耀华认为其和史耀玉分得的两间房屋老旧，经申请后，将两间房屋拆除。史耀华在原址上重建了一间房屋，史金业在史耀玉所有的房屋原址上独自出资重建了一间房屋。史金业重建后的房屋由史金业和史伟业共同居住。2019年1月29日，史伟业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刘巷邹歧131号房屋在史耀华名下，史伟业承诺对该处房产拆迁问题不过问不参与不干涉，同时放弃该处房产一切权利，史耀华有权对该处房产进行处理。2019年4月28日，史耀华、史伟业签订《刘仓社区邹岐131号房屋拆迁后权益分配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位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号××地使用权人分别为史耀玉（东面一间，已去世）和史耀华（西面一间）；1991年，史耀玉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把131号两间老房子均归在了史耀华名下；2005年，史耀华到刘巷村委申请翻造131号两家老房；村委同意后，史耀华考虑到史耀玉虽已去世，但还有两个未成家的儿子，老大史金业、老二史伟业（当时在部队服役），所以，两间老房拆掉后，史耀华把东面一间给史金业出资建造，让兄弟两人在此居住；当时，并未将翻造房屋的事情告知史伟业；后来，史伟业每年探亲回来均居住在此；现邹岐131号房屋拆迁，经协商，史耀华认可东面一间房屋由史金业和史伟业两人共同所有；该处房屋拆迁所得权益为堰新苑120㎡房屋一套和拆迁尾款，鉴于该处房屋翻造时由史金业出资壹拾万元，故剩余拆迁款由史金业所有，堰新苑120㎡房屋由史金业和史伟业各得60㎡。史耀琴在该协议书的见证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9年5月24日，史耀华、钱瑾与史金业、刘宇芳签订《刘仓社区邹歧131号房屋拆迁后权益分配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位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号××地使用权人为史耀华，宅基地上东侧一间房屋在史耀华的同意下由史金业出资建造，西侧一间由史耀华出资建造。经双方友好协商，邹歧131号房屋拆迁后，补偿及安置房分配如下：1、邹歧131号共安置260㎡安置房，双方约定其中堰新苑86号304室（现暂时登记为301室），140㎡1套安置房由史耀华出资137655元购买后归史耀华所有；堰新苑82号804室120㎡安置房由史金业出资92449元购买后归史金业所有。2、房屋拆迁补偿、补贴合计550159元，史耀华、史金业各得50%，计275079.5元。房屋补偿结算均由史耀华办理，史金业余款182630.5元由史耀华结算后一个星期内支付给史金业。3、如选择期房的，房屋返租费归协议第1条约定的相应房屋权利人。4、因政策原因，上述史金业权利一套120平方米安置房需先落户于史耀华名下，但不代表史耀华为实际产权人。自前述房屋满足过户条件之日起半年内，史耀华必须无条件配合史金业办理过户手续，但所有过户费用由史金业承担。如史耀华拖延或不配合过户，史金业有权要求史耀华继续履行过户手续；史金业有权出售房屋，如史金业出售房屋，史耀华也义务配合房屋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5、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以上房屋继承人承担同等责任。6、史耀华配偶及子女对于本协议均知悉且无异议，并放弃协议约定以外的其他相关权利。7、如有第三方对史金业权益有异议的，由史金业负担全部责任，与史耀华无关。8、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补充，具有相等法律效力。顾希平、张海林在该协议书上的见证方处签字，惠山区堰桥街道刘仓社区居民委员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见证方处盖章。2019年5月31日，史耀华取得上述分配协议书中约定的182630.5元，并于2019年6月1日将该款中的182000元转账给了史伟业。2019年6月21日，史金业向史耀华及钱瑾发送《告知函》，要求史耀华、钱瑾根据双方达成的权益分配协议书，将取得的房屋补偿结算款中的182630.5元在一个星期内支付给史金业。2019年7月10日，史伟业出具《收条》及《承诺书》各一份。《收条》载明：“本人于2019年6月1日在史耀华、钱瑾处强行要到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82000万元（大写：壹拾捌万贰仟元整）。”《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若法院需执行人民币壹拾捌万贰仟元整的拆迁补偿款项，本人配合法院在规定的期限内执行。”2019年7月11日，史金业、刘宇芳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史伟业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2020年2月7日，法院出具（2019）苏0206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史耀华、钱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史金业、刘宇芳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补贴款182630.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82630.5元为基数，暂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588.8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史金业、刘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史伟业的全部诉讼请求。”史耀华、史伟业坚持认为案涉拆迁利益应由史金业、史伟业共有，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苏02民终1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15日，史伟业以及史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到（2020）苏02民终1866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7月24日，史金业、刘宇芳出具《收款事由及收条》一份。该《收款事由及收条》载明：据（2020）苏02民终186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现史耀华、钱瑾向史金业、刘宇芳返还拆迁安置费182630.5元、利息1588.89元及6582元（至2020年7月22日）、诉讼费3952元，共计194753.39元，实收194753元。另查明：2020年9月1日，史耀华为本案诉讼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1000元。史伟业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24日，分别向史耀华转账10000元、10000元、5000元，合计25000元。庭审中，史耀华陈述：未向史伟业借款，相反，其于2019年5月24日取现45000元后将该款出借给史伟业，史伟业向其转账的25000元系归还借款；其认为史金业、史伟业两人未分家，故案涉房屋拆迁利益应属于史金业、史伟业两人共有，因史金业已取得放房通知单，所以将拆迁补偿款182000元转给史伟业。钱瑾陈述：得知史耀华将182000元转让给史伟业后，多次联系史伟业要求其出具收条，并最终通过史伟业的姑姑沟通后，史伟业在其姑姑家附近的药店中出具了《收条》及《承诺书》，不存在威胁史伟业的事实。以上事实，由（2019）苏0206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2民终1866号民事判决书、《收条》、《承诺书》、转账记录、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史耀华、钱瑾已履行（2020）苏02民终1866号民事判决书的付款义务，史伟业也承诺如法院执行其取得的拆迁补偿款182000元，其予以配合，故史耀华、钱瑾有权要求史伟业返还该款。至于该款的占用利息，从史伟业与史耀华签订的2019年4月28日的分配协议书及史耀华、史伟业在本案的陈述可以看出，史伟业、史耀华在收到（2020）苏02民终1866号民事判决书前，均认为案涉拆迁利益应由史金业、史伟业共有，所以史耀华才会将182000元拆迁补偿款转给史伟业，故史耀华无权收取该款在2020年7月15日前的占用利息。钱瑾与史耀华系夫妻关系，且从两人与史金业、刘宇芳签订的分配协议书及钱瑾在本案中的陈述可以看出，钱瑾知晓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存在以及史耀华将该款转账给史伟业的事实，且史伟业承诺的是如法院执行该款，其予以配合执行，故钱瑾亦无权向史伟业主张2020年7月15日前的占用利息。故法院对史伟业提出的占用利息应从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因史伟业与史耀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对欠款事实争议较大，故法院对史伟业提出的从182000元中扣除25000元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可就民间借贷另行诉讼解决。史伟业确认如败诉，愿意承担史耀华、钱瑾支付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因此，法院酌定史伟业承担955元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史伟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史耀华、钱瑾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18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史伟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史耀华、钱瑾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955元；三、驳回史耀华、钱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需要返还拆迁补偿安置款182000元并无争议，只是对25000元是否应当从房屋拆迁补偿款182000元中予以扣除产生争议。史伟业一审中陈述史耀华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其借款，其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24日，向史耀华共计转账25000元。但史耀华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其于2019年5月24日取现45000元后将该款出借给史伟业，史伟业向其转账的25000元系归还借款。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25000元的性质具有很大争议，但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上述25000元争议款项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综上，对史伟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史伟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