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3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11号。负责人：杨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国涛，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斌，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钱文，男，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国涛、一审被告钱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18508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秦国涛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秦国涛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纳的证据，其家庭有耕种的田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居住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错误。2.一审认定秦国涛伤残等级六级、七级、十级，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秦国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患有癫痫疾病，一审未准许保险人重新鉴定申请，认定伤残等级有误。3.一审认定秦国涛误工费按照每月3600元的标准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秦国涛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照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一审认定秦国涛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秦国涛的被扶养人长女秦傲雪系2003年1月21日出生，至2020年11月鉴定时已满17周岁，仅应按照农村居民年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秦国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文未予答辩。秦国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674252.03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钱文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0时48分，钱文持C1驾驶证驾驶鄂Ｆ×××××小轿车沿枣阳市新华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秦国涛发生相撞，致秦国涛受伤、车某。经枣阳市交警大队认定，钱文负事故全部责任，秦国涛无责任。秦国涛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枣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72天，花去医疗费70075.97元。秦国涛支付交通费2200元。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已垫付费用10000元，钱文已垫付费用20000元。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室委托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秦国涛的精神损伤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秦国涛的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日等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9月24日，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秦国涛为七级精神伤残。鉴定费为2689元。2020年11月3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秦国涛因车祸致伤头部所遗留的后遗症，已分别构成六级伤残、十级伤残，结合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神鉴定结论七级伤残，其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评定为57%。2.建议误工损失日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限为210天（护理人数限1人）。3.被鉴定人目前机动恢复状况，不予评定护理依赖等级。4.建议后期行作业疗法、活动训练、理疗等治疗费用需人民币4000.00元左右。秦国涛支付鉴定费2200元。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对此鉴定意见不服，认为秦国涛的伤残程度不能达成六级、十级，要求对秦国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经审查中财险枣阳支公司的申请的理由不够充分，且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不予准许。秦国涛伤前在枣阳市××路灯厂上班，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秦国涛与其妻生育子女二人，长女秦傲雪于2003年1月21日出生，次子秦俊寒于2007年1月21日出生。鄂Ｆ×××××小轿车登记在钱文名下，该车在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均为钱文。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统计公布的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3760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性支出（年）为26422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677元。枣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8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关于秦国涛的残疾赔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秦国涛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收入来源主要是在枣阳市××路灯厂上班所获得的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关于鉴定费用由谁承担问题。因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三）关于诉讼费用由谁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决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钱文负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核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70075.97元（以正式票据为凭）；（2）后续治疗费：4000元（以法医鉴定意见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72天=5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枣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80元/天，住院时间按实际住院天数72天计算）；（4）营养费：50元/天×210天=10500元（营养时间以法医鉴定意见确定为210天，营养费标准根据受害人的损伤程度、医疗意见酌定为50元/天）；（5）误工费：3600元/月÷30天/月×447天=53640元（误工时间以以法医鉴定意见确定为447天，标准按3600元/月计算）；（6）护理费：42677元/年÷365天/年×210天=24554元（护理时间以法医鉴定意见确定为210天，标准参照2020年统计公布的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7元计算）；（7）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57%=428651元（根据受害人的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7%，标准按照2020年统计公布的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计算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60243元，其中：①长女秦傲雪：26422元/年×2年÷2人×57%=15061元；②次子秦俊寒：26422元/年×6年÷2人×57%=45182元；（9）交通费：2200元（以正式票据为凭）；（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伤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11）法医鉴定费：2689元+2200元=4889（以正式票据为凭）；以上合计679512.97元。由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扣减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中财险枣阳支公司还应承担669512.97元。钱文已支付的20000元，秦国涛在得到中财险枣阳支公司的赔偿后应予以退还给钱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秦国涛669512.97元；二、秦国涛在得到上述赔偿款的同日退还钱文20000元；三、驳回秦国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35元，由钱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二审中，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交了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复印件，载明姓名秦国涛，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8日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癫痫。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据此主张秦国涛在2019年8月1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癫痫疾病，鉴定机构评定秦国涛七级精神伤残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二审经审查，由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交的医疗保险结算单系复印件，无出具单位公章及经办负责人签名，并且医疗保险结算单内无秦国涛身份登记信息，无法核实为本案当事人，也未附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等病历资料，故中财险枣阳支公司二审提交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效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财险枣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国涛残疾赔偿金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秦国涛一审提交的用工单位证明、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前秦国涛自2013年9月起在单位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打工收入，月工资较为固定。中财险枣阳支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探访询问表，主张秦国涛以务农为生活来源，但该询问的保险员仅一人，也未告知保险探访的询问目的，保险探访询问表从形式上、内容上均达不到证据要件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采纳秦国涛在当地工业园区务工、收入来源于打工的证据，结合伤残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案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国涛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判决适当，中财险枣阳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秦国涛伤残等级不构成六级、七级、十级，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鉴定机构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秦国涛目前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评定，鉴定机构不仅参考了当地村委会证明、秦国涛家人及邻居陈述意见、医疗机构对秦国涛的诊疗记录，并进行了智能检测，其言语、操作、全量表智商分别为63、66和59，根据《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诊断为：1.脑外伤所致智能改变（轻度）；2.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3.继发性癫痫。鉴定机构在进行科学检测、客观分析评定的基础上，评定秦国涛精神伤残等级七级。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对秦国涛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支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伤残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秦国涛多等级伤残，伤残综合指数57%的鉴定意见，认定事实清楚，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一审计算秦国涛误工费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秦国涛提交的用工单位证明，秦国涛自2013年9月起在该单位务工，主要从事机械设备维修工作，交通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一审法院综合用工单位证明、工资发放明细，对秦国涛主张按照3600元的月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秦国涛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钱文负事故全部责任，秦国涛无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秦国涛多等级伤残，人身损害、精神损害严重，一审法院综合侵权事实、后果与当地经济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判决适当。鉴定费系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必要的合理支出，一审判决保险人负担鉴定费，判决适当，中财险枣阳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20年9月24日，鉴定机构对秦国涛评定伤残，根据秦国涛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户籍登记证明，秦国涛与其妻聂典红之女秦傲雪于2003年1月21日出生，秦国涛与其妻聂典红之子秦俊寒于2007年1月21日出生，截止定残日秦傲雪已满17周岁、秦俊寒已满1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秦国涛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一审按秦国涛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与司法解释规定不符，由于中财险枣阳支公司仅对秦傲雪的扶养年限提起上诉，未对秦俊寒的扶养年限提出异议，视为对一审判决秦俊寒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可，故一审对秦傲雪被扶养人生活费多计算1年，本院对多计算秦傲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530.27元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财险枣阳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上诉提出被扶养人秦傲雪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改判。秦国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0075.97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营养费10500元、护理费24554元、误工费53640元、残疾赔偿金4286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712.27元、交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889元，共计671982.24元，扣减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中财险枣阳支公司尚应向秦国涛赔付661982.24元。钱文先行垫付的20000元由秦国涛获赔后向其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秦国涛各项损失共计66198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秦国涛的损失661982.24元获赔后，返还钱文先行支付款项20000元，于获赔后三日内返还。四、驳回秦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钱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钱文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3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