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镇喻家嘴社区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马东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化龙，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股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诚武，男，1973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群力，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小金，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上诉人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诚武、原审第三人郑小金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马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东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化龙、王真平，被上诉人毛诚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群力，原审第三人郑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马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2、驳回毛诚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多方当事人参与下，在公安机关协调下所达成的《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以下简称具结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问题，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撤销该协议第六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①天马山公司的前身系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马化龙及其深圳森荣投资公司通过2018年9月13日在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达成的247号调解书，支付了11000万元股权转让金后收购了赵锦华等人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锦华置业收购之前的债权债务理所当然应当由原股东赵锦华等人承担，调解书是这么约定的，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并不违反法律或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具结协议第六条缺乏事实依据；②对于相关的债权债务包括拖土方的工程款等，已经通过247号调解书第二条和第七条明确约定由郑小金另行承担，与深圳森荣投资公司无关，郑小金在协议书上亲笔签字确认，一审撤销没有依据；③锦华置业公司的主要股东系赵锦华，而郑小金通过张家界吉阳置业公司代持的所谓20%的股权因吉阳公司没有投入分文资金而不享有股权，何况郑小金的股权已经在马化龙收购之前就已经转让给其他股东了，这是多份民事判决书或协议书所确认的事实，变更后的上诉人因郑小金没有投入分文资金同样不享有股权或股份，但一审却以偏概全，以郑小金等于原股东，原股东等于郑小金为幌子来作出错误认定；④具结协议是唐灯杰等人与毛诚武、唐某等人反复计算后得出的结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更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⑤毛诚武在2019年11月11日之前的土石方等工程款本来只有68万元，但因公安部门以及参与协调多方当事人说情，上诉人在原来的基础上给被上诉人增加了120多万元，到达190万元调解结案，上诉人才是显失公平的受害人。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373.7万元工程款的证据严重不足。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白条就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1月7日前达成的所谓结算依据存在相互串通，编造证据的嫌疑；同时该结算协议已经为2019年11月11日达成的结算协议所覆盖，四份白条不应作为结算依据。3、被上诉人错列诉讼主体。根据早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47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七条和结算协议第8条约定，深圳森荣公司在支付11000万元股权转让费之后，以下的清退资金和拖土方工程款等应当由郑小金等原股东另行结算，故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在2019年11月11日同上诉人公司达成结算协议，被上诉人也只能根据247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具结结算协议向郑小金及赵锦华主张债权，没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错列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应当向锦华置业公司的原股东主张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诚武辩称，1、答辩人是基于对郑小金系天马山公司的股东身份的确认，认为天马山公司对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能免除才签订具结协议的，现在天马山公司拒不承认签具结协议书时的真实情况，按照郑小金不是天马山公司真实股东的主张，具结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显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具结协议书第六条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与答辩人无关，天马山公司名称登记股东的变化不影响其对答辩人工程款的支付。2、一审判决对天马山公司欠付答辩人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案所涉项目的施工，在2019年7月之前全部都是由郑小金和唐某代表天马山公司负责的。马化龙在接手后只负责天马山公司7月之后的结算，答辩人与郑小金和唐某就7月之前的工程款进行了书面的结算，相关单据亦已交给天马山公司，该结算行为对天马山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结算金额客观真实。3、本案不存在错列诉讼主体的情形。郑小金和唐某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并不是其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天马山公司进行的结算，天马山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显然有违最基本的公平。郑小金辩称，天马山公司是一派胡言，答辩人是原始股东，只是写在赵锦华的名下，天马山公司所称的土石方量只有2000平方米不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没有串通任何人，希望法院实事求是，公正判决。毛诚武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具结协议；2.被告立即支付2017年剩余土方工程款78.9万元及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土方工程款294.8万元，合计373.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一、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2015年2月4日，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代郑小金持股）和赵锦华；2019年1月11日，股东由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和赵锦华变更登记为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和张家界天马山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杜方金变更登记为马东鹏；2019年3月14日，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3月，郑小金向上饶市吉阳公司、王**等人筹措资金竞拍张武2013-02地块。2013年4月2日，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与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就张武2013-02号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该地块开发经营过程中，郑小金对竞拍土地的债务进行清偿、接收新股东等参与经营管理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一切事务。2014年11月19日，郑小金借用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500万元人民币，并以吉阳公司的名义汇至武陵源区地产服务中心，作为竞拍张武储2014-06地块的保证金，2014年11月21日，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与赵锦华共同联合竞拍并揭牌了张武储2014-06地块，土地成交价款为8740万元，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500万元竞拍保证金用于抵付了土地成交价款，余款均由赵锦华、郑小金支付。2015年2月4日，赵锦华与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在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陵源分局申请设立了锦华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赵锦华认缴出资2400万元，吉阳公司认缴出资6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于2020年12月1日前缴足。公司股权登记情况为：赵锦华持股80%，吉阳公司持股20%。锦华公司设立后，郑小金实际参与该公司的一切事务。2015年4月2日，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鉴于郑小金在2013年9月全力协助江西上饶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将武陵源商贸城成本转让的事实，考虑其转让该项目前花费了大量财务（物）成本和相关费用，召开了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一、同意将郑小金借用公司的伍佰万一次性冲抵共花费的财务（物）成本和相关费用，在账面上以国土部门出具的土地出让金收据为依据，公司不再另外考虑费用补偿；二、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在锦华公司天马山项目持有的20%的股份为代持股份，实际为郑小金个人所有，与吉阳公司无任何关系。如郑小金需转让或变卖股份，吉阳公司无条件协助，但产生的税费由其个人承担；三、郑小金同志在天马山项目运作过程中的经营行为与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如因此对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及全体股东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由郑小金赔偿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5年8月20日，赵锦华、曾振科、邓志雄、郑小金共同签署《实际股东股权确认书》，并加盖了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印章，该协议书明确：张武储2014-06地块由赵锦华、曾振科、郑小金出资购得，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未实际出资，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在锦华公司的20％股份，系代持股份，实际没有股份，张武储2014-06地块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收益，按赵锦华59%、曾振科21%、郑小金20%的比例进行分配，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不参与分配，配合地块转让。2017年8月29日，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志雄向赵锦华、郑小金出具《承诺书》，明确2014年11月21日竞拍的张武储2014-06地块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出资，承诺放弃竞得该地块的履行责任和权利，不承担未缴土地款的违约责任，无条件将其在锦华公司的20％股份无偿退还。2018年3月31日，锦华公司向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不动产中心出具股东会决定，将张武储2014-06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至锦华公司名下。办证的相关费用由赵锦华、郑小金支付。2017年5月20日，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将天马山国际公馆开发项目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毛诚武，双方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2.承包单价为土方35元/立方，石方145元/立方；3.土石方测量由发包方派专业测量工程师进行测量，承包方派人监督；4.工程款分阶段开挖支付，每阶段开挖完成后办理好本阶段的签证和结算手续，并出具正式发票，七日内支付本阶段8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在本项目所有主体工程动工后，出具正式发票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毛诚武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5月20至12月、2019年1月至10月进行了施工。2018年9月13日，赵锦华与深圳市森荣投资有限公司、郑小金及第三人张家界锦华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2018）湘0811民初2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1.赵锦华同意将所持有的张家界天马山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1%的股份和所持有的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80%的股份转让、过户登记给郑小金指定的深圳市森荣投资有限公司或森荣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郑小金同意并确保能将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置业公司20%的股份转让、过户登记给深圳市森荣投资有限公司马化龙。赵锦华和郑小金保证在2018年9月30日前在工商登记机关配合完成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7.唐某、杜方金在项目地经办修建的售楼部、围墙、拖土方工程款、地勘等约400万元至450万元，由郑小金另行结算……。2018年11月5日，在执行（2018）湘0811民初247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因与郑小金就登记在吉阳公司名下的20％锦华公司股权的归属发生争议而拒不配合执行，郑小金以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锦华公司为被告、赵锦华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湘081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登记在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张家界锦华公司20%股权为郑小金所有。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湘08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仍不服生效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小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湘民申35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9年6月5日，天马山公司股东由张家界吉阳置业有限公司和张家界天马山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马化龙和张家界天马山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当天，股东由马化龙和张家界天马山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马化龙和深圳市森荣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月17日，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毛诚武支付土石方款200万元；2019年4月10日，天马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张家界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支付土石方款99万元和1万元，当天张家界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将该两笔款转账支付给毛诚武。2019年8月7日、8月30日、9月12日、9月30日，天马山公司分五笔以支付土石方工程款的用途给毛诚武转账共计2424630元。2019年7月6日，马化龙（甲方）与郑小金（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17年以来因天马山国际公馆项目签订过一系列协议，明确郑小金负责完成该项目的前期清理、拆迁工作及报建工作，保证项目开工建设进度不受影响。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之前针对项目约定的合作条件、各方职责及项目经营分配条件，都是合作条件，不是合资条件也不是甲方投资开办公司，不改变乙方开办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的事实，乙方仍是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风险的实际承担人。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持有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股权只是为了实现乙方向甲方承诺的报酬条件，没有承担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风险的义务”。第四条第3款约定：“项目基础土石方是甲乙双方与乙方前期合作人赵锦华的诉讼及调解过程中乙方承诺负责清理完毕的，但移交时仍有过半土石方未清理，而之前甲方已应乙方要求代其垫付土石方进度款300万元人民币”。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从项目移交给甲方主管之日（2019年8月1日）起，之前项目的全部事项和遗留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之后项目由甲方主理，产生的问题由新公司承担。……”。2019年9月29日，马化龙、深圳市森荣投资有限公司、郑小金、张家界天马山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五方签订《张家界天马山国际公馆项目利润分配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将郑小金在国际公馆项目60%的利润分配权以2260万元转让给马化龙，郑小金不再拥有天马山公司股权，也不再享有国际公馆项目权益分配权。2019年11月1日，唐灯杰等人因在天马山公司所属国际公馆项目部为讨要工程款与天马山公司员工发生打架事件，2019年11月11日，在喻家嘴派出所的协调下，唐灯杰、陈斌、樊文周向天马山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人是贵公司国际公馆项目的石方爆破实际承包人，与毛诚武已经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现确认同意贵公司与毛诚武结算支付工程尾款，我方工程款直接与毛诚武结算，与贵司无关”。2019年11月11日，天马山公司与毛诚武达成《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协议约定：毛诚武为该土石方工程的总承包人，土石方工程结算尾款190万元于十天内付清。该协议第六条约定：“2019年7月2日之前的土石方结算归原股东郑小金等原股东结算，与本项目无关”。郑小金在该协议中签名并注明：“前期结算属于原股东的事，本结算无异议”。2019年11月14日，天马山公司向毛诚武支付土石方工程款170万元后，与唐灯杰、陈斌、毛诚武达成治安事件和解协议。2019年11月16日，唐某作出声明，表示其在治安事件和解协议上其所书备注内容和签名是为了表明该治安事件是结算纠纷引起，并非敲诈勒索，其签名和所书内容不代表天马山公司的意思，与天马山公司无关，其本人在张家界天马山公司没有任职，也从未代理该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本人的签字均不代表该公司。2019年11月21日，天马山公司向毛诚武支付土石方工程款370323元。2020年11月10日，毛诚武以天马山公司为被告、郑小金为第三人向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2020年11月11日，法院给毛诚武出具《起诉材料收据》及《提交起诉材料清单》各一份，2020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该案。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1.证人唐某的证言，原告认为其证言能够证明结算单的来源和数据的准确性。被告认为证人唐某与本案原告、第三人是朋友关系，出具的渣土运输数量表以及682万的欠条与原告存在相互串通编造证据的嫌疑。渣土运输表没有车次没有运输表，按承包合同所写必须按三联单每天对账，但是本案原告出具的运输表没有证据，而是凭借原告承包的数量写的，渣土运输数量表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唐某存在多处证言不真实，比如欠条数额，证人是锦华置业经办人，连这些数据都不清楚，因此证人所要证实的渣土运输表和欠条是假证，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人发表的其他证言没有异议。第三人郑小金认为证人证言都是真实的，其没有串通原告和证人。一审法庭听取了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人证言的意见，认为原告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法庭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合法，证人唐某的证言客观真实，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被告认为该证言存在相互串通编造证据的嫌疑，系假证，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喻家嘴渣土明细表》四份，被告不认可，第三人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四份明细表系原件，上面均加盖有承运人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庆峰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及乙方代表签字，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2019年9月27日天马山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书》，被告认为协议第三条“按测量计算方量”是原告自己加上去的，天马山公司不认可。毛诚武承认是其添加的内容。经庭审查明，双方对《协议书》中除第三条添加的内容外均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协议书》约定“按测量计算方量”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该协议书中打印条款反映的事实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执行2017年5月20日天马山国际公馆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欠工程款》，证明目的：被告累计共有682万元的工程款待支付（包含2017年78.9万，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294.8万，石方工程款309万）。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原告与被告公司结算需要有公司员工参加，而且应当由被告出具欠条而不是第三人出具欠条。这两份结算清单均不是公司委托郑小金或者唐某与原告办理的结算，而是他们私下达成的协议。被告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被告无关。工程款结算时本案原告没有提出这两份结算表，也没有提出工程款欠款数额，达成的具结协议书上也没有体现。第三人郑小金认可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通过庭审核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2019年8月1日前土石方工程款是天马山公司委托给郑小金处理的，之后的工程款由马化龙接手后的新公司主理。故对该两份证据中郑小金与毛诚武经结算确认的2019年8月1日前工程款予以认定，即2017年下欠土方工程款为78.9万元，2019年1-6月未支付的土方工程款为294.8万元。对于被告天马山公司辩称的原告与被告公司结算需要有公司员工参加，而且应当由被告出具欠条而不是第三人出具欠条。这两份结算清单均不是公司委托郑小金或者唐某与原告办理的结算，而是他们私下达成的协议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确认的相关事实不符，不予采信。5.原告提交的《天马山国际公馆项目渣土运输数量表》，证明目的：双方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程量完成了结算，尚有294820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原告串通第三人郑小金和唐某做的虚假证据，但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证实。经庭审核实，原告提交的该数量表系原件，表上经办人签字栏是唐某本人所签，领导签字栏是第三人郑小金所签，第三人认可该表上的内容；被告不认可。一审认为，该数量表上虽无天马山公司公章，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2018）湘0811民初247号民事调解书、《补充协议书》等，可以认定郑小金有权代表被告天马山公司处理土石方工程结算事项。2018年9月13日的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七条，唐某、杜方金在项目地经办修建的售楼部、围墙、拖土方工程款、地勘等约400万元至450万元，由郑小金另行结算……；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从项目移交给甲方主管之日（2019年8月1日）起，之前项目的全部事项和遗留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之后项目由甲方主理，产生的问题由新公司承担。……”综上，可以认定在2019年8月1日前天马山国际公馆的土石方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工程结算，自始至终都是由郑小金代表天马山公司管理的，故一审对该证据证实的毛诚武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产生的渣土运输量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毛诚武在该段时间的工程款为2948200元。6.被告提交的本院（2020）湘081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经审核，涉案原告已经上诉，该份判决书尚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7.第三人提交的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占用挖掘城市道路开永久性出入口的报告》，郑小金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在天马山公司施工。原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打印件，对郑小金协助被告办理相关经营手续的事不持异议，但达不到郑小金的证明目的。通过庭审核实，一审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郑小金一直在涉案工地办理被告公司相关施工业务，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一审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毛诚武主张其与被告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协议应予撤销，被告应支付2019年6月份之前的工程款373.7万元；被告认为《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不具有撤销事由，被告并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两部分：一是在法律层面为《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问题；二是在事实层面为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问题。一、关于《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该规定表明，重大误解是指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而对合同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的合同，且必须是对合同主要内容发生误解和因误解使其遭受重大损失才构成重大误解。本案中，被告因公司股东移交事宜，就原告清运土石方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而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书。2019年7月份之后的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实质上是对协议书第六条“2019年7月2日之前的土石方结算归郑小金等原股东结算，与本项目无关”的约定存在争议。原告自2017年起即开始为被告清运土石方的事实客观存在。在协议书签订时，2019年7月份之前的工程款应由被告予以结算支付。原告提出其之所以签订协议书，是因为郑小金出示的《补充协议书》载明了郑小金系被告的真实股东，其工程款有保障的主张是否合理，应结合《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予以分析。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甲（马化龙）乙（郑小金）之前针对项目约定的合作条件、各方职责及项目经营分配条件，都是合作条件，不是合资条件也不是甲方投资开办公司，不改变乙方开办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的事实，乙方仍是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风险的实际承担人。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持有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股权只是为了实现乙方向甲方承诺的报酬条件，没有承担载体公司及项目公司风险的义务”、“在甲方要求乙方接回项目公司股权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承接，这是乙方招商引资承诺，也是项目推进过程中乙方的进一步承诺条件。不管乙方接回项目公司股权时碰到什么障碍，乙方都必须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或无条件的配合解决问题。项目公司(天马山国际公馆)清税责任是乙方的单方责任，不管乙方是否实际接回了项目公司全部股权，清税责任都是乙方的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有开办项目、建设家乡的热情，由于资金不足、能力不济需要甲方投入资金给予过渡扶持、更需要甲方给予策划、规划、设计、建设等技术及经验支持，所以乙方承诺在项目本身由甲方操控、作为担保甲方提供的过渡资金的还本付息之外，乙方的其他公司及乙方个人都承担了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承诺给甲方的还本付息、策划报酬、分取利润、连带清偿责任的种种条件都是乙方借助甲方资金、管理、技术、经验等条件完成乙方创业梦想，从而给甲方开出的报酬条件，并不是甲乙双方合作开办公司或合资经营项目的性质，乙方进一步确认这样的表述完全符合事实”。按照通常理解，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能够得出郑小金系被告公司实际开办人及风险承担者，登记股东系为保障马化龙的权益而为郑小金代持被告公司股权的结论。现被告主张郑小金在协议书签订时并非其股东，对被告公司并不享有权利，显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有悖：第一，原告为被告清运土石方，工程款由与被告无关、对被告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的郑小金负担，显然与合同的根本目的相违背，严重损害原告的基本权益，即使以一般案外人的标准判断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结合协议书签订时的具体情况，原告基于郑小金在2019年7月前一直代表被告负责管理事宜，且《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郑小金系被告公司开办人的基本事实，认为郑小金系被告公司的真实股东，其工程款有保障，而同意“2019年7月2日之前的土石方结算归郑小金等原股东结算，与本项目无关”，而不是同意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条件地转移给郑小金个人；再次，之所以签订协议书，其基本原因是被告内部涉及股东交接事宜，被告股东就相关权利义务的真实情况并不为原告所知晓，原告是基于对郑小金与被告之间关系的错误认识而签订协议书的前述条款。因此，协议书第六条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原告为被告自2017年即清运土石方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被告对2019年1月至6月的工程款未予支付，被告公司股东进行内部交接时，只支付了2019年7月之后的工程款。可知在原被告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明显是处于优势地位。被告享有原告清运土石方所产生的利益，现主张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显然会造成双方之间在给付和对待给付之间利益严重不平衡。因此，协议书第六条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关于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郑小金在2019年7月前代表被告负责相关管理工作，且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亦明确郑小金系被告公司的实际开办人及风险承担者。对于原告在2019年7月之前的清运工作，由郑小金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并无不妥。对于郑小金代表被告结算确认的欠付原告工程款373.7万元的数额，被告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应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如认为郑小金的履职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亦属于被告公司内部事宜。因此，在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郑小金代表被告书面确认的结算工程款数额，应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天马山公司的辩解意见是否成立问题1.天马山公司提出“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7日之前达成的所谓结算依据存在相互串通，编造证据的嫌疑；同时该结算协议已经为2019年11月11日达成的结算协议所覆盖，因此，原告提交的四份结算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辩解意见，因天马山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天马山公司提出“原告错列诉讼主体，原告只能向公司原股东郑小金等人主张，原告提起的是虚假诉讼：郑小金和唐某都不是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委托手续，郑小金也不是天马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马山公司前身是锦华置业有限公司，锦华公司股权转让后，其80%股权由深圳森荣公司持有，20%股权由马化龙个人持有”的辩解意见，经审查，施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名称变更前的张家界锦华置业有限公司所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马山公司是适格被告，其他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天马山公司提出“原告与郑小金的妻子是姐弟关系，制作虚假材料，提起虚假诉讼”的意见，经审查，原告与郑小金的妻子虽然都姓毛，但不是姐弟关系，另天马山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虚假诉讼的证据，不予采纳。4.天马山公司提出“原告承包国际公馆土石方清运工程，郑小金、唐某不是天马山公司的股东，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国际公馆土石方工程承包人是原告，不是唐灯杰，应由原告与天马山公司结算”的辩解意见，经庭审查明，其提出的“原告承包国际公馆土石方清运工程，国际公馆土石方工程承包人是原告，不是唐灯杰，应由原告与天马山公司结算”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为《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第六条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且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未超过一年，依法应予撤销，该协议的其他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剩余土方工程款78.9万元及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土方工程款294.8万元，合计373.7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第72条、第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毛诚武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基础土方、石方、机械操作量清算具结协议书》第六条“2019年7月2日之前的土石方结算归郑小金等原股东结算，与本项目无关”的内容。二、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毛诚武2017年剩余工程款78.9万元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程款294.8万元，合计373.7万元。三、驳回毛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96元，减半收取18348元，由张家界天马山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马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马山公司提交的樊涛的工程量记录只是其单方面的数据，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三人郑小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天马山公司对一审法院采信唐某的证言所认定的事实以及一审采信毛诚武提交的四份渣土明细表所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对于该部分异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毛诚武主张案涉具结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其理由是：签字时根本没有看到具结协议书的第一页及看清第二页的内容，天马山公司也没有给其具结协议书，直到唐灯杰起诉天马山公司一案开庭时才看到天马山公司提交的具结协议书的内容，马化龙当庭表示郑小金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与公司无关，此时才知道上当受骗。那么，毛诚武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具体评述如下：首先，毛诚武承认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署一份与自己利益密切相关的协议时，不去看协议的内容与常理相悖。其次，具结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已得到实际履行。协议书第1页第2、4点约定，2019年7月2日以后的工程继续由唐某、毛诚武清运，由天马山公司结算。天马山公司并同意给毛诚武优惠上百万元人民币，毛诚武表示知足。同时，协议第一项约定“按商定上浮后，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结算尾款190万元人民币，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于十天内付清尾款”。从天马山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来看，该协议签订后的11月14日和21日，天马山公司分两次共给毛诚武支付了200多万元的工程款，天马山公司兑现了承诺，履行了具结协议约定的内容。另，具结协议书第二项约定，协议签订后，毛诚武即带爆破方代表到天马山公司财务面签“同意国际公馆项目向毛诚武支付土石方工程清运尾款”的授权委托书，结合案涉的2019年11月11日有唐灯杰等人亲笔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来看，毛诚武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故从该几方面事实来看，毛诚武称其不知晓协议书内容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毛诚武在二审庭审中表明，其主要是认为具结协议书第六项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那么结合案涉的具结协议，第六项的内容为，“2019年7月2日之前的土石方结算归原股东郑小金等原股东结算，与本项目无关。”从字面上来看，该句文字的内容清楚、明确、具体，表达了以下几层意思：一是清楚表明了结算的标的物是土石方；二是明确了结算的时间点以2019年7月2日为界限；三是表明了7月2日之前的结算对象是郑小金等原股东；四是表明了郑小金的身份是原股东。故，协议并不存在让人产生歧义和误解的地方。从该条内容得不出郑小金系天马山公司现股东的结论，亦得不出与原股东郑小金等人结算就是与公司结算的结论。第四，案涉具结协议第七项内容为，“本协议一经签订即时生效。一式两份，甲（天马山公司）乙（毛诚武）双方各执一份。”毛诚武称其没有得到具结协议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协议相关内容已履行的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法律的规定，重大误解系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情形。如前述分析，本案不存在行为人对相关合同要素及内容产生错误认识所导致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形。即便案涉具结协议的主体是毛诚武与天马山公司，具结协议书第六项关于“7月2日之前的土石方结算归原股东郑小金等人”的内容，也可视为是一种债的转移约定，既得到了债权人毛诚武本人的同意。同时，接受债务的郑小金亦作出了“前期结算属原股东的事，本结算无异议”的签字确认，毛诚武应依约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在其没有主张权利之前，亦不存在利益受损的事实。综上，案涉具结协议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误解情形。本案中，虽然毛诚武自2017年起即为天马山国际公馆项目清运土石方，但毛诚武主张的2017年1至5月剩余的工程款78.9万元以及2019年1至6月的工程款294.8万元，主要依据是2019年7月20日唐某和郑小金签名的渣土运输数量表，2019年11月7日唐某和郑小金签字的土石方结算以及欠工程款的欠条。从该几份依据来看，没有相关的现场签证单予以佐证，数据来源不明，故毛诚武所主张的373.7万元的工程款的真实性存疑，天马山公司提出的一审对毛诚武主张工程量的依据采纳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同时，该几份依据均未加盖有天马山公司或项目部的公章，没有天马山公司的授权证明，不能代表是公司行为。本案的客观事实反映，在后期土石方的结算问题上，天马山公司作出了较大让步，给予了毛诚武100多万元的优惠，毛诚武已感知足，案涉的具结协议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情形。本案，毛诚武首先起诉要求撤销具结协议的全部内容，在一审法院仅就第六项的内容作出判决后，其二审中又明确表示只主张撤销第六项的内容，显然是在趋利避害，尽量作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亦有违契约精神，其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具结协议书第六项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天马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毛诚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96元，减半收取18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6元，共计55044元，均由毛诚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刘利利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丹书记员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