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男，199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小燕，女，197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淑翔，女，1998年4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康敏，男，197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拯（受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陶（受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中山路637-1902。法定代表人：甘茂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洋因与被上诉人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无锡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上诉请求：改判杨洋向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支付返佣28156.12元及利息；上诉费由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尚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杨洋放弃答辩为由，判决杨洋支付返佣57651.9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查明事实并作出判决。2.杨洋在本案中的承诺属于附生效条件的承诺，但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杨洋承诺开发商如果将佣金直接汇入杨洋本人账户，杨洋可将部分佣金返还给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但案涉佣金只能通过房小宝、尚家公司对公结算后才能汇入杨洋银行账户，一审无视结算过程，机械的认为杨洋仍然应当按照承诺支付佣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尚家公司结算金额为67652.7元，扣除税金6%，再扣除40%的平台服务费，杨洋实得金额为38156.12元，扣除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承诺的10000元报酬，杨洋应当支付的佣金为28156.12元。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家公司、杨洋支付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57651.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651.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家公司、杨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下旬，尚家公司的业务员杨洋通过案外人蒋伟平知悉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想要购买无锡××九里的房屋。于是，杨洋通过蒋伟平接触到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并告知：如果通过杨洋以带客上门的方式进行购买新房的话，杨洋会从房小宝电商平台取得房款的百分之零点八的佣金，并承诺待取得佣金后扣除1万元后其余均返现支付给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2019年9月6日晚，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与杨洋前往开盘现场以摇号抽签的方式认购了公元九里的三处房产。2019年9月11日，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再次通过蒋伟平与杨洋确认了返现的事情。随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房价总计8456492元（2947442元＋2425838元＋3083212元）。2019年10月11日，杨洋出具了保证书，对返现再次进行了保证。据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听说，2019年11月底，房小宝公司将三套房屋百分之零点八的佣金67651.94元（8456492元×0.8%）支付至尚家公司账上。2019年12月9日，杨洋通知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及蒋伟平去尚家公司，到了公司后被明确告知佣金已经到账，但拒绝按照原承诺执行，故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向法院提起诉讼。尚家公司一审辩称：1.尚家公司是公元九里的代理分销商，所有购买公元九里房屋的客户经尚家公司备案成交的，公元九里的开发商都会支付一定佣金给尚家公司。尚家公司需开具税票（缴税）并扣除部分服务费，剩余的会支付给实际服务的经纪人。本案实际服务的经纪人为杨洋。2.杨洋和尚家公司是合伙合作伙伴，因此杨洋的所有客户都是报备尚家公司备案的。3.尚家公司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没有任何关系。尚家公司所收取的开发商佣金都是合法合规的，并不存在返佣一说。特殊情况例外是如果有客户自己去购买公元九里房屋并与尚家公司签订返佣协议，那么公元九里支付尚家公司佣金时会标注客户姓名。尚家公司才会按照约定返佣金给公元九里标注的姓名人名下。杨洋和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之间的任何协议，尚家公司根本不知情，也无需知情。尚家公司的所有进出账目都是合法合规的，按照程序来的。尚家公司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故不可能将收取的开发商的佣金返佣给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尚家公司的诉请。杨洋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尚家公司与杨洋签订《合伙置业顾问协议》，载明：杨洋成为尚家公司的合伙置业顾问。协议的有效期至任何一方终止本协议时为止。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前7个自然日通知对方无条件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在合伙期间，杨洋承诺保证业务交易及客户的准确性。本合伙协议为独家合伙协议，杨洋不以任何方式经营或协助他人经营与本合伙业务相同或类似的任何业务，或为经营与合伙业务相同或类似业务的机构、个人提供任何帮助。2019年9月11日，蒋伟平与杨洋通过微信联络。蒋伟平提出：“小杨，今天我们几户都会去付房款，你确定不要一起过去吗？另外该返的百分之0.8大概什么时候能返，在没返之前你们公司应该写个单据给业主，你签个字，你认为呢？”杨洋回答：“0.8是那个私人贷款做好网签备案拉出来，然后甲方那边会统一签字，然后我到时候会返给你们，差不多在四个月到半年左右吧，基本上一起。或者你们写好了，等哪次我过去带看的时候到你仓库那边，我直接签个字给你也行。这个0.8是甲方直接打给房小宝，房小宝给我们公司的。我公司尚家房产。”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11日，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陆续与无锡润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购买了位于公元九里的房产，三人的购房总价为8456492元。2019年10月16日，杨洋通过手机向蒋伟平发送了保证书一张，上面载明：“保证人杨洋，保证蒋伟平公元九里房小宝佣金0.8%入账我账户24小时内返佣于蒋伟平等三人账户上，蒋伟平承诺我壹万元现金作为我的佣金辛苦费。保证人：杨洋，320925199007××××”。同时，杨洋还将其个人身份证原件放置在保证书上一起拍摄后发送给了蒋伟平。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苏州市房小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陆续向尚家公司支付了本案所涉的佣金，其中方淑翔的房屋佣金为19406.7元、方康敏的房屋佣金为24666元、方小燕的房屋佣金为23580元，共计67652.7元。2019年12月5日，杨洋出具申明一份，上面载明：1.杨洋与尚家公司是合伙人合作关系，本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由本人负责。2.杨洋受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三人委托，带其三人各购买了一套无锡××九里的房屋，且各项手续都已办妥，购买成功。3.因杨洋的付出，开发商给予本人一定的佣金奖励，本人承诺开发商若能将杨洋应得佣金直接打到本人账上（卡上）杨洋可以返还部分佣金给三位购房人，但后来开发商说必须经由平台公司（房小宝）和中介公司（杨洋的合伙人）开票方能对公打款（佣金），因此平台公司（房小宝公司）和中介公司（开票公司）都要收取一定的平台费、服务费另有税费，都是从佣金中支出的所以本人不可能再兑现曾经给予三位购买人的承诺。4.杨洋帮以上三人都购买到了称心如意的房屋，并且办好了一系列的购房手续，他们三人不感谢也就罢了，还要要求将开发商给予我的辛苦费（佣金）返还给他们，确系无稽之谈。杨洋特此申明！杨洋对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与尚家公司和房小宝公司无关。尚家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甘茂民的账户，于2020年5月15日支付杨洋20084.08元，备注为“工资”；于2020年9月15日支付杨洋17709.19元，备注为“工资”。2020年5月26日，无锡市梁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蒋伟平回复《关于无锡××九里三户房屋买卖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上面载明：“你反映的无锡××九里14栋62单元402室、14栋62单元902室、12栋34单元3201室三户房屋的购房优惠款问题，我局已经约谈无锡市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家房产），尚家房产向我局反馈，公元九里三户房屋通过尚家房产（合伙人）备案成交的，开发商和平台公司（房小宝）将佣金打入尚家房产账上，再由尚家房产打入合伙人账上；尚家房产与杨洋为合伙人合作关系；开发商支付给杨洋佣金，杨洋承诺开发商若能将佣金直接打入杨洋账户上，杨洋可以返还部分佣金给三位购房人，后因开发商表示必须经由平台公司（房小宝）和尚家房产开票方能对公支付佣金，因平台公司（房小宝）和尚家房产收取一定的平台费、服务费等，该费用从佣金中支出，杨洋不再履行返佣承诺。你反映的无锡××九里三户房屋的购房优惠款，根据相关法规请向价格主管部门反映。”2020年7月25日，尚家公司向杨洋发出处罚决定书，上面载明：杨洋与尚家公司合作期间违反了合伙人合作协议，私自承诺客户并涉嫌伙同客户走私单（未遂）。因此按照规定，经公司股东会核准，对杨洋处罚1万元。合伙合作关系暂且保留。杨洋签字确认表示愿意接受处罚。审理中，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陈述：1.无论杨洋和尚家公司是合伙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杨洋承诺返利行为是代表尚家公司的履职行为，其内部约定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无关。2.尚家公司承包了公元九里的新房销售，房小宝公司支付尚家公司的中介费，金额远高于应支付给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的金额。3.杨洋本案中应得的佣金总额为67652.7元。4.杨洋以尚家公司的名义推销公元九里的房屋，作出了返佣承诺。双方的聊天内容中返佣款为总房价的0.8%，从未提到过别的前置条件。对于要求尚家公司出具承诺书，杨洋也表示他自己签字就可以了。中介返佣是在销售预售楼盘时为了吸引顾客，让顾客通过中介公司来购买预售房屋的常用销售手段，也是中介公司为了向平台公司展现自己交易量换取在长期经营中获利的一种手段。若不是尚家公司的员工承诺返佣，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完全可以自行前往预售房销售中心参与新房销售中的其他让利活动。5.蒋伟平是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的亲戚，是代表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与杨洋沟通处理购房、返佣事宜的人。尚家公司陈述：1.本案中，公元九里共打入佣金62652.7元。扣除40%的平台费和6%的税费（一般纳税人）应付给杨洋54%共计36532.458元。另外扣除5000元法务费，1000元行政费及每单300元（共计900元）的权证费，新房部10%扣点。由于杨洋违反合伙人合作协议，法务部另罚款1万元。最后实际发给杨洋的佣金金额为15979.258元。尚家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2020年9月15日打给杨洋15979.25元，剩余款项为杨洋的其他业绩提成。2.尚家公司与杨洋的关系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无关。杨洋的承诺和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尚家公司做出的承诺。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认为的返佣为长期获利手段是自行假想。如果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自行去售楼处购买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为何要找杨洋购买？事实证明通过杨洋购买就是给到的最大利益。开发商给中介的佣金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无关。至于杨洋的承诺，没有尚家公司公章，与尚家公司无关。蒋伟平陈述：同意本案由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来主张权利。其本人放弃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洋作为尚家公司的中介人员向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提供居间服务，但是在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要求尚家公司签字确认返佣时，杨洋同意由其本人签字。结合杨洋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保证书，并明确从杨洋的佣金中进行返佣的内容，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法院认定杨洋的返佣承诺系其以个人名义作出的，而非尚家公司做出的返佣承诺，故尚家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杨洋在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购房前承诺按照房款的比例返佣。在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购房后，杨洋又以自己的名义再次做出保证，重申了返佣的事实。虽然，尚家公司依据其公司与杨洋的内部约定收取了平台费、税费等费用，并对杨洋作出了处罚，导致杨洋实际收到的佣金金额低于杨洋本人的预期。但尚家公司与杨洋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产生约束力。因为本案所涉三套房屋的总房款为8456492元，结合杨洋已经收到佣金但迟迟未兑现承诺的事实，且杨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视为放弃其权利，由杨洋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要求杨洋支付返佣57651.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57651.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651.9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1元（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已预交），由杨洋承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可以认定杨洋为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购买无锡××九里××房产提供居间服务，房屋购买完毕后，开发商会返还部分购房款作为居间服务的佣金。杨洋需向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返还购房款0.8%的佣金（需扣除10000元作为杨洋的服务费用）。杨洋与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关于返还购房款0.8%的佣金（需扣除10000元作为杨洋的服务费用）的约定是明确的，未附加任何条件，双方均应按此履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杨洋返还方小燕、方淑翔、方康敏佣金57651.94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杨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