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识远通达（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庆宇，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若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良，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识远通达（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识远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良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识远公司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金良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识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良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一、金良提供的文件不足以证明其拥有著作权。金良提供的照片绝大部分是用无人机拍摄，后期多个图片合成的，需要提供详细的原图、合成过程图，详细核对是否与公众号图片完全一致。部分涉案图片在instaram.com上发布，这个是被国内网络禁止的网站。涉案图片在微博的首发时间晚于公众号文章的转载时间，所以不能构成合法证据证明金良享有该部分图片的著作权。金良并未提供合法的无人机拍摄许可证，涉及的31张图片，金良不享有著作权。二、侵权赔偿额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判决赔偿金额高于可以查证的金良的实际损失。我方公众号的文章阅读量只有56，传播范围非常小，也并未获得任何收入，对金良造成的损失可以忽略。我方不是主观故意侵权，且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我方未从公众号的相关文章中获得任何收益，故判决赔偿17400元不具备合理性。三、金良的起诉行为不具备正当性，不应得到法律保护。金良委托他人进行全国范围的批量诉讼。被委托人疑似钓鱼维权，获取高额利润，并与摄影师分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良辩称，一、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方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我方提供了所有涉案图片的最原始电子底片，识远公司在其公众号中使用的图片明显与我方提供的原图合成图一致。涉案图片58张中有27张首次发表于instaram.com，时间也早于识远公司使用的时间，该网站为合法网站，在我国香港等地均可登录浏览并可以自由发表。关于侵权赔偿数额我方无相关损失证据，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识远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识远公司赔偿金良经济损失140000元，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含9000元律师费及1000元公证费），以上共计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识远公司承担。金良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良为资深风光摄影师，其拍摄过全国各地风光、建筑及景点。识远公司为微信公众号“云启山水（微信号为×××）”的认证主体。2019年9月，识远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所载“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竟然是中国”文章中使用了金良享有著作权的图片58张。金良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识远公司在未取得金良授权的前提下擅自使用了涉案作品，该行为严重侵犯了金良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良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图信息截图，包含有光圈值、亮度值、颜色空间、对比度、数字化日期时间、原始日期时间、文件源等信息，还提供了摄影创作说明，包含有拍摄日期、地点、拍摄工具、首次发表的微博链接，并附有摄影作品。金良以微博昵称“shall爷”（用户5947609111）在微博上发布了涉案图片57张，每张图片右下角均标注了“@shall爷”，其中编号1-3、5-14、16、18-20、24、27、30、34-35、37、39、41、46、48-50、55-56、58的图片，发表时间均早于2019年6月24日。金良提供了微博实名认证网页截图，显示昵称是shall爷，真实姓名是金良，所在地是上海黄浦区，简介是ins:shallwe0317，注册时间是2010-05-12。金良以昵称“shallwe0317”在instaram.com上发布了27张涉案图片，编号3-4、15、17、21-23、25-26、28-29、31-33、36、38、40、42-45、47、51-54、57的图片，发表时间均早于2019年6月24日。识远公司为微信公众号“云启山水”（微信号为×××）的认证主体。2019年7月25日，微信公众号“云启山水”发布“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竟然是中国！”的图文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58张，图片下方配有文字解说，如“这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全部都来自摄影师KimLiang（ins@shallwe0317）是一个资深的风光摄影师”“在Kimliang的镜头下，一下雪，杭州就成了临安”等内容。金良于2019年9月29日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为证明涉案图片市场销售价格较低，金良的损失数额低，识远公司提供了图虫网购买涉案图片的售价截图。为证明并未从中获利，识远公司提供了涉案图文文章的阅读量截图。为证明涉案图片不具有合法性，识远公司提供了浙江省无人驾驶航空器公共安全管理规定、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经营性飞行活动管理办法（暂行）等相关规定，以及禁飞的相关新闻。金良提供了中国航空运动协会于2017年12月9日签发的《私用航空模型飞行员执照》。上述事实，有金良提供的创作说明、图片截图、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执照照片，以及识远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管理规定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金良提供了图像清晰、辨识度较高的涉案图片的原图信息截图，结合其在相关网站中的发表情况，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金良享有58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识远公司认为因涉案图片来源不合法而不享有著作权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识远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云启山水”上发布的图文文章“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竟然是中国！”中使用了金良享有著作权的58张涉案图片，侵害了金良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识远公司认为，金良在微博上公开表示“欢迎转发”是许可转载涉案图片，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作品的创作难度、艺术价值及市场价值，同时考虑识远公司侵权的具体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金良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识远通达（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赔偿金良经济损失17400元；二、驳回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金良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金良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金良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图信息截图，可以作为认定金良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初步证据。结合金良提供的涉案图片发表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金良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识远公司如坚持主张金良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识远公司主张的金良提供的原图信息不详细、未取得无人机拍摄许可证等意见均不能成为推翻金良所提供的权属证据的相反证据。且金良提供的原图信息包含光圈值、亮度值、颜色空间等内容，其提供的摄影创作说明包含有拍摄日期、地点、拍摄工具等内容，信息较为完备。金良提供的涉案图片在instaram.com及在微博的发表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图片早于识远公司在其公众号中转载涉案图片。故识远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金良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识远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内转载涉案图片，侵害了金良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认定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识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偏高。本院认为，摄影作品的赔偿额确定问题，应当考虑摄影作品的拍摄难度、摄影作品清晰程度、后期制作成本、被诉侵权行为的方式等多方因素。本案中，金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识远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艺术价值及市场价值，同时考虑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17400元，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识远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识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识远通达（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