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平县恒特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平县彭庄村村北200米处。法定代表人：王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君，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屿路91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B栋4层12A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宝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歌，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京路309号环球置地2304。负责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歌，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平县恒特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公司）、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天津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赵丽君;被上诉人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赵文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连带赔偿恒特公司无单放货损失49500美元，按照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6.7折算为331650元（以下币种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3.判令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向恒特公司承担无单放货货物价款的利息，从无单放货之日（即清关之日2019年9月10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用由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存放在目的港HURSAN(赫森)保税仓库中，数量与提单一致，处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的控制之下，随时可以交付给恒特公司”，并无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未采信，而恒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已被拆箱取出，恒特公司对货物失去控制。涉案货物在无货主指示或无土耳其法规强制规定的情况下被拆箱取出，造成恒特公司对货权失去控制，构成无单放货。（2016）津民终17号、（2019）津72民初664号裁判文书可供本案参考。（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随时可以交付给恒特公司，而恒特公司表示因自身原因，不能到土耳其确认和提取上述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恒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0月21日到12月11日的约50天的时间内，恒特公司找到嘉林公司要求看货和接货，遭到拖延和敷衍。在一审法院未采信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证据的情况下，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涉案货物已经从相关编号的集装箱分离即被取出，在取出及转运过程中，就有发生货物灭失、短缺或替代的可能性，这一过程也没有获得货主的指示和认可，故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应当对擅自拆箱取货行为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三）恒特公司有证据证明恒特公司要求找货、看货而被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消极对待的事实。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货物一直存储在目的港保税仓库，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没有实施放货行为。（二）将涉案货物存储在目的港保税仓库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三）恒特公司引用的案例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恒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连带赔偿恒特公司无单放货损失49500美元，按照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7折算为331650元；2.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给付恒特公司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恒特公司与土耳其买家BereketliHirdavatYapiMalz.DeriKimyaVeNakliyeHizm.Ltd.Sti.（以下简称BE公司）达成出口销售网格布产品事宜。2019年6月27日，恒特公司向BE公司出具的涉案货物销售发票记载，货物销售金额为49500美元。2019年7月，恒特公司向任丘市三合兴硕玻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单价0.8元/米，每卷50米，共7500卷，货款共计30万元。9月10日，恒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向三合公司员工李硕转账43万元，其中30万元为涉案货款。2020年11月2日，三合公司出具说明，确认收到涉案货款。2019年8月，恒特公司委托嘉林天津公司出运涉案货物，嘉林天津公司未签发正本提单，向恒特公司出具了电放提单。根据提单记载，提单号为ZIMUXNG3401176，托运人为恒特公司，收货人为BE公司，船名航次SANTALORETTA/3E。货物出口报关单记载，货物品名为网格布，3750件，63750千克，单价3.5美元/卷，总价款26250美元，7月5日自中国新港起运，目的港土耳其，8月14日货物到达目的港，9月11日集装箱回箱返回承运人。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称因恒特公司一直没有出具放货指令，无人提货，为减少货物的港口费用，将涉案货物掏箱，存放于HURSAN（赫森）保税仓库。恒特公司向天津优盛联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涉案货物拖车费8100元，向嘉林天津公司支付货物代理费7046元。2019年10月10日，BE公司向恒特公司支付货款64990美元，恒特公司主张上述货款支付的是案外提单号为ZIMUXNG3401135和ZIMUXNG3401202项下货物的货款，不包括涉案货款，BE公司至今未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嘉林天津公司是嘉林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诉争无单放货行为系发生于目的港土耳其共和国，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陈述主张，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恒特公司委托嘉林天津公司出运涉案货物，双方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恒特公司为托运人，嘉林天津公司为承运人，嘉林天津公司应当按照恒特公司的指示交付涉案货物。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是否存在无单放货行为；2.恒特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侵权责任。恒特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是种类物，没有特殊标识，因货物已被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掏箱，不能证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现主张的目的港保税仓库中的货物，就是涉案货物，应当认定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但恒特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实际交付给国外买方，并办理了清关手续。且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现存放在目的港HURSAN（赫森）保税仓库中，数量与提单一致，处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控制之下，随时可以交付给恒特公司。而恒特公司表示因自身原因，不能到土耳其确认和提取上述货物，故对恒特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恒特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已经实施了无单放货的行为，对其要求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承担涉案无单放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恒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75元，由恒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特公司补充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所称的涉案货物随时可以交付恒特公司与事实不符。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对这一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据内容也无法看出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把涉案货物交付收货人的事实。本院审查了恒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无法全面反映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的情况，对恒特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是否存在无单放货行为；2.如果存在无单放货行为，恒特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侵权责任。”据已查明的事实，承运人对于涉案货物未签发正本提单，嘉林天津公司向恒特公司出具了电放提单。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恒特公司未就涉案货物向嘉林公司或嘉林天津公司发出放货指令，处于无人提货的状态。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主张，为了减少无人提货带来的损失，其已将涉案货物拆箱取出，存放于目的港HURSAN（赫森）保税仓库中。对于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HURSAN(赫森)物流的声明、集装箱信息与费用汇总表、检验报告，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本院认为，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HURSAN（赫森）保税仓库中的货物与涉案货物相对应，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存储于目的港HURSAN（赫森）保税仓库的事实。从集装箱被拆箱取出的结果，并不必然得出承运人实施了擅自放货行为的结论。在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虽然被拆箱取出但尚在目的港仓库，处于承运人掌控之下，并未交付给第三方，恒特公司主张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擅自放货，依据不足。并且，恒特公司未向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主张提货，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存在提货不着的情形。双方对于作出放货指令的时间没有进行约定，为避免损失扩大，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在适当时间内对于货物到港后的处置具有合理性，其不应赔偿恒特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恒特公司所援引的另案裁判文书，其所反映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对本案裁判不具有参考意义。综上，恒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元，由安平县恒特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