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新，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驰，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少林，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后书，江苏新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田空调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湖县庆丰镇机电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浪，建湖县芦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伟新因与被上诉人胡少林、江苏富某空调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宋伟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驰，被上诉人胡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后书，被上诉人富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伟新上诉请求：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安全的施工环境和设备即安全保障系数更高的升降机以及安全绳，但被上诉人胡少林并未使用，由此造成的事故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胡少林，上诉人至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且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胡少林辩称，1.上诉人在案涉施工过程中并未提供安全带，也没有提供符合安全施工条件的设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上诉人对施工人员也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故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正因上诉人的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人身伤害，经鉴定分别构成一处五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现被上诉人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3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富某公司辩称，1.使用升降机的目的是在外安装路灯或安装高空物件时起到运送货物和人员保护作用。2.被上诉人胡少林在现场如何受伤，因答辩人不在现场不清楚，但现场的升降机是可以起到保护作用的。3.答辩人和上诉人宋伟新之间是承揽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胡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伟新、富某公司连带赔偿合计719089.29元（已扣除垫付的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宋伟新、富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某公司将承包的蕴之宝公司消防通风管道的制作和安装转包给宋伟新施工，后宋伟新雇佣胡少林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8月23日下午，胡少林在脚手架上从事安装空调过程中，因空调风管晃动致原告从脚手架上跌下，胡少林颈椎部受伤，后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8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29219.35元，其中胡少林支付13300元，宋伟新垫付115919.35元，后胡少林又进行了四次住院康复治疗，又花去医疗费65517.68元，期间宋伟新又支付了现金1500元给胡少林，胡少林又从富某公司付款87126.2元，该款富某公司亦作宋伟新付款处理，上述宋伟新垫付了204545.55元。现为赔偿事宜，诉至法院。另，2017年4月15日，宋伟新与富某公司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富某公司将兴化楚水购物中心A楼的空调通风的安装保温等工程发包给宋伟新施工，工程款的支付均由宋伟新支取；在2019年5月7日的听证笔录中，宋伟新陈述其不是富某公司的职工，而在其他听证或庭审笔录中均陈述其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根据胡少林的申请，依法委托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1.胡少林颈部损伤致脊髓损伤后四肢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五级残疾，第四-五颈椎爆裂型骨折术后构成九级残疾。2.确定胡少林休息期限一年、护理期限七个月（住院期间2人，其余1人）、营养期限四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少林在从事空调安装过程中因空调风管晃动致其从脚手架上跌下受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胡少林等人系宋伟新在工地上负责人朱某1安排做工的，宋伟新自认不是富某公司的职工，而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富某公司则认为与宋伟新之间系承揽关系，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胡少林与宋伟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宋伟新系雇主，故对胡少林的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宋伟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富某公司将承建蕴之宝公司的消防工程又转由宋伟新施工，富某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承揽关系基本要件，应属转包关系，又因宋伟新无相应的资质，故富某公司应对胡少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胡少林主张的各项费用，经审核确认如下：治疗费19473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147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120天*15元/天）、护理费28560元（357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650505.98元（23836+5636）*1.78*20*62%、误工费51056元（按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交通费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因胡少林在无任何安全防护设施的情况下即进行施工作业，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宜20%）。对宋伟新垫付的费用204545.55元，予以一并处理。判决：一、胡少林在雇佣期间因受伤造成的治疗费19473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28560元、误工费51056元、残疾赔偿金650505.98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933069元（以下均取整数）。由宋伟新赔偿541910元（933069元*80%-垫付的204545.55元）；二、宋伟新还赔偿胡少林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江苏富某空调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胡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30元、鉴定费1760元，合计15190元，由胡少林负担3038元，由宋伟新、江苏富某空调制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52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宋伟新申请证人宋广州、朱某2到庭作证，宋广州称：我虽与胡少林不是一个班组，但都是临时召集给宋伟新打工的，所做工种也是一样的。在安装空调时，我们班组提供升降机以及安全帽、安全绳。升降机大概长不到2米，宽度在80—90公分，作业时四个人都站在升降机上，消防管道长1.16米，也放在升降机上，作业时四个人一起把消防管道放在吊杆上。我们作业时也有脚手架，但这只起辅助作用。朱某2称：我从事消防通风管道的制作，不参与空调安装流程。安装班组作业时正常不用脚手架，只有在拐角升降机不方便到达的地方，才用脚手架予以配合。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胡少林对上诉人申请的两名证人的质证意见是：1.两证人被并非与胡少林同一班组也并不在现场。2.证人也陈述在升降机无法符合施工要求时，脚手架是必须的辅助方式。被上诉人富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人证言，上诉人已经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更高的升降机和安全绳，因胡少林自身原因未能使用，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宋伟新提交一张升降机图片，被上诉人胡少林、富某公司均认可事发时现场的升降机与上诉人提供的升降机图片大小型号基本一致。被上诉人胡少林申请朱某3、胥某作证。证人朱某3称：事发时与胡少林一起做工，脚手架紧挨着墙，脚手架外侧是升降机，需要两个人帮助对准墙上预留的洞口，所以必须要有两个人站在脚手架上作业。当时胡少林站在脚手架上，施工现场没有安全绳，现场施工高度大概是两层脚手架的高度即3.4米。证人胥某称：我当时在现场领班，胡少林和朱某4两人站在脚手架上，施工区域靠墙且地面不平，升降机调试了几次都上不去，所以必须有两个人站在脚手架上从旁协助，胡少林和朱某4就站在脚手架上作业。施工现场没有提供安全绳，但施工时我已经跟队员们说要注意安全。上诉人对两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不予认可，当时安装的不是管道而是阀门，被上诉人胡少林如果使用升降机就不会发生事故。被上诉人胡少林的质证意见是，从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宋伟新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设备，也没有提供必要的保护措施。富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胥某已经陈述在胡少林等工友上班前已向他们交代了安全注意事项，因此胡少林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二审另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称其已为被上诉人胡少林提供了升降机、安全绳等安全系数较高的保障设施，但因被上诉人未使用升降机仍使用脚手架作业，故对其损伤应由被上诉人自负主要责任。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事发时在场人的证言，事发施工区域虽有升降机，但因施工区域靠墙等地势因素，除升降机作业外必须有脚手架从旁辅助，故事发时被上诉人胡少林与案外人两人站在脚手架上协助作业，并非被上诉人故意不使用升降机作业，故对上诉人称系被上诉人不使用升降机造成损失应由其自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宋伟新就被上诉人胡少林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的伤情、受伤原因以及各方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上诉人赔偿30000元精神抚慰金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宋伟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0元，由宋伟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