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92号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张朝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上诉人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名车”）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汉名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陶星辰不是上诉人员工，一审法院认定陶星辰系上诉人员工并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事实认定错误；二、在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被上诉人通过直播方式售卖与上诉人存在竞争关系的第三方车辆，该事实明显存在，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私自与上诉人竞争对手合作，严重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1、上诉人提交的几段视频中，除了在画面下方有“沈阳森驰二手车”字样外（沈阳森驰车业为上诉人竞争对手），拍摄视频场所也是在上诉人竞争对手的车库内。视频中被上诉人反复强调买车找他，且被上诉人通过直播和视频推荐的车辆均为上诉人竞争对手的产品，而不是上诉人的。2、被上诉人通过直播方式卖车，就是通过拍摄视频或直播，来推荐一系列物美价廉的车辆来吸引观众、粉丝，从而达成交易。在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被上诉人详细介绍了其所售卖车辆的情况和价格，并多次直播其与买车人达成交易的场景，而该拍摄地就在上诉人竞争对手的场所。故从视频中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通过发布视频、直播，来售卖上诉人竞争对手的车辆，而不是被上诉人辩称的其不存在售卖第三方车辆的行为。三、双方在合作协议内约定快手账号的归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排除上诉人的任何合法权利，不是格式条款。王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不能提供我销售车辆期间，对方给我发工资的证据，说明我已经离职。大汉名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1万元；3、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快手直播平台账号（Hao33001818)给原告；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15日，原告大汉名车（甲方）与被告王志（乙方）签订《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签约成为甲方旗下销售艺人，通过甲方指定的平台线上、线下进行各种内容的合法演艺活动，和汽车销售个人人气提升、广告推广、影视拍摄等，演艺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唱歌、跳舞、游戏等内容。甲方利用自身资源提升车辆、场地并对乙方进行培训，推广宣传等提高乙方知名度。本合同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2月14日止。本协议到期后，除非甲方任何一方在协议届满前三个月内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否则本协议自动续费叁年。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所使用的帐号归乙方使用，但在协议有效期内一旦解除本协议，乙方使用所有帐号（包括不限于线上、快手线下客户资料等）归甲方所有。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变更相关信息。如乙方未上交全部相关信息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详见第十条第二项。每月有效直播时长不少于100小时，乙方每月有效直播天数不少于25天后，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甲方给与乙方1,500元的最低补助；单次直播2小时为一个有效次数，且每天直播次数不少于2次，否则视为未开播。结算方式约定次月结算上一自然月佣金。销售收益约定甲方所规定销售汽车底价基础上归乙方所得。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约定，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并采取书面形式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在合作期内，乙方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1个自然月以内），经双方商议，可临时中止合同，待以上中止因素消除后，合同自动顺延；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达1个自然月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本合同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当承担的义务时，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如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上述通知后15日仍未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追究违约方之违约的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擅自在除甲方执行平台以外的其他线上、线下平台进行类似直播活动、演艺活动或与之签订任何类似合作协议、演艺协议的、商业广告，应当在甲方指定期限内停止违约行为，否则应担赔偿甲方50万元人民币或履行合约期内甲方平均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者的为准。本合同项下其他条款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能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2、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称被告于2020年4月初离职，被告辩称于2020年2月末3月初离职。3、被告提供与案外人陶星辰（原系原告单位员工）通话录音一份，内容如下：被告说“完了，那个什么，我走的时候，我是不是写离职了？姐啊，你那边人事那，有没有？”陶星辰“对，写了。”被告“我记着两份呢，是不？”陶星辰“啊，那什么，对搁桌子底下了么，我那天休息，然后你可能又回来办一次手续。”被告“对，我第一次找领导签字，没签着，第二次，我又重新签的字，找领导。”被告“嗯。”庭审中，原告自认陶星辰已离职，但需回去核实，但至今未向本院陈述核实结果。4、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快手直播平台账号为Hao33001818，被告提出该帐号系其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之前自行注册。5、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一份，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上述经纪协议一节。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双方之间的上述经纪协议因被告已办理了离职手续，结合案外人陶星辰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该协议事实上已解除，虽原告不予认可，但原告并未否认陶星辰是其员工的事实，且至今未向本院提交核实结果。但原告对于被告已于2020年4月份离职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确实已在2020年4月份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上述经纪协议于该时间在事实上已经解除，现原告来院诉请判令再次解除，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另行售卖第三方车辆的行为导致双方经纪协议解除，但原告提供的视频仅为被告在推荐车辆的视频，系其作为视频博主为吸引粉丝而拍摄，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在售卖第三方车辆，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案件事实，并不能认定被告对致使双方合同解除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快手帐号bjm65×××56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经庭审调查，原、被告均认可该账号为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之前自行注册的，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且原告在本院起诉的同类案件中亦有相同的返还快手账号的条款约定，故该条款的约定符合上述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保全费1070元，由原告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视频截图六张（6页）、培训提纲（4页），证明：1、王志在办理离职手续之前（即3月份）就已经开始销售第三方公司的车辆；2、我公司为王志成为主播投入了大量的培训成本；3、王志在视频中为第三方公司销售所使用的销售方式与我公司早期对其培训内容高度相似，同时其销售手法也与我公司的销售手法高度相似；第二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租金交纳收据、物业费收据证明：1、在本案中我公司为了履行与王志的《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仅房租一项我公司每年就需投入了95万元，加上我公司为了履行合同投入的人力成本、办公设备、销售车辆等高达数千万。王志的违约行为为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2、案涉合同的条款并非格式条款，法院应当支持我公司要求返还帐号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王志承担违约金；第三组证据：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5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我公司曾因与案外人的纠纷向和平区法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归还帐号，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足见帐号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其是可以进行执行；第四组证据：大汉名车合作协议、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经纪协议、销售艺人合作协议。证明：该组证据是大汉名车与其他主播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大汉名车提供的这三份合同可以看出大汉名车与王志的《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并非格式条款，而是因人而异，经过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与办案无关。我的离职已经过审核，我当时已经离职。当时没有卖车，是为了粉丝拍的视频；对第二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租金交纳收据、物业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公司为开展工作，是正常的支出；对第三组证据：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522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可以判决我将账号注销，一个身份证号码只能申请一个账号，不能给别人。本院对上诉证据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签订的《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上述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4月份离职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双方在此之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由此认定双方的经纪合同已自行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合约期内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快手账号归属并非格式条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快手账号系被上诉人于双方合作协议签署前自行申请注册，当时即存在一定粉丝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关于快手账号归属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并以此驳回上诉人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快手账号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汉名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