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臣，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芳，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新，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新泰市，现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桂美，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海城市，现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海臣因与被上诉人闫桂美、李成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诉讼标的巨大，分歧巨大，双方经历多次诉讼均没有达到息诉的目的，不属于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诉讼标的较小的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应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于海臣认同该公司股权为瑕疵股权，李成新、闫桂美对于海臣不应承担股权转让瑕疵担保责任”错误。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履行出资义务后，法律明确赋予上诉人享有向被上诉人的追偿权。本案不属于瑕疵担保责任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的责任是依据法律而设定的，不是一种瑕疵担保，法官无权对法律作为扩大或缩小的解释。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四、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股金200万元。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承接了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因被上诉人抽逃出资，被判向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抽逃出资款500万元，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动向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股金和执行费52051.55元，被上诉人理所当然应对上诉人进行偿付。被上诉人李成新、闫桂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合法，独任审判适当。虽然双方当事人围绕股权转让纠纷有多起诉讼，但事实清楚，争议焦点仅是最终补缴出资款的承担主体。而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完全明确，本案完全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虽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股权转让合同与买卖合同相比，不属于典型的有名合同，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200万元出资款于法有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明知，且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应补缴公司注册资本的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不需要对上诉人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不应承担200万元出资款。于海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股金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李成新、闫桂美发起成立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新，注册资本2000万元，李成新认缴出资1200万元，实缴出资600万元，闫桂美认缴出资800万元，实缴出资400万元。2013年1月11日，李成新、闫桂美将实缴的1000万元出资转出。2013年5月18日，山东浩庭公司与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就平原县公司建设BT项目工程、房地产开发项目组成建设工程联合体，由浩庭公司与平原县政府签订BT项目、合同书、意向书等系列有效法律文书，公告建设工程由乙方（华龙公司）全面负责施工建设，房地产开发由甲方（浩庭公司）负责全面融资建设。2013年6月10日，平原县人民政府与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新）签订了《平原县公共设施建设合同》，由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公司及联合体以BT的方式，承接北二环东延、平安大街东延、社会福利中心建设等公共设施建设。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与黑龙江**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海臣为该公司股东）组成联合体对上述工程共同施工。2015年5月19日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与平原县华龙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龙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合同主体变更后，浩庭公司不再承担与平原县政府涉及上述工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由平原华龙公司承担合同主体变更后所涉及合同的全部内容，并充分享有所涉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15年6月12日，李成新、闫桂美将持有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的20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于海臣，并将法定代表人由李成新变更为于海臣，由于海臣继续经营浩庭公司，但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费数额，但转让时，于海臣明知李成新、闫桂美就该公司的注册资金未出资到位且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李成新、闫桂美将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于海臣也系无偿转让。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于海臣将其持有的浩庭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黄万林。2018年11月28日，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起诉李成新、闫桂美、于海臣、黄万林，要求被告李成新、闫桂美补缴出资款500万元，被告于海臣、黄万林承担连带责任。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8）鲁1426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成新、闫桂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二、被告于海臣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黄万林在4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后李成新、闫桂美不服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于海臣向浩庭公司交付出资款200万元，李成新交付出资款300万元。再查明，2020年7月2日，李成新、闫桂美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于海臣、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于海臣支付原告应补交的被告浩庭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被告浩庭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鲁142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海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成新、闫桂美支付补缴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驳回李成新、闫桂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海臣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法条第二款规定的关于股权受让人向转让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转让人应向受让人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根据合同法中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股权转让瑕疵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转让股权存在权利瑕疵。就本案而言，李成新、闫桂美股权转让时转让人的出资义务未履行完全，使得公司在转让的股权之上存在可主张的权利，从而使受让人受让的股权之上负有转让合同之外的权利负担和限制；2、权利瑕疵于转让合同成立时即已存在，且在交付时仍未消除；3、受让人转让合同成立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权利瑕疵的存在；受让人在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股权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受让股权的，需要对无过错受让人的合法利益予以公平保护。如果受让人明知权利瑕疵的存在，则表明其是基于权利瑕疵的基础事实而与转让人签订合同，此时转让人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自然免除，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4、转让人与受让人无免除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特别约定。因于海臣受让浩庭公司的股权时其明知李成新、闫桂美未出资到位及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且李成新、闫桂美将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于海臣也系无偿转让。故于海臣认同该公司股权为瑕疵股权，李成新、闫桂美对于海臣不应承担股权转让瑕疵担保责任。判决：驳回原告于海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于海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20）鲁14民终37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最终应由于海臣对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补缴出资款的义务。经质证，上诉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该判决书判决的情形是原出资人履行补缴义务之后向受让股权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与本案有本质区别。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不服（2020）鲁142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鲁14民终37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合法；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2020）鲁14民终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于海臣作为受让人知道李成新、闫桂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因此，于海臣对其所受让的股权为瑕疵股权是明知的；因双方在转让时并未对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核资、清算，也未对股权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且本院（2018）鲁14民终188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由李成新、闫桂美无偿转让给于海臣后，双方均未对该判决申请再审，应视为双方对股权定价的基础达成了共识，即于海臣认同该公司股权为瑕疵股权，李成新、闫桂美认同股权价值可以被无偿转让。此外，于海臣受让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变更法定代表人是为履行《平原县公共设施建设合同》。于海臣受让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之后，该公司又以李成新、闫桂美为被告要求二人补齐出资500万元是对原来股权转让的否认。（2020）鲁142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判令于海臣承担李成新、闫桂美应补缴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民事责任，（2020）鲁14民终3784号民事判决对（2020）鲁142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涉案200万元同样系因被上诉人抽逃资金应补缴的公司注册资本，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所缴纳的资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款，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海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于海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康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