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继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羊继平、李有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8751.04元，较一审少77706.04元；2．判令诉讼费由刘某某、羊继平、李有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某某损失认定不合理，本案刘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其虽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腹中胎儿不幸流产，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日后永久无法生育，且其主张因流产遭受了精神上的沉重打击，导致情绪低落、抑郁消沉，但没有对自己精神状况做司法鉴定，仅凭刘某某提交的几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因流产导致精神状况严重受损，故对刘某某主张的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二、李有雄垫付的医疗费7733.04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有雄不是本案原告，该费用亦不属于刘某某的损失，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与李有雄之间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应由李有雄另行向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主张。 刘某某辩称，其于3月10日在省人民医院检查，现在有严重的宫腔粘连，如果不继续治疗就无法生育了。其流产之后情绪不好，这是明显事实，不需要进行精神鉴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羊继平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李有雄辩称，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提出李有雄垫付的医疗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理由不成立，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与李有雄之间没有保险合同关系，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垫付医药费是保险公司的义务，而李有雄是为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该费用应并案审理，可节省司法资源，符合公序良俗原则。本案刘某某在一审起诉时主张了医药费，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对医药费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李有雄也在一审中提出了返回垫付医药费的请求，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合理合法。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继平、李有雄连带赔偿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6337万元；2．判令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刘某某直接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15时30许，羊继平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湘Ｅ1××××小型普通客车由邵阳县河伯乡方向驶往邵阳县塘田市方向，行驶至207国道邵阳县河伯乡杨田村路段时，碰撞对向行驶由李有雄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的湘Ｅ8××××小型轿车，造成刘某某等车上人员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12日，邵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邵阳县公交认字［2020］第Ｆ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羊继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有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某及其他三乘客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某某已身怀五个多月的身孕，事故后刘某某被送往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1、Ｇ2Ｐ0宫内妊娠22＋5周单死胎；2、外伤后；3、胎盘早剥；4、胎盘低置状态，并于2019年12月31日进行了引产手术，共花费医疗费7706.04元，该费用已由李有雄垫付。另查明，羊继平驾驶的湘Ｅ1××××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羊继平和李有雄因过错导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某身体受伤，胎儿流产，侵害了刘某某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刘某某诉请赔偿清单，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对刘某某的损失审查确认如下：一、住院医疗费，根据刘某某提供的邵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及门诊票据，认定刘某某的医疗费为7706.04元（该费用李有雄已垫付）;二、后期医药费，根据刘某某已提交的正式票据确认为177元，对于刘某某诉请的其他尚未实际发生的后期医疗费部分，不予支持；三、误工费，刘某某主张其误工费为2571元（44693元／年÷365天×21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四、护理费，刘某某主张其护理费为3523元（61227元／年÷365天×21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五、营养费，根据刘某某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刘某某的营养费为630元（21天×30元／天）；六、交通费，刘某某虽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刘某某住院不可避免会产生交通费，该费用为合理支出，酌情认定为8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某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21天，认定刘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21天×50元／天）；八、外地就医住宿费，刘某某既未提交住宿费用票据，也未提供前往外地治疗的相关依据，故对刘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各被告均对刘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胎儿流产不持异议，刘某某在第一胎怀孕因故未能生育后，便心存压力，此次怀孕为第二胎，刘某某夫妇对本次怀孕也寄予厚望，却不料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胎死腹中，被迫做流产手术，刘某某因此遭受了精神上的沉重打击，自事故后一直情绪低落，抑郁消沉，且刘某某很可能就此面临难以受孕的后果，本次交通事故虽未构成伤残，但的确给刘某某造成巨大的心理挫伤和精神伤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精神及肉体上的痛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刘某某的年龄、受孕情况、胎儿的孕育周期、事故后精神状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综上，认定刘某某的合理损失费用共计为78751.0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某某的所有损失未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之规定，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内赔偿刘某某185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内赔偿刘某某76894.04元，李有雄向刘某某已垫付的医疗费用7706.04元，应在保险理赔款项中返还，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由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李有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某某185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某某76894.0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向李有雄支付已垫付的医疗费用7706.04元；以上判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案款帐户（户名：邵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塘渡口振羽广场支行账号：4300××××0919）；三、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9元，由羊继平负担125元，李有雄负担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某提交4组证据：1、超声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刘某某难以怀孕；2、B超单，证明目的同上；3、发票，拟证明刘某某仍需后续检查费用；4、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刘某某难以自然怀孕，医院建议做宫腔粘连分离手术或者做试管婴儿。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刘某某提交的证据关联性均有异议，报告中没有明确结论证明刘某某难以怀孕。李有雄质证认为，如果是因为车祸造成的该种情况，就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予以认定。本案刘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怀孕5个月的胎儿流产，虽不构成伤残，但考虑到其第一胎怀孕因故未能生育，此次第二胎怀孕也因交通事故流产，其作为准母亲所享有的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受到侵害，精神遭受重大损害，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但原审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畸高，结合其孕次、孕期、各方责任、当地生活水平以及本地司法实践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有雄垫付的医疗费7706.04元，因其与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不可能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主张权利，故由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先行赔偿给刘某某，再由刘某某返还给李有雄。因此，刘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6457.04元，未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由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563.0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某56894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某某9563.0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某某56894元，共计66457.04元； 三、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179元，由羊继平负担125元，李有雄负担54元；二审诉讼费5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412元，刘某某负担1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杰 审判员  罗松 审判员  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汪臻 书记员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