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琼海路61号。 法定代表人：邹玉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科，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王蓉。 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以下简称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科、杨芳、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芳对被上诉人刘科在一审判决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的规定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规定，上诉人分别在2015年12月、2018年4月21日向被上诉人成都担保公司的分公司进行催收，对被上诉人成都担保公司产生了保证时效转化为诉讼时效及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适用于被上诉人杨芳。因此，由于任一保证人都有义务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所以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任一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都意味着其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保证权利。故一审判决在对被上诉人杨芳事实认定部分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杨芳对被上诉人刘科在上诉人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杨芳书面答辩称，案涉借款非答辩人所借，而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洪雅县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元公司）是贷款主体，应由长元公司偿还。我是长元公司的员工，我是在长元公司下属公司上班，好像叫去签过一回字，银行至今没有找过我，我签过字有责任我也接受任何审判。 刘科辩称，非我本人贷款，是长元公司借我的名贷的款，我签的字，我肯定也有责任。案涉借款到期后，长达6年的时间上诉人未向我主张过还款，依法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所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成都担保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科、杨芳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981，139.44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20年4月20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432，536.43元；从2020年4月21日起，利息、罚息以借款本金3，981，139.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6.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成都担保公司对刘科、杨芳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刘科、杨芳、成都担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诉讼过程中，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变更全部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刘科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981，139.44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20年4月20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432，536.43元；从2020年4月21日起，利息、罚息以借款本金3，981，139.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科立即支付其律师费5000元；3.请求判令杨芳、成都担保公司对刘科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科、杨芳于2010年8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2014年1月20日，刘科、杨芳向乐山商行眉山分行提供《借款人及配偶承诺书》载明：“…为确保…编号为2014年乐商银眉分个借字第040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本人自愿就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该《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自《个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4年1月21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贷款人）与刘科（借款人）、成都担保公司（担保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乐商银眉分个借字第040号）约定：借款人承诺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借款月利率按每笔借款提款当期上浮80%即为千分之九，一次性提取借款，每月20日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违约责任：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行使抵销权，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贷款人）与成都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编号：2014年乐商银眉分个借字第040号）约定：保证人为编号为2014年乐商银眉分个借字第040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该《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自《个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同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刘科支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2016年11月26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扣划刘科银行存款（账号：6210××××1431）1元。2018年10月25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刘科催收该借款无果。2018年11月27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又扣划刘科银行存款（账号：6210××××1431）1元。2015年12月，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催收。2018年4月20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发送《逾期代偿催收通知书》确认：担保客户刘科，截止2018年4月20日尚有借款余额3981139.44元，拖欠利息1789721.23元。请抓紧落实还款资金，归还我行贷款本息。2018年4月21日，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向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出具回执载明：我于2018年4月21日收到《逾期代偿催收通知书》，本人经过核实，确认所述担保责任和欠本欠息情况属实，我将尽快筹集资金代偿刘科所欠贷款本息，并且自愿继续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直至该笔贷款结清为止。一审庭审中，乐山商行眉山分行自认刘科尚欠借款本金3981139.44元，利息按合同约定付至2014年12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1.诉讼时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2016年11月26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扣划刘科银行存款1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乐山商行眉山分行于2018年10月25日向刘科催收该借款以及于2018年11月27日又按约定扣划刘科银行存款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又重新计算。乐山商行眉山分行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乐山商行眉山分行未举证证明其在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内要求杨芳承担保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杨芳因此免除保证责任。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在催收回执中明确表明“筹集资金代偿刘科所欠贷款本息，并且自愿继续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成都担保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刘科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科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其复利和律师费。乐山商行眉山分行主张杨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在约定的保证期间未要求杨芳承担保证责任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乐山商行眉山分行主张成都担保公司对上述刘科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借款本金3，981，139.44元及其利息、复利（计算方式：利息以本金3，981，139.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若刘科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息，则利息、复利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刘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律师费5000元；三、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96元，由刘科、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因2014年1月20日，刘科与杨芳共同向乐山商行眉山分行提供《借款人及配偶承诺书》，明确了刘科和杨芳自愿就该案涉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担保期间为自《个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即杨芳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2015年1月20日起两年。虽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在保证期间内未向杨芳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除杨芳外，还有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在杨芳的保证期间内，2015年12月，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催收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4月20日，乐山商行眉山分行向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发送《逾期代偿催收通知书》，且于次日得到成都担保公司的明确回复。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多个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无需向全部保证人逐一主张权利，可向任一保证人主张权利，其法律效力均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的连带共同保证人，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应认定乐山商行仁寿支行向成都担保公司乐山分公司催收行为的效力及于尚处于保证期间的连带共同保证人杨芳。 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以其已经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他保证人行使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虽民法典配套司法解释对此有明确规定，但是本案适用该规定将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上，乐山商行仁寿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刘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借款本金3，981，139.44元及其利息、复利（计算方式：利息以本金3，981，139.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若刘科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息，则利息、复利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刘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律师费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乐山商行仁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杨芳、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96元，由刘科、杨芳、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696元，由杨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