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刑终31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厚庆，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随州市饮食服务公司职工，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倪厚庆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鄂0117刑初2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倪厚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年初，代桂某（已判刑）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驻浙江省舟山市部队的武汉市新洲区籍的现役军人曹某1，后双方互留联系方式。2018年年初，代桂某在与曹某1微信聊天中得知曹某1即将转业的情况后，遂与被告人倪厚庆商议骗取曹某1的退伍安置费。同年6月的一天，曹某1转业在家等待安置工作期间，代桂某通过电话对曹某1编造自己是在编警察、“姨妈”是湖北省随州市市委书记。倪厚庆趁代桂某与曹某1电话通话时，用代桂某的电话对曹某1谎称自己是代桂某“姨妈”、代桂某的警察工作是其帮忙安排的、可以帮忙给曹某1安排好一点的工作，以此骗取曹某1的信任。后代桂某与倪厚庆以帮曹某1安置工作和分房子找关系需请客吃饭、送礼等为幌子，数次骗取曹某1钱款。期间，代桂某与倪厚庆合谋编造代桂某骨折需钱动手术、母亲脑溢血需手术费等事由，倪厚庆从中冒充代桂某的“姨父”、“父亲”打电话给曹某1博取曹某1的同情，骗取曹某1钱财。不明真相的曹某1因上述事由给付代桂某及其“家人”钱款409660元。同年7月，代桂某以与曹某1谈朋友为幌子到曹某1家，骗取曹某1“礼金”人民币6888元（以下币种相同）及金首饰、化妆品、酒等财物。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代桂某通过手机转款给曹某1手机账户共计25105.2元。曹某1因上述事由被骗取钱财及“礼金”共计391442.8元。2019年4月27日，曹某1发觉自己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警，同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在湖北省随州火车站将倪厚庆抓获。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证人曹某2、马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案犯代桂某的供述；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和被告人倪厚庆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倪厚庆明知代桂某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仍为代桂某实施犯罪提供帮助，以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曹某1的信任，帮助代桂某骗取曹某1钱财共计391442.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倪厚庆在共同作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倪厚庆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倪厚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倪厚庆对代桂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九万一千四百四十二元八角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上诉人倪厚庆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4年年初，代桂某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驻浙江省舟山市部队的现役军人曹某1，并互留联系方式。2018年年初，代桂某在与曹某1微信聊天中得知曹某1即将转业的情况后，遂与上诉人倪厚庆商议骗取曹某1的退伍安置费。同年6月的一天，代桂某通过电话联系曹某1，谎称自己是在编警察、“姨妈”是湖北省随州市市委书记。期间，倪厚庆配合代桂某与曹某1通话，并谎称自己是代桂某“姨爹”，代桂某的警察工作是其帮忙安排的，还可给曹某1安排好一点的工作，以此骗得曹某1的信任。此后，代桂某与倪厚庆以帮曹某1安置工作和分房子找关系需请客吃饭送礼、代桂某骨折、代桂某母亲生病等为幌子，数次骗取曹某1钱款。被害人曹某1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共向代桂某及其“家人”转款人民币409660元。同年7月，代桂某还以与曹某1谈朋友为由骗取曹某1“礼金”人民币6888元及金首饰、化妆品、酒等财物。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代桂某通过支付宝、微信转款给曹某1共计25105.2元。2019年4月27日，曹某1发觉被骗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将上诉人倪厚庆上网追逃。同年12月10日，公安人员在湖北省随州火车站将倪厚庆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27日曹某1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代桂某等人骗了人民币40余万元，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倪厚庆因涉嫌伙同代桂某等人诈骗被害人曹某140余万元而被上网追逃，同年12月10日19时许，上诉人倪厚庆在随州火车站进站口被抓获归案。3.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2014年年初，我在浙江舟山部队服役，通过老乡介绍认识了代桂某（当时介绍说叫李贝贝），相互留有联系方式。2018年3月我回新洲区辛冲街曹家院子老家休假，代桂某跟我微信视频得知我要从部队转业回武汉。2018年6月的一个晚上，代桂某身着警服跟我视频聊天，说她在公安部门上班，她姨是湖北省副省长陈安丽，她就是她姨帮忙才成了正式警察。通过视频，我看到代桂某所在房间挂的警服，就相信了她的话，就对她说，如果你姨真是陈安丽，我的工作安置问题你姨应该帮得上忙。后我将自己的简历发给代桂某叫她送给她姨看一下，代桂某叫我给她发99元的红包，我一听，觉得她好像有和我交往的意思，就信以为真了。一个星期以后，代桂某在微信上发给我一个叫“梦想成某”的微信名片，说是她姨的，让我加一下。2018年9月，“梦想成某”微信对我说，可以把我安置在省公安厅，还可以分到住房，但是需要钱去打点关系，叫我微信给她转钱，我陆续向“梦想成某”微信转账几万元。2018年9月底，“梦想成某”微信给我说代桂某出警手骨折了，让我去安慰安慰代桂某，过了两天，代桂某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电话中自称是代桂某母亲的人说代桂某做手术没钱，叫我想办法。我在外边借高利贷分几次给代桂某共计转账18000元，给代桂某母亲转账2000元。2018年11月中旬，“梦想成某”又以帮我找工作为由找我要钱，我又通过微信给她转账一万多元。11月下旬，代桂某主动说要和她姨到我家。后代桂某一个人到新洲见我父母，我父母给了代桂某6888元红包，我花3300元买了一个金戒子给代桂某。2018年12月3日，代桂某给我打电话说她母亲脑溢血在北京治疗，需要治疗费，我微信转账给代桂某2000元。我没有见过那个电话里自称是代桂某母亲的人，她说随州方言我听不懂，她的微信名是“奋斗人生”。从始至终我就只见过代桂某一个人，其余的人我都没见过，我给她姨“梦想成某”微信转账共计257900元。转给代桂某支付宝107400元、微信转账代桂某34669元、银行转账代桂某4901元，给代桂某母亲“奋斗人生”微信转账357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间，我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代桂某及代桂某所谓的亲属共计408440元。代桂某到我家，我又花了58498元购置彩礼，在这期间，代桂某给我转账25105.2元，我共被代桂某骗了383334.8元。2019年4月15日是农历三月十一，我当天过生日，代桂某知道了就说要来我家给我过生日，当天中午一点多钟，代桂某三人开着一辆小车来到我家，其中一个倪姓中年男子自称是代桂某的继父，另外一个年轻人是开车的，自称是代桂某的表弟。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倪姓中年男子说想借我的奥迪轿车使用，我就觉得不对劲，怀疑他们是在骗我，我解释说车不在我手里，吃完午饭他们知道我的奥迪轿车不在家里就离开了。4.证人曹某2的证言。2018年11月左右，我儿子曹某1给我说他谈的女朋友准备到家里来上门，说好白天来的，但直到凌晨，代桂某才带一名司机从随州来新洲，我儿子曹某1在邾城街米兰城际酒店安排他们住下。第二天，曹某1将“小代”接到家里，我就给“小代”6888元的现金红包，当日10时许，“小代”说要回派出所上班，走的时候曹某1还让“小代”从家里拿了2瓶五粮液和4瓶茅台厚唐酒。后来，我听曹某1说离开之后他们还去新洲买了首饰。第二次来我家是2019年2月7日（大年初三），“小代”还带着一个20多岁的女孩子，称是她的表妹。初四，“小代”开车带着我和曹某1去亲戚家拜年，9家给了11个红包共7000元。5.证人马某的证言。倪厚庆是“茹香酒店”老板杨某的姑父，负责酒店的采购，他平时比较节省，很少花钱，衣服鞋子都是老婆买的，喜欢打点小麻将。他人比较淳朴、单纯，看事情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深层本质，酒店里没有姓黄的年轻女性。我没有发现他和哪个女性服务员走得近。6.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茹香酒店”的法人，倪厚庆是我姑父，负责店里的采购，在店里，他没有和哪个女服务员保持亲密关系。我们酒店没有一个叫“小黄”的服务员。代桂某之前是我们酒店餐饮那边的服务员，她很喜欢打牌，经常下班之后就去茶馆打牌，打牌没钱就找牌友借，有时她的牌友找不到她就跑到酒店来找她，代桂某这个人小心思多，脑袋转的很快。她和我姑父倪厚庆关系还不错，经常有来往，还称呼倪厚庆为“姨父”（其实他们并没有亲戚关系）。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害人曹某1通过微信多次与“奋斗人生”（代桂某母亲）、“梦想成某”（代桂某姨）、“可爱的小丽丝”（代桂某）等人聊天，代桂某以各种理由要求曹某1给其转钱。8.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明细。证实被害人曹某1分别转账给微信“梦想成某”257900元、转给代桂某35889元，通过银行账户给代桂某转账4901元，通过支付宝转账107400元，给代桂某母亲微信转账3570元。代桂某陆续转账给曹某12万余元。9.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曹某1从公安机关事先准备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倪厚庆就是冒充代桂某继父的倪姓中年男子；代桂某从公安机关事先准备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倪厚庆是共同参与诈骗曹某1钱财的人。10.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户籍登记证明及民政婚姻信息查询表。证实同案犯代桂梅户籍地为湖北省随县三里岗镇贾家湾村二组，2018年5月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行政拘留，2019年5月因涉嫌在随县柳林镇盗窃被随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代桂某2015年8月结婚，2018年2月离婚。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上诉人倪厚庆的身份情况。12.同案犯代桂某的供述。2014年前后，我在舟山针织厂上班时认识了在舟山部队当兵的曹某1。2018年年初，在和曹某1微信聊天的时候得知他即将转业并将会得到一笔安置费，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倪厚庆和“小黄”，倪厚庆提出想办法将曹某1的安置费骗过来。2018年5月底，曹某1在家准备转业考试，我和倪厚庆、“小黄”商量，由我假扮警察，“小黄”假扮我姨妈随州市委书记陈安丽。我告诉曹某1是我姨妈帮忙我才当上的正式警察，然后就以我姨妈陈安丽可以帮助曹某1安置工作、分住房需请客送礼为由，一步步骗取曹某1的钱财。2018年6月开始，我骗了曹某115万元左右，其中有3万多元是通过微信转账的，10多万元是支付宝转账的，倪厚庆和“小黄”诈骗了25万多元，其中倪厚庆给了我4万多，三人共计骗了40多万元。“奋斗人生”（18827592766号码注册）和“可爱的小爱丽丝”（18371882066号码注册）都是我的微信号，“梦想成某”微信号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的，我将“奋斗人生”和“梦想成某”这两个微信账号的密码都给了倪厚庆，之后都是倪厚庆在操作使用这两个微信号，我每次有什么计划，或者是跟曹某1有关的信息，我都会跟倪厚庆说，后来倪厚庆说他把微信号给了“小黄”，具体如何操作的我不清楚。曹某1转给“梦想成某”的钱大概有26万元，这些钱都是倪厚庆取出来的，倪厚庆大概拿了7万多元，我拿了约30多万元。13.上诉人倪厚庆的供述与辩解。我对外称是代桂某干爹，其实我俩是情人关系，是从2018年年初开始的。我绝对没有一个姓黄的情人，只有代桂某一个人。2018年年初，代桂某得知曹姓男子从部队转业会安排工作还能领取退伍费，就找我帮忙把曹姓男子的退伍费骗过来。2018年6月，代桂某骗曹姓男子说她姨是随州市的一个大官，要我冒充她姨爹，要我跟曹姓男子说可以通过关系帮曹姓男子安置一份好工作，还让我说她现在的警察工作就是通过我的关系安置的，安排这些虚构的事实后，代桂某就用自己的手机号给曹姓男子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叫我与曹姓男子通电话，我先是跟曹姓男子寒暄了几句，说自己是代桂某的姨爹，可以帮他安置好一点的工作，还说代桂某也是通过我的关系才成为警察的，曹姓男子就信了我的话，我就跟曹姓男子说安置工作要找关系，叫他耐心等一段时间。过了一段时间代桂某又叫我给曹姓男子打电话，叫我对他说工作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叫他多等一等。这期间，代桂某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冒充她姨爹还是姨，具体我不清楚，以找关系安置工作、分房子需要请客送礼、托关系为由，骗取曹姓男子钱财，代桂某具体收了多少钱，我就不清楚了。代桂某有好几个微信号，每个微信号都在诈骗过程中扮演着不同的身份，其实都是代桂某在使用，曹姓男子自始至终在微信上都是和代桂某一个人聊天。2018年九十月的一天晚上，我和代桂某视频聊天时发现她手上缠着绷带，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代桂某让我冒充她父亲打电话给曹姓男子，我就跟曹姓男子说我是代桂某的父亲，说代桂某骨折住院需要住院费，以此博取曹姓男子的同情，暗示曹姓男子打钱过来，最终曹姓男子微信转了1万左右，代桂某用自己及冒充母亲的微信收的钱。2018年年底的时候，代桂某叫我继续冒充他父亲，对曹姓男子说代桂某母亲得了重病，要到北京住院，叫曹姓男子过来看一下，暗示曹姓男子给钱，后曹姓男子转给代桂某6000元左右。就我知道的代桂某骗取曹姓男子的有7万多元，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我没有得钱。关于上诉人倪厚庆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倪厚庆曾冒充同案犯代桂某的继父一起到曹某1家意图行骗；同案犯代桂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倪厚庆冒充代桂某的姨爹伙同代桂某对被害人曹某1进行诈骗；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明细证实上诉人倪厚庆伙同代桂某共骗取被害人曹某139万余元；上诉人倪厚庆的供述亦证实其伙同代桂某以安排工作、分房子等为由诈骗被害人曹某1钱财。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证实原审认定上诉人倪厚庆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故上诉人倪厚庆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倪厚庆明知代桂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仍虚构身份，隐瞒真相，伙同代桂某实施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倪厚庆起次要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倪厚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考虑其系从犯，具有坦白、自愿认罪等从轻情节，已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倪厚庆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 磊审判员 胡祥新审判员 赖瑞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吴燕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