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镇沿浦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施素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石洞口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刘凡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凡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凡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凡清公司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的滤板系上耀公司供应，是错误的。 （一）一审存在以鉴代审现象，以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依据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安公司）出具的《浙江共安鉴定（2020）第ZG013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认定凡清公司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的滤板系上耀公司供应，是错误的。鉴定机构缺乏鉴定资质，程序违法，鉴定意见内容失实，导致《鉴定意见书》缺乏证据三性的基本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1.鉴定机构缺乏鉴定资质。涉案产品在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属于第26类，子项目类别为第2659项，而共安公司的鉴定范围是机电类，在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属于第34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显示鉴定机构确属机电类且鉴定范围属于第34类，未包含第26类产品类别，故共安公司不具有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鉴定意见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2.鉴定机构未采用双方约定的产品检验方法。双方约定采用荷载能力的检验方法，但《鉴定意见书》未采用，而是采用其他标准检测。鉴定机构虽声称采用符合行业标准的检测方法，但认为双方约定的荷载能力应一并考虑，而《鉴定意见书》未采用约定的检验方法，导致鉴定意见错误。 3.鉴定机构未考虑后期打磨处理影响产品质量的情形。一审庭审时，鉴定人员答复后期处理也会影响产品质量，结合双方关于产品技术指标的约定，上耀公司供应的滤板高度为30㎜，而被检样品高度是28㎜，存在后期处理情况这一影响质量的客观因素，然鉴定机构未考虑这一因素。 4.鉴定程序违法。 （1）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从未制作检材提取记录，程序违法且直接影响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和客观性。 （2）鉴定人员回答未比对新旧检材（新检材指凡清公司提供的未使用的滤板，旧检材指凡清公司从佛山盐步污水厂邮寄的已使用的滤板），无法确定新旧检材在性质、种类、型号等方面相同，故不能将新检材作为检材使用。 （3）鉴定人员回答未对三块新检材进行切割，无法确定检材是否含有钢丝，无法反映鉴定机构使用的新旧检材属于同性质、同种类、同型号的产品。 5.鉴定机构差别对待整块滤板的收缩率（只考虑顶杆收缩率，未考虑其他部位的收缩率）。 （1）鉴定人员在考虑顶杆收缩率的同时认为无需考虑其他部分的收缩率，说明《鉴定意见书》内容与鉴定人员的陈述存在逻辑混乱。 （2）《鉴定意见书》记载，定制模具的顶杆直径为8㎜，而样品滤板顶杆直径为6㎜，比模具小2㎜，收缩率达25%，塑料制品不可能出现收缩率达25%的情况，况且涉案产品原材料为玻璃钢，收缩率极小，收缩率在1-3‰范围，因此，《鉴定意见书》在未对玻璃钢制品进行收缩率鉴定的情况下草率地对玻璃钢收缩率作出推理论断，是错误的。 （3）假设《鉴定意见书》关于玻璃钢制品的收缩率正确，则整块滤板的收缩率随之发生，整块滤板的长度和宽度必然发生变化，假设样品滤板通过涉案模具生产，则样品滤板会由于收缩率原因导致无法放入模具（模腔），然而通过样品测量和现场演示，样品滤板能放入模具（模腔），说明《鉴定意见书》的前后分析论互矛盾，证明样品滤板并非通过涉案模具制造。 （4）假设《鉴定意见书》关于玻璃钢制品的收缩率正确，则滤板中的穿绳用格栅孔的收缩率随之发生变化，穿绳用格栅孔的直径也将缩小25%，假设样品滤板通过该模具生产，通过对样品滤板检测，样品滤板穿绳用格栅孔却未发生如此大的收缩率变化，说明《鉴定意见书》关于玻璃钢收缩率作出的推理论断是错误的，样品滤板并非通过涉案模具制造。 （5）上耀公司建议通过实际生产方式实现实际收缩率的区间值测算，提请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生产性试验并通过试验测算玻璃钢制品收缩率。玻璃钢原材料可由凡清公司提供，上耀公司全力配合生产性试验过程，一审法院进行监督，鉴定机构现场指导监测，然一审法院置之不理。 （二）凡清公司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的滤板与上耀公司供应的滤板不同。 1.根据凡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附随技术要求可知，其订购的滤板产品不含钢丝。滤板产品是否含有钢丝将影响各项设计参数，在凡清公司确定设计参数后，模具厂根据设计参数开发刻制模具并由上耀公司根据模具及设计参数进行生产。假如凡清公司要求订购滤板产品不含钢丝，则相应设计参数必然发生变化，滤板的长、宽、高等参数均会进行调整以满足使用要求。 2.凡清公司提供的滤板含有钢丝，而向上耀公司订购的滤板不含钢丝，两者完全不同，从而可以确定涉案非上耀公司供应。 3.当前模具开发能力可以达到使用同一图纸参数开发两副基本相同的模具，不排除凡清公司另行制作模具并生产滤板的可能。 二、除《鉴定意见书》外，凡清公司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滤板系上耀公司供应，故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凡清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和与解约有关的诉讼请求且双方未了结合同事务和对模具归属问题达成一致，一审直接判决上耀公司返还模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可知，涉案模具在订约时就约定所有权转移内容，在双方未对所有权转移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前，凡清公司无权直接要求返还，更何况凡清公司尚拖欠数十万元货款。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凡清公司辩称，一、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凡清公司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的滤板系上耀公司生产和供应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凡清公司造成巨额损失。 （一）共安公司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 （二）共安公司鉴定程序合法。共安公司按照法定程序通知上耀公司到佛山盐步污水厂现场参与和见证滤板取样过程，但上耀公司拒绝到场，事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反过来说鉴定机构取样存疑。凡清公司的员工和律师全程到场参与鉴定，两位鉴定专家和一位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现场取样并了解整个安装工艺流程，整个鉴定程序严谨、合法。 （三）鉴定机构的专家一审出庭接受上耀公司询问，一审法官听取了整个询问和答疑过程并认为鉴定意见没有问题。 （四）鉴定机构通过技术鉴定认定凡清公司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的滤板系上耀公司生产和供应。 （四）上耀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对鉴定方面提出的所有质疑，技术专家均已在一审庭审时作了专业的解释和说明。上耀公司为混淆视听，始终老话重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二、上耀公司一直用滤板有无钢丝的问题来逃避责任，但一审法院已对这一问题进行了详细审理。 （一）涉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于2018年1月底施工安装完毕，使用的就是上耀公司生产的含有钢丝的滤板。直到2018年3月20日，双方才修改技术要求去除滤板中的钢丝。2018年3月20日后生产的滤板首次使用在上海竹园污水厂项目。上耀公司提供的邮件证实去除钢丝的滤板系2018年3月20日后才开始生产。 （二）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滤板出现质量问题的第一时间，凡清公司就联系上耀公司老板，上耀公司老板曾到盐步现场了解情况。双方就此多次进行沟通，上耀公司工作人员从未否认生产和供应滤板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这一事实。本案诉讼中，上耀公司在律师指导下突然改口，不承认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滤板是其生产，这属于虚假陈述。 三、按照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涉案模具系凡清公司出资定制，所有权属于凡清公司，仅放置于上耀公司处使用。无论何时，无论是否在合同期内，无论合同是否解除，凡清公司都有权利根据需要随时取回自己的所有物。更何况，本案上耀公司存在严重过错，无能力继续履行后续新签的订单，无力生产合格产品。 四、上耀公司一直称凡清公司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凡清公司存在欠款，也未提起反诉。凡清公司一审时提交了自双方合作以来全部货款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实所有合同款项均已支付完毕。 五、凡清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相关金额实际上非常不满。凡清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直接证据就能确凿地证明相关损失高达150多万元，但一审未对证据进行充分审核。上耀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全部重新施工，给凡清公司造成的直接成本损失就高达400多万元。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凡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1110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因滤板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573860.7元；3.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存放在其处的滤板模具；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时，原告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凡清公司与被告上耀公司存在多年滤板格栅买卖业务往来。原告将定制的滤板模具交由被告使用并从被告处购买定制滤板。2017年11月27日，原、被告签订《圆孔滤板采购订单》，其中订单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SMC玻璃钢圆孔滤板，数量为6000片，价值1110000元；第七条第二款约定：货到后一周内验收，如有质量问题，买方会用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否则视为产品合格；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卖方每交付买方10000片合格产品时卖方将退给买方模具费15000元，直至此模具费108000元退完为止，此模具费退完后，模具所有权归卖方所有。订单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全部的圆孔滤板。此后，原告将被告交付的部分滤板用于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2018年8月8日，因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所安装的滤板发生大面积断裂，原告发函及邮件告知被告，被告亦派人员到现场了解此事。此后原告对破损滤板进行拆卸并进行公证，又因项目需求被迫更换了盐步污水厂项目全部滤板，并多次向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该院申请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20000元，被告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支付专家出庭费9000元。共安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因涉案滤板为定制产品，没有相应的行业标准进行判定；根据合同，涉案滤板不符合双方约定《企业标准通用件图册圆孔滤板》的技术要求；二、涉案滤板承载力未达到合同要求、织态结构的瑕疵及低碳钢丝腐蚀是造成滤板断裂的原因；三、涉案滤板是使用凡清公司的定制模具制造的；四、定制模具没有被修改、打磨、破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货款是否已经付清，如果付清，货款是否应该返还以及返还多少；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若充分，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多少；三、涉案滤板模具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四、本案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谁负担。下面该院予以详细阐述： 一、涉案货款是否已经付清，如果付清，货款是否应该返还以及返还多少。根据原告提交的第十组证据供应商明细账，该份证据足以显示原告已支付的金额远超过本案涉案合同价款，虽然被告抗辩原告仍有324451.5元货款未付清，但被告承认该款项系双方所有交易的款项，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原、被告签订涉案订单后又有签订订单号为20180118的滤板采购订单（该订单总计货款1850000元），因此，从常理来看，支付货款若无其他约定应当先支付之前的拖欠的货款再支付之后拖欠的货款，因此，该院认定本案货款已全部付清，如被告认为双方还有其他交易货款尚未结清的，可以另行起诉。至于已付清的货款是否应该返还，本案中，涉案滤板经法院委托鉴定确系由被告使用原告定制的模具生产提供，滤板断裂的原因系被告生产的滤板的承载力未达到合同要求，织态结构的瑕疵及低碳钢丝的腐蚀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至于被告应返还多少货款数额，该院认为，首先从原、被告的采购订单来看，原告此次滤板采购的订货量为6000片，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告知函中却载明佛山项目共有14格滤池，每格滤池需滤板240片，因此原告实际用于盐步项目的滤板应为3360片，价值621600元，且原告当庭陈述剩余滤板已用于其他项目，虽然原告声称其余滤板亦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其他项目使用被告制造的该批次滤板发生断裂的证据，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对于未用于盐步项目的滤板货款的返还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已用于盐步项目的滤板，虽然双方约定货到后一周内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原告会用书面形式通知被告，否则视为产品合格，但是被告的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并不能因此验收方式而予以免除，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在盐步项目中所使用滤板所支付的货款。综上，该院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621600元。 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若充分，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多少。本案中，原告诉称的损失具体有四大类，即公证费用的损失、重新订购滤板的损失、人工费损失和相应配件重新采购的损失，下面该院予以详细阐述。首先关于原告公证费用2610元的损失，该损失系盐步项目发生滤板断裂后原告为进行证据固定而邀请佛山岭南公证处对滤板拆卸过程进行公证的必要花费，故该院对该损失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为盐步项目重新采购滤板的损失，该院认为，盐步项目系原告承包建设，格栅滤板花费系原告为该项目建设的必要支出，盐步项目滤板断裂的原因虽系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对此事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且该院已支持被告返还原告货款，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的人工费损失，原告提交了考勤表及相应付款凭证，考勤表中也有佛山市南海区三新水务有限公司的盖章，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为进行项目返工而花费人工费的事实。根据该组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显示，原告进行维修返工的期间长达4个月，但原告在庭审中又陈述盐步项目滤板第一次安装于2018年1月底完成，根据原、被告的涉案订单内容显示该订单系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加上产品制作及运输需要时间，故盐步项目的滤板第一次安装工期应少于2个月，因此原告进行安装重新滤板的工期也应该和第一次安装的工期期间大致相同，考虑到破损滤板拆卸也需要时间，故该院酌情认定本案原告的返工期限应在2个月左右，因此，该院结合涉案项目的安装工期、原告工资支付情况以及事发地的民工工资水平，综合认定原告的返工人工费费用为200000元。考虑到本案的发生虽然系被告提供的滤板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原告作为专业公司未认真检验涉案滤板的质量就仓促用于涉案项目，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对该扩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人工费损失100000元；最后关于原告相应配件重新采购的损失，虽然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订单合同，但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安装滤板必须需要上述配件，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该院对于原告的该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02610元。 三、涉案滤板模具是否应当返还原告。结合原告提交的滤板模具制作合同及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滤板模具系原告委托案外公司定制并交由被告使用。虽然原、被告的采购订单约定此模具费退完后，模具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但是被告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模具费用已经退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本案滤板模具返还的条件是否成就，虽然被告抗辩在所有订单账款未结清的前提下不能返还滤板模具，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原告当庭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涉案滤板模具应该予以返还。综上，该院认定涉案滤板模具的所有权归原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滤板模具。 四、本案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谁负担。根据共安出具的鉴定报告内容显示，本案所委托鉴定的五类鉴定事项的鉴定结论清晰地表明，涉案滤板系被告使用原告的定制模具制作，其生产的滤板未达到约定的技术要求，其承载力未达到合同要求、织态结构的瑕疵及低碳钢丝腐蚀系造成滤板断裂的原因，且定制模具未被修改、打磨、破坏。因此，本案的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至于本案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被告虽声称要求原告负担，但并未提出反诉，且本案鉴定人员出庭系被告申请，鉴定人员在庭审中亦回答了被告方对鉴定过程、结论及相关专业知识的疑问，鉴定结论客观准确，因此本案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亦应由被告负担。综上，该院认定本案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被告负担。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圆孔滤板采购订单》，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要求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现原告已按约支付了货款，但被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且给原告造成了损失，鉴于盐步项目使用滤板仅为涉案全部滤板的一部分，且原告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110000元及赔偿损失3573860.7元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涉案滤板模具系原告定制，其所有权归属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存放在其处的滤板模具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鉴定虽系原告申请，鉴定费亦由原告缴纳，但根据鉴定结论滤板确实由被告通过原告定制的模具制作且滤板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货款621600元；二、限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02610元；三、限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120000元；四、限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交付SMC圆孔滤板压铸模具一台；五、驳回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内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3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9000元，共计54230元，由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37282元，由被告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7948元，鉴定人员出庭费9000元，共计169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鉴定机构使用的检材（滤板）是不是上耀公司生产？《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如涉案滤板系上耀公司生产且存在质量问题，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三、凡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上耀公司返还模具？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讼争双方因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使用的滤板是否系上耀公司生产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执，一审根据凡清公司申请就滤板质量问题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委托共安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上耀公司因自身原未按时到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现场配合鉴定机构开展勘验工作，现其主张共安公司鉴定时使用的检材不是其生产和提供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共安公司具备法定鉴定资质，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开展鉴定工作。共安公司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得当，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科学原理，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并据此认定上耀公司生产的滤板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要求，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上耀公司生产的滤板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凡清公司据此要求上耀公司返还货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凡清公司此次共向上耀公司采购滤板6000片，而一审根据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实际使用的滤板为3360片确定上耀公司返还货款621600元，这一认定已有利于上耀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佛山盐步污水厂项目的安装工期、工资支付情况、事发地的民工工资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凡清公司的返工人工费为200000元，合情合理，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认为，虽然上耀公司提供的滤板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凡清公司作为专业公司，未认真检验滤板质量就仓促用于涉案项目，应对扩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并据此认定上耀公司赔偿上述返工人工费损失的一半即100000元，亦有利于上耀公司。因凡清公司对一审上述认定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根据凡清公司提交的滤板模具制作合同及上耀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可知，涉案滤板模具系凡清公司委托他人定制并交由上耀公司使用。采购订单虽约定涉案模具费退完后模具所有权归上耀公司所有，但是，上耀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退完模具费用。上耀公司抗辩在所有订单账款未结清的前提下不能返还滤板模具，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滤板模具所有权权属尚未归属上耀公司所有，凡清公司要求上耀公司返还涉案滤板模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0元，由上诉人台州上耀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