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女，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黄荣升，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林大林业公司向黄荣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46979．28元；2、改判林大林业公司无须向黄荣升支付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改判林大林业公司无须向黄荣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荣升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黄荣升绩效工资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林大林业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审议通过《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2020年8月12日向全体员工公示了该方案。根据该方案，黄荣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绩效工资应为46979．28元。黄荣升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的绩效工资目前尚未确定，待考核完毕后按照实际结果进行发放；2、2020年3月黄荣升向林大林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黄荣升个体原因，林大林业公司无需对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黄荣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9年和2020年绩效考核方案的制定程序未与员工协商一致，不符合劳动法相关规定，该绩效考核方案是无效的。黄荣升离职的原因是因为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认可。黄荣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78054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林大林业公司一审辩称并诉称，我公司并未拖欠黄荣升工资，不同意黄荣升的诉讼请求，且我公司也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黄荣升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76096．55元；诉讼费由黄荣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荣升2018年3月26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双方签署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标准为1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2600元（根据所在岗位调整，薪随岗变），绩效奖金5400元（根据绩效考评结果按比例发放）。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日解除。黄荣升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6月，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并无任何考核。2018年6月前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是均按月发放。自2018年6月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在职全体员工发放绩效工资。黄荣升主张其要求的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工资差额即为每月尚未发放的绩效工资。林大林业公司称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故自2018年7月起停发了黄荣升的绩效工资，2019年8月公司被收购后重新启动了2018年员工的绩效考核，经考核评定，方能向黄荣升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的绩效考核工作原本应在2019年年底进行，因受“疫情”影响，2019年的绩效考核在黄荣升申请仲裁时尚在进行中，经公司最终考核黄荣升2019年的绩效工资数额共计46979．28元，尚未发放。就上述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告知函。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黄荣升对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公司在停发员工绩效工资前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且此前亦无绩效工资考核方案及考核标准，2019年公布方案，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征求意见。第二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黄荣升认可公司在2019年7月张贴考核方案，但表示在2019年7月通过一个所谓的考核方案对员工2018年的绩效进行考核，且将月度绩效直接变成了年度考核，缺乏基本的逻辑性。对于绩效考核系数的结果黄荣升表示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告知过，但公司从未告知考核目标和依据，考核结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也不知情。第三组证据：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制定程序、公示通知、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8月10日林大林业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表决，方案表决通过后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20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部将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文档发送至黄荣升的电子邮箱。黄荣升主张林大林业公司制定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时，其也早已经从公司离职，2020年8月出台的绩效考核方案适用于2019年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黄荣升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对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林大林业公司与黄荣升也存在分歧。黄荣升主张其系因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此主张向法院提交：1、离（辞）职申请表（复印件），离职理由与其主张相一致。2、解除通知书，解除理由与其主张相一致。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3日。3、快递单，显示林大林业公司顾峰收到签收该快递。林大林业公司认可收到黄荣升解除通知书，但不认可解除理由。另查明，林大林业公司在2018年6月前对于全体员工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黄荣升以要求林大林业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24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林大林业公司向黄荣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76096．55元；二、驳回黄荣升的其他仲裁请求。黄荣升与林大林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绩效工资的支付争议。林大林业公司与黄荣升签署的劳动合同对于绩效工资系作为月工资组成进行约定，且其在2018年6月前亦均是按月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故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停发黄荣升绩效工资之前，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与黄荣升签署劳动合同时，对于绩效工资的考核情况并无相应的考核标准、考核方法，故法院对于黄荣升提出的绩效工资并无考核标准，也从未进行过考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8年的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2020年8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案通过时黄荣升早已经离职，且已提起仲裁申请。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1年多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黄荣升2019年及2020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后标准发放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黄荣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林大林业公司应向黄荣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6096．55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关系，黄荣升要求2020年3月4日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黄荣升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法院查明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事实。鉴此，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黄荣升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黄荣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76096．55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黄荣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三、驳回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荣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大林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为王洋给黄荣升发送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林大林业公司于2021年4月12日向其发送了《北林科技2020年绩效考核工作方案》；证据二为黄荣升的离职申请表，手写的离职申请、打印的离职申请，用以证明黄荣升系个人原因离职。黄荣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系因为要林大林业公司出具离职证明才写的，之前已经说过是因为林大林业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才解除劳动合同的。黄荣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林大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除黄荣升与林大林业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日解除，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自2018年6月起停发黄荣升的绩效工资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与黄荣升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黄荣升的工资标准为18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12600元/月（根据所在岗位调整，薪随岗变），绩效工资5400元/月（根据绩效考评结果按比例发放），且林大林业公司于每月10日前向黄荣升支付上月工资。虽该《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了黄荣升的绩效工资为5400元/月（根据绩效考评结果按比例发放），但《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绩效工资的考核标准或方法，2018年6月前林大林业公司亦系按照5400元/月标准向黄荣升支付绩效工资。故林大林业公司应每月随基本工资足额发放黄荣升的绩效工资5400元。现林大林业公司称其2020年8月10日审议通过《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但该方案不能适用于其出台前的劳动报酬支付，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其与黄荣升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绩效工资标准向黄荣升支付差额工资。故林大林业公司关于应按照前述方案核算黄荣升2019年绩效工资及待2020年绩效工资核算后再发放该部分工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与黄荣升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分歧。林大林业公司主张黄荣升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但林大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黄荣升主张其系因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法院提交了《离（辞）职申请表》复印件、解除通知书及快递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林大林业公司拖欠黄荣升绩效工资的事实相互呼应，能够证明黄荣升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荣升系应林大林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林大林业公司向黄荣升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