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苑文，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杏尧，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约，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众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766号106房。法定代表人：陈阳聪，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蔚，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叶苑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广众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苑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杏尧、李遥约，被上诉人广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蔚、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苑文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21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广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叶某青与广众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广众公司的起诉超过仲裁规定的起诉时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立案条件，应当驳回起诉。叶苑文收到的民事起诉状副本上并无广众公司的盖章确认，亦无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广众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不符合立案要求，不应被立案。即使广众公司主体本身同意起诉，直至开庭当天广众公司代理人持公章在起诉状正本上盖章表示追认，也是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决错误损害叶苑文合法权益。1.根据叶苑文与广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向叶某青发放款项的潘某即代表广众公司向叶某青发放工资。潘某系广众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监事，但潘某一开始便是广众公司的股东，其后从股东变更登记到执行董事兼经理，再将股东变更为其妻子潘某蓉（本案叶某青在工作期间猝死场所的户主），后将股东从潘某蓉变更为陈阳聪，但潘某一直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广众公司、潘某、潘某蓉三者之间的关系，未能依法认定广众公司与叶某青之间的实际劳动关系。叶某青在上班期间执行工作任务接送学生期间在广众公司的办公场所发生猝死，叶苑文认为该场所的提供者潘某蓉与潘某的关系可以充分说明潘某与潘某蓉夫妻共同经营广众公司，利用潘某蓉名下的场所作为办公地点供叶某青在内等员工办公使用。叶苑文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律师调查令申请，为查明潘某与广众公司以及潘某蓉之间的关系遭一审法院拒绝，以致不能查明本案关键事实。3.应当认定叶某青与广众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叶某青是上班期间在广众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去世，事发地点为广众公司的办公地点，即广州市黄埔区中南坊街西十一巷6号。叶某青在等待下一班校车的出车指示时突然不适倒地，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为猝死。叶某青自2016年入职广众公司，职务为司机，工资根据实际情况以现金或微信转账形式发放，受广众公司制度管理。虽然广众公司未依法与叶某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叶某青自2016年开始连续在广众公司处不间断工作，受其管理，虽说发放工资没有固定时间和金额，但这是广众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并非叶某青情愿。广众公司辩称，不同意叶苑文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广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穗埔劳人仲案[2020]334号《仲裁裁决书》；2.广众公司与叶某青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1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叶苑文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广众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青具备A1、A2机动车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2019年10月17日，叶某青猝死，遗体于2019年10月19日火化。广州开发区医院2019年10月17日10时50分的《广州市120院前急救病例》证实：“120”来电时间是2019年10月17日8时56分，出诊时间是同日8时58分，患者叶某青经现场持续抢救50分钟余，仍无心跳、呼吸，心电呈一直线，初步诊断是猝死（120到现场已死亡）。见证人为赖剑锋。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东区派出所在2019年10月17日13时12-40分对呗询问人赖剑锋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为：赖剑锋出生于1978年6月8日，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新丰县遥田镇石教村人，现住广州市黄埔区庙头一出租屋；其因朋友叶某青死亡时其在现场而配合调查，其称叶青松为男性，汉族，身份证号码是，户籍地是广东省××街××号，是xxx笔村小学做校车司机；其称其是笔村幼儿园的校车司机，2019年10月17日9时许，其与叶某青在广州市黄埔区中南坊街西十一巷6号一楼聊天期间，叶某青突然身体不适，从坐着的椅子上侧倒在地，其拨打“120”后，急救人员到现场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然后其打报警电话；事发现场只有其和叶某青二人，其没有与叶某青发生争吵或者发生肢体冲突。叶苑文提交了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微信名为亚旺的人向叶某青转账支付的几十元至几百元、1000元至3400元金额不等的款项，拟证明广众公司监事潘某代表广众公司向叶某青定期发放工资、叶某青与广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该微信转账记录中，2016年12月、2017年3月、5-7月、2019年2月、3月、7月无转账记录；转账记录中1000元及以上的支付情况如下：2017年4月1日1076元，8月22、28日分别为1500元、2000元，9月17、18日分别为2550元、1500元，11月17日1293元；2018年1月21、22、26、27、31日分别为1970元、1500元、1000元、1800元、1300元，2月9日、13日、14日分别为1000元、3000元、1950元，3月9、24日分别为、2500元、1185元，4月15、23日分别为1650元、2288元，5月1、19、23、24日分别为2460元、1250元、1000元、2000元，6月1、3、17日分别为1200元、1468元、3156元，7月4、7、28日分别为1000元、1402元、1800元，8月12日1000元，9月24日1200元，10月1、20日分别为2800元、2107元，11月4、11、18、22日分别为1315元、1156元、2467元、1000元，12月1日3000元；2019年1月28日3400元，4月5、6日分别为1000元、1500元，5月12日分别为1000元，6月2、9日分别为1000元、1500元，8月21日2000元，9月10、18日分别为1000元、1000元，10月14日2350元。在上述款项的转账说明中部分转账款项标注“南海到从化”“东莞到三水”“广州到中山”“广州到佛山”“加班费”“长州岛”“今天工资加过路费”“今天修车的”“过路费”“还欠3000元”“加油的”。叶苑文主张微信名为“亚旺”的人是广众公司的监事潘某。广众公司主张其不清楚“亚旺”是否是潘某的微信昵称，但确认潘某从2019年4月29日至今是广众公司的监事。2020年1月2日，叶苑文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叶某青与广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受理后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叶苑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庭审，广众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2020年6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3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叶某青与广众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众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6月19日在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叶苑文未提起诉讼。叶苑文和广众公司均提交了显示广州市黄埔区xxxxxx房屋的照片，照片显示该楼朝向马路一侧的外墙上广众公司、埔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小博士托管屋、贷款、代办违章、过户、保险、年检之类的广告牌。广众公司提交了案外人潘某蓉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的声明函、同意拆除房屋声明书、注销房地产证书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广州市中南坊街西十一巷6号为案外人潘某蓉个人所有，2019年7月该建筑物已列入拆迁项目中，且户主同意拆迁后该建筑物已清空，无人使用、居住，广众公司不可能在上述地点办公。叶苑文主张在叶某青的遗物中没有找到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叶某青与潘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叶某青在2016年入职广众公司，叶某青是“广众校车海伦堡电脑城东区校车群”成员，每月工资大约5000元，由潘某以微信或者现金形式发放。叶苑文未提交叶某青与广众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广众公司主张叶某青不是其员工，“广众校车海伦堡电脑城东区校车群”不是其工作群，是其与客户的交流群，群里共有265人，均是有搭载需求的人员，其从未给叶某青发放过工资或者报酬，广州市黄埔区xxxxxx不是其办公场所，叶某青死亡时现场只有赖剑锋，没有其工作人员和办公设备，潘某与潘某蓉不是夫妻关系，只是朋友关系。另查明，叶某青的父亲叶某已于2003年7月29日死亡，母亲李某健在，叶某青与配偶钟某育有3名子女，分别系叶苑文、叶某航及叶某琳。上述事实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报警回执、询问笔录、广州市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出车单、广州市120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微信收款记录、穗埔劳人仲案[2020]334号《仲裁裁决书》、照片、户口本、身份证、新丰县公安局丰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潘某蓉的声明函、同意拆除房屋声明书、注销房地产证书授权委托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某青与广众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叶苑文提交了“亚旺”向叶某青转账付款的微信转账记录，认为广众公司的监事潘某代表广众公司向叶某青定期发放工资，可以证实叶某青与广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对于该微信转账记录，广众公司在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称“根据被告提供的叶某青微信收款记录显示，原告监事潘某向叶某青转账的日期和金额不固定……”，该陈述已经确认叶苑文提交的微信昵称为“亚旺”的转账记录是广众公司的监事潘某的转账记录，该陈述与广众公司一审庭审时陈述称不清楚“亚旺”是否是潘某的微信昵称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广众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即潘某通过微信昵称“亚旺”向叶某青转账支付款项。2.根据微信转账记录可知，潘某并非每月固定向叶某青支付工资或者固定金额，而是在不固定的日期内支付零散的金额，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19日期间也是不定时支付零散金额，部分微信转账备注了用途，无任何一笔金额达到5000元，且2019年2月、3月、7月无转支付事实发生，这不符合正常劳动合同关系中工资支付形式和支付金额，也与叶苑文主张的每月工资5000元左右不符，无法证实潘某与叶某青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虽然“亚旺”是广众公司的监事潘某，但广众公司不确认广众公司与叶某青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合同关系，叶苑文依法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叶某青与广众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事实存在或者潘某受广众公司委托向叶某青发放工资的事实，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叶苑文主张叶某青与广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广众公司主张其与叶某青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叶苑文申请一审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调查潘某与潘某蓉之间的关系，因潘某、潘某蓉不是本案当事人，二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劳动争议无关，故一审法院不接受其调查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广众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叶某青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苑文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叶苑文、广众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苑文与广众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叶苑文虽然主张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叶苑文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并非每月固定向叶某青支付工资或者固定金额，发放亦不规律，不符合正常劳动合同关系中工资支付形式和支付金额，其提交的询问笔录、照片等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在案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叶苑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广众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核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5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后，广众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先于网上申请立案，其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叶苑文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叶苑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