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有，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全，辽宁颂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廷，男，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红，辽宁斯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和平街云水家园39-40号网点336C1单元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27887971062。法定代表人：茹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强，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逯华，男，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李恩有与被上诉人张荣廷、原审被告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逯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恩有的委托代理人付大全，被上诉人张荣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红，原审被告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王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恩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荣廷是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审认定张荣廷借用资质的事实与证据相违背，张荣廷对富隆公司借用经营资质的权益不等于银行的存款所有权2、涉案账户不是被上诉人张荣廷与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约定的汇款账号，是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错汇资金，即使起诉，该资金的权利人应为辽宁华锆材料有限公司，而张荣廷无诉权。3、汇款没有汇入张荣廷与华锆公司约定的账户，账户名称也不是张荣廷，汇入资金也没有特定化。根据物权法关于不动产所有权的规定，汇入资金已经属于富隆公司所有，张荣廷没有取得汇款的所有权。原审认定他人账户资金属于张荣廷所有，违背法律规定。张荣廷辩称，案涉所冻结的款项为特定化的种类物，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权属归张荣廷所有，足以排除他人执行。原审判决就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荣廷针对案涉冻结款项具有所有权产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荣廷借用富隆公司的资质，以富隆公司作为乙方与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缔约的事实，有张荣廷作为代表人签名的合同书予以证实。对于以上款项应付给张荣廷，有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多份标记有施工队张荣廷工程量结算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针对富隆公司没有法律规定的对待给付义务。2、案涉冻结款项依法认定为特定化的特定物，而非种类物。从民法关于物的分类通常原理来说，货币确实为种类物，但是种类物并不等于无主物。本案中，华锆公司、富隆公司等书证均对案涉款项的权属作出明确归属的意思表示，而且与合同相关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涉钱款归张荣廷。从民法关于物的分类分析，货币为种类物，某甲的货币作为特定物，因此本案案涉的钱款应为特定化的种类物，而且权属非常清晰。同时物权具有对世权和绝对权属性，足以对抗和排除其他民事权利，因此在本案中理所当然也具有足以排除任何执行行为的效力。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同意张荣廷的意见。逯华未作答辩。张荣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对原告在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账户21×××45中的款项318,319.33元不予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恩有与富隆公司、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21日作出（2010）朝双民三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主文为：一、被告逯华给付原告李恩有货款315,380元。二、被告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恩有对被告范孝利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该判决书生效后，富隆公司、逯华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李恩有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0年12月16日以（2011）朝双执字第00004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以（2011）朝双执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富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的账户21×××45号予以冻结，金额为400,000元,已冻结5,177.51元，未冻结394,822.49元，未冻结原因为余额不足。另查明，原告张荣廷借用被告富隆公司的资质，于2018年6月4日以富隆公司作为乙方与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海绵锆生产线建设项目，承包形式：清包人工费，即：甲方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材料，乙方负责施工所需的一切机械、机具及模板等。承包范围：场区部分道路、部分厂房内的地面、设备基础、地坑等；厂房外散水、硬化地面等。合同约定以最终结算书为准。工程款付款方式：进度款按月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后，20日内一次性结清工程款，乙方同时提供等额发票。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并依此进行结算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张荣廷进行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张荣廷与发包方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结算，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为原告张荣廷出具了工程量结算清单。原告张荣廷以富隆公司名义为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后，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已为原告张荣廷结清了两笔工程款。2018年9月6日，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通过富隆公司的账户再次向张荣廷个人付款时，错误的将应付到农行朝阳分行的318,319.33元付到了富隆公司建设银行朝阳分行21×××45的账号中，从而导致此款被本院查封冻结。2018年9月17日，张荣廷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被执行人富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账户21×××45中的款项318,319.33元的查封。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辽13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荣廷的异议请求。为此，张荣廷不服，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张荣廷对涉案账户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张荣廷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张荣廷借用被告富隆公司的资质，并以富隆公司名义与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富隆公司亦出具证明及在庭审时认可这一事实存在。案外人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亦出具证明系因工作人员失误于2018年9月6日向张荣廷拨付工程款318,319.33元时，本应拨付到“农行朝阳分行”却错汇到了富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的21×××45账户内，故2018年9月6日由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转入富隆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内的318,319.33元应属原告张荣廷所有。综上，原告张荣廷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恩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恩有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富隆公司关于确实与原告存在借用资质的关系，涉案工程确实由原告施工，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属原告所有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逯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抗辩权的放弃，本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恩有在申请执行逯华、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得执行本院已冻结的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21×××45账户中辽宁华锆新材料有限公司付款给张荣廷的工程款318,319.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的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银行账户系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通常情况银行账户内货币的所有人应当是账户名称人。当事人通过签订账户借用协议，导致名义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一致，如何认定账内资金的归属是本案的焦点问题。银行账户是商事行为中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为保证交易安全，法律设立了权利外观的原则，即依据行为人的行为外观认定其效果意思，行为人的行为意思应当以其行为外观为准并适用法律推定规则。银行账户作为交易人在交易中进行货币流通的主要工具，其登记的账户名称应当推定为具体交易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账户的实际权利人系交易人，即使银行账户的名义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不符，亦不能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交易相对人将货币转移至银行账户内即已经履行了义务，账户的名义权利人以实际权力人并非本人向交易人主张权利，对交易人不发生效力。因银行账户具备了权利外观的特征，任何第三人均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具体到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中，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之间关于借用账户的协议，不能作为资金归属的依据。本案中，张荣廷主张其通过借用富隆公司的账户与华钴公司进行结算。即使案涉款项系华钴公司支付张荣廷的劳务费，但该笔款项进入富隆公司的账户即为富隆公司的财产，张荣廷与富隆公司内部有关资金的约定不能阻却富隆公司的债权人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故，张荣廷对涉案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恩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荣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5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7,275元，由张荣廷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张荣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