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传星，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香连，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宝，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影，女，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莉，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传星、赵香连因与被上诉人张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传星、赵香连上诉请求：1.变更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传星、赵香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影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给付）；2.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张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影向邢传星、赵香连实际出借本金为200000元，而非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的300000元借款，2013年2月7日原被告通过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方式达成了借款合意，原告通过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2年12月22日、2013年2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二被告主张原告仅支付了200000元借款，但在（2020）鲁1626民初587号庭审时，被告代理人承认被告与原告夫妻有三笔借款，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和100000元，虽原告有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但借款数额的自认应为有效”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张影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张影于2013年2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借款200000元。邢传星、赵香连在一审答辩和庭审陈述时也明确认可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而非30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7日原被告通过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方式达成了借款合意”，却又将在此之前2012年12月22日的100000元作为2013年2月7日借款合意的出借款项，显然违背常理和逻辑。一审法院和张影为凑足出借款项，生拉硬凑，歪曲事实。3.邢传星、赵香连在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中陈述其与张影夫妻共计三笔借款，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但是该“2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仅是借条或借款协议记载的数额，并非实际出借本金。以200000元借款为例，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也已被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借款本金为188000元。更何况，邢传星、赵香连在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中的陈述，也不能构成本案自认。4.邢传星、赵香连和张影无论是在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还是在本案中，均确认双方共计发生三笔借款。但是，按照张影一审陈述其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出借188000元、2012年12月22日出借100000元、2013年1月22日出借19000元、2013年2月7日出借300000元、2013年8月28日出借100000元，已经超过双方多次确认的三笔借款，显然与事实矛盾。5.一审判决认定“邢传星提交的邢传星与张影的通话录音中2017年6月16日、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录音中邢传星均提到‘使了你不到400000块钱’，仅有2019年3月13日录音中被告称借款不足400000元”，张影对此从未否认过。也就是说，邢传星、赵香连与张影夫妻之间借款总共未超过400000元。如按照张影和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三笔借款显然已达500000元，与上述证据和事实不符。事实上，这两者的差额就是本案张影虚增的100000元出借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与事实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均为同一承办法官，两案件出借本金的认定均出现明显错误。二、2013年1月22日金额为19000元的借条，并非真实借款，而是此前借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赵香连借款19000元，原告与赵香连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被告于2014年6月9日偿还原告140000元，扣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8300元，尚有11700元，该部分应视为偿还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张影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2月7日被告因经营周转资金从原告处借款319000元”，但是张影在法庭调查时却陈述“2013年1月22日，赵香连借到现金19000元”（详见2020年10月10日第一次开庭笔录第8页），显然前后矛盾。2.自始至终，张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邢传星、赵香连支付该笔出借款项。3.实际上，该借条并非真实借款，邢传星、赵香连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是因为2012年12月22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未及时偿还，所以出具的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邢传星、赵香连与张影之间的三笔借款利率均已超过年利率24%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因此，该笔借款，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张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邢传星、赵香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邢传星、赵香连借张影借款数额正确，邢传星、赵香连在相关案件即（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庭审中已就借款数额予以自认，即邢传星、赵香连向张影借款300000元，同时张影在一审中也就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邢传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理解借据的性质及表示的意义，其认为19000元借条系利息应对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传星偿还张影借款本金共计319000元（2020年8月26日，张影将诉讼请求增加为要求赵香连同时承担偿还义务）；2.以3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支付自2013年3月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依法确认张影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上述邢传星、赵香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传星与赵香连在2013年时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22日，张影通过其配偶李光俭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邢传星指定的账户转款100000元。2013年1月22日，赵香连为张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金额为19000元，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2013年2月7日，张影与邢传星、赵香连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一份。双方达成借款300000元的合意。该合同上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3月7日。借款支付方式为张影将借款本金以转账的形式转到乙方指定账户。双方约定以邢传星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ＭＲ××××号轿车作为抵押。同日，张影通过其配偶李光俭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邢传星指定的账户分四次转款共计200000元。2014年5月13日，邢传星为张影出具证明一份，上面载明：“原借李光俭款在一个月内连本带息处理完毕，把抵押物返还回来。”另查明，邢传星向张影借款总计三笔，其中100000元的借款已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其中张影要求的300000元借款，2013年2月7日张影、邢传星通过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方式达成了借款合意，张影通过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2年12月22日、2013年2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邢传星、赵香连主张张影仅支付了200000元借款，但在（2020）鲁1626民初587号庭审时，邢传星、赵香连代理人承认邢传星、赵香连与张影夫妻有三笔借款，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和100000元，虽张影有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但借款数额的自认应为有效。邢传星、赵香连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法律规定履行偿还张影借款的义务。因张影与邢传星、赵香连书面约定了还款期限，现张影要求邢传星、赵香连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上虽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但邢传星在庭审时称双方约定利息6分，而张影称利息为3分。故，张影要求邢传星、赵香连以按照法律规定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影和邢传星提交有效的录音材料及双方庭审中提及的用白酒顶账的情形，均说明在债权到期后，双方的行为已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邢传星、赵香连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对该反驳意见不予采纳。赵香连在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乙方处与邢传星共同签字，且该笔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张影要求赵香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影主张的赵香连借款19000元，张影与赵香连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邢传星、赵香连于2014年6月9日偿还张影140000元，扣除邢传星、赵香连应支付给张影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8300元，尚有11700元，该部分应视为偿还该笔借款本金。赵香连书写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张影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上约定汽车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担保,并将该车交给张影占有。因未进行抵押登记，故双方的抵押合同虽成立并生效，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影请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邢传星、赵香连主张的抵销行为，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影要求邢传星、赵香连支付借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影主张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邢传星、赵香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影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利率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二、赵香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影借款本金7300元；三、驳回张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3元，申请费2120元，共计5163元，由邢传星、赵香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李光俭与张影系夫妻关系，邢传星与赵香连原系夫妻关系。二、邢传星、赵香连曾向李光俭、张影出具多笔债权凭证，分别为：1.2012年11月22日，李光俭、张影与邢传星、赵香连签订200000元《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2厘），借款期限为30天，以邢传星坐落于邹平市××镇××路××号楼××室房××（房屋所有权证号007075）作为抵押。该款由李光俭于2012年11月21日向邢传星方转账188000元支付。该案一审案号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二审案号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2902号，已生效。2.2013年2月7日，张影与邢传星、赵香连签订300000元《汽车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3月7日，以邢传星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ＭＲ××××号轿车作为抵押，未载明利息。张影主张月息3分，邢传星、赵香连主张月息6分。张影主张该300000元系2012年12月22日李光俭向邢传星指定账户转款100000元、2013年2月7日李光俭向邢传星指定账户转款200000元支付。邢传星、赵香连认可收到2012年12月22日100000元、2013年2月7日200000元。3.2013年1月22日，赵香连出具19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张影主张为现金交付，邢传星、赵香连不予认可，称该借条款项未实际交付，系利息结算。4.2013年8月28日，邢传星出具100000元借条，约定2013年10月28日归还。张影主张为现金交付，邢传星、赵香连不予认可，称该借条款项未实际交付，系利息结算。三、邢传星、赵香连于2014年6月9日偿还140000元。四、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2020年3月30日开庭时，李光俭、张影称双方有三笔借款，分别是2012年11月21日借款20万元（房屋抵押）、2013年2月7日借款30万元（车辆抵押）、2013年10月28日借款10万元（本息已偿还），邢传星、赵香连称同意，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五、一审时，邢传星、赵香连提交的邢传星与张影2017年6月16日、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通话录音中，邢传星均提及“我一共使了你40万块钱”，2019年3月13日通话录音中邢传星称“我一共使了你不到40万块钱”，张影均未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3年1月22日19000元是否交付；2.2013年8月28日100000元是否交付。关于焦点1，赵香连对出具2013年1月22日19000元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借条未实际交付，系利息结算。经审查，李光俭、张影与邢传星、赵香连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开庭时，张影所述双方之间的借款并不包含该19000元。而张影主张该笔款项为现金交付，但未就现金交付的必要性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已实际交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首先，2013年8月28日100000元借条未设定抵押、保证，与2012年11月22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2013年2月7日《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不同。其次，2012年11月22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2013年2月7日《汽车抵押借款协议》款项均转账交付，而2013年8月28日100000元借条数额较大，张影称为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再次，张影未就100000元款项来源提供证据。最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87号案件2020年3月30日开庭时，邢传星、赵香连虽认可与李光俭、张影存在三笔借款，但邢传星与张影2017年6月16日、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通话录音中，邢传星均提及“我一共使了你40万块钱”，2019年3月13日通话录音中邢传星称“我一共使了你不到40万块钱”，张影均未否认。上述录音均形成于双方诉讼前，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张影作为出借人，应当明知欠付数额，但邢传星四次录音中称“我一共使了你（不到）40万块钱”，与债权凭证数额不符，张影均不予否认，与常理明显不符。故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28日100000元借条已实际交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影主张邢传星、赵香连偿还2013年2月7日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邢传星于2014年6月9日还款140000元，先支付利息96400元，后抵扣本金43600元，邢传星、赵香连还应偿还张影借款本金2564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6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利率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综上所述，邢传星、赵香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传星、赵香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影借款本金2564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6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利率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三、驳回张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3元，申请费2120元，共计5163元，由李光俭、张影负担751元，邢传星、赵香连负担4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李光俭、张影负担804元，邢传星、赵香连负担4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王正真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艺伟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