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银城镇银城南路88号聚远华府9号楼二层0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817897428607。 负责人：陈俊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楚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平路436号、442号、444号、446号，台州市东京湾小区怡心苑9幢201室、202室、301室、401室、501室、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7046774158。 负责人：盛立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飞，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清，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吴日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吴日清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台州市交警大队直属二大队在台公交直二认字第2019第【3310032019D15897】号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吴日清驾驶车辆倒车后调整方向右转弯驶离现场”。故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次事故免除赔偿责任是合法有据的。二、上诉人对于免责事项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为此一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由被上诉人吴日清签字确认的《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述材料均由被上诉人吴日清签字确认，且上诉人亦提交了相应的数字证书签名验证报告予以佐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话不构成保险合同的内容，保险法中也认为是无效的。二、上诉人认为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责，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吴日清单独告知了免责条款，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文本看，也没有对免责条款作任何提示。上诉人主张电子文书中有吴日清的签字，所谓的投保人声明上也有签字，但签字的笔迹肉眼看都是一模一样的，说明是每份都引用这个签字，这是违规操作。三、根据一审时吴日清本人陈述，上诉人没有将保险单条款交给吴日清，上诉人说履行了所谓的提示说明义务，也是不存在的。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针对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吴日清答辩称，其在办理保险时只签过一个字，关于免赔条款等不清楚，要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日清赔偿原告赔偿款275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上述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昌为其车牌号为浙ＪＵ××××号小型客车向原告太平洋保险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被告吴日清为其车牌号为赣Ｅ7××××号的小型客车向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2019年12月28日12时23分，被告吴日清驾驶赣Ｅ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黄岩区西城街道中医院停车场内，因起步右转弯过程中对同向停在右侧停车线内李文昌所有的浙ＪＵ××××号轿车发生刮擦，被告吴日清驾驶车辆倒车后调整方向右转弯驶离现场，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文昌于2019年12月28日15时52分电话报案，民警通过视频查实后通知被告吴日清到队处理。事故经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认定：此事故由被告吴日清承担全部责任，李文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文昌的车牌号为浙ＪＵ××××号车辆经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定损，确定损失金额为27500元，后经维修支出。2020年9月10日，原告依约向李文昌理赔事故损失2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被告吴日清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逃逸，而被告平安公司虽然向投保人（即被告吴日清）交付了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险条款、投保单等，但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志作出提示，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成为保险合同的内容，因此对被告平安公司关于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不予采纳。李文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7500元，原告已向其支付相应理赔款的事实清楚，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涉案车辆赣Ｅ7××××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被告吴日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当由被告平安保险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外，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27500元，并赔偿自2020年12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日清驾驶车辆与案外人李文昌的车辆发生刮擦后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吴日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由于李文昌已就车辆损失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即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了理赔，现太平洋保险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吴日清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上诉人吴日清在发生刮擦事故后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导致平安保险公司免责，这涉及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约定的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吴日清是否生效的问题。虽然本案上诉人与吴日清之间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电子保单方式订立，但电子保单是在保险人的网站上经过激活程序自动生成的，也属于采用保险人拟定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所以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同样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商业险条款及投保单等，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没有提供保险公司所设计的电子投保程序，投保人在点击同意、确认或电子签名之前，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有无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法院也无法作进一步的判断，对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主张其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