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朱顶镇现代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578534041L。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忠，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中海紫御东郡11号楼1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50616434134。 法定代表人：冯明辉，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晟耘公司一审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晟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第三条第2项的前段中双方约定,晟耘公司如果未能与其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给员工缴纳社保即构成重大违约。由于晟耘公司未给员工王海荣缴纳社保,晟耘公司所面临的是两种法律后果,一是现代牧业公司追究晟耘公司的违约责任,二是王海荣追究晟耘公司的违法责任。晟耘公司向包括王海荣在内明的员工缴纳社保以及赔偿只能表明其承担了违法的责任,与其违约责任没有关联,不能排除现代牧业公司向其追究违约的权利。合同还约定了晟耘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义务致使员工向现代牧业公司追索时，现代牧业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2.晟耘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社保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对现代牧业公司承诺的义务,由于晟耘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应向现代牧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责任并不以合同期限届满而消灭，只能以现代牧业公司放弃权利或者晟耘公司履行了义务为前提。因此,一审认定合同期满,现代牧业公司应将520000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晟耘公司错误。3.现代牧业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20年4月30日朱顶镇政府主持的多方会议纪要表明，晟耘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代表晟耘公司，签字确认现代牧业公司暂不支付保证金。这一事实也得到了一审判决的确认，现代牧业公司认为该会议纪要对晟耘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现代牧业公司现暂扣合同的保证金是有事实依据的。 晟耘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第三条第2项、第11项的规定，认定现代牧业公司扣留晟耘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根据；同时判令现代牧业公司退还晟耘公司52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妥。2.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现代牧业公司将履约保证金剩余金额无息退还晟耘公司。3.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内，晟耘公司并没有接到现代牧业公司出具的因晟耘公司违约需要滞留履约保证金的考核通报；现代牧业公司在合同期内作出的晟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事由已被考核通报并兑现罚扣完结，再没有滞留履约保证金的事由。4.双方合作已达6年之久，作为五河县朱顶镇创税大户的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与其雇佣员工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为其缴纳各项社保等重大违约行为并非不知情；同时，朱顶镇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障部门也应尽到对该违法行为的监察督导职责，而不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追溯监察。5.现代牧业公司对“违法责任”与“违约责任”的认定相对片面，同时，对其需要佐证的依据采用拼接、推断的方式来处理，这不符合法律的思维逻辑。因工作场地、工作环境、工作设施均是现代牧业公司提供的，王海荣的职业性布鲁氏菌病只与工作场所和工作环境有关；而与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劳动保险的关系并不是很直接。6.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介入王海荣“布病事件”并强行要求现代牧业公司滞留履约保证金的行为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无权参与滞留该笔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同时，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9号发给现代牧业公司《关于协助处理王海荣与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赔偿纠纷的函》，是在现代牧业公司与晟耘公司劳务外包合同履行完毕之后，超越职权范围干预王海荣与晟耘公司、现代牧业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实属罕见。7.因为有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的支持，王海荣就以非正常途径和方式寻衅滋事，干扰现代牧业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并从2018年7月起在体检中发现患有布鲁氏菌病。晟耘公司积极配合治疗，按月发放工资；就因赔偿数额较大，达不成一致意见，晟耘公司建议走司法程序，做职业病鉴定；但因工作场所没有危害因素接触史，晟耘公司无法将“包装后的液态奶”填成“奶牛”，故无法鉴定职业病。但在之后的安徽省职业病研究院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中，在没有晟耘公司在场确认以及未在职业病申请登记表中签字盖章确认的情况下，仅凭朱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资料就被鉴定成“职业性布鲁氏菌病”；而在晟耘公司申请权威专家组对该诊断做职业病鉴定时，专家组不给出具原始资料，但强调是根据朱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资料及王海荣签字但没有日期的打印件《王海荣在晟耘人力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流程》上另有三人签字、按印的“王海荣，女，2015年4月到现代牧业液态奶部晟耘公司包装牛奶，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上下班经过牛棚过道，公司安排打扫卫生，曾多次到牛棚附近清扫牛毛，清洗牛棚过道，擦拭门窗，清洗机器等，…”来认定并维持了王海荣系职业性布鲁氏菌病的诊断结论。但该鉴定正在做省级鉴定，也不是最终的鉴定结果。而对工伤认定决定书，晟耘公司还要启动行政诉讼，最终需要法律的公正判决。所以无论是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还是王海荣本人，均与本案诉争的履约保证金没有直接和必然的联系，王海荣“布病事件”应当通过另案审理。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现代牧业公司退还晟耘公司520000元履约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现代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晟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现代牧业公司退还晟耘公司支付《包装工段劳务外包合同》履约保证金5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呼和浩特市晟耘商贸有限公司（晟耘公司更名前的名称，以下简称晟耘商贸）与现代牧业公司自2014年起就建立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关系。2018年03月26日，现代牧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晟耘商贸作为乙方签订了《包装（工段）劳务外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服务项目：包装/垛板/提手穿钉。一、合作条件1、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场所及相关设施。2、乙方提供的服务必须符合甲方要求，具体服务要求以甲方任务为准，合同期内乙方须确保甲方服务要求，若因乙方无法满足甲方需求，甲方有权从服务费中承担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6、乙方与其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履行用人单位的职责，全权负责其人员的招聘、安全、管理、福利、工资发放、保险等，按法律、法规规定这其员工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如因乙方相关手续不齐或不按规定办理保险面导致任何纠纷，由乙方承担相关责任，与甲方无关。二、甲方权利义务：……（五）乙方员工有下列行为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更换；……3、乙方员工不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健康证明、布病检验证明、身份证明的，或提供虚假的健康证明、身份证明的……三、乙方的权利义务：……（四）乙方应为派到甲方的员工办理合法的劳动用工手续，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员工的其他相关证明的原件或复印件，并保证其资料的真实有效性。同时乙方应承诺遵守《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十三）乙方人员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乙方应承担工伤认定申请和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以及协调工作，甲方应积极配合。工伤认定申请和劳动能力鉴定申请结束后，由乙方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并按有关规定执行……（二十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试用期过后甲方确定延期执行，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于2018年4月20日前支付到甲方公司账户，保证金金额为50万元。乙方承诺甲方有权从该履约保证金里直接扣除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及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合同到期后，甲方将履约保证金剩余金额无息退还乙方。乙方未按期支付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十一、合同履约期：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为合同期。 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有关增值税率调整及晟耘商贸名称变更事宜，晟耘公司（作为乙方）与现代牧业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变更内容如下：……3、乙方名称由“呼和浩特市晟耘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此名称变更有效期同原《劳务外包合同》到期日一致”，同时双方又签订新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合同上未注明签订时间），其中合同第三条第2项项规定：“乙方需确保乙方服务人员均系和乙方建立劳动关系且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而且乙方须依法为乙方服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如有违反，视作乙方构成重大违约，且因乙方未缴纳各项社保所产生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工伤赔偿）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提供相关相关文件（如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缴纳证明，如系复印件，乙方尚须加盖乙方公章）以检查乙方对前述保证义务的遵守情况，如未按甲方要求的时间予以提供的，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11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三条第9项又规定：“乙方由刘振（电话150××××2155）负责与甲方对接服务、接受任务，贯彻甲方要求的标准及信息传递等，该负责人签字的文件视为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条第10项规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金额按招标标段甲方成交总金额的5%缴纳”，第11项：“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甲方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原则下，扣除乙方的服务费作为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金，不足的部分从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合同第十条规定：“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终止”。 根据晟耘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11月04日，原晟耘商贸通过电子转账支付现代牧业公司20000元，作为2015年度招标保证金；自2015年1月至2018年8月，现代牧业公司从应付晟耘公司的劳务费中扣下500000元作为晟耘公司应付的2018年度履约保证金。2020年4月30日，双方的合同履行期届满。 另查明，案外人王海荣由晟耘商贸于2015年4-5月招聘，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晟耘商贸派遣王海荣到现代牧业公司从事车间液奶包装工作。2018年7月，在王海荣工作期间，在单位每年组织的常规体检中,王海荣被发现患有布鲁氏菌病，之后便开始治疗，医疗费用由晟耘公司承担。王海荣治病期间的工资当时没有发放，后经交涉,晟耘公司予以补发（按基本工资2400元/月发放）。2020年4月，晟耘公司停发王海荣工资，王海荣家人便采取各种维权措施，包括到牧场堵门、堵路及其他行为，以致于影响现代牧业公司的正常生产。2020年4月29日，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现代牧业公司公司住所地所在镇政府）通知晟耘公司派驻现代牧业公司的代表刘振，要求该公司参加由朱顶镇政府主持的相关部门协商会议，就王海荣工伤赔偿纠纷进行协商，刘振回复公司委派朱传银律师参加。4月30日，协调会议如期召开，朱传银律师代表晟耘公司参加会议，并形成《关于王海荣与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伤赔偿纠纷协商会议纪要》，参会各方代表均在《纪要》中签字确认。《纪要》主要内容为：“一、2020年5月6日起王海荣申请职业病鉴定，晟耘公司无条件配合；二、现代牧业公司暂不支付晟耘公司保证金；三、晟耘公司承诺在纠纷未得到解决之前不向现代牧业公司提出支付申请；四、王海荣承诺在纠纷处理期间，不能以要求赔偿为由到牧场堵门堵路以及其他滋事行为；五、王海荣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2020年5月29日，五河县朱顶镇人民政府向现代牧业公司发函，要求现代牧业公司协助执行上述的《会议纪要》，在纠纷未得到解决之前，不予支付晟耘公司520000元的保证金。之后，因王海荣不断上访，五河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4日召开王海荣信访件专题调度会，根据《会议纪要》显示，会议要求：“一、鉴于内蒙古晟云（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严格履行相关合同、协议，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应暂停支付内蒙古晟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520000元，并督促内蒙古晟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相关义务，做好王海荣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保障工作，确保王海荣能够享受正常治疗和基本生活保障……四、朱顶镇要做好王海荣合法权益维护工作……全力配合相关部门做好王海荣职业病鉴定及安抚稳定工作。五、县司法局要为王海荣提供免费法律援助，帮助王海荣通过司法程序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之后，王海荣申请劳动仲裁，五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五劳人仲裁【2020】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海荣与晟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18日，五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致函现代牧业公司，建议现代牧业公司在晟耘公司未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之前，不予拨付晟耘公司任何资金。现代牧业公司基于上述原因，未向晟耘公司返还520000元履约保证金，晟耘公司遂于8月初向该院提起诉讼。 庭审时，晟耘公司代理人对现代牧业公司提供的五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函、朱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朱顶镇政府会议纪要、朱顶镇人民政府函及五河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的劳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五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对合同履行完毕的企业进行追溯监察；朱顶镇政府协调王海荣与晟耘公司工伤赔偿纠纷一事本身就有问题，王海荣事件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靠政府的会议纪要和政府的随意定义就能解决；且朱顶镇政府的会议纪要系打印件，所有人（参会人员）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无从考证，现代牧业公司称朱传银律师代表晟耘公司公司参会，但朱传银没有向朱顶镇政府提交任何书面委托手续。该院经审理认为，现代牧业公司提交的上述函件、会议纪要等材料均由政府机关及其职能部门出具，系书证，晟耘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朱传银律师出席协调会议时是否向朱顶镇政府出具晟耘公司公司的委托书现无法查证，但该会议是协调王海荣患病善后问题，从朱传银代表晟耘公司到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席王海荣与晟耘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一事，足以说明朱传银是受晟耘公司的委托，代表晟耘公司就王海荣工伤纠纷一事到相关部门进行处理，故晟耘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在本案审理期间，王海荣所患疾病被鉴定为职业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外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发生滞留履约保证金的事由。晟耘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间，晟耘公司没有接到现代牧业公司出具的因晟耘公司违约需要滞留履约保证金的考核通报，且合同期内相关违约事由的考核通报也已根据合同约定罚扣完毕，故现代牧业公司应当无条件地退还晟耘公司支付的520000元履约保证金。现代牧业公司则认为正是因为晟耘公司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外包合同，没有与其员工王海荣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王海荣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条第16项规定，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的履约保证金；而且晟耘公司与王海荣发生工伤赔偿劳动争议纠纷后，晟耘公司承诺该纠纷没有解决之前不向现代牧业公司提出返还履约保证金520000元的请求。针对双方上述观点，该院经审理认为：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重新签订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第三条第2项规定：“乙方需确保乙方服务人员均系和乙方建立劳动关系且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而且乙方须依法为乙方服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如有违反，视作乙方构成重大违约，且因乙方未缴纳各项社保所产生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工伤赔偿）由乙方自行解决……”，本案晟耘公司对派遣到现代牧业公司的王海荣等服务人员，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属于双方在劳务外包合同中约定的“重大违约行为”，但该条款同时又规定：“因乙方未缴纳各项社保所产生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工伤赔偿）由乙方自行解决”，现晟耘公司与王海荣之间产生了劳动争议，根据该条规定应由晟耘公司自行解决，故现代牧业公司以此扣留晟耘公司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根据；且王海荣正在通过法律途经进行救济。虽然政府及职能部门对晟耘公司与王海荣之间的劳动争议也进行了协调，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晟耘公司与现代牧业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期届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甲方将履约保证金剩余金额无息退还乙方，故对晟耘公司要求现代牧业公司退还晟耘公司支付的52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应返还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5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0元，采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00元，由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现代牧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职业健康安全环保生产协议》。证实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晟耘公司有义务做好职业病诊疗及其他相关工作，否则产生的后果将由晟耘公司承担。 证据2.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证实晟耘公司的职工王海荣在工作期间感染了职业性布鲁氏菌病。 晟耘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信用信息。证明：①.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内蒙古晟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3年3月17日。②.该公司一般经营项目：劳务服务；劳务分包；人工装卸搬运服务；木材加工等。③.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系乳制品【液体乳(巴氏杆菌乳：鲜牛奶)、灭菌乳（纯牛奶）、发酵乳（淳鲜酪乳）】、奶粉的生产、销售及食品添加剂、PET瓶的生产企业。 证据2.《包装工段劳务外包合同》【20141116-20170427】，《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合同号：(XDMY-BB-YN020180324)】及《补充协议》【合同号：201905231035009010】，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合同号：201910111035017671】。证明：①.双方从2014年11月起存在包装工段劳务外包合同关系，合同期限至2020年4月30日；其间，晟耘公司的法人名称由“呼和浩特市晟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②.201910111035017671号合同系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后双方重新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终止。③.该《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合同号：201910111035017671】(三)项下10、11条约定晟耘公司向现代牧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按招标标段甲方成交总额的5%缴纳；合同到期后，甲方将履约保证金剩余金额无息退还乙方。④.双方在历年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中就服务项目、合作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检验验收、费用结算及支付、付款条件及违约责任均做了具体详实且严苛的规定，同时赋予甲方（现代牧业公司）监督、检查、罚扣、通报及解除合同等各项特殊权利，随时发现，随时通报，并及时罚扣和兑现；但对甲方提供的工作场所的安全性并未做具体约定。⑤.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争议的履约保证金是2014年双方合作后最初支付2万元招标保证金和历年劳务费中按比例缴纳后叠加计算所得，并历经通报、罚扣后的剩余，共计52万元。 证据3.对账函，说明（保证金的计算）及支付、回款凭证（11页）。证明：①．现代牧业公司累计留置晟耘公司履约保证金共计52万元，至今不予退还，构成合同违约。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代牧业公司应当按照《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约定将上述保证金返还给晟耘公司。 证据4.《关于对劳务外包公司的考核通报》--现牧蚌字【2018】32号、现牧蚌字【2019】6号、现牧蚌字【2019】34号、现牧蚌字【2019】44号，《关于对劳务外包公司违反合同的考核通报》--现牧蚌字【2019】5号，《关于对劳务外包公司员工装箱少包的考核通报》--现牧蚌字【2019】22号，《关于内蒙古盛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尽快处理合作期遗留问题的函》--现牧蚌字【2020】56号。证明：①.双方合作过程中，根据《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约定，现代牧业公司随时向内晟耘公司出具各类《考核通报》，随时随地对违反合同的行为进行通报并进行罚扣。②.上述通报及罚扣行为完全符合《包装劳务外包合同》【合同号：201910111035017671】第三条第2项:“……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提供相关文件以检查乙方对前述保证义务的遵守情况……”的约定，说明现代牧业公司在随时、随地都在行使其合同约定的权利。③.双方在长达6年之久履行期内，现代牧业公司应当对晟耘公司未与王海荣签订劳动合同的违约行为行使通报、解聘、解约及罚扣的权利，但从未行使该权利；应当视为对该行为的默认。④.《关于内蒙古盛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尽快处理合作期遗留问题的函》(现牧蚌字【2020】56号)是在2020年6月30日函告的，并在内容中强调王海荣在2019年6月、2019年10月、2020年4月封堵公司大门，那为什么不在合同期内发文通报并行使合同权利。 证据5.致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的函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2020）皖淮光律函字第026号，《职业病诊断登记表》。证明：①．2020年6月10日，晟耘公司通过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告知现代牧业公司，要求依约退还履约保证金52万元。②.2020年7月1日，晟耘公司积极配合王海荣作职业病鉴定，但在《职业病诊断登记表》接触危害因素一栏内填写“牛奶”而无法鉴定职业病；但填写“奶牛”不符合实际工作情况，所以晟耘公司无法加盖公章。③.晟耘公司就上述情况致函现代牧业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并对王海荣无法申请职业病鉴定的理由给予说明。 证据6.《关于王海荣与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伤赔偿纠纷协商会议纪要》，《关于协助处理王海荣与内蒙古晟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伤赔偿纠纷的函》。证明：置留保证金是朱顶镇政府的意思表示，并非现代牧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证明朱顶镇政府的强行干预并坚决要使王海荣的布鲁氏菌病被职业化，被工伤化，政府部门强行干预民事法律纠纷。 证据7.包装车间及周边工作环境的录像、照片。证明：①.现代牧业公司提供工作场所，晟耘公司向现代牧业公司派遣劳务，并提供包装/剁板/提手穿钉等服务项目。②.王海荣作为劳动者，她所提供的液态奶包装工作，是将罐装成袋或成盒的液态奶从流水线上由包装工取出装入外包装箱，再进行封箱的过程，没有与奶牛及牛乳接触的机会。③.晟耘公司的经营场所没有导致王海荣“职业性布鲁氏菌病（慢性期）”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故该公司提供给劳动者的工作场所与王海荣的患病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 证据8.《王海荣在晟耘人力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流程》；《仲裁申请书》—王海荣；《仲裁裁决书》五劳人仲字【2020】13号。证明：①.《王海荣在晟耘人力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流程》：该证明材料为打印件，只有王海荣签字但没有日期；另有三人签字、按印，但不能证明它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王海荣为职业性布鲁氏菌病的诊断依据。其中的表述“王海荣，女，2015年4月到现代牧业液态奶部晟耘公司包装牛奶，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上下班经过牛棚过道，公司安排打扫卫生，曾多次到牛棚附近清扫牛毛，清洗牛棚过道，擦拭门窗，清洗机器等，…”与事实完全不符，同时与双方签订的《包装工段劳务外包合同》附件3〈包装质量标准〉6、7、9条不相符合；公司从未安排王海荣到牛棚附近清扫牛毛，清洗牛棚过道，这些工作也不是晟耘公司包装工段劳务合同内的工作。②.2020年6月28日，在朱顶镇政府的援助下，王海荣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7月15日，五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出具《仲裁裁决书》，认定王海荣与晟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晟耘公司认可该裁定，但王海荣的布鲁氏菌病是否与晟耘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晟耘公司不予认可。 证据9.《职业病诊断证明》：20ZYB078，《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2077，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皖0322财保126号，《职业病鉴定书》：皖合职鉴【2021】01号。证明：①.《职业病诊断证明》【20ZYB078】可以认定王海荣系布鲁氏菌病（慢性），但王海荣系布鲁氏菌病（慢性期）与晟耘公司没有关联；因该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不具有导致王海荣“职业性布鲁氏菌病（慢性期）”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故晟耘公司已向合肥市医疗事故鉴定工作办公室申请职业病鉴定。②.《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2077】是根据安徽省职业病防治院《职业病诊断证明》【20ZYB078】并在五河县政府的干预下未经鉴定就出具的；晟耘公司不服，正在启动行政诉讼。③.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皖0322财保126号】也是在五河县政府的干预下作出的，目的只有一个，扣除晟耘公司的履约保证金。④.《职业病鉴定书》皖合职鉴【2021】01号，维持了安徽省职业病防治院作出的《职业病诊断证明》【20ZYB078】结论，但在“职业病接触史”一栏内标注“…平常经公司安排多次打扫牛棚附近卫生、清洗上下班过道、擦拭门窗、清洗机器，每天工作12小时等，可能密切接触到布鲁氏杆菌。”一个由5位专家组成的鉴定小组，应当具有基本的学术、精准的科学态度，其鉴定依据应当是经得起推敲的，而“可能”又将如何理解。现该鉴定已向安徽省医学会申请省级鉴定，尚不具有最终的鉴定结果。⑤.政府或者政府部门的个别人不应当肆意干预司法及民事纠纷，而应当依法履行其监督、检查是否违法用工的工作职责。 经质证，晟耘公司对现代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第19条约定的内容是现代牧业公司所要提供并需加防范的范围。晟耘公司对现代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职业病诊断证明过程中需要由员工申请、用人单位在《职业病危害接触史》一栏内填写危害源，王海荣布鲁氏杆菌病事件，之所以拖病今日是因为用工单位无法在接触源上填写奶牛，所以迟迟得不到职业性确诊。而晟耘公司也希望解决这件事，但本次证明书是在用工单位未盖章确认接触源的情况下做出了证明书，所以用工单位不予认可，申请继续做鉴定。 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1、3、4无异议。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2，2014年-2018年包装劳务外包合同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组证据中能够明显比较，现代牧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9年包装劳务合同有明显不同，合同内容有不同，表现在2019年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中，特别约定了乙方（晟耘公司）为其工作人员，提供包括安全防护的工作条件。之后在2018年合同-2019年合同都附加了《职业健康安全环保生产协议附件》，因此表明双方在对待晟耘公司的用工当中，进一步强调了晟耘公司职业病的防范的义务。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的“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晟耘公司的举证目的。该证据能够证实朱传银律师是晟耘公司的法律顾问，有代理晟耘公司参与处理有关王海荣因工伤赔偿纠纷的权利。对晟耘公司致现代牧业公司的函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达不到晟耘公司的证明目的。晟耘公司职工王海荣已经被诊断为职业病，因此，晟耘公司发函要求现代牧业公司返还其缴纳的合同保证金违反合同的约定。职业病诊断登记表由于晟耘公司没有提交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晟耘公司的举证目的。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6三性均没有异议，从该组证据中能够证实晟耘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朱顶镇政府组织召开的多方协商会议，在该会议纪要第2项内容中，也得到了晟耘公司的代理人的签字确认。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录像不具有完整性，而且在该录像中也没有晟耘公司员工王海荣，因此达不到晟耘公司的举证目的。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8三份证据均没有异议，认为从王海荣等四人提供的书面证言中能够证实王海荣是有机会被感染布病的。现代牧业公司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9三性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实晟耘公司在与现代牧业公司合同履行期间，没有履行安全保护的合同义务造成其工作人员工伤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对现代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6、8、9及证据5中致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的函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2020）皖淮光律函字第026号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的《职业病诊断登记表》，现代牧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晟耘公司未提供原件，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晟耘公司提供的证据7，现代牧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是否是现代牧业公司包装车间及周边工作环境的录像、照片，不能确定，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现代牧业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晟耘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朱传银受晟耘公司委托在2020年4月30日会议纪要上代表公司签字有异议。认为2020年6月10日晟耘公司向现代牧业公司提交律师函要求退还履约保障金。朱传银在2020年4月30日会议纪要上签字根本不是公司的意思，同时在一审中王海荣的丈夫柳权在法庭中称没有见到朱传银授权委托书，没有见到朱传银向相关人员递交相关委托书。而且沈昌梅是王海荣的亲戚，该会议并没有形成正规的会议文件，当时的马开支书记也没有出庭作证，所以对整个会议纪要均不认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现代牧业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晟耘公司如果未能与其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给员工缴纳社保,致使员工向现代牧业公司追索时，现代牧业公司有权追究晟耘公司违约责任并扣留保证金，2020年4月30日朱顶镇政府主持的多方会议纪要证明晟耘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代表晟耘公司签字确认现代牧业公司暂不支付保证金。晟耘公司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第三条第2项、第11项的规定，现代牧业公司扣留晟耘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根据，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代牧业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退还晟耘公司，朱传银在2020年4月30日会议纪要上签字不是公司的意思，是不是朱传银本人签字无法确认，没有授权委托书。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现代牧业公司是否应向晟耘公司返还52万元履约保证金。现代牧业公司、晟耘公司对王海荣系与晟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现代牧业公司、晟耘公司签订的《包装劳务外包合同》约定“因乙方（晟耘公司）未缴纳各项社保所产生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工伤赔偿）由乙方（晟耘公司）自行解决”，故未与王海荣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保的责任应由晟耘公司承担，现代牧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海荣向现代牧业公司进行了追索并得到支持。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期届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履约保证金应予以退还。现代牧业公司认为有权追究晟耘公司违约责任，亦未提起反诉。现代牧业公司认为有权追究晟耘公司违约责任并扣留履约保证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晟耘公司抗辩没有授权委托朱传银在2020年4月30日会议纪要上签字，经查，现有证据中没有相关授权委托材料，该抗辩成立。关于王海荣患布鲁氏杆菌病是否构成职业病，现代牧业公司、晟耘公司对王海荣患布鲁氏杆菌病如何承担责任等问题，不属本案劳务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相关方可另行主张处理。 综上所述，现代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已予纠正，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现代牧业（蚌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咏君 审判员  胡玉巧 审判员  石克链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璐 书记员邵春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