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纲，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品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村驼房营南里甲6号东风艺术区南院29号。法定代表人：王河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发，男，1959年5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华，北京慧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纲、北京易品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纲，上诉人易品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河河，被上诉人张运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纲、易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王纲与张运发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纲向张运发退还租金60264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运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租金和诉讼费分担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少算了一天的租金375元，张运发实际已产生的租金金额为50625元，在不考虑一审判决是否错误的情况下，易品公司应退还张运发租金的金额为84375元，王纲、易品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的金额应为2698元，而非289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退还给张运发的租金为60264元。第一，王纲、易品公司接手第二间洗车店的时间是2020年4月16日左右。一审庭审中，王纲陈述说其于2020年4月份接手了第二间洗车店，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王纲明确接手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将第二间洗车店的租金计算至2020年4月1日错误。第二，双方应当办理结算。因张运发故意单方面违约，擅自离开两间洗车房，法院应对双方之间是否办理结算及如何结算等情况进行查明。只有办理完毕结算事宜，才能得出王纲、易品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张运发钱款及应退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调查核实，直接作出判决错误。第三，张运发尚未服务的价值8264元、水电费约600元应当予以扣除。张运发在经营期间，有客户通过充值方式获得洗车服务，充值钱款均已被张运发收取，张运发拒绝履行合同，但这些客户的洗车服务并未完成，只能由王纲继续为这些客户提供洗车服务。经核对，这些客户的剩余洗车次数价值为8264元。张运发经营期间产生水电费约600元。第四，押金45000元不应退还给张运发。按照《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张运发违约的情况下，双方同意房租押金4.5万元不予退还，该约定合法有效。张运发在无法定和约定理由的情况下，拒绝履行《洗车承包经营合同》，恶意违约，无权要求退还该45000元租房押金。第五，应当将10000元违约金予以扣除。按照《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张运发违约的情况下，张运发应当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000元。张运发单方面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关于该10000元违约金，未询问双方当事人。三、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错误，应予撤销。另，一审诉讼系因张运发恶意违约、未正确处理问题的情况下产生，二审诉讼系因一审法院在计算金额、认定事实错误，未依法保护王纲、易品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产生，均不是因王纲、易品公司的过错行为产生。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张运发承担。张运发辩称，不同意王纲、易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张运发因身体原因没有上诉。合同解除时间应该为2019年12月13日，张运发以EMS的形式向易品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是王纲、易品公司违约，不是张运发违约。一审张运发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自签订合同后实际经营只有十天，但张运发支出共192000元，包括租金、押金、宿舍租金等。实际经营后张运发发现实际信息跟王纲、易品公司签订合同时给的信息不符，王纲、易品公司的行为属于欺诈，一审时张运发没有以欺诈要求撤销合同，而是主张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张运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运发与王纲、易品公司签订的《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2.王纲、易品公司退还洗车房租金135000元、房租押金45000元、宿舍房租12000元，共计192000元；3.王纲、易品公司承担损失30000元；4.诉讼费由王纲、易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张运发（承租方、乙方）与易品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愿意将房屋使用权属于自己的一处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洗车店使用，双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租期一年，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租金为每年27万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在2019年12月1日付清半年承包费，2020年5月20日一次性付清后半年承包费；易品公司，收费办理的洗车卡，自承包之日起，来店内刷卡消费的，由乙方进行服务；经双方协商乙方办理洗车卡（小额洗车，卡如600元单次不得低于30元每辆车）；乙方不得低于市场价格恶性办理洗车卡；乙方不得经营与甲方相同项目，只经营洗车一种项目；如有上述情况，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退还押金；乙方必须按照约定向甲方交纳租金，如无故拖欠租金，甲方给予乙方7天宽限期，从第8天开始甲方有权向乙方每天按实欠租金1%加收滞纳金；乙方所雇佣的洗车工归乙方自行管理，与甲方无任何关系；若甲方在乙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或租给他人，视甲方违约，负责赔偿违约金1万元；若乙方在甲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负责赔偿违约金1万元（两个月房租押金4.5万元不予退还）；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核对洗车卡消费金额，乙方所办洗车卡金额如高于原易品优车洗车卡金额甲方退还乙方押金或让乙方再经营两月时间为准。合同尾部显示出租方易品公司（未加盖公章）、王纲；承租方张运发。2019年12月3日，易品公司向张运发出具《收据》三张，分别载明：今收到房租押金45000元，洗车房租金135000元，宿舍房租六个月12000元。一审庭审中，张运发称于2019年12月12日通过EMS方式向王纲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张运发与易品公司、王纲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2月13日解除，特此通知。EMS显示：寄张运发，北京市朝阳区×××易品公司，收王纲，北京市朝阳区×××南2，EMS物流单显示2019年12月16日他人收。易品公司、王纲称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张运发提交2019年12月10日、12月11日的录音，用以证明：合同卡金额47万元，并非十二、三万元，易品公司、王纲承诺充值1000元返600元，但是只给了300元。易品公司、王纲认可录音真实性，但称：录音内容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退还租金，张运发没有法定和约定理由解除合同。经询，各方确认：宿舍费用未在合同中体现，易品公司、王纲为张运发提供宿舍，收取了张运发半年宿舍租金12000元；2019年12月1日，易品公司、王纲将洗车房钥匙交付张运发；张运发在洗车房经营第一天为2019年12月1日。关于合同主体，张运发称：合同相对方为易品公司、王纲。易品公司、王纲称：合同签署主体为张运发和易品公司，王纲为易品公司经理，持有股份，代表公司签署涉案合同。关于洗车卡金额，张运发称：签订合同时，易品公司、王纲称洗车卡只有十二、三万元，2019年12月7日发现洗车卡有47万元，张运发需要一直为易品公司客户洗车，无法实现收益。易品公司、王纲称：易品公司拥有洗车和修车两项业务，47万元是洗车和修车总额；张运发接手洗车房后，易品公司、王纲向张运发交付了前台机器及洗车账户和密码，洗车和修车系两个系统，洗车消费记录可以登录洗车系统账户名和密码查看。张运发称：收到了易品公司、王纲交付的账户和密码，手机登录过一次，但看不清楚；洗车和修车都是一个系统，系统没有区分。关于充值1000元返600元，张运发称：易品公司、王纲承诺客户充值1000元向张运发返600元，600元用于洗车，400元用于修车，2019年12月1日，客户充值达到1000元，易品公司、王纲向张运发返还了300元，2019年12月6日，客户充值达1000元，易品公司、王纲未向张运发返还600元。易品公司、王纲称：双方从未约定客户洗车充值1000元返600元，张运发接手洗车业务，易品公司经营修车业务，在修车客户需要洗车时，易品公司为客户购买洗车卡，洗车费用由张运发自行收费。张运发认可单次洗车自行收费，在2019年12月7日后，用微信二维码收取洗车费。关于合同解除，张运发主张易品公司、王纲根本违约，未兑现充1000元返600元承诺，声称洗车卡金额十二、三万元，实际为47万元，导致张运发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019年12月12日张运发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当天张运发退出洗车房及宿舍，请求确认《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易品公司、王纲不予认可，张运发称不享有法定及约定解除权，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洗车房有两间，2019年12月13日之后，易品公司使用了其中一间洗车房，2020年4月起使用了另外一间洗车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洗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载明合同甲方系易品公司，虽然，王纲在协议上签字，但不能当然认定是王纲系合同主体，考虑王纲的身份情况以及《收据》的开具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洗车承包经营合同》项下主体为张运发和易品公司。张运发与易品公司签订《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应否解除《洗车承包经营合同》，张运发主张易品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在易品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情况，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易品公司违反《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义务，故其主张解除《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易品公司自认于2019年12月13日开始使用洗车房中的一间，于2020年4月使用另外一间洗车房，易品公司以自身行为表明《洗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亦无继续履行《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基础和条件，故一审法院确认《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洗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易品公司应向张运发退还押金，张运发主张返还押金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租，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易品公司应退还的租金金额。每间洗车房每天租金为135000元/6个月/30天/2间房*1间=375元。张运发应承担的租金为：375元*（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375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50250元，故易品公司应退还租金84750元。关于宿舍租金，双方未约定退还条件，张运发主张返还宿舍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张运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判决：一、确认张运发与北京易品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北京易品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运发退还押金45000元；三、北京易品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运发退还租金84750元；四、驳回张运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张运发与易品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洗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以及易品公司是否应当向张运发退还租金、押金及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中，张运发以易品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要求确认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张运发对此未提出上诉。根据易品公司自认其开始使用洗车房的时间，易品公司以其行为表明《洗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该合同已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条件，故一审法院确认《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并无不妥。易品公司上诉提出合同应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理由是易品公司接手第二间洗车店的时间是2020年4月16日左右，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易品公司是否应当向张运发退还租金、押金及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洗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根据易品公司实际使用洗车房的时间，张运发应支付其中一间的租金至2019年12月12日，另一间至2020年3月31日。一审对张运发应支付租金的终止时间认定为2020年4月1日有误，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张运发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对于张运发预付的剩余租金以及押金，易品公司应当退还。鉴于易品公司未于一审中提出反诉，现其于二审中提出在其应当退还的租金中扣除张运发尚未服务的价值8264元、水电费约6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王纲、易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王纲、北京易品优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