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起帆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黄肖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陕西恪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姜修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谛夫，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饭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茹明亮，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茹明亮，男，195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上诉人上海起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帆进出口公司)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控股公司)、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饭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原审被告茹明亮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租赁物并不存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以及调查取证、现场勘验等申请，以查明案涉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拒不履行调查职责，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出具了(2020)沪0115民初232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上诉人对该裁定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该裁定书的上诉状，一审法院并未向上级法院移送，属于程序违法。3．本案中，应当由被上诉人对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租赁物真实存在。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书》等材料，未提交证明租赁物所有权的证据。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等可以看出，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浐灞大道XXXX号大厦内空间狭小，无法安装下272套停车设备，从而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书》至少部分内容是虚假的。且《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5月5日，该报告书出具之前，评估事务所不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委托合同义务，更不应该向其透露资产评估进展情况。而被上诉人却根据评估机构相关人员的口头陈述即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不合常理。应当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租赁物系真实存在的，但一审法院并未责令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了虚假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等，导致了认定法律关系以及判决结果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租赁物存在且已进行特定化明显错误，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租赁物并不存在，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在租赁物并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本案应当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由于被上诉人并未有经营金融贷款业务的资质，因此，案涉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均应无效。《房地产抵押合同》作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也应当无效。同时，上诉人担保的是《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并非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债务，因此，也不应当对该借贷关系项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答辩称：1．融资租赁交易前，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就该项目聘请了杭州扬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租赁物进行了评估，评估过程包括了现场调查、核实权属材料等，并经过该评估事务所三级审核最终形成报告书，被上诉人以评估报告中的设备作为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2．《资产评估报告书》基准日为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中间有20多日的时间。因此，在《资产评估报告书》正式出具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了解到了评估价款，并据此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符合常理。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旅游饭店管理公司陈述称：案涉租赁物是真实存在的，且业已经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证实。上诉人为融资租赁提供了多套房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必然也是对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了一定的核查和勘察。但是本案中的案涉租赁物并未特定，仅明确了类别，对于型号、供应商等均没有具体明确，无法固定化，因此本案实际为借款合同纠纷，请求依据借款合同纠纷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国药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254，000元(包括到期未付租金6，596，000元，并提前支付未到期租金28，658，000元，已扣除保证金1，200，000元)，支付租赁物留购价100元；2．判令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250，410元，以及自2020年7月24日起，以6，596，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7月24日起，以28，658，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起帆进出口公司、茹明亮共同承担国药控股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4．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至第三项支付义务，国药控股公司有权对编号为PLXXXXXXXXXX-01的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即坐落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9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0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1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2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4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5层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超出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起帆进出口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继续清偿，且起帆进出口公司就不足部分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茹明亮对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起帆进出口公司、茹明亮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PLXXXXXXXXXX-01)，国药控股公司为出租人，旅游饭店管理公司为承租人。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将其所有的一批设备，包括690套玫瑰岛牌淋浴设备、272套天弓牌平面移动类停车设备、25套Hitachi牌中央空调出卖给国药控股公司，并采用回租的方式从国药控股公司处租回使用，同时定期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租金，每三个月为一期，共需支付十二期租金，每期支付数额及支付时间以《租金支付表》《起租通知书》为准。案涉租赁物转让总价32，000，000元，留购价格为100元，手续费800，000元，保证金1，200，000元，租金37，391，000元。承租人须于每一租金支付日之前将所需款项汇入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作为向出租人缴付的租金。双方约定，若至租赁期的最后一天，承租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或违约行为得以完全救济，则承租人可以按合同约定行使留购、续租或退还租赁物的权利；如出租人收到承租人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付承租人在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按迟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保证金、租金的顺序将收到的款项偿付承租人在合同项下到期应付款项；若承租人迟延足额支付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则自迟延支付日起，承租人应就所欠金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向出租人支付迟延违约金，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每次支付的款项中首先抵偿迟延违约金，直至承租人实际清偿该迟延支付款项；若承租人违约或未履行其在合同下的任何义务，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迟延违约金、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以及赔偿合同项下全部迟延违约金、所有到期未付和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格／期末残值及出租人已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运输费、保险费、仓储费、律师费等费用)之和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承租人亦需承担出租人为保护和实现合同项下权利和救济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合理的律师费、代理费、评估费、咨询服务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发生的费用等。同日，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确认国药控股公司为案涉租赁物的新所有权人。国药控股公司与茹明亮订立《保证函》，约定茹明亮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全部租金、手续费、留购价款、迟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国药控股公司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对国药控股公司所负各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同日，国药控股公司与起帆进出口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PLXXXXXXXXXX-01)，国药控股公司为抵押权人，起帆进出口公司为抵押人。起帆进出口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9、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0、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1、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2、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4、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5的不动产设立抵押权，担保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应付的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证金、留购价款、手续费、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及承租人在租赁合同项下有义务支付的所有其他应付款项。案涉《房地产抵押合同》第10.7条约定，抵押权人按抵押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后，如果抵押物不足以或不能清偿担保债务而抵押人又非承租人的，抵押人承诺对抵押权人未获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15.3条约定，租赁合同的任何变更(无论是否加重承租人责任)均无需取得抵押人同意，该等变更将在任何方面均不影响抵押合同及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的效力。在前述情形下，抵押人同意仍按抵押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第19.1条约定，抵押合同效力独立于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相关条款无效、被撤销或作任何修改时，均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2019年5月5日，起帆进出口公司以其位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9、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0、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1、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2、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4、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幢号1所在层数15的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案外人杭州扬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租赁物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报告编号：扬衡评咨字﹝2019﹞第038号)认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拟融资租赁委评的固定资产的评估值为33，533，200元。该评估报告有效期自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日起算，为一年。2019年5月6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手续费800，000元，采银行汇票方式支付。2019年5月7日，国药控股公司向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分别汇款24，400，000元、6，400，000元，作为租赁物款项支付给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其中已扣除保证金1，200，000元。2019年8月9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第一期部分租金100，000元。2019年9月6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第一期部分租金52，000元。2019年9月17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向国药控股公司支付第一期剩余租金1，900，000元。2019年9月22日，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编号：PLXXXXXXXXXX-01A1)，对原《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PLXXXXXXXXXX-01)进行变更，租金总额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1，415，000元，履行期缩短为11期，约定各担保人对变更后的内容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起帆进出口公司并未对此进行确认。2020年3月13日，案外人西安唐城饭店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代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清偿第二期部分租金300，000元。履行合同过程中，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存在未依约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国药控股公司以2020年7月24日确定为剩余租金加速到期日，要求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提前支付剩余各期租金。一审另查明，国药控股公司已支付律师费150，000元。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并未向国药控股公司提交原始购买租赁物的合同原件及发票，旅游饭店管理公司与国药控股公司存在多笔类似交易，基于评估报告，国药控股公司未要求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提交原始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即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订立的是融资租赁合同还是借款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需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1．本案所涉租赁物为普通动产，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在正式订立《融资租赁合同》之前，已委托案外人杭州扬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租赁物进行资产评估，案外人杭州扬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评估资质，根据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案涉租赁物的估值以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日为准，即先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2019年4月24日。说明本案所涉租赁物确实存在，且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已对案涉租赁物进行特定化，将其与自身的其他财产相区别。起帆进出口公司抗辩称案涉租赁物未放置于《融资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地点，案涉租赁物并不存在。依照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旅游饭店管理公司需妥善保管使用案涉租赁物，不得擅自变更安置地点，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起帆进出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放置租赁物，故一审法院对其租赁物不存在的抗辩不予支持；2．经估值，该租赁物的实际价值与合同双方约定的转让总价相近，租金与转让总价亦相差不大；3．《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采用占有改定的形式交付租赁物，且于附件一中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数量、型号、价值。《所有权转让协议》《所有权转移确认书》中虽未记载租赁物的名称等信息，但作为附件二、附件三，与附件一共同构成《融资租赁合同》的一部分，即《所有权转让协议》《所有权转移确认书》中所指的租赁物为合同附件一所载明的各动产，所有权的标的是确定的。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于《所有权转让协议》《所有权转移确认书》上签字盖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有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变动，国药控股公司为案涉租赁物的新所有权人。4．国药控股公司的给付价款义务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租赁物交付及所有权转移义务、国药控股公司的租赁物提供使用义务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租金给付义务均构成对待给付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起帆进出口公司的借款合同性质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与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非借款合同，不存在不得从转让价款中预先扣除保证金、手续费的强制性规定。扣除保证金与支付手续费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义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合同双方理应恪守。故一审法院对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仅在剩余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期履行租金债务，依照合同约定，应向国药控股公司继续履行剩余租金债务并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系合同双方于订立合同时均予以认可的，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在受领案涉租赁物价款后，仅支付第一期及第二期部分租金，迟延支付多期租金，显属违约，除律师费外，亦给国药控股公司造成了利益损失。故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方式并无不当，对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减少违约金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国药控股公司与起帆进出口公司订立《房地产抵押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双方于《房地产抵押合同》第19.1条约定，“合同效力独立于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相关条款无效、被撤销或作任何修改时，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该条内容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应属无效，但合同其余条款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另于《房地产抵押合同》第10.7条约定，“抵押权人按抵押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后，如果抵押物不足以或不能清偿担保债务而抵押人又非承租人的，抵押人承诺对抵押权人未获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为抵押合同项下的“并存的债务承担”约定，起帆进出口公司应按约定对国药控股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抵押合同订立后起帆进出口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案涉不动产担保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证金、留购价款、手续费、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及承租人在租赁合同项下有义务支付的所有其他应付款项。虽然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对主债权进行了变更，缩短了债务履行期限并增加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债务负担，根据国药控股公司与起帆进出口公司在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合同的任何变更(无论是否加重承租人责任)均无需取得抵押人同意，该等变更将在任何方面均不影响合同及合同项下抵押权的效力。在前述情形下，抵押人同意仍按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故国药控股公司有权对案涉不动产行使抵押权。关于保证。茹明亮与国药控股公司订立《保证函》，为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国药控股公司与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对主债权进行了变更，缩短了债务履行期限并增加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的债务负担，但茹明亮在《融资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中亦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对变更后的合同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因保证函约定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故茹明亮应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全部租金、手续费、留购价款、迟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国药控股公司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国药控股公司主张150，000元律师费的诉请具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茹明亮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药控股公司全部未付租金6，596，000元，并支付未到期租金28，658，000元(已扣除保证金1，200，000元)，租赁物留购价100元，共计35，254，100元；二、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药控股公司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250，410元，以及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以35，254，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三、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药控股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0元；四、茹明亮对旅游饭店管理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茹明亮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追偿；五、若旅游饭店管理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国药控股公司可以与起帆进出口公司协议，以其名下位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9层、陕西省咸阳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0层、陕西省咸阳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1层、陕西省咸阳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2层、陕西省咸阳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4层、陕西省咸阳市西兰路XXX号A段1号楼15层的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起帆进出口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旅游饭店管理公司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25，1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136元，由旅游饭店管理公司、起帆进出口公司、茹明亮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案涉租赁物是否存在的问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系争租赁物已经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案外人杭州扬衡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所附租赁物清单列明了设备名称、品牌、数量等内容，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所列租赁物清单一致，已经能够证明案涉租赁物真实存在并已特定化。上诉人称根据其一审中提出的证据，证明了相关租赁物放置地点并不存在案涉租赁物，同时该地点内的空间也不足以安装全部案涉租赁物，可以推断不存在案涉租赁物。因此，案涉评估报告存在虚假情况，应当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存在案涉租赁物。本院认为，案涉租赁物均为普通动产，可以自由移动。即便如上诉人所称，也无法得出案涉租赁物不存在的唯一结论，上诉人的推理无法得出相关法律事实结论。同时，对于案涉评估报告，上诉人仅通过上述推理认为该份报告不可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报告存在虚假的情况，因此，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案涉评估报告虽然在2019年5月5日出具，但该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19年4月1日，故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参照评估事务所的价格订立，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在认定租赁物是否存在时，证明责任分配合理。二审中上诉人重复提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的调查取证及现场勘验申请，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理由，不再赘述。故上诉人基于案涉租赁物不存在而主张本案实际属于借款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一审法院未向上级法院移送上诉人对不予受理裁定的上诉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称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在法律并未明确禁止的情况下，应当享有上诉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上诉的权利属于程序法上的权利，程序权利应由相关法律授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明确了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告知另行起诉。对于不予受理的反诉，亦赋予了当事人救济的途径。因此，对于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136元，由上诉人上海起帆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峻雪审 判 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葛少帅书 记 员 包 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