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宗军，男，1967年5月10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亦陈，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睿，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虎，男，1974年11月1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卫芳，女，1974年9月5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军，如东县掘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成宗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宏虎、季卫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宗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宏虎、季卫芳归还成宗军80万元借款本金，并以实际借款时间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宏虎、季卫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8、19日期间，成宗军、张宏虎之间实际借款金额为1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成宗军提供了曹某的电话录音，证明张宏虎借款3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2.一审法院认定成宗军与张宏虎未约定利息既不符事实也与常理不符。成宗军提供向张某乙的付款(息)记录，证明现金来源及存在利息的事实。张宏虎向成宗军借款三笔均出具借条，第一笔借款利息在借条中载明，后两笔借款利息口头约定。2016年7月18日30万出借款是向第三人的借款，并向第三人支付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季卫芳无需共同还款错误。张宏虎承揽工程所得收入是其夫妻的主要收入来源，其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宏虎、季卫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7月18日，张宏虎向成宗军出具30万元借条，准备向成宗军借款30万元，张宏虎实际借款15万元。成宗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交付。成宗军对30万元借款如何交付陈述不清，不能自圆其说。成宗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1分证据不足。双方之间是否发生借款及利息，与成宗军是否向证人季某,张某甲借款以及支付利息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成宗军主张利息的理由。成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宏虎、季卫芳偿还其借款本金80万元、支付利息43.824万元及借款自2019年12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审理中更正为自2019年12月31日起算）；2.保全申请费0.5万元由张宏虎、季卫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宏虎、季卫芳于××××年××月登记结婚。张宏虎曾于2016年2月5日向成宗军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张宏虎向成宗军出具借条，书面约定月息2000元。2016年2月19日，张宏虎因与他人合伙承揽工程，向成宗军借款60万元，该张宏虎出具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后，成宗军于当月22日汇入该张宏虎账户三笔各20万元。2016年7月18日、19日期间，张宏虎又向成宗军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仍未书面约定利息）向成宗军借款，19日，两人共同至银行，存入张宏虎银行账户15万元。张宏虎借得上述款项后，于2017年2月1日偿还6万元，同年12月1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偿还30万元。此后，成宗军于2019年6、7月提示张宏虎，称其要建厂房需要资金，11、12月时，催促其还款，因张宏虎未偿还其余借款，成宗军诉来法院请求处理。审理中，成宗军确认季卫芳未参与上述借款，并称2017年底季卫芳知晓本案所涉借款事宜。成宗军因申请财产保全，向法院缴纳保全申请费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资金时生效；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应还款额须以实际借款额为基数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焦点一：2016年7月18、19日期间，成宗军与张宏虎之间实际借款金额多少。成宗军主张该次借款其以30万元现金交付张宏虎，张宏虎只认可成宗军交付15万元，成宗军为此提交了向案外人张某乙付款（息）记录、申请证人张某乙出庭作证，证人反映成宗军当时曾为张宏虎向其借款现金30万元，成宗军同时提供了案外人曹某的电话录音，录音反映张宏虎投资工程30万元，借款系成宗军送到响水工地的，交接30万元时其不在场。张宏虎质证认为成宗军与证人间大额款项以现金交付不符合客观事实；曹某反映内容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对曹某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宏虎关于曹某录音材料的质证意见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曹某录音资料不具证明力；其次，成宗军与案外人张某乙之间的借款事实，不足以证实成宗军实际向张宏虎交付金额，基于成宗军就该次出借资金交付张宏虎30万元的证据不足，应认定该借款发生额为15万元。争议焦点二：成宗军与张宏虎就2016年2月22日和7月的两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成宗军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月息1分，并申请证人季某,张某乙出庭作证，同时提供了向两人每年支付相应款项的银行查询明细单；张宏虎质证认为，其向成宗军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而证人也不知晓成宗军、张宏虎间有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成宗军资金来源如何以及成宗军是否承担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成宗军应当提供其与张宏虎利息约定的证据，现张宏虎坚持否认曾有利息约定，成宗军未举证证明其与张宏虎口头约定利息，故对成宗军关于该两笔借款利率约定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争议焦点三:张宏虎曾偿还的36万元如何抵充借款本息。成宗军主张2017年2月1日偿还的6万元系支付第二笔借款60万元的利息，同年12月14日所还30万元为本金；张宏虎则主张6万元为偿还第二、三笔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首笔借款20万元本息，余额偿还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借贷双方未约定第二、三笔借款的利息，张宏虎主张第一期还款6万元用于偿还无息借款，不损害成宗军利益，予以采纳，第二期还款30万元，在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情况下，先偿还负担较重的第一笔借款本息，符合情理，予以支持，30万元中还清第一笔借款本息后的余额，相应抵充其余借款本金，现张宏虎确认尚欠成宗军本金634667元，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宏虎共向成宗军借款95万元，在张宏虎部分还款后，余款均为本金，由于未约定利息，在成宗军未催索前，视为不计息，故成宗军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双方一致确认成宗军于2019年11月、12月时开始向张宏虎催索，且之前曾提示过张宏虎还款，因此，张宏虎自此时起，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即依法按年利率6%计付。成宗军因主张债权支出的保全申请费，该张宏虎亦应相应负担。至于季卫芳责任问题，成宗军明确借款时，季卫芳未参与，且至2017年底，季卫芳才知晓借款事宜，由于成宗军主张借款用途为张宏虎承揽工程，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成宗军主张张宏虎、季卫芳共同经营又未能举证证明，现季卫芳又拒绝追认本案借款，故成宗军主张季卫芳共同还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张宏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成宗军借款本金63.4667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二、张宏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成宗军保全申请费2570元；三、驳回成宗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4元，由成宗军负担7704元，张宏虎负担82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6年7月18、19日期间，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2.2016年2月22日和2016年7月18日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3.季卫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争议焦点1，关于2016年7月18、19日期间，实际借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应由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成宗军对30万元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成宗军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张宏虎交付了全部出借款，其在响水工地如何交付30万元现金给张宏虎的陈述不清、交付不合常理，且张宏虎只认可收到15万元现金，成宗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2016年7月18、19日期间，成宗军实际出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5万元。争议焦点2，关于2016年2月22日和2016年7月18日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成宗军提交的2016年2月22日和2016年7月18日两张借条均未载明利息，成宗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1分计算并提交向他人支付银行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张宏虎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予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宏虎就案涉借款作出了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的承诺，应视为没有利息约定。故成宗军对其2016年2月22日和2016年7月18日出借款项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3，关于季卫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季卫芳对张宏虎借款情况并不知情，张宏虎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因此,成宗军负有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因成宗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上述情形且审理中成宗军自认出借款项时，季卫芳没有参与借款，至2017年底季卫芳才知晓借款事宜。故成宗军主张对季卫芳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4元，由上诉人成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