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书涛，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业，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凯杰，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广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峰，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南环路北50米干河陈乡毛寨村。负责人：谢彦广，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生，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五一路南段。负责人：李国欣，该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生，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置业公司）、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汇区政府）、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毛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干河陈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凯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书涛、安建业，上诉人源汇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广辉，上诉人毛寨村委会的负责人谢彦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生，被上诉人干河陈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凯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认定中凯置业公司损失中的品牌使用费及管理费400000元、支付的违约金1600000元、运营费中的房租1200000元、广告策划费71000元共计3271000元，但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聘请的漯河市慧光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审计确认的部分不予认可，也未对上诉人提供的原始凭证进行审查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充足、充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该《审计报告》系双方共同委托的，在审计报告出具后，被上诉人也未对审计报告的效力提出异议，并且按照审计报告的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故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审计报告》应当被法庭采信，退一步讲，如果法庭认为审计报告认定的相关内容理由不充足或不充分应当在审理本案时提出并进行调查。事实是在审理该案时，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完整提供了《审计报告》依据的所有完整的原始凭证，一审应当结合该项目的客观情况综合判断该支出是否合理。关于违约金100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明确的约定。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上诉人一直勤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通过关鍵的录音资料及相关证据充分的证明了合同终止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原因，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故在上诉人没有过错及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形下，约定的1000万元违约金综合整个项目的投资等因素考虑显然不属于过高，在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一审以利息作为违约金的替代没有法律依据。源汇区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被上诉人与毛寨村委会的城中村改造协议的签订，是基于乡、区政府招商引资，没有证据支持。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毛寨村委会签订的《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有效，于法无据。毛寨村城中村改造所涉及的土地为集体所有土地，用于建设必须经法定征收程序，同时还要遵守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城中村改造的作出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更不是非经行政机关审批而由相关民事主体签订协议方式确定，协议不但无效，而且不具有实施基础。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证据支持，且于法无据。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非案涉城中村改造协议书的签约主体，谈不到基于他人合同承担责任。2、上诉人基于信访属地管理所进行的协调以及协调有关单位对信访问题所作出的补偿，不是对案涉协议有效性的认可，也不是基于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法定的义务所进行的补偿或赔偿，《调解协议书》已载明，不能由此必然得出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作出了补偿或赔偿的结论。3、上诉人与他人签订城中村改造协议的行为与案涉协议的签订与履行，属不同法律关系，两者不存在关联性，何谈上诉人负有对案涉协议所谓的善后处理义务。4、一审在认定上诉人非案涉合同签约主体的前提下，又以上诉人因信访调解对被上诉人部分损失进行了补偿认定上诉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不但逻辑基础混乱，而且系径行对于上诉人意思表示作出了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和背离事实的主观臆断。5、补充责任的承担是基于对债务人的行为导致的债务承担，在原因力上有一定的过失或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所谓损失，系对被上诉人财务信息的摘抄，对证据采信背离证据三性的认定原则。案涉调解协议的签订是对无争议且有客观证据材料充分证明的项目的补偿，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几项所谓的损失，在调解过程中就是因为不具有客观性而无法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均来自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非会计鉴定或审计结论），而报告对该几项所谓的损失的表述为“据漯河中凯公司账面记载”，并没有对这些费用是否支出（如转账凭据）、是否具有支出基础（如合同）、是否有合法票据（如税票）进行会计鉴定或者评价（事实上,也不存在前述佐证证据）。因此，原审直接采信会计事务所报告转引被上诉人账册记载的数据而无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支持（充分的证据佐证）情形下，理应不予采信。同时，这些费用的支出数额巨大，存在与市场公允性相背离、更存在被上诉人与他人同谋加大支付数额、转嫁风险的可能。违约金发生在股东之间，或可能是基于他们的协商，而没有事实或合同依据。又如房租，折算房租的数额远超于市场的价值，其他两项所谓的损失也是如此。毛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毛寨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中凯置业公司所签订的《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毛寨村委会没有权利签订城中村改造协议。该城中村改造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不应该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自治原则，由村民表决决定。二、本案判决的依据是干河陈乡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共同委托漯河慧光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毛寨村委会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没有参与委托鉴定，也不知道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同时该审计报告只是对中凯置业公司单方提供的账面记载的反映，没有对真实性进行核实。审计所依据的资料很多是收据、白条，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其中支付徐军违约金160万，是中凯置业公司以协议方式自愿赔偿其股东，收款以白条方式显示账面。中凯置业公司与股东徐军协商的结果，让作为协议以外第三人的毛寨村委会承担，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房租及水电、电梯、中央空调使用费1200000元，仅有合同和收款收据，如此巨额支出却没有任何相关发票。同时仅有合同和收据不能证明其是否实际支出，是否是为该项目的正常支出。管理费、广告策划费均为中凯置业公司账面显示，其真实性和是否为该项目合理支出没有提供依据。在毛寨村委会没有参与委托审计且对审计报告结果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依据该审计报告判决毛寨村委会承担各项损失3271000元，违反法律规定。三、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中凯置业公司应支付动迁保证金3000000元，在拆迁时，转为拆迁费用。中凯置业公司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该项义务，违约在先，应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针对中凯置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社保费、土地占补费和相关测绘、设计费等共计1945392元。源汇区政府委托干河陈乡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解决遗留问题协议，支付其3251968元。城中村改造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其中以利息形式多支付的1306576元，就是为了解决遗留问题，对中凯置业公司损失的补偿。一审判决中应对源汇区政府多支付给中凯置业公司的1306576元予以扣除。中凯置业公司辩称，一、一审中已经提交招商引资相关资料，能够证明区政府进行招商引资引进了中凯置业公司对城中村进行改造。二、原审认定的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有效，该协议已经履行了相应审批与报请程序且已实际履行。三、一审判决源汇区政府承担责任正确，源汇区政府系招商引资主体，在合同履行中是源汇区政府违法叫停项目，将项目一女二嫁，在事后委托干河陈乡政府对中凯置业公司进行赔偿，一审认定正确，项目在源汇区政府的干涉下不能实施，判决结果正确，在源汇区政府从招商到履行过程中的各项批文及赔偿，源汇区政府均事实参与而非行政管理，故源汇区政府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源汇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中凯置业公司的损失是对中凯置业公司财务信息的摘抄，对证据采信背离证据三性的认定原则的理由不成立，相关的财务信息及依据均是双方共同指定的审计机构进行的审计，结果应由各方承担。根据一审中中凯置业公司提交的有关文件及批复可以证明源汇区政府是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毛寨村委会是协助源汇区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共同执行源汇区政府改造方案的执行者，毛寨村委会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受源汇区政府指派，故毛寨村委会与中凯置业公司所签协议的内容源汇区政府应与毛寨村委会共同遵守及履行，因该合同违约给中凯置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预期利润）应与毛寨村委会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的补充责任应予纠正，上诉人源汇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源汇区政府辩称，一、坚持上诉意见。二、中凯置业公司上诉状第二页所称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审计报告作出时所有完整的原始凭证，代理人一审参加庭审对此有印象，一审确实未对上述凭证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中凯置业公司未按照城中村改造协议的约定履行300万元的款项，不仅是其不履约行为的体现更是对协议约定的项目实施权利的放弃，故应依法驳回中凯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干河陈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干河陈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一、干河陈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性，干河陈乡政府没有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过合同。为解决中凯置业公司信访问题，受源汇区政府委托，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是合同纠纷，是否负连带责任，应由合同明确约定。本案协议中没有任何约定由干河陈乡政府承担责任。侵权纠纷中才会适用过错责任，根据过错程度认定当事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是合同纠纷，中凯置业公司要求合同之外当事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所以应驳回中凯置业公司对干河陈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二、毛寨村委会与中凯置业公司所签订的《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条款不生效，双方只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城中村改造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源汇区政府以利息形式多支付的1306576元，就是为了解决遗留问题，对中凯置业公司损失的补偿。合同条款包括违约条款无效情况下中凯置业公司要求违约金10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该协议》是框架协议，没有具体实施时间，也没有签订日期，既是无效合同也不具有可实施性。协议约定签订后一周内，中凯置业公司应支付动迁保证金300万元，在拆迁时，转为拆迁费用。中凯置业公司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该项义务，既是对合同履行的放弃，也是违约行为。根据该协议履行的先后顺序，中凯置业公司在自己不履行义务的前提下，没有权利要求对方履行，对其损失应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三、慧光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并不是审计报告，而是《对中凯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该报告不具有鉴证性。审计报告包括鉴证业务和相关服务两个方面。1、鉴证业务包括审计和审阅。2、相关服务包括税务代理、代编财务信息和对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根据审计准则规定相关服务不提供任何鉴证，也就是不提供任何保证。干河陈乡政府、中凯置业公司、漯河慧光会计事务所三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明确约定，本业务执行的是商定程序，并不构成审计和审阅，因此丙方不发表审计和审阅意见。《对中凯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是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相关服务准则第4101号——对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和业务约定书做出的。准则第4101号第三条规定：“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仅报告执行的商定程序及其结果，并不提出鉴证结论。报告使用者自行对注册会计师执行的商定程序及其结果做出评价，并根据注册会计师的工作得出自己的结论。”本案是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损失的证据。该报告是基于中凯置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作出的，前提是中凯置业公司要保证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审计报告是对中凯置业公司账务发生费用的梳理而不是认定其真实性、合理性。中凯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财务资料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该报告专门对中凯置业公司存在的不正常情况，通过第四项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指出，其中一项高达120万的房租仅有房屋租赁合同和收款收据。作为一个合法正规的公司，如此大的资金不开具正式发票，不具有真实性。正因为存在白条、收据这种情况，源汇区政府无法认定真实性，才对中凯置业公司要求的这类损失没有达成赔偿协议。也证明源汇区政府对报告中此类情况的不予认可。四、关于160万元赔偿款问题。2011年4月，中凯置业公司与毛寨村委会签订的城中村改造协议。2011年4月20日，中凯置业公司与原股东徐军签订赔偿协议，赔偿金额高达160万元，该协议是其股东间的协议，没有赔偿的任何依据。协议上载明原因是毛寨村项目无法顺利进行。中凯置业公司与毛寨村委会2011年4月刚签订改造合同，中凯置业公司当月怎么知道无法顺利进行。赔偿合同是合同当事人双方自愿协商的，对其双方有效。没有任何赔偿依据的情况下，要求合同以外第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根据中凯置业公司称，2011年底接到时任干河陈乡副书记电话王某某口头通知，停止了毛寨村的城中村改造。说明中凯置业公司2011年底已经知道无法履行合同。其主张损失也应截止到2011年底。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而中凯置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2012年费用高达97.1799万元，2013年高达76.5441万元，2014年支出17.72万元，2015年支出101.4万元。在中凯置业公司知道对方不再履行合同后4年中，依然支出高额费用近300万不符合常理，也是在故意扩大损失，况且这些费用没有正规发票印证其真实性。根据中凯置业公司营业执照经营信息，经营范围不只是房地产开发，还包括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投资咨询、资产管理咨询、市场营销咨询等。说明公司存在很多其他业务，这些费用支出是为公司其他业务运营所支出。毛寨村委会辩称，同干河陈乡政府第二、三、四、五条答辩意见。中凯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广告策划费、品牌使用费、基本管理费、装修费等共计6192735.09元及利息（利息以6192735.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3、本案的案件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0日，毛寨村委会形成进行城中村改造的决议，决定对该村实施城中村改造。后经源汇区区政府、干河陈乡政府及毛寨村委会共同进行招商引资，2010年12月20日，由上海华合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000000元，持股比例5%，上海中凯房地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000000元，持股比例5%，程伟峰出资6000000元，持股比例30%，徐军出资7000000元，持股比例35%，赵建鹤出资5000000元，持股比例25%，五方共同注册成立了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后经股权转让、股东变更，现股东变更为王洋出资15000000元持股比例75%，冯露出资5000000元持股比例25%。2011年4月，毛寨村委会作为甲方、中凯置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没有落款时间的“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负责将村庄范围以内的空地，以国家现行征地价对群众进行补偿后，交由乙方使用。甲方负责协调改造项目内的拆迁工作的推进。由乙方出资对毛寨村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进行拆迁赔偿及安置房的建设。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由乙方支付甲方动迁保证金3000000元，在拆迁时，此款转为拆迁费用。甲乙双方抽调专职人员和区、乡两级政府工作人员，成立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作办公室，对改造项目共同监督管理。如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完成，乙方承担损失并赔偿20000000元，如因甲方责任造成项目无法进行，由甲方承担损失并赔偿1000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按协议应支付的动迁保证金3000000元因项目手续未完善等原因，乙方至今未向甲方支付。该协议书分别加盖了中凯置业公司印章并由公司代表人王**曦签名、毛寨村委会的印章并由村委会代表人刘起明签名。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的2009年，中凯置业公司即与干河陈乡政府、毛寨村委会组成项目工作组，制定了毛寨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并开展了毛寨城中村改造前期丈量、测绘、设计和手续报批工作，并支出了相应费用。2011年6月29日，漯河市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作出漯城改[2011]8号批复，同意将毛寨村纳入2011年我市城中村改造计划享受市城中村改造政策，要求按有关程序上报材料办理各项手续。2011年6月30日，漯河市源汇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中凯置业公司发出源发改[2011]98号文件，文件内容主要为：同意中凯置业公司对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建设。项目选址于干河陈乡毛寨村，东临森林公园，西接澳佳涂料厂，北靠毛寨工业园，南依马沟，总占地面积718亩，安置房建筑面积199600平方米，项目总投资3亿元，资金来源采取社会融资方式。该核准文件有效期为2年，自发布之日起计算。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内未开工建设项目的，应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向该委申请延期。项目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内未开工建设也未申请延期的，或虽提出延期申请但未获批准的，该核准文件自动失效。2012年6月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豫政土[2012]630号文件，同意漯河市转用并征收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集体耕地1.1382公顷，作为漯河市2011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庭审中中凯置业公司称，2011年底突然接到时任干河陈乡党委副书记兼毛寨支部书记王某某的口头通知，停止了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源汇区政府、干河陈乡政府均不认可曾经通知过停止项目进行。2013年11月26日，源汇区政府与开源集团银基村镇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全面启动了毛寨村旧城改造项目，目前毛寨村一期房屋征收已全部完成，6幢安置房已完工。中凯置业公司就项目停止及造成的损失不断向省、市、区政府进行信访主张权利，并通过媒体进行反映。为解决中凯置业的信访问题，干河陈乡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共同委托漯河慧光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凯置业公司就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自项目部成立（2009年6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相关财务情况执行了三方商定的程序。漯河慧光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了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对中凯置业公司的基本信息、直接投资、运营费用、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金支付情况进行核查，核查结果为：据漯河中凯公司帐面记载，自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部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运营周期内发生的直接投资共计859644元，涉及项目前期费用设计费、项目运营品牌使用费及基本管理费、广告策划费以及土地相关费用。上述费用包括项目前期设计费269700元、品牌使用费、基本管理费400000元、广告策划费71000元、土地相关费用118944元。费用支出情况：中凯置业公司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部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发生的运营费用共计3667935.09元，上述费用包括：房租等1200000元、职工薪酬1573028.69元、汽车费用266760.35元、通讯费27643.8元、差旅费47915.8元、交通费20924.8元、低值易耗品55953.3元、福利费81184.82元、修理费200元、邮电费22元、办公费55695.68元、误餐费4275.8元、业务招待费358183.2元、财务费用-23853.15元。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金支付情况：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中凯置业帐面显示已支付违约金1600000元，系中凯置业公司赔偿徐军的经济损失。该报告特别说明房租等费用有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没有发票，设计费50000元没有发票，土地组卷图纸费、广告费没有合同没有发票，测绘费没有合同没有发票。上述中凯置业公司直接投资、运营费用支出、支付违约金共计6127579.09元。2020年元月22日，源汇区政府委托干河陈乡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凯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1年，中凯置业公司与××区干河陈乡毛寨村签订了该村城中村改造框架性的协议，当时中凯置业公司及乡、村三方抽调人员组成工作组，进行了项目正式实施前的入户丈量调查摸底工作，同时并对该村105亩土地进行了土地报批，中凯置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主要涉及土地报批过程中支付的社保费、土地占补费和相关的测绘、设计费等共计壹佰玖拾肆万伍仟叁佰玖拾贰元（1945392元）。为了更快更好的解决中凯置业公司前期投入的相关费用，源汇区政府召开区长办公会对此进行研究，区政府委托干河陈乡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解决遗留问题协议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区财政局对中凯置业投入相关费用按照国家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算帐，连同本息共计叁佰贰拾伍万壹仟玖佰陆拾捌元（3251968元）支付给中凯置业公司”。该协议书的第二项第5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本调解协议书‘对双方能够确认的事项，通过协商方式解决’有关事项所涉对乙方资金补偿，共计人民币3251968元整。前述资金之外，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部分（包括办公房屋租赁费，办公室装修，水电费，工人工资，营运费，上海中凯管理费，赔偿漯河市自来水工程公司等费用），双方同意经由法律途径解决”。2020年1月22日，干河陈乡政府将上述调解协议中的补偿资金3251968元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了中凯置业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政府相关文件、审计报告、调解协议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政府更应率先践行法治和契约精神，加强诚信建设。毛寨村委会进行城中村改造，由乡、区政府进行招商引资并与中凯置业公司达成城中村改造协议，本是利于双方及当地政府和人民利益的好事，但在实际履行中因被告方的原因未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实施，给中凯置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毛寨村委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损失责任。源汇区政府作为基层人民组织的领导和管理者虽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但其在未妥善处理履行中的改造协议善后事宜的情况下，即与他人另行签订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并已实际实施，侵害了中凯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事后已委托干河陈乡政府对中凯置业公司的部分损失进行了赔偿，其用实际行为表明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对毛寨村委会的违约责任承担相应责任，即应对毛寨村委会的赔偿责任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干河陈乡政府虽然也参与了毛寨村城中村改造相关事宜，但在改造协议中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与中凯置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支付责任系履行的受托行为，其民事责任后果应由委托人源汇区政府承担，故干河陈乡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凯置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前期工作并已实际进行了部分投资，其合法合理投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关于中凯置业公司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损失数额中，品牌使用费及管理费400000元、支付的违约金1600000元、运营费用中的房租费1200000元、广告策划费7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271000元均系中凯置业公司为履行协议的合理必要支出，且有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中凯置业公司要求的其他损失，因中凯置业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开支的合理必要性，且支付凭证不完整，故不予认定支持。关于中凯置业公司请求的利息及违约金10000000元，因涉案合同的停止履行系各方原因造成，中凯置业公司也未完全按照约定支付保证金，双方都存在违约情形，且源汇区政府在前期赔偿中已支付了一定的利息作为补偿，故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271000元。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对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60元，由原告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8960元，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0元，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毛寨村委会、源汇区政府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2011年4月毛寨村委会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的《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凯置业公司一审中称，2011年底突然接到时任干河陈乡党委副书记兼毛寨支部书记王某某的口头通知，停止了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源汇区政府、干河陈乡政府均不认可。但2013年11月26日，源汇区政府与开源集团银基村镇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毛寨村委会与中凯置业公司的协议已无履行可能，毛寨村委会应对中凯置业公司因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源汇区政府在明知毛寨村委会与中凯置业公司就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签订有合同的情况下，仍与他人签订毛寨村城中村改造协议，侵害了中凯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于2020年1月22日委托干河陈乡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对中凯置业公司的部分损失进行了赔偿，其以实际行动表明愿意为中凯置业公司因履行协议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源汇区政府应与毛寨村委会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源汇区政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凯置业公司损失认定的问题，根据干和陈乡政府和中凯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漯河慧光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凯置业公司就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自项目部成立（2009年6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相关财务情况执行了三方商定的程序，并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了慧光专审[2017]042号对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该报告的出具是干河陈乡政府与中凯置业公司共同委托做出，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报告程序上具有不当之处，故应当参照该报告的结论对中凯置业公司的损失进行认定。中凯置业公司主张的品牌使用费、基本管理费400000元、广告策划费71000元均经上述报告认定，且确系中凯置业公司为履行协议的合理必要支出，并有相关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漯河慧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认定中凯置业公司毛寨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部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发生的运营费用共计3667935.09元，虽然部分费用存在未取得相关发票的情形，但该运营费用亦属于中凯置业公司履行协议的合理必要支出，应予以确认，中凯置业公司起诉要求该部分费用为3286735.09元，其不予主张的部分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除房租费1200000元之外的部分均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凯置业公司主张的办公场所装修费750000元，有支付给赵建鹤的付款凭证及赵建鹤出具的情况说明，且该费用属于履行协议的合理必要支出，应予以认定，一审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凯置业公司支付给漯河慧光会计师事务所的15000元，系因毛寨村委会违约造成中凯置业公司损失，为了化解纠纷而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违约方毛寨村委会与源汇区政府共同承担，一审对该费用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凯置业公司向徐军支付的违约金1600000元，系其公司内部融资及股东股权转让过程中中凯置业公司的自愿支付行为，非项目运营产生的必要合理开支，故该部分费用不应认定为中凯置业公司基于履行协议而产生的费用或因无法履行协议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凯置业公司主张的毛寨村建材办证费用未退还得70000元，因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毛寨村委会、源汇区政府应赔偿中凯置业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522735.09元（400000元+71000元+3286735.09元+750000元+15000元）。因中凯置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保证金的义务，且在与源汇区政府的调解中其已支付一部分利息作为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中凯置业公司关于利息及违约金100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凯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源汇区政府、毛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赔偿数额及源汇区政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二、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522735.09元。三、驳回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60元,由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960元，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4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60元，由漯河中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024元，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毛寨村村民委员、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各负担32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