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振，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印，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新亮，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振因与被上诉人贾新亮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苑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印，被上诉人贾新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新亮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贾新亮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苑振已经不欠贾新亮任何款项。首先，苑振在将信用卡还给贾新亮时，已经还清了信用卡欠款，根本不欠贾新亮的信用卡款项。苑振在签订《协议书》后陆续偿还贾新亮30多万元，已经超出约定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却认定苑振所还款项是偿还信用卡，明显错误。苑振不否认其中一部分款项用于偿还了信用卡，但在信用卡还给贾新亮时已经还清了所有欠款。如果没有还清，贾新亮应让苑振出具欠条或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合理。另外，苑振所还款项均是先偿还本金，而一审法院却将苑振所还款项全部认定成利息和信用卡还款，明显错误。《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根据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和相关法律规定，苑振所还款项应当先冲抵本金后偿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超范围裁判，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贾新亮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830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301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20年10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截止起诉之日利息共计1464.1元）”但一审判决结果却是要求苑振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4日，以10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以16667元为基数；2019年5月31日，以16345元为基数，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6笔款项均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原告认可的已经支付利息36582元自上述计算的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贾新亮要求支付2020年10月3日以后的利息，但一审却将支付利息的时间提前到了2019年2月4日，明显加重苑振的还款责任，超出了贾新亮的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属于超越职权的裁判，属于枉法裁判，应予纠正。综上，望依法改判。贾新亮辩称，一、苑振将信用卡还给贾新亮时并未将信用卡内的欠款还清，苑振对于还款优先用于偿还信用卡和银行贷款是知情并同意的。《协议书》约定由苑振偿还贾新亮名下的一张信用卡和贾新亮亲戚吉某名下的四张信用卡，协议签订后苑振并未依约偿还信用卡，且仍在套现使用。因担心苑振经常套现且逾期不还给贾新亮及吉某造成信用损失，贾新亮于2019年1月将自己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和吉某名下的郑州银行信用卡和民生银行信用卡从苑振处拿走，从苑振处拿走上述三张信用卡时，卡内仍有一月份的欠款尚未偿还，此后贾新亮与苑振双方通过微信就三张卡内未偿还的欠款多次沟通让苑振偿还，苑振也明知这三张卡中尚有欠款未偿还，并多次向贾新亮核实已取走的卡内欠款偿还情况，且转账偿还该三张卡内的欠款。贾新亮拿走三张信用卡后，苑振手里仍持有吉某名下的两张信用卡，分别为平安银行信用卡和兴业银行信用卡，且一直使用这两张卡进行套现，逾期不还，导致吉某的信用额度降低。2019年6月9日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贾新亮从苑振手中拿回了上述两张信用卡，但卡内仍有六月份欠款尚未偿还，贾新亮拿走上述两张信用卡后也多次与苑振沟通还款事宜，苑振就上述两张信用卡的欠款多次向贾新亮转款偿还。从贾新亮与苑振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苑振转账时的备注可以看出，每次贾新亮向苑振催款均是因为五张信用卡及银行贷款逾期未偿还导致银行催款，证明苑振将信用卡还给贾新亮时卡内仍有欠款未偿还完毕，并且偿还的款项也是优先用于偿还信用卡和银行贷款。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定苑振偿还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利息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不违反“不告不理”诉讼原则。贾新亮明确主张苑振应当支付的款项是1830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3013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息一分进行计算，诉讼请求就是按照该方式计算，将苑振偿还给贾新亮的款项先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银行贷款，上述款项偿还完毕后剩余偿还的款项用于抵扣183013元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剩余款项计算抵扣利息至2020年10月3日，因此贾新亮起诉时主张利息从2020年10月3日起计算。一审按照《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计算利息，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经核算后，苑振应支付贾新亮合作期间的本金投入及利润共计183013元，应在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83000元，剩余10万元应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完毕（支付方法自2019年1月1日后每月月底现金或转账支付16667元），如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按照未支付款项每月一分的利息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贾新亮主张的款项范围，不违反“不告不理”诉讼原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苑振的上诉请求。贾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83013元及利息（以18301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0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共计1464.1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月15日，贾新亮（甲方）、苑振（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自2016年6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合作经营服装批发销售，现甲乙双方终止合作经营，达成协议如下：……，三、甲乙双方经核算后，乙方应支付甲方合作期间甲方的本金投入及利润共计183013元，该款项乙方应在2019年2月4日前支付甲方83000元，剩余10万元乙方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支付方法自2019年1月1日后每月月底前现金或转账支付16667元）乙方如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按未支付款项每月1分的利息支付违约金。四、合作期间以甲方名义向平安银行贷款10万元，该款项用于合作经营所需，现该贷款剩余56790元，剩余未还款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自2019年1月底前每月支付给甲方9465元，由甲方用于归还上述贷款。乙方应于2019年6月30号前将上述56790元支付完毕，乙方如未按期支付该款项，应按未支付款项每月1分的利息支付违约金。五、合作期间甲方为经营所需，提供了5张信用卡，乙方应在2019年1月份开始每月归还甲方一张，归还时卡内不能有任何欠款，如有欠款乙方应及时还款。二、原告称，原告名下平安银行贷款的剩余款项56790元，2019年自被告处拿回的三张信用卡分别为，贾新亮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有29801元未偿还，利息1996元。吉某名下的民生银行信用卡7161元未偿还，利息493元。郑州银行信用卡有14998元未偿还，利息752元。2019年6月份拿回的信用卡为吉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有36461元未偿还，利息3008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共向原告偿还216315元，该款项用于偿还5张信用卡及银行贷款，共计179733元，剩余36582元用于抵扣被告未及时偿还原告的投资及利润183013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2月4日开始以183013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分计算，抵扣违约利息至2020年10月3日。三、原告陈述签协议时1月份被告还了原告3张信用卡（吉某名下的郑州银行信用卡、民生银行信用卡及贾新亮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剩余两张是2019年6月还的（吉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和兴业银行信用卡）。对上述事实，被告表示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9日吉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和兴业银行信用卡在被告手中。原告提供的上述5张信用卡的银行账单显示，被告将信用卡还给原告之前，信用卡存在欠款。四、原告提供的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26日的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双方关于本案涉及的5张信用卡还欠款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5日，原被告签署协议中，涉及三部分：1、合作期间甲方的本金投入及利润共计183013元。2、平安银行贷款56790元。3、被告持有的原告及原告提供的他人的信用卡欠款及利息。原被告均认可，签协议时1月份被告还了原告3张信用卡（吉某名下的郑州银行信用卡、民生银行信用卡及贾新亮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剩余两张是2019年6月还的（吉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和兴业银行信用卡）。本案中，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则可以认定，1月15日前的所有消费均应由被告负担。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9日前，吉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和兴业银行信用卡在被告手中，因此，6月9日前的消费记录均应由被告负担。原告提供的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26日的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案涉5张信用卡账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存在欠付信用卡并在还卡后向原告转款，由原告支付信用卡欠款的事实。因此被告称其还信用卡时不欠款，其向原告转款是用于支付183013元及利息，其已经将183013元欠款支付完毕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认可被告向其转款中有36582元系支付183013元中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关于183013元部分约定：＂该款项乙方应在2019年2月4日前支付甲方83000元，剩余10万元乙方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支付方法自2019年1月1日后每月月底前现金或转账支付16667元）乙方如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按未支付款项每月1分的利息支付违约金。＂，鉴于被告向原告付款笔数多、数额小、与归还其他款项无法区分的特点，36582元自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为宜。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欠款18301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2月4日，以10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以16667元为基数，2019年5月31日，以16345元为基数，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6笔款项均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原告认可的已经支付的利息36582元自上述计算的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苑振支付原告贾新亮欠款18301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如下：自2019年2月4日，以10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以16667元为基数；2019年5月31日，以16345元为基数，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6笔款项均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原告认可的已经支付的利息36582元自上述计算的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计1995元，保全费1443元，由被告苑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新亮一审提供的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案涉5张信用卡账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苑振存在欠付信用卡并在还卡后向贾新亮转款，由贾新亮支付信用卡欠款的事实。苑振上诉所称其在将信用卡还给贾新亮时已经还清信用卡欠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苑振上诉所称还款应当先冲抵本金后偿还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因此，本院对苑振上述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协议，苑振应当支付贾新亮欠款18301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83013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贾新亮认可苑振向其转款中有36582元系支付183013元的利息，从苑振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扣除。苑振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部分超出了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苑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二、苑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新亮欠款183013元及利息（利息以18301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20年10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计1995元，保全费1443元，由苑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上诉人苑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峨书记员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