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扬，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婷，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涛，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戴明扬、杨婷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原审第三人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明扬、杨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虽名为借条实为债权转让”是错误的，一审随意更改案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李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涛对戴明扬享有与借条金额相匹配的债权。戴明扬与李涛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明显低于借条上所记载的金额，李丽提供的汇款明细是不完整的，戴明扬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戴明扬也从未向李涛出具过与借条金额相匹配的债权债务凭证。并且，李涛与李丽间并没有相应的债权转让合同，即使有，也没有通知过戴明扬。第二、李丽提交的民事诉状与其当庭陈述不符。李丽诉状陈述“2016年5月10日开始，被告因急用资金向原告陆续借款，原告通过弟弟李涛的银行卡陆续转账给被告……”，庭审中又陈述“出具借条前双方没有借款合意，借钱都是和原告的弟弟李涛借的，问题李涛的钱大部分都是李丽的，实际上2月3日签订的借条为债权转让。”这是明显的反言行为，依法不应当采信。真实情况是李涛介绍戴明扬向李丽借款，李丽没有实际出借。第三、借条是李丽事先准备好的，其内容也是李丽填写的，从内容上看是典型的借款合同。倘若李涛将债权转让给李丽，那么在戴明扬、杨婷向李丽出具借条以后，理应由李丽主张相应的权利。相反，李涛仍不断向戴明扬索要欠款，戴明扬也陆续向李涛偿还了一部分欠款，由此可见并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第四、李涛向戴明扬出借2858600元，戴明扬归还1981300元，加上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的201200元，合计归还2182500元。一审没有查清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认定李涛向戴明扬出借2458600元，戴明扬归还889000元，不符合事实。2.退一步讲，纵使认定借条“虽名为借条实为债权转让”，杨婷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杨婷从未为戴明扬与李涛间的任何一笔债务提供过担保，其虽以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但借条系李丽提供，上面也清楚载明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而非“债权转让”。另外，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杨婷明知。如借条形成的真实目的是“债权转让”，属于典型的隐瞒借款用途骗取担保，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丽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条是对之前所有借款本息的汇总。李涛将该款出借给戴明扬，款项来源于李丽，才形成了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名为借贷实为债权转让是正确的。一审经过两次庭审，上诉人经法官提醒没有及时提供相关证据。戴明扬二审提交的证据是2017年的凭证，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李涛未发表意见。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戴明扬、杨婷偿还借款本金17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丽以戴明扬、杨婷于2019年2月3日向其借款174万元逾期不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丽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借条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卡和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各一组、戴明扬书写的说明。1、借条，借条内容载明：“借款人戴明扬，出借人李丽，担保人杨婷。借款人戴明扬由于生意周转，于2018年12月31日向出借人李丽借款人民币174万元。经双方商定应于2019年12月31日还款本金174万元，利息11万元。现由于借款人工程款和所做的项目未能按期到账，双方再次商定，借款人戴明扬承诺分三期按照年利率8%归还本金、利息，支付日期及金额如下：2019年6月30日支付金额（本金加利息）52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金额（本金加利息）53万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金额（本金加利息）80万元。鉴于戴明扬有支付的诚意，答应其分三期还款，并由杨婷作为担保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全部欠款。但是如果借款人以上三个还款计划有一个逾期未还，担保人需支付本期还款年利率24%的违约金。如果以上所有还款计划均未按期执行，担保人需将名下房产（房产证号）（价值约合）过户到出借人名下。如果违约，出借人将通过法律途径对借款人和担保人进行起诉，借款人和担保人应承担额外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管辖法院：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本借条一式三份，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各执一份，签字（按手印）生效。借款人：戴明扬。出借人：李丽。担保人：杨婷。”2、李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和招商银行卡交易流水，证明李涛于2016年5月至2018年期间向戴明扬账户转账2458600元，戴明扬向李涛汇款889000元的事实。庭审时，戴明扬、杨婷承认在借条上签名，但签名时借条上的时间和金额是空白的，并且李丽并未将174万元本金实际出借给戴明扬，认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对此，李丽和李涛均予以否认，并对借条形成作出解释，即戴明扬向李涛借款，李涛的资金基本来自于李丽，因双方系亲戚关系，结算汇总后的借条直接出具给李丽，事实上该借条是债权转让和还款计划。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不成。另查明，2019年2月3日以后，戴明扬向李涛转账合计46400元，李涛对此予以认可，李丽同意将该笔转账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再查明，庭审中戴明扬陈述曾向第三人李涛出具过一份135万元的借条，第三人李涛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当庭承诺该借条作废，其对戴明扬的债权已全部转让给李丽。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卡交易流水、说明等证据及各方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原债权人脱离合同关系，原债务人向受让人履行合同义务。转让的债权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转让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新、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戴明扬向李涛借款，有双方提供的交易流水予以证实，且戴明扬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确认戴明扬与第三人李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019年2月3日，李丽、戴明扬、杨婷、李涛经过对账和协商，李涛将其合法能够转让的债权转让给李丽，并当场由戴明扬、杨婷、李丽签订案涉借款的借条，该“借条”虽名为借条实为债权转让，此后李涛不能再向戴明扬主张债权，该事实李涛亦当庭予以确认，戴明扬出具“借条”即视为其对李涛的债权转让是知情的。李涛将其对戴明扬的债权转让给李丽已发生效力，戴明扬应当向李丽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向李丽履行付款义务。戴明扬在签订“借条”后向第三人李涛还款46400元，该部分还款李丽予以认可，故应从戴明扬还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即戴明扬应偿还李丽本金1693600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年息8%计算，2019年的利息双方已约定按照11万元计算，故逾期利息应以本金1693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8%计算。杨婷为戴明扬的债务进行担保，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担保的范围应以戴明扬的债务为限，超出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戴明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丽1693600元及利息1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93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二、杨婷对戴明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526元，由戴明扬、杨婷共同负担（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李丽）。二审中，戴明扬提交其向李涛转款的凭证，以证明其另还款合计201200元。李丽质证认为，上述凭证均系借条出具前的凭证，不能作为还款依据。李丽提交《李涛向戴明扬出借明细》及其部分向戴明扬转款的凭证、李涛与戴明扬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条、李丽与戴明扬的微信聊天记录。戴明扬质证认为，其中10000元不是借款，李涛合计支付款项为3386900元，自己支付给李涛的款项为2145700元，差额为1241200元。聊天记录无法达到证明目的。2018年2月13日借条系因工程周转向李涛借款，出具借条后李涛没有打款，该借条不是双方对以前借贷金额的对账确认。杨婷质证认为，其中10000元并非借款。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与自己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对戴明扬偿还金额认定是否准确？3.杨婷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戴明扬、杨婷称本次是新发生借款但李丽未交付174万，该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2019年2月3日借条载明“借款人戴明扬，出借人李丽，担保人杨婷。借款人戴明扬由于生意周转，于2018年12月31日向出借人李丽借款人民币174万元”，如果说当日各方是另行约定新的借款，则各方不可能约定在已经过去的“2018年12月31日”这个时间借款。结合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内容“今借到李涛人民币壹佰四十捌万整，用于工程项目电子，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可以看出，正是由于戴明扬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的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各方对债权债务再次进行了协商，并对还款计划和方式做了重新约定，由此产生了2019年2月3日借条。鉴于李涛庭审中陈述其和戴明扬之间仅一张借条且已作废，借条债权已转让李丽，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戴明扬在二审中认可李涛向其转账3386900元，若从中减去2018年2月13日借条签订后李涛汇款的31300元，则李涛在2018年2月13日借条签订前向戴明扬汇款3355600元。综合戴明扬陈述，其在2018年2月13日前汇出款项为1930200元（1981300-252300+201200）。照此计算，二者差距是1425400元，与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中载明的148万相差不大，可见2018年2月13日借条确系双方对之前往来结算后形成的借条。因此，戴明扬二审中称双方并未结算、2018年2月13日借款李涛未交付等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且有故意浪费司法资源之嫌。从李涛和戴明扬的款项往来可以看出，双方发生了大量的交易流水。戴明扬未能按约还款后，各方对借款重新进行结算并约定的还款本金和利息也并未超过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限额。在扣除戴明扬于2019年借条出具后还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戴明扬应偿还借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各方对债权债务关系再次进行了协商，并对还款计划和方式做了重新约定。从该借条的内容看，各方当事人对该借条如何形成是明知的。杨婷作为担保人当日现场在借条上签字，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戴明扬、杨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6元，由戴明扬、杨婷负担（已交）。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刘念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