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宋杖子组。法定代表人：张凌飞，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申，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村委会副主任，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朝阳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树福，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华（张树福之子），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国锋，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杖子村委会）与上诉人张树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杖子村委会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依法改判张书福给付承包费306004.08元，2017年度4万元，2018-2020年每年按8万元计算，一审法院少判12万元。二、改判张书福自行拆除2016年12月31日后擅自增添的设备。原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新增添的设备与李杖子村委会无关。三、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合理。张书福起诉要求赔偿350万损失，一审法院只支持1561391.50元，不支持部分近200万元。原审诉讼费分担显失公正。张树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李杖子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4年11月16日村级收款凭证76395.28元，属于上诉人替李杖子村委会偿还的信用社贷款，该收据注明收张书福大窑承包费。上诉人未妥善保管该收据，但在瓦房店镇农经站复印的该单据情况属实。一审法院应认定该笔收款为上诉人张树福交纳的承包费。其次，在2008-2016承包期内，张树福翻新两座窑体，翻建费用为25万元，该费用按约定应抵顶承包费，一审法院漏算该承包费。第三，根据双方2008年补充协议的约定，承包期内开采证验证费用由双方各负担50%。上诉人在办理矿山开采证时缴纳的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环境治理保证金都应该由双方各负担50%。一审法院只判决其中的采矿许可证使用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第四，2016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后，张树福续包了20年，并且对窑体进行了改造，增添设备总投资350余万元。一审法院评估鉴定数额为169万余元，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求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2008年合同中关于村委会急需资金，从张树福处支取后，可顺延合同期限的约定。根据李杖子村委会多收取的承包费以及应负担的办证费用，大窑翻建停产、整改停工等期限，案涉合同应顺延期限为九年97天，到期日应为2026年4月7日。一审法院未按双方约定顺延期限，反而判令张树福交纳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承包费1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杖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被告继续承包原告所有的白灰厂的证明无效；2、判令被告限期交回承包标的物白灰窑灰厂；3、判令被告交付拖欠承包费11,104元并给付合同期满后至承包标的物交付给原告期间的灰厂使用费。4、判令被告对拆除承包标的物灰厂场地面积内的八间房屋恢复原状。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树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自2016年12月31日以后办理的相关手续费、增设除尘器、脱硫塔、布料器、皮带机、风机、铲车、酒水车、地秤、人工费，新建厂房、办公用房、路面硬化、围墙、防尘墙、平整场地费、混凝土（含地面）机械设备费、钩机费、运输费、泵车费、吊车费、变压器、线杆等各项经济损失3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张树福系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2001年间被告向原告缴纳现金计36，9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据注明收款项目为借款、修路垫沙方借款、借款还村民的借款、白灰厂承包费、风险抵押金，上述款项系双方正式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原告向被告预支的承包费。2002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灰厂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百车沟的灰厂（窑体两座、漏斗一个）承包给本村农民张树福，承包期限为三年，2002年1月1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窑体每座每年18,000元，漏斗每年1,500元，计112,500元；原灰厂内8间房屋归被告使用；办理矿产资源开采证费用由双方各负担50%。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03年8月14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李杖子白灰厂延期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原白灰厂承包方和原具体合同事宜不变；在原有承包合同到期后，为原承包方重新延期三年，具体事宜执行原合同；延期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两座大窑每年承包费为25,000年，承包费三年总计为75,00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04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买卖石灰大窑合同书，原告将村新建石灰窑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以分期付清，按期足额付款的方式，即2004年11月底前一次性交清10万元;2005年1月底前交清2万元;2006年1月底前交清2万元;2007年1月底前交2万元的形式，每次需一次性交清现金。该合同已履行。2008年1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又再次签订了李杖子村集体白灰窑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承包经营标的：甲方同意将村集体2007年重新翻建2座白灰大窑发包给乙方经营生产；二、承包费确定依据、给付方式及承包经营期限：1、承包费确定依据：（1）村集体2座大窑由乙方筹资，甲方监督质量，2007年5月初动工，7月初竣工，总投资26.3万元。经村班子评估并与乙方商定按25万元核定总价（2）承包费每个大窑乙方每年向甲方缴2万元，2个大窑计4万元（从2008年1月1日开始）（3）因村集体经济困难，乙方从2008年始每年需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现金壹万元，其余叁万元抵乙方建窑投资款。2、承包经营期限（1）依据乙方建窑投资款25万元，按每年3万元承包费计算，承包期限从2008年1月1日始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九整年；2、期限计算方式：每年承包费4万元减付现金1万元，9年承包期限，共计27万元，再减去25万元乙方建窑总投资款，剩余2万元用以核销从灰厂借支现金所用白灰等债务；（3）乙方在承包期间，甲方急需用现金，乙方同意支付可顺延合同期限。三、乙方维修的小窑经村委会（甲方）与乙方商定，用于抵销乙方筹资款25万元建窑的借贷利息（每年利息2万元按9年计算，计18万元），小窑的所有权属永久性归乙方。同时还约定甲方享有2座大窑的所有权，乙方精心维护并及时维修2个大窑窑体不被损坏，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办理矿山开采证及承包期限内开采证、验证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原则各承担50%。二、采石场界限确定：甲、乙双方协商用明显标志界定，确定标准按四个窑体各占二分之一原则确定。三、从2011年1月1日始，村窑体出现问题需维修，双方协商，维修费用各负担50%。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承包期间按承包合同约定应向原告交付承包费、购窑款计707,500元（其中应交付现金457,500元、建窑款抵顶承包费250,000元）。2016年12月20日原告为被告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杖子村百车沟组村民张树福同志继续承包李杖子村灰厂一事，根据原承包年限内存在场地、山场连带情况，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同意继续承包给张树福，经双方同意延续20年。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告在该证明的署名及日期处加盖了公章。2016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该灰厂由被告继续经营使用至今。并于2017年、2018年度由原告收取了部分承包费。2018年9月3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废除原告为被告出具的村白灰厂延期20年的证明。同时制定了李杖子白灰厂招标实施方案，招标金额为每个窑每年4万元，两个窑计8万元，同等条件下原承包者有优先承包权。确定白灰厂厂区的界定与划分界限，并于当日向被告下发了告知书。双方因费用结算等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原告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被告继续承包原告所有的白灰厂的证明无效、交回灰窑给付拖欠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灰厂承包合同书、2003年8月14日签订的李杖子白灰厂延期承包合同书、买卖石灰大窑合同书、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李杖子村集体白灰窑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合法有效。关于2016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继续承包白灰厂20年的证明，系村委会讨论决定，但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的规定，根据本案村民代表大会的意见，决定废除该证明文件，该证明文件因未征得村民同意应认定无效，被告认为应依照该证明的内容延续承包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自2002年签订承包合同后一直由被告从事经营，承包费未在承包期内及时清结，被告向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缴纳的费用，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原告又同意被告延续合同，被告在同意延续合同期间对灰窑增建、增设的资产等问题是导致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关于承包费的结算问题，应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总额、历年来原告收取被告的现金判断承包费是否交清；关于被告向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缴纳的费用问题，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缴费义务人即采矿权人予以确定，采矿证使用费可认定为双方约定共担；关于被告在2017年间增建、增设的资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增建、增设的不动产、配电设施、加工设备的配套设施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被告购置的洒水车、装载机予以返还。涉及窑体维修产生的费用，按照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0日为被告张树福出具的继续承包李杖子村灰厂20年的证明无效；二、被告张树福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所承包的李杖子村集体白灰窑交还原告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承包费346，004.08元；四、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被告增建、增设灰窑资产、采矿证使用费计1，561，391.50元；五、被告购置的山东产型号HL039洒水车一辆、龙工牌50装载机一辆，归被告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0元，反诉诉讼费17，000元，鉴定费2，0000元，计37，000元，由原告负担18，500元，被告负担18，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杖子村委会与张树福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灰厂承包合同书、2003年8月14日签订的李杖子白灰厂延期承包合同书、买卖石灰大窑合同书、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李杖子村集体白灰窑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2016年12月20日李杖子村委会向张树福出具的继续承包白灰厂20年的证明系村委会讨论决定，但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集体资产处置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继续承包白灰厂的证明无效。关于承包费的结算问题，应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总额、历年来李杖子村委会收取张树福的现金判断承包费是否交清。李杖子村委会上诉主张2018-2020年每年按8万元计算，是基于事后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而非双方合同的约定，超出承包期的承包费应参照合同期内的承包费每年4万元标准计算。故李杖子村委会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4年11月16日村级收款凭证76395.28元应否计入承包费数额问题。该村级收款凭证非收款收据，结合证人证言该凭证数额应计入2006年9月4日收款164，153.60元收据中。故张树福关于76395.28元应计入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2008-2016承包期内，张树福翻新两座窑体，翻建费用为25万元，根据约定该费用应抵顶承包费，一审法院漏算该承包费，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树福向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缴纳的费用问题，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缴费义务人即采矿权人予以确定，采矿证使用费属于双方约定的范畴，应由双方共担。其他矿产资源补偿费及环境治理保证金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应由张树福自行负担。关于张树福在2017年间增建、增设的资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李杖子村委会应折价予以补偿。张树福增建、增设的不动产、配电设施、加工设备的配套设施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数额为1，561，391.50元，李杖子村委会应折价补偿。一审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张树福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李杖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书福上诉主张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树福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96004.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自行负担50元，由张树福负担50元；张树福预交的反诉诉讼费17，000元，鉴定费2，0000元，计37，000元，由张树福负担18，500元，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500元。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3元，自行负担；张树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8元，自行负担32659元，由凌源市瓦房店镇李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6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