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舒瑞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发大道289号（义乌市新丽饰品有限公司内3号厂房3楼）。 法定代表人：姜德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建，浙江智仁（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功福，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被告：赵静静，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五马街道县。 原审被告：姜德丰，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原审被告：宋俊孝，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金华市舒瑞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礼及原审被告汪功福、赵静静、姜德丰、宋俊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刘礼不诚信，故意遗漏重要微信聊天记录，导致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刘礼主张舒瑞公司根本违约的核心证据是刘礼与宋俊孝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21日，刘礼通过微信向宋俊孝询问口罩是否没有货了，宋俊孝回复“一点货都没有的”。然而在2020年7月29日宋俊孝微信告知刘礼：“刘总，情况我也告知公司，公司回复，如果在8月1日前不来拿口罩测试，前面的协议视为自动放弃”。刘礼于2020年7月29日回复：没有告诉我任何情况，法庭见，消息不再接收。嗣后，刘礼于2020年8月7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舒瑞公司在2020年7月29日通过宋俊孝已经明确要求刘礼来提货，刘礼拒绝，意味着在刘礼起诉之前舒瑞公司有口罩供履行，不存在无货履行的情况，舒瑞公司没有根本违约。因刘礼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一审出现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刘礼与汪功福签订的《定金协议》并未约定交货时间。实际上，自从2020年5月16日签订《定金协议》之后，舒瑞公司通过宋俊孝、汪功福等一直催促刘礼提货，然而刘礼一直没有来提货。《定金协议》约定的口罩，舒瑞公司是一直都备着的，不存在无货履行的情况，舒瑞公司没有根本违约。三、一审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舒瑞公司属于生产型企业，是有能力生产口罩的，刘礼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2020年7月21日的，当天没货不代表第二天没货，法院既然认可宋俊孝为舒瑞公司的代表，那么宋俊孝于2020年7月29日的表述可以视为是通知刘礼提货，是刘礼故意不提货，舒瑞公司并未违约。四、由于刘礼隐瞒重要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不存在根本违约。 刘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宋俊孝系舒瑞公司股东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2020年4月23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宋俊孝一直参与沟通，且在2020年5月16日签订《定金协议》时也在现场。没有任何人告知刘礼关于股东变动的情况，且刘礼不认识变更后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更没有进行过任何沟通，刘礼有理由相信宋俊孝在微信中的回复代表舒瑞公司。二、刘礼在2020年5月16日签订《定金协议》后多次沟通交货事宜，回复都是无货。2020年7月21日由于国外客户采购货物，刘礼再次询问宋俊孝口罩是否有货，宋俊孝回复“一点货都没有了”，此时由于没有货物交付，双方的《定金协议》已经解除，之后即使有联系也是宋俊孝发出新的要约。三、舒瑞公司在2020年4月23日经营地址、注册地址均变更为义乌市××道××号，一审开庭时舒瑞公司陈述货物存放在义乌市经发大道289号，二审中舒瑞公司又举证货物存放在长府路115号，是相互矛盾的。四、舒瑞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俊孝述称，对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汪功福、赵静静、姜德丰二审未作陈述。 刘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刘礼与汪功福在2020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二、舒瑞公司、汪功福、赵静静、姜德丰、宋俊孝共同退还货款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瑞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9日，宋俊孝原系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2020年4月23日，舒瑞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姜德丰为变更后的独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16日，刘礼与汪功福签订《定金协议》一份，载明：“客户刘礼在我司（金华市舒瑞日用品有限公司）定制KN95口罩20万，预付定金10万人民币，现因客户取消定单，现经双方协商，客户刘礼自愿放弃法律途径退定金一事，客户刘礼拿我司33300（只）KN95口罩了结此事。如果客户检测KN95口罩不达标，则经法律途径解决此事。”2020年7月21日，刘礼通过微信向宋俊孝询问口罩是否没有货了，宋俊孝回复“一点货都没有的”。 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协议》虽由汪功福与刘礼达成，但《定金协议》载明刘礼系向舒瑞公司定制口罩，庭审中舒瑞公司亦认可汪功福代表舒瑞公司出具该《定金协议》，故案涉买卖的交易主体为刘礼与舒瑞公司。宋俊孝原系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未有证据证明舒瑞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事宜通知了刘礼，从双方庭审陈述看，2020年5月16日签订《定金协议》时，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虽已变更，但宋俊孝仍在场，刘礼有理由相信宋俊孝在微信中向刘礼作出没有货物的意思表示系代表舒瑞公司，刘礼据此主张舒瑞公司未交付口罩构成违约理由成立，刘礼要求解除《定金协议》、要求舒瑞公司返还由定金转为货款的1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姜德丰系舒瑞公司的独资股东，未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舒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礼主张舒瑞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礼对汪功福、赵静静、宋俊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汪功福、舒瑞公司、姜德丰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赵静静、宋俊孝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礼与汪功福于2020年5月16日签订的《定金协议》。二、金华市舒瑞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礼返还货款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8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姜德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金华市舒瑞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姜德丰负担1150元，刘礼负担60元。 二审中，舒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一份，证明案涉货物一直存放于舒瑞公司厂房，不存在无货履行的情况，不存在根本违约。 证据二、申请证人伍某、邓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货物早在2020年7月21日之前就已经准备完毕。 刘礼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舒瑞公司的证明目的，公证书只能证明公证书产生之日及之后货物的效力，对该货物何时形成及生产单位都没有涉及，通过公证书中的照片可以看出货物没有产品标识，禁止在市场上销售。对证据二，两位证人与舒瑞公司有利害关系，对三性均有异议。 宋俊孝质证认为，对舒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证人证言中23箱货物，每箱1500个，总共24500只是错误的，总数是34500只，其他无异议。 汪功福、赵静静、姜德丰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舒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2020年7月21日刘礼询问宋俊孝时舒瑞公司有口罩可提供给刘礼，且宋俊孝已明确答复刘礼没有口罩，故该两组证据无法达到舒瑞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舒瑞公司应否返还刘礼10万元款项。虽然《定金协议》中没有约定口罩交付时间，但在刘礼询问宋俊孝有没有口罩时，宋俊孝回复一只也没有了，随后刘礼提出解除《定金协议》并退还10万元，宋俊孝答复走法律途径。鉴于刘礼一开始与舒瑞公司交易时宋俊孝系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俊孝也承认在2020年7月21日刘礼询问其有无口罩时未将其已不是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明确告知刘礼，舒瑞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告知刘礼，且在2020年5月16日签订《定金协议》时宋俊孝亦在场与刘礼商谈。因此，刘礼有理由相信宋俊孝有权代表舒瑞公司，在刘礼提出解除《定金协议》时，宋俊孝不仅没有提出要继续履行《定金协议》，反而让刘礼走法律途径解决，舒瑞公司拒绝履行《定金协议》的意思表示明确，故一审认定解除《定金协议》并无不当。二审中，舒瑞公司和刘礼均明确如果《定金协议》解除，10万元定金的性质是口罩的货款。故无论刘礼是否在20万只口罩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违约，10万元定金的性质已经转变为33300只KN95口罩的货款。现《定金协议》解除，舒瑞公司应返还该10万元货款。 综上，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舒瑞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雨哲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