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亨泰车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双浦村。 法定代表人：曹建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汀，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苍初，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亨泰车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苍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徐苍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苍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亨泰公司尚欠徐苍初2018年7月份货款65169元和2018年7月26日至12月13日间的货款107210.14元，缺乏依据。（一）2018年7月份交易金额为65169元，亨泰公司已付清。《领款收据》载明，2018年11月26日双方对7月间的货款进行结算，亨泰公司以现金方式付清65169元货款，徐苍初作为收款人签字确认。一审未认定此次结算及现金付款事实，是错误的。（二）2018年8月至12月的交易金额应为84238.57元。1.双方约定，电池盒单价2-2.7元／斤，控制器板作为电池盒附属物品，不计价。退一步说，即便单价就高按2.7元／斤计算，扣减退货7323元，承兑转现金（或转账）支付扣减3%（按约定），2018年8月至12月的交易金额应为84238.57元。2.徐苍初自行制作的货款表格与实不符。（1）2018年7月26日至30日的货款16473.78元不实，7月货款共计65169元且已付清。（2）控制器板不计价，该部分一万余元价款应扣除。（3）单价不超过2.7元／斤，徐苍初主张两笔交易单价为3.05元／斤，没有依据。（4）2018年11月28日的交易数量为300斤，非309斤。（5）徐苍初未列退货，应扣减货款7323元。二、一审采信通话录音并据此认定亨泰公司未支付2018年7月及之后货款，是错误的。2018年7月的通话相对方为华彩虹，并非亨泰公司负责人，亨泰公司负责人未认可欠款金额。华彩虹表示，徐苍初应与亨泰公司结算价款，其个人无权认可企业债务，故交易金额和已付款情况应据实结算。（一）2018年下半年至今，亨泰公司投资人多次变更，原财务和业务经办人多人离职。涉案货物签收人涉及多人，但华彩虹未签收货物，对具体交易情况不知晓。通话录音表明双方未进行结算，2018年7月至今的交易及价款支付情况应据实结算。（二）2018年11月26日后至今亨泰公司共付款42370元。1.向徐苍初本人付款三次即2019年2月3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6月24日微信支付2370元、2019年7月16日转账支付10000元，合计32370元。2.2019年8月28日亨泰公司向徐苍初妻子黄某现金支付5000元、2019年9月2日转账支付5000元，合计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 徐苍初辩称，首先，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0日和2020年10月14日的两次通话录音表明，徐苍初曾经多次向亨泰公司催讨货款，亨泰公司对此也是承认的。证人黄某的说法反反复复，证明力较低，如2019年黄某从亨泰公司处领取过货款，亨泰公司负责人在通话录音中应会及时提出异议，不可能承认徐苍初一审时主张的货款金额。本次电话催讨实际上是对涉案货款的另一种形式的核对且通话内容与对账单能相互印证。其次，黄某因不能自圆其说，又变换说法，称记不清什么时候领取现金。姑且不说黄某反复不断的证词，单从时间上来推断，黄某的证人证言应不真实。黄某与徐苍初离婚后，黄某如从亨泰公司领取款项，则亨泰公司的支付对象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买卖合同双方是亨泰公司与徐苍初，亨泰公司向合同外的第三人支付货款，不构成有效支付，不管亨泰公司有无向黄某支付款项，均与徐苍初无关。再次，2016年至今讼争双方之间的的买卖货款一直以转账方式支付，黄某亦认可亨泰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因此，转账支付是亨泰公司一贯采用的交易模式，而黄某关于现金领款的说法明显与之相矛盾。二审时，亨泰公司除黄某的证人证言外无法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用以佐证其说法，无法自圆其说。最后，黄某与徐苍初因矛盾无法调和于2019年8月29日离婚。现黄某尚在亨泰公司工作，其与亨泰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黄某的证人证言不但不符合证据三性，还与对账单、通话录音等证据相矛盾，故不应采信。徐苍初提供的送货单、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对账单、通话录音等证据彼此之间能相互印证，完整地反映出本案事实。综上所述，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苍初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亨泰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38865.48元，并赔偿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苍初与被告亨泰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原告交付给被告货物后，由被告出具给原告入库单，原告再交付给被告入库单与被告结算后，由被告出具领款收据再支付欠款。2018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2018年7月份（2018年7月25日前）的货物进行结算后，被告出具了领款收据1张，载明：7月份货款为65169元。2018年7月26日至12月13日间，被告继续向原告购买货物，并出具给原告入库单，其中电池盒等货款金额共计107210.14元（不包括控制器板）。2019年间，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40000元（包括支付给黄某的10000元），退还原告电池盒计货款7322元（由被告代为出售后实际支付给原告2370元）。以上合计，被告尚欠原告价款125057.14元。2020年5月和10月间，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方负责人华彩虹催讨欠款时，称被告尚欠其2018年7月份的货款18000元以及此后的货款还未结算时，华彩虹均没有进行否认，并表示要求原告打个折，被告愿意用现金支付一部分货款，用电瓶车抵扣一部分货款等内容。此后，被告未支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原告提供的领款收据、入库单看，被告尚欠原告2018年7月份的货款65169元和2018年7月26日至12月13日间的货款107210.14元（不包括控制器板），因被告在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结算后，仅支付给原告40000元（包括支付给黄某的10000元）及退货7322元，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25057.14元的事实清楚，被告应当支付该欠款。被告未支付欠款，应当赔偿给原告利息损失。对于原告提供的入库单中控制器板的价款，因入库单中没有载明控制器板的单价或价款，且被告提出控制器板是附属物，不计算价款的抗辩，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控制器板需要支付的理由及价款，该部分价款无法确定，故该院对控制器版的价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原告后续有其他证据，可另案主张。另外，原告作为卖方向被告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既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一项法定义务，故原告应向被告开具金额125057.14元的税务发票。综上，原告的诉请合法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黄岩亨泰车架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苍初货款125057.14元，并赔偿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原告徐苍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规定（即按主管税务机关对其核定的税收征收率及应税项目）的税率开具给被告台州市黄岩亨泰车架有限公司金额125057.14元的税务发票；三、驳回原告徐苍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7元，减半收取1538.50元，由原告徐苍初负担138.50元，被告台州市黄岩亨泰车架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亨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黄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亨泰公司将三辆电动车作价5500元折抵给黄某和向黄某支付22000元现金以清偿涉案货款。徐苍初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黄某尚在亨泰公司上班，亨泰公司向黄某通过汇款发放工资，黄某通过现金方式领取货款，不符合讼争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台州市黄岩区冬芹五金加工厂与本案无关，黄某述称的抵扣事实并不存在。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黄某已与徐苍初离婚，但目前尚在亨泰公司工作，其与亨泰公司之间存在比较紧密的关系，黄某既述称收取现金22000元，又述称记不清22000元的具体收取时间，还述称收取的22000元包括2019年8月28日亨泰公司现金支付的5000元、2019年9月2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黄某的陈述模糊不清且前后之间存在较大冲突，表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较弱，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亨泰公司是否已清偿完毕涉案货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领款收据虽载明2018年7月份货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但是，华彩虹曾长期代表亨泰公司与徐苍初沟通协商，多次代表亨泰公司在入库单上签字和向徐苍初支付货款，华彩虹在与徐苍初的通话录音中认可20185年7月份的65169元货款未支付完毕。亨泰公司仅认为华彩虹不是公司负责人，但不能举证证明华彩虹在亨泰公司中的具体身份。亨泰公司还述称，2018年下半年至今公司投资人多次变更、原财务和业务经办人多人离职，现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货款并不特别清楚。亨泰公司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付清2018年7月份的65169元货款，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亨泰公司述称，2018年7月26日至30日的货款16473.78元与实不符，2018年11月28日的交易数量应为300斤而非309斤。但经本院核实，亨泰公司这一主张与入库单等证据载明的实际情况不符，故对此依法不予支持。2018年8月21日的入库单表明，双方对该批货物的价格进行了调整，因此，一审判决对该批货物货款单价3.05元/斤计算，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亨泰公司要求按2.7元/斤计算，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9年6月24日亨泰公司通过微信向徐苍初支付2370元是实，但该款用于支付2019年6月23日双方结算形成的废品款2373元，因此，亨泰公司要求从涉案货款中扣除237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亨泰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承兑转现金（或转账）支付扣减3%，但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亨泰公司上诉称，控制器板不计价，该部分一万余元货款应予扣除。但是，一审判决并未支持控制器版价款，而是要求双方就此另行处理，故本院对亨泰公司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亨泰车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 莹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