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林，女，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伯艮，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林，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陆兵，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东，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帅，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吴林林、陈伯艮因与被上诉人杨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华、吴林林、陈伯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林、尹陆兵，被上诉人杨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吴林林、陈伯艮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陈华交付现金20万元证据不足。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2日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现金，上诉人又于2012年12月31日准备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但被上诉人再次未能履行款项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具有出借资金能力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不能成立，该银行流水不能佐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如果被上诉人确实向上诉人出借了20万元借款，为什么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一方面录音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另一方面该录音仅是与陈华的录音，并不涉及吴林林与陈伯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华未偿还14800元系认定错误。上诉人陈华已经详细陈述交付15000元的时间、地点、天气等情况，一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认定借款和还款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不当。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应当是无息借款，虽然录音有涉及利息内容，但对于利息的陈述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且也是不明确的。4.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因录音中陈述的款项并非案涉借款，而是陈华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合伙款项，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录音的真实性，但该录音也是陈华与被上诉人的录音，与吴林林、陈伯艮无涉，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吴林林、陈伯艮的时效已经超过。被上诉人杨卫东辩称，1.如上诉人没有收到案涉借款是不可能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的，且在录音中上诉人一直认可案涉借款以及利息。2.上诉人称案涉款项已经还清，应当提供证据佐证，且如已还清势必应当收回借条，事实上，上诉人仅还款2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月息2%是正确的，案涉借条上虽然没有载明利息，但是答辩人提交的录音已经能够证实双方存在月息2%的约定。在另案（2020）苏0982民初522号案件中，上诉人向案外人陈亚借款10万元时，也是承诺一年利息是6万元至7万元。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案涉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合伙关系。杨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华、吴林林、陈伯艮共同偿还借款21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4日起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由陈华、吴林林、陈伯艮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华系陈伯艮的之子，吴林林系陈华妻子。2012年11月12日，吴林林、陈华、陈伯艮出具借条向杨卫东借款1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杨卫东拾万元整，三到四个月后归还。借款人：吴林林、陈华、陈伯艮，2012年11月12日”。当日，杨卫东向吴林林、陈华、陈伯艮现金交付借款10万元。2012年12月31日，陈华又出具欠条向杨卫东借款10万元，欠条载明：“今借到杨卫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今借人：陈华，2012年12月31日，还款2013年1月20日前”。当日，杨卫东向陈华现金交付借款10万元。2013年7月1日，陈华再次出具借条向杨卫东借款35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卫东叁万伍仟元整（￥35000）。今借人：陈华，2013.7.1”。当日，杨卫东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华交付34800元。2015年8月30日，陈华向杨卫东偿还借款2万元。2017年1月3日，杨卫东以电话的形式向陈华催要借款，陈华承诺第二天一定偿还5万元，最低3万元。2018年1月6日，杨卫东向陈华电话催要借款，陈述到：“杨卫东：跟你收个二分利息，还年年收不家来。陈华：钱放心不得少你一分，我陈华说的，我想办法都要弄把你”。2019年1月23日，杨卫东再次向陈华催要借款，陈华承诺一定还款，但未偿还借款，杨卫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卫东与陈华、吴林林、陈伯艮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华、吴林林、陈伯艮负有按约偿还债务的义务。杨卫东主张的要求陈华、吴林林、陈伯艮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杨卫东主张的2012年12月31日的借款10万元、2013年7月1日的借款3.48万元要求吴林林、陈伯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吴林林、陈伯艮共贷共签及家庭经营或事后追认的事实，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标准以及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然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但杨卫东提供录音证据证明有利息约定事实，该录音系杨卫东向陈华追要借款时的通话内容，该录音时间为2017年1月3日、2018年1月6日，即发生在案涉借款诉讼前的二年之久，且对录音证据的内容、日期与原始载体进行了核实，原始载体的通话内容、显示的日期与证据证明的内容、日期相一致，该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杨卫东向陈华追要借款，在借款期内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且陈华对案涉借款多次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杨卫东自2017年1月3日起多次向陈华主张还款，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4日起算及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关于陈华、吴林林、陈伯艮抗辩案涉借款20万元未实际交付，本案中，杨卫东针对陈华、吴林林、陈伯艮的抗辩提交了具有出借能力的相关证据，该证据可以反映杨卫东在向陈华、吴林林、陈伯艮出借三笔款项期间收入90余万元，取出现金61余万元，可以证实杨卫东具有出借能力，结合当时的民间借贷绝大多数以现金交付现实习惯，且陈华、吴林林、陈伯艮在出据借条后至本案诉讼前未向杨卫东主张款项交付等措施，其的抗辩缺乏常理性，杨卫东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关于借款35000元已经偿还，诉讼中杨卫东认可已偿还2万元，与陈华提交了偿还2万元的证据相吻合，其余款项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据此，陈华抗辩20万借款未实际交付，35000元已经偿还以及超过诉讼时效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陈华、吴林林、陈伯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卫东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陈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卫东偿还借款11.48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卫东当庭出示其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在手机中的刻录时间，拟证明该通话录音形成时间分别是2017年1月3日、2018年1月6日、2019年1月23日，这也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的书面文字稿标注的时间一致。上诉人认为从手机上显示该录音的形成时间确实是上述时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2%是否恰当。（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案涉借条系债权凭证也是协议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表明协议各方对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间等达成合意，具有证据的初步证明效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卫东持上诉人分别出具的三张条据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不否认，但上诉人称2012年11月12日与2012年12月31日借条中的各10万元借款并未收到，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接连出具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却既不要求被上诉人退回借条也不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在被上诉人杨卫东提交的多份通话录音中，上诉人陈华也未明确否认借款亦与其抗辩相悖，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称案涉借款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2万元外，还以现金方式还款15000元，对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2%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根据被上诉人杨卫东提供的分别形成于2017年1月3日、2018年1月6日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被上诉人询问上诉人陈华案涉借款月息2%的利息何时能归还时，上诉人陈华不仅未否认利息且称“钱放心不得少你一分钱，我陈华说的，我想办法都要弄给你”，故通过该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的口头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2012年11月12日以及2012年12月31日的两张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但根据被上诉人杨卫东提交的通话录音能够认定陈华已作出同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现上诉人陈华抗辩称诉讼时效已届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因诉讼时效届满，案涉债务对于上诉人吴林林、陈伯艮而言已转化为自然之债，现被上诉人杨卫东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吴林林与陈伯艮作出过同意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仍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吴林林、陈伯艮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吴林林、陈伯艮的上诉请求成立，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陈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卫东支付借款本金2148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47元，财产保全费用2420元，合计9267元，由杨卫东负担50元，由陈华负担9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7元，由陈华负担6000元，杨卫东负担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