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先刚，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俊，女，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江苏鼎盛湖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兰，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勇，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青年路59号钱江财富广场A座1001室。负责人：成飞，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严先刚、薛国俊因与被上诉人李育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先刚、薛国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严先刚赔偿5360.06元，薛国俊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七条的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依法设立的调解民间纠纷的群众性组织，该法没有授权人民调解委员会具有委托鉴定的权利，建湖县调解委员会作为的委托人对李育兰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按规定通知两上诉人参加鉴定机构选择，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对鉴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故案涉鉴定程序明显不当。2.根据建湖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对李育兰鉴定时的测量结果为，左踝关节背屈0°，跖屈45°，而案涉鉴定机构测量结果为左踝关节背曲10°，跖屈20°，正常情况下跖屈45°测量在前经过治疗应当不会出现跖屈20°，故案涉鉴定机构测量数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薛国俊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放任严先刚驾驶摩托车错误。4.一审审中，浙商保险公司未提供免责条款告知的材料，上诉人没有见到浙商保险公司提交的材料，一审法院认定浙商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错误。李育兰辩称，1.一审法院开庭前已按相关的规定通知上诉人参加鉴定机构选择，上诉人未到庭是其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以司法鉴定委托人为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其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关于李育兰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鉴定机构已经对鉴定方法和鉴定检测结果均进行了全面的分析，李育兰的伤情符合十级伤残标准。2.一审法院已查明严先刚系未取得案涉机动车驾驶证，属无证驾驶，薛国俊系机动车所有人，明知严先刚没有驾驶证而让其驾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公正、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商保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李育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先刚、薛国俊、浙商保险公司赔偿李育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8539.2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先刚、薛国俊、浙商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17时45分左右，严先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建湖县城明珠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非机动车道时，与沿明珠路南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李育兰驾驶的建湖005111号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育兰受伤。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先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育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育兰在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计用去医疗费用29032.54元。严先刚为李育兰垫付15126.48元。2019年7月2日，建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鉴定文书一份，认定李育兰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在该文书中载明李育兰的左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约40%。2019年11月15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育兰因交通事故致左外踝、后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目前后遗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为人损十级伤残。2.建议休息（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为宜）、营养期限90日。2020年6月20日，经一审法院要求，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就功能丧失度问题作出如下回复：1.经查阅资料，轻、重伤鉴定与伤残程度鉴定，对关节功能的评价方式不一样，轻、重伤是根据关节活动度受限的情况，通过查表法，得出关节功能丧失的分值，公安局法医对李育兰的检查，左踝关节“背曲0°，跖屈45°”，通过查表法得知：背屈0°，功能丧失80%，跖屈45°，功能丧失0%，两者相加除以2即40%。2.伤残程度鉴定不适用查表法，采用直接测量关节各方向运动活动度，通过方向分析方法计算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程度（计算时以相应健侧活动度作为参照），经我所检查并计算，李玉兰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5%，符合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的有关规定。3.为方便说明问题，仍以公安局法医检查的情况进行计算，左踝关节“背曲0°，跖屈45°”，通过计算可知：背曲0°，功能丧失度100%，跖屈45°功能丧失度10%，两者相加除以2即55%，结论是该关节功能丧失度55%。另查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薛国俊，严先刚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该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又查明，事故发生前，李育兰在建湖汇通速递有限公司从事快件发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严先刚驾驶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李育兰驾驶的建湖005111号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育兰受伤。公安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严先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进入非机动车道，妨碍了非机动车的正常通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严先刚应对李育兰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薛国俊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知严先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能尽到监督管理之责，放任其驾驶肇事机动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亦应承担相应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严先刚、薛国俊共同辩称，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系通过中介购买，保险公司并未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浙商保险公司能够提供薛国俊身份证件、签名确认的投保单资料，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其保险手续经办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依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依法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育兰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先由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上述保险限额部分，由严先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薛国俊承担30%赔偿责任。庭审中，严先刚、薛国俊辩称对公安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严先刚、薛国俊辩称盐城四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照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李育兰的伤情功能丧失40%，不能构成十级伤残，请求进行重新鉴定。首先，公安部门检测李育兰伤情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测李育兰的伤情为2019年11月14日，两者之间时间间隔，基于李育兰的伤情变化、检测方法不同等原因，存在检测结果略有差异的可能性。其次，因《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这两份规范性文件均现行有效，前者着重于确定损伤程度，后者着重于确定致残程度，两者适用领域及检测、计算方式各有侧重、并不相同。公安机关法医学鉴定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认定原告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轻伤一级大多对应《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六级残疾至十级残疾，另结合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李育兰的伤情构成十级残疾。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法院调解办公室委托鉴定，其作出的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且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严先刚、薛国俊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李育兰的医疗费损失，依据其和严先刚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核准为29032.54元；李育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8天×30元/天)、营养费1350元(90天x15元/天)、交通费314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52460元/年×20年×0.1)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育兰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酌情支持7040元(28天×2人×80元/天+32天×80元/天)；李育兰主张的误工损失过高，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水平，酌情支持其误工损失10980元.综上，李育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2903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314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护理费7040元、误工费10980元，合计154777元（以整数计，下同）。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严先刚垫付的15126.48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育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严先刚赔偿李育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9217.42元[(154777-120000)×0.7-15126.4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薛国俊赔偿李育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433元[(154777-120000)×0.3]，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育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1元，减半收取1836元，由李育兰负担138元，严先刚负担1188元、薛国俊负担510元。鉴定费2199元，由严先刚负担1539元、薛国俊负担660元。二审审理中，严先刚、薛国俊向本院提交民事诉状一份，拟证明，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的效力没有得到法律的肯定，故应当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李育兰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有该份诉状，未经法院立案。浙商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鉴定程序的问题，经查，本案诉讼之前由盐城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诉前调解中心诉前调解，该中心于2019年7月9日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于2019年9月25日上午至一审法院第三法庭参加鉴定机构选定通知书，李育兰委托代理人及浙商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场，严先刚未能到场，该中心通过摇号的方式确定了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后以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法院调解工作室为委托人，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育兰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现上诉人以案涉鉴定委托人不符合相关规定及未通知上诉人对鉴定机构选择主张鉴定程序不合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育兰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经查，李育兰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医疗机构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伴踝关节脱位。鉴定机构经阅片，并按《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李育兰活体检查，确认李育兰左踝关节活动大部分受限（与健侧对比，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对照《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条第12款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虽提供了建湖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主张案涉鉴定机构的鉴定不当，对此，案涉鉴定机构即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已作出说明，故上诉人主张李育兰不构成十级伤残依据不足，其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薛国俊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薛国俊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知严先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能尽到监督管理之责，放任其驾驶肇事机动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薛国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薛国俊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商保险公司就交强险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驾驶人严先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育兰受伤，李育兰要求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内就人身损害造成损失予以赔偿，依法有据。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一）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二）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案中，驾驶人严先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浙商保险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享有追偿权利，该追偿权利与是否就交强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无关，故严先刚以浙商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对抗追偿权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严先刚、薛国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元，由严先刚、薛国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