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栋诗，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负责人：韩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晨阳，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强，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永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江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建中，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鑫苑路16号鸿禧大厦16层1601室-1609室。负责人：秦丽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鸽，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栋诗、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永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汽运公司）、屈建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栋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张栋诗误工费73786.5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修正前）第二十条第二款,张栋诗系九级伤残,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4日,共355天,而一审仅酌定150天。张栋诗职业为驾驶员,且并没有正式的、长期的、固定的工作单位,一审以未举证证明一直误工至定残前一日为由对误工费进行酌定不妥。安心财险公司辩称，张栋诗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驳回张栋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昌汽运公司答辩意见同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意见。屈建中对张栋诗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安心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安心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02658.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一，本案中人张栋诗的合法损失并不属于安心财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永昌汽运公司在该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根据合同相对性,安心财险公司仅针对永昌汽运公司的雇员在从事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时受到损害,属于该公司赔偿责任时,安心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张栋诗受雇于屈建中，与永昌汽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故对张栋诗的损失,安心财险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原审法院按照保额比例判决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在本案中,安心财险公司承保的雇主责任险约定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经原审法院认定张栋诗的医疗费为80494.66元,明显已经超出安心财险公司的承保限额;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保险限额比例计算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安心财险公司承担的医疗费为68110.87元,明显超出安心财险公司的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第三，原审法院将本案中车上人员责任和雇主责任险合并审理明显错误。在本案中,虽然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都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但是这两个险种在进行赔偿时适用标准并不相同,尤其是残疾赔偿金部分,在本案中即使雇主责任险需要赔偿,那么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当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为基数乘以所对应的伤残系数10%,这与车上人员责任险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人身损害标准计算完全不同。原审法院直接按照人身损害标准计算,而忽视雇主责任险合同约定计算方式,明显错误。第四，原审法院判决承担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在本案中,安心财险公司承保雇主责任险和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均属于商业保险。商业保险,是针对受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精神抚慰金属于精神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金额的确定需要综合相关因素,并非直接经济损失,故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张栋诗辩称，雇主责任险应当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也在赔偿范围之内。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答辩意见同对张栋诗上诉答辩意见。永昌汽运公司辩称，上诉人安心财险公司对保险中的权利义务以及承保范围，也未向永昌汽运公司告知，也没有投保单予以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建中对安心财险公司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栋诗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支付张栋诗医疗费8049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2837.8元、误工费73786.51元、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残疾器具费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为19042.02元、女儿为13182.94元、交通住宿费6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359367.81元，其中屈建中已支付60000元，尚余299367.81元被告应予支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12时30分，司机张保国驾驶车牌号为豫Ｈ×××××号(豫H6M5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到1226KM+800M（澳京向）处时，在行车道内车辆失控碰撞高速公路东侧边护栏随后侧翻坠入高速公路护坡，造成同车乘坐人张栋诗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咸宁大队第4281064201800008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保国负全部责任，张栋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栋诗被送往咸宁市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4日到2018年12月1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住院治疗总计17天,支出医疗费60703.86元；2018年12月3日到2019年2月17日，在博爱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6天,支出医疗费5737.62元；2019年12月3日到2019年12月10日在湖北省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天,支出医疗费13922.68元,三次住院共计100天；2019年11月27日在博爱县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30.50元，四次治疗共支出医疗费80494.66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焦天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栋诗脊柱损伤符合九级伤残标准，张栋诗伤残等级九级伤残，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豫Ｈ×××××号(豫H6M5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是屈建中，张保国、张栋诗均是屈建中雇佣的司机。2017年4月10日，屈建中与永昌汽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永昌汽运公司名下。2018年4月10日，该车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座位1）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2018年4月10日，该车在安心财险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保险，并且约定了每座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和每座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屈建中支付张栋诗60000元。又查明，张保国、张栋诗均具有A2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均从事驾驶工作，受雇于豫Ｈ×××××号(豫H6M5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屈建中。张栋诗兄弟姐妹三人，均已成年。其近亲属有：母亲张玉峰出生于1951年3月2日、女儿张思遥出生于2003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应负责赔偿。张栋诗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受雇于屈建中，其在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雇主应当赔偿。本案中，由于车辆投保了座位险和雇主责任险，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雇主进行赔偿。永昌汽运公司与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安心财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为涉案的豫Ｈ×××××号(豫H6M5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在安心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该两份保险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栋诗作为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驾驶员，在和该车驾驶员张保国一同进行货物运输中，乘坐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属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即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张栋诗的损失进行赔偿。张栋诗主张的误工期限过长，但未举证证明一直误工至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期限为150天。张栋诗主张的交通费过高，该院予以调整，酌定为30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张栋诗所诉的各项损失299505.32元,扣减车主屈建中已支付的60000元，剩余239505.32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安心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偿。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答辩称不存在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予采纳。事故车辆在安心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安心财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安心财险公司辩称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公司辩称的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屈建中已支付的60000元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栋诗36846.97元。二、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栋诗202658.35元。三、驳回张栋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0元，减半收取计2895元，由张栋诗负担44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76元；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依次评判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栋诗的误工时间计算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上诉人张栋诗住院治疗共计100天，原审在其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时间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持续误工的情况下，酌定其误工时间为150天，基本合理。张栋诗上诉请求改判误工时间355天，本院不予支持。二、安心财险公司应否对张栋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屈建中是案涉豫Ｈ×××××号(豫H6M5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张栋诗是屈建中雇佣的司机。屈建中与永昌汽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永昌汽运公司名下。2018年4月10日，该车在安心财险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保险。本院认为，被保险人虽然为永昌汽运公司，但鉴于屈建中与永昌汽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永昌汽运公司的保险权利应归实际车主屈建中享有，安心财险公司应对其雇员张栋诗所受损害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安心财险公司上诉称张栋诗受雇于屈建中，与永昌汽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故安心财险公司在本案中对张栋诗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保险赔偿范围？经审查，精神抚慰金不属本案雇主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安心财险公司、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栋诗精神抚慰金,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张栋诗精神抚慰金应由其雇主屈建中承担。四、上诉人张栋诗损失应由安心财险公司、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的比例及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张栋诗残疾赔偿金,安心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为基数乘以所对应的伤残系数10%。对此，本院认为，安心财险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所附伤残赔付比例，九级伤残为10%，显然低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20%），应属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范畴，安心财险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对该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安心财险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九级伤残赔付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的10%的规定无效。原判认定张栋诗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20%），本院予以照准。经审核，本院确定张栋诗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其母亲17577.26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3人×12年×20%）；其女儿4394.31元（21971.57元÷2人×2年×20%）】；3.误工费31177.40元（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75865元÷365天×1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5.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6.护理费12837.81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365天×100天）；7.交通费3000元；8.残疾器具费520元；9.鉴定费700元；10.医疗费80494.66元；11.精神抚慰金5000元。其中，1-10，合计294505.32元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医疗费80494.66元，由安心财险公司承担50000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30494.66元，其余各项费用由安心财险公司、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按照保险限额比例承担（详见判决书附页）；11.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屈建中承担，鉴于屈建中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张栋诗60000元，张栋诗应再退回屈建中55000元。综上所述，张栋诗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心财险公司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栋诗56603.96元；三、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栋诗237901.36元；四、屈建中应赔偿张栋诗精神抚慰金5000元，张栋诗应退回屈建中垫付款60000元，抵扣后，张栋诗应再退屈建中垫付款55000元；五、驳回张栋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减半收取计2895元，由张栋诗负担44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76元，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张栋诗负担1645元，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宁 昊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附页）（2021）豫08民终701号一、张栋诗损失1.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20%）2.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其母亲17577.26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3人×12年×20%）；其女儿4394.31元（21971.57元÷2人×2年×20%）】；3.误工费31177.40元（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75865元÷365天×1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5.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6.护理费12837.81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365天×100天）7.交通费3000元8.残疾器具费520元9.鉴定费700元10.医疗费80494.66元11、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99505.32元。其中，1-10，合计294505.32元属于保险赔偿范围；11.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二、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责任（一）医疗费：50000元（二）第一项1-9，承担比例及数额比例：500000/（500000+100000-30494.66）=87.8%数额：214010.66×87.8%=187901.36元（三）赔偿责任（一）+（二）=237901.36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责任（一）医疗费：30494.66元；（二）第一项1-9，承担比例及数额比例：（100000-30494.66）/（500000+100000-30494.66）=12.20%（三）赔偿责任（一）+（二）=56603.96四、屈建中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5000元五、张栋诗应返还屈建中垫付款项6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