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发平，女，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南东陈社区一组（南东陈社区居委会所属主房屋内）。法定代表人：卢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凡，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漕湖街道瑜翠园8幢商业24室。法定代表人：贺发平，总经理。原审被告：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工业园区（培德村）。法定代表人：张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桃园路1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英，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祥，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贺发平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浩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拓公司）、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与朗浩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凯拓公司，贺发平的签约和支付款项等行为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本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付款条件不成就。贺发平作为原告向金鼎公司、中南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尚未审结，中南公司应当支付贺发平工程款的数额尚未确定。且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2825号民事判决中判决金鼎公司向中南公司支付违约金与贺发平没有关系，中南公司仍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现该公司未支付，所以案涉结算单中约定拿到工程结算款后再支付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朗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鼎公司述称，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中南公司述称，同一审中发表的意见。凯拓公司述称，同意贺发平的意见。朗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拓公司、贺发平、金鼎公司、中南公司立即给付其工程款71.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返还质保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拓公司、贺发平、金鼎公司、中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21日，朗浩公司（作为乙方）与凯拓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建筑施工需要，向朗浩公司购买建筑装修材料，包括背板油漆、柜体板油漆、柜体板和门板油漆、双面油漆、面板油漆、收边油漆线条、油漆抽屉、展开免漆面板1.8㎜实木多层、木饰面、复合踢脚线等。以上所有工程量的综合费按6%收取（含垂直运输、运费、安装、成品保护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及甲方实际要求执行、所有柜子按展开面积计算、所有户型甲方只提供门外拉手乙方供合页、抽屉轨道、组装件。交货地点为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结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款10万元，发货前再付5万元，货到现场付至工程款60%，安装结束前付至工程款80%，审计结束付至工程款95%（确保2018年春节前审计结束），5%质保金（质保两年，一年后扣除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款后付清余款）。此外，合同还就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2日，朗浩公司（乙方）与贺发平（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基于乙方代表曹**强身体原因，不能经常出入工地，现经双方协商朗浩公司出具委托书，由许建民全权代理处理本合同一切大小事务。施工进度计划：1.转角楼梯户型17年9月17号供货结束（含木饰面、柜子按甲方交付标准验收）；2.直型楼梯户型17年9月26日供货结束（同上）9月20日前供货至50%；3.旋转楼梯户型与合并户10月5号供货结束（同上）…乙方供货木饰等材料按实际施工面积76元/㎡结算，免费运至楼层…由于甲方资金延迟原因导致乙方供货迟延，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此合同无约定的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5月，朗浩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9月竣工。施工范围包括：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19-21层墙面木饰板、家具里板和外面的木饰面板、楼梯侧板、墙面踢脚线、隐形门等。2018年2月4日，朗浩公司（乙方）与凯拓公司（甲方）签署结算，列明了抢工费、垃圾清理费等扣款事项33125元，结算费用合计1973739.41元。最后载明：经双方协商最终确定，以200万元为工程总结算款，截止2018年2月1日凯拓公司已支付朗浩公司937000元，尾款为1063000元，尾款具体支付方式为：1.2018年春节前甲方支付乙方27万元商业承兑（其中2万元为商业承兑贴息，25万元为工程款）。2.南通中南新世界审计完拿到款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713000元。3.质保金10万元（质保两年，2020年1月1日前扣除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款后付清余款）。一审另查明，凯拓公司此前向朗浩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系通过贺发平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一审再查明，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系中南公司的工程项目。2016年3月12日，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以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施工。2017年3月29日，金鼎公司与贺发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装修工程交予贺发平施工。2017年9月12日，上述工程全部竣工；2017年10月28日，该工程交付中南公司。2018年10月29日，贺发平将金鼎公司、中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该案诉讼中，中南公司以金鼎公司擅自将装修工程转包给贺发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为由，另案对金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金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案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825号终审判决，确认贺发平与金鼎公司之间就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存在非法转包关系。该案在审理中亦查明，金鼎公司承包的精装修工程最终结算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即7450169.5元，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7181510.11元，尚余268659.39元未付。还查明，凯拓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成立，由贺发平和案外人程光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贺发平持股80%，程光东持股20%，贺发平为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凯拓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程光东担任监事职务。本案诉讼中，朗浩公司主张其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28日交付中南公司使用，故案涉71.3万元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10月29日起算。金鼎公司、中南公司确认双方未做工程审计，大概于2019年1月进行结算。凯拓公司、贺发平则认为，朗浩公司存在保修义务但没有履行。为证明其主张，贺发平及凯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明贺发平曾通过微信将维修要求发送给朗浩公司，要求朗浩公司按约进行保修。朗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所体现的维修问题是他人施工的卫生间门套与朗浩公司无关，还有部分内容反映的是进货延迟的问题，该问题已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解决，双方在结算中也明确抢工费和抢工人工工资由朗浩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贺发平及凯拓公司也未能就维修项目的范围及费用的发生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一审法院对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朗浩公司所施工的家具供货、安装及木饰面施工项目虽系凯拓公司分包而来，但前案审理中已查明，金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直接向贺发平进行转包，凯拓公司并未与工程发包人中南公司或转包人金鼎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贺发平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凯拓公司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再次转包或分包的关系，考虑到贺发平系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的运营具备掌控能力，故本案所涉的分包合同的订立、结算等事宜，虽以凯拓公司的名义作出，但实际仍为贺发平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在工程款的给付过程中，也存在贺发平个人账户支付的情形，故可认定贺发平与凯拓公司在该工程的分包事宜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贺发平和凯拓公司在案涉分包合同中应共同作为分包人承担相应责任。朗浩公司与凯拓公司签订的相关施工协议，属于违法分包。违法分包的效力虽不受法律保护，但朗浩公司已实际对相应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已竣工交付使用，其作为木饰面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仍有权向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及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关于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结算单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中尚欠尾款713000元及质保金10万元未予支付，诉讼中双方对该金额已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付款期限，结算单中尾款部分约定2018年春节前甲方付款27万元，审计完拿到款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713000元，质保金10万元2020年1月1日前扣除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款后付清余款。由此，可推定第二期713000元的付款时间应为2018年春节后，鉴于本案朗浩公司并未举证案涉工程有无审计及审计的具体时点，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结算的时点认定为案涉工程的付款时点，即为2019年1月。故朗浩公司主张工程款71.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相关利息，其中合理部分（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10万元质保金部分，现约定时间已过，凯拓公司应按约给付质保金。尽管凯拓公司及贺发平抗辩指出工程存在未能维修的事项，但诉讼中，其就维修事项的存在及费用的发生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朗浩公司主张退还1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贺发平、凯拓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金鼎公司作为转包人且未能证明其已付清贺发平的工程款，应当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南公司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13000元及质保金10万元，合计813000元；二、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13000元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一至三项判决义务，由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工程款范围内对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0元、保全费4585元，合计16515元，由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贺发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并无不当。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贺发平以其个人账户接受、支出工程款，据此可以认定贺发平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贺发平以合同系以凯拓公司名义签订为由主张其个人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付款条件，《南通朗浩家居有限公司结算单》约定，南通中南新世界审计完拿到款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713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并未进行审计，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已于2019年1月左右进行结算，但根据法院另案中查明，因金鼎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构成违约，金鼎公司承包的精装修工程最终结算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尚余268659.39元未付。因此，案涉结算单约定的拿到中南公司款项后再付款713000元的条件已无法成就，一审法院据此将付款时间调整为大合同结算时间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贺发平认为，金鼎公司对中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南公司仍应按全额向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承包、发包关系看，中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限于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现中南公司对金鼎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贺发平主张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中南公司超出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其承担责任，并以此为由主张其向朗浩公司付款的条件不成就，于法无据，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双方约定明确，贺发平认为应当在前一项条件成就后再计算付款时间理由亦不能成立。金鼎公司、中南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对于该两公司的责任，本院二审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上诉人贺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敏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