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01行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农，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北路20号。法定代表人张红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农诉被上诉人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未依法履责一案，上诉人王向农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合议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市卫健委于2020年5月13日收到王向农提交的《对同济医院疏于管理，导致周义成出具假冒医院放射科专家会诊意见的举报》，要求市卫健委：1．查处同济医院疏于管理的责任；2．查处周义成私自收费、假冒医院出具篡改诊断的会诊意见。市卫健委收悉后，依法展开调查，调取有关材料、要求同济医院出具了《同济医院关于周义成教授出具专业咨询意见的情况说明》及提供了《同济医院医疗管理制度及医务人员岗位职责汇编》，依法对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赵某被投诉人周义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调查的事实，市卫健委于2019年7月3日向同济医院出具了《卫生监督意见书》，监督意见为：请同济医院在今后的司法鉴定专家会诊咨询活动中出具专家意见使用司法鉴定部分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文书。2020年7月6日，市卫健委向王向农作出《关于王向农投诉同济医院信访事项的回复》（以下简称《信访回复》）：针对王向农要求“查处同济医院疏于管理的责任”的请求，认为周义成教授根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提供的影像学资料，出具专业咨询意见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同济医院管理规定，同济医院不存在疏于管理的问题；针对王向农要求“查处周义成私自收费、假冒医院出具篡改诊断的会诊意见”的请求，认为周义成现为同济医院放射科主任医师、教授，执业范围为医学影像与放射治疗专业，具有开展专家咨询与鉴定资格，且2012年被聘为湖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库成员，聘期有效期4年，受邀参加该鉴定时在聘期内。据调查，2015年6月，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要求周义成参加咨询，其根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提供的影像学资料出具了专业咨询意见，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向其支付鉴定咨询费100元，该鉴定所向省司法厅提供的说明材料中也予以证实。周义成教授的行为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程序规定，其专家咨询费的标准由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认定。认为周义成教授根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提供的影像学资料，使用同济医院CT报告书出具专业咨询意见，符合《医疗证明文书管理制度》规定，不存在假冒医院出具篡改诊断的行为。综上，结合调查基本情况，认为周义成教授的行为属于专业咨询行为，根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咨询意见仅作为鉴定材料之一，最终的鉴定意见由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出具。认为王向农提出的两个诉求政策法律依据不足。同年7月9日向王向农送达上述回复意见。因对上述回复意见不服，王向农诉至原审法院，诉请：1．确认市卫健委暴力阻止举报及伤害王向农的行为违法；2．确认市卫健委超期以电话告知不予受理王向农举报的行为系拒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3．确认市卫健委下属越权、假受理王向农举报，并作出《信访回复》的行为系行政乱作为；4．责令市卫健委履行法定职责，受理王向农的举报，并对举报事项依法进行查处；5．由市卫健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王向农曾于2020年6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市卫健委针对其投诉事项未作答复，系行政不作为。后市卫健委在该案审理期间于2020年7月6日作出了本案案涉答复，故王向农撤回该案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及医师执业的监督管理工作。对于王向农投诉同济医院疏于管理的责任、周义成私自收费、假冒医院出具篡改诊断的会诊意见的行为，市卫健委具有相应的查处职责。在案件审理中，经向王向农明确诉讼请求，其明确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对市卫健委作出的书面回复不服，并要求市卫健委针对其投诉事项履行相应的查处职责。市卫健委收到王向农的投诉材料后，依法受理并开展调查，调取有关材料、要求同济医院出具了《同济医院关于周义成教授出具专业咨询意见的情况说明》及提供了《同济医院医疗管理制度及医务人员岗位职责汇编》，依法对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赵某被投诉人周义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结合调查的情况，市卫健委认为可确定周义成在同济医院CT报告单上书写意见的行为系受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邀请出具咨询意见的行为，并非诊疗行为；其使用同济医院CT报告书出具专业咨询意见，符合该院《医疗证明文书管理制度》规定，不存在假冒医院出具篡改诊断的行为；周义成具有开展专家咨询与鉴定资格，其受邀参加鉴定时在专家的聘期内，其出具咨询意见后收取了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咨询费100元，有关行为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程序规定。并认为周义成出具的咨询意见仅作为鉴定材料之一，最终的鉴定意见由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出具。故王向农提出的“同济医院疏于管理的责任”、“周义成私自收费、假冒医院出具篡改诊断的会诊意见的行为”的主张均依据不足。依据其调查核实的情况，市卫健委及时向王向农作出书面回复，将调查核实的情况向王向农进行了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时，市卫健委根据调查的情况，认为同济医院在其医生出具相关医学证明文书方面还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故向同济医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同济医院在今后的司法鉴定专家会诊咨询活动中出具专家意见使用司法鉴定部分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文书。已充分履行了其法定职责。虽市卫健委将王向农的投诉事项列为信访事项，并对其作出了信访回复，但其答复内容系针对其投诉事项履职后的答复，视为市卫健委的履职行为。市卫健委主张王向农本案系重复起诉。原审法院认为，王向农于2020年6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系起诉市卫健委针对其投诉事项未作出答复的行政不作为行为。因王向农起诉时，还在市卫健委的履职期限内，且在该期限内市卫健委已向王向农作出了案涉答复，故王向农撤回该案起诉，并针对市卫健委作出的答复重新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非重复诉讼，也并非针对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提起诉讼。综上，王向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向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向农负担。上诉人王向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漏项，未针对被上诉人拒不受理上诉人举报的责任作出判决。二、原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不受理上诉人举报的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下属越权作出的回复主体不合法。原审判决自相矛盾，既认定被上诉人受理了上诉人举报为法定职责，却认定《信访回复》合法。三、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诉人的举报事项对被举报的医生履行查处职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20）鄂01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2．撤销案涉的《信访回复》。3．责令被上诉人查处暴力阻止上诉人举报的行为，并责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关于《同济医院疏于管理，导致医生上班时私自收费，假冒医院放射科，出具虚假诊断的举报》。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卫健委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上诉人作出的《信访回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2020年7月6日作出《信访回复》的主体不认可以外，对原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均予以认可。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2020年7月6日，市卫健委向王向农作出《信访回复》的事实，本院在此予以指正。根据市卫健委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信访回复》内容载明，系武汉市卫生计生执法督察总队（以下简称市卫计执法总队）于2020年7月6日作出，而非市卫健委。本院另查明，《对同济医院疏于管理，导致医生上班时私自收费，假冒医院放射科，出具虚假诊断的举报》中载明王向农向“武汉市卫生执法督察总队”申请举报，且王向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邮件查询单载明的上述举报的签收人为“武汉市卫生执法督察总队”。而市卫计执法总队受市卫健委委托承担全市卫生计生执法工作的指导和鉴定检查任务，开展执法督查工作等，在委托范围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市卫健委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应确定本案所审查的是什么行政行为。如何确认，应从当事人明确具体诉讼请求内容或提起行政诉讼的诉讼目的等方面来综合评判。本案中，因上诉人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涉及多个不同行政法律关系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要求上诉人王向农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上诉人在原审开庭中明确本案诉讼请求是对《信访回复》不服，并要求市卫健委针对其投诉事项履行相应的查处职责。在本院二审调查阶段，本院再次询问上诉人王向农关于明确诉讼请求的事实，上诉人对于在原审期间明确诉求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上诉人明确后的诉讼请求，以及考虑到投诉举报案件的实质是公民请求行政机关履行相应的调查处理法定职责，对投诉举报的第三方存在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行政机关对投诉举报事项作出的答复，就是针对履行法定职责请求的审查处理意见。故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卫计委是否依法履行受理投诉并调查处理的职责，具体表现为被诉《信访回复》行为是否合法。其次，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市卫健委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和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本案中，市卫计执法总队受市卫健委委托，承担全市卫生计生执法工作监督检查任务，开展执法督查工作，在该工作范围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市卫健委承担。如本案市卫计执法总队收到了王向农的投诉申请，应认定为市卫健委收到王向农的投诉申请，市卫健委应根据法律法规等规定，对王向农的投诉是否受理以及受理后如何调查、如何回复进行处理，履行相应监督管理职责。同时，根据《对同济医院疏于管理，导致周义成出具假冒医院放射科专家会诊意见的举报》、聘书（周义成被聘为湖北省医学会第三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库成员），周义成出具的专业咨询意见（CT报告书）、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武荆楚法鉴定字［2015］第00493号）、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向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情况说明》、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向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说明》、《同济医院关于周义成教授出具专业咨询意见的情况说明》、《同济医院医疗管理制度》之《医疗证明文书管理制度》（第76-77页）、针对赵锐、周义成的询问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2020）鄂0102行初155号行政裁定书、（2020）鄂0102行初155号起诉状等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市卫健委已经依法履行了受理投诉、调查并回复的职责，故被诉《信访回复》行为合法。虽在实际履职过程中作出《信访回复》的主体为市卫计执法总队，但承担该行为法律后果是市卫健委。故原审法院查明《信访回复》是市卫健委回复的事实虽有误，但不影响本院的实体审判结果。另外，针对市卫健委将王向农的投诉事项列为信访事项，并以市卫计执法总队名义对其作出了信访回复，本院在此指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向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金梅审判员  侯士宇审判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玲莉书记员范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