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6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波，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羁押前住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丰泽御景小区2号楼2单元1901室。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民县看守所。辩护人袁丽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惠民县人民法院审理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2020）鲁1621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敏、徐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崔波及其辩护人袁丽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8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经营煤炭。在与江苏君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张作米（另案处理）取得江苏君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03份，价税合计229404073.60元，税额32228189.99元，全部认证抵扣，进项税转出3188932元。2019年2月，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注销。具体事实如下：一、2017年12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山东滨州滨北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42810.84元，税额122459.71元；向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价税合计3767707.85元，税额547444.84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江苏君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20005300元，税额2906753.06元，并认证抵扣。二、2018年1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1份，价税合计11713614.75元，税额1701978.40元；向山东滨州滨北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2903136.94元，税额421823.32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江苏君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价税合计30001665元，税额4359216.27元，并认证抵扣。三、2018年2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山东滨州滨北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价税合计1418293.26元，税额206076.74元；向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2924064.66元，税额424864.03元；向滨州市宏诺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853723.42元，税额269344.45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青岛广和海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8189893.80元，税额1189984.55元，并认证抵扣。四、2018年4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滨州市宏诺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价税合计1526607.24元，税额221814.70元；向山东滨州滨北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价税合计2423155.48元，税额352082.54元；向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价税合计6185232.80元，税额898709.19元；向无棣众诚供热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价税合计2408291.20元，税额349922.67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上海虹桥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83份，价税合计21368907元，税额3104883.50元，并认证抵扣。五、2018年5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滨州市宏诺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7份，价税合计5340941.53元，税额736681.77元；向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价税合计4541166.01元，税额626367.77元；向无棣众诚供热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8份，价税合计14766268.44元，税额2036726.31元；向阳信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779063.20元，税额245388.06元；向山东滨州滨北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547846.33元，税额75565.02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福建中合国储能源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3119757.60元，税额3188932元，新疆中泰升达能源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9827479.20元，税额1355514.37元，并认证抵扣。福建中合国储能源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销项发票被认定失控后，同年7月，进项税转出3188932元。六、2018年6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价税合计5771316.64元，税额796043.72元；向滨州市北海信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价税合计9186968.44元，税额1267167.77元；向滨州市宏诺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价税合计5026756.75元，税额693345.32元；向滨州市沾化区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价税合计5174860.62元，税额713774.02元；向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988255.23元，税额136311.03元；向利华益利津炼化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价税合计6303013.95元，税额869381.17元；向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价税合计7785324.60元，税额1073838.05元；向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0份，价税合计8064276.12元，税额1112313.69元；向无棣众诚供热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价税合计2932278.70元，税额404452.27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泰华鑫能源信息服务（江苏）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2770000元，税额3140689.61元，浙江远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30240000元，税额4171034.49元，并认证抵扣。七、2018年7月，被告人崔波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向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1822137.94元，税额251329.39元；向滨州市北海信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价税合计2336808.55元，税额322318.42元；向滨州市宏诺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185058.03元，税额301387.25元；向滨州市沾化区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2份，价税合计8232699.65元，税额1135544.76元；向大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价税合计5569132.18元，税额768156.22元；向利华益利津炼化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723333.81元，税额99770.20元；向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70052.66元，税额120007.24元；向无棣众诚供热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价税合计5971039.06元，税额823591.81元。为抵扣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作米取得舟山于洋煤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97份，价税合计34365870元，税额4740120元，山能中贸（海南）能源产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价税合计29515200元，税额4071062.14元，并认证抵扣。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被告人崔波的妻子刘圣霞将补缴税款2100000元交予惠民县公安局。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国家税务局滨州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线索移交函及附件、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表、调取证据通知书、税务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销项）清单，查询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煤炭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计量单、煤质报告单、入库单、转账凭证、焱锐的收款收据、转账支票、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与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所属热电厂签订合同、结算凭证、磅单、供煤承诺书、银行专用单位客户回单、结算专用单、采购入库单、采购发票、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检斤单、预算内原料资金支付审批表、承兑汇票、销项发票、结算确认单、资金付款申请单、会计凭证、开票费单据、说明一份、购销合同、收款回单、记账凭证、煤炭购销合同、价格确认单、开票信息、货权转移凭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认定表、税务数据光盘一张、青岛广和海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料、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表、销项明细，公户交易明细、报税信息、营业执照、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一般纳税人认定通知书、立案侦查的材料、非正常户认定表、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及侦查笔录、查询表、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认证清单、失控发票清单、崔波与张作米的微信聊天信息、张作米讯问笔录及附件等；证人郑某1、郑某2、李某1、商某、吕某1、刘某1、张某1、张持国、庞某、吕某2、霍某、焦某、张某2、刘某2、曹某、苏某、李某2、梁某、张某3、周某、王某、陈某、李钢的、杨某的证言；被告人崔波供述等。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山东易成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送达回证、鉴定聘请书、委托送审资料、曲阳县公安局侦查卷宗、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信、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富国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惠民县公安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决定书；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波作为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其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崔波将已抵扣的进项增值税转出退回3188932元，并通过其妻子退缴税款2100000元，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因已被注销未追究其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但其已抵扣的税款应在其清算财产范围内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崔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崔波退缴的税款人民币21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惠民县公安局依法上缴国库；对未追缴的已抵扣的税款26939257.99元，依法予以追缴。其他扣押款项及物品，由扣押机关惠民县公安局依法予以处理。宣判后，被告人崔波提出上诉，理由为：其与张作米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其具有骗税目的证据，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实际支付了货款，应享有抵扣权益，且未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因此不构成犯罪；一审未对其提交的案例进行对比分析以偏概全的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九家公司开票过程的资金回流，靠证言认定虚开的金额属事实不清；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存在追缴税款的问题。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具有真实的煤炭采购业务，并让第三方根据采购量如实代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焱锐公司没有骗取税款的主观犯意，也没有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审中提交的案例说明存在真实交易，在控方无法证实代开数量不属实的前提下，均不能认定构成虚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九家公司开票过程的资金回流，靠证言认定虚开的金额属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关于财产追缴的认定依据不足，本案应当定性为单位犯罪，上诉人退缴的款项并非代公司退缴的款项，应当依法发还。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另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资金回流表格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崔波提出“其与张作米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其具有骗税目的证据，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实际支付了货款，应享有抵扣权益，且未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因此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具有真实的煤炭采购业务，并让第三方根据采购量如实代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焱锐公司没有骗取税款的主观犯意，也没有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作米和崔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崔波的供述、张作米的证言、纳税申报表等书证可以证实崔波是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的实际控制人，在与江苏君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张作米取得江苏君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全部认证抵扣。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虽存在实际经营活动，但购进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涉案煤炭，属不含税的低价购进煤炭，其购买煤炭时未缴纳税款，又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购买涉案进项发票，之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其主观上具有骗税的目的，客观上给国家税款造成了损失，其行为属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波提出“一审未对其提交的案例进行对比分析以偏概全的认定事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中提交的案例说明存在真实交易，在控方无法证实代开数量不属实的前提下，均不能认定构成虚开”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崔波作为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实际控制人让他人为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且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系一般纳税人，独立经营，并非挂靠经营，也不属于以他人名义对外经营，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九家公司开票过程的资金回流，靠证言认定虚开的金额属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资金回流是证实公司之间是否真实货物交易的一项重要证据，但是本案中张作米的证言、张作米与崔波的聊天记录、涉案九家公司的状况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与涉案九家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对方给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抵扣的事实。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波提出“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存在追缴税款的问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关于财产追缴的认定依据不足，本案应当定性为单位犯罪，上诉人退缴的款项并非代公司退缴的款项，应当依法发还”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崔波通过其亲属主动退缴税款，一审作为酌情从轻情节已予以考虑，因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已被注销，未追究其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已抵扣的税款在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清算财产范围内继续追缴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波作为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让他人为其实际控制的惠民县焱锐煤炭销售中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树民审 判 员 张诗卿审 判 员 杨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健萍书 记 员 韩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