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245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平，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火生，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燎原，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谭振寰，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黄颖晔，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易艺明，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申诉人黄志平因与被申诉人李火生、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20年8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穗检民（行）监[2020]4401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粤01民抗1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远洲、书记员何玉燕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黄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被申诉人李火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燎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志平并未签署《民间借贷合同》、《借据》，不应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黄志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证据是黄志平签名确认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据》。由于黄志平认为其不认识涉案的其他当事人，与他们之间没有纠纷，可能是诈骗等原因，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对《民间借贷合同》、《借据》的真实性进行质证。黄志平陈述，其不认识债权人李火生，也不认识债务人谭振寰、黄颖晔、保证人易艺明，更不可能为谭振寰、黄颖晔提供担保，主张不应承担涉案担保之债。为此，黄志平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民间借贷合同》、《借据》复制件上保证人签名处“黄志平”不是其本人书写。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经李火生、黄志平双方共同选定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民间借贷合同》、《借据》进行笔迹鉴定，并由李火生提供《民间借贷合同》、《借据》的原件作为检材，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借据》中保证人签名栏的“黄志平”笔迹、《民间借贷合同》中丙方栏的笔迹“黄志平”与“黄志平”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技术科检验人作出的《指纹检验意见》，《民间借贷合同》、《借据》中指纹印不是黄志平所留。由上述证据可知，《民间借贷合同》、《借据》并非黄志平本人签署，《民间借贷合同》、《借据》并非黄志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黄志平并非谭振寰、黄颖晔的保证人，亦无过错，无需对谭振寰、黄颖晔向李火生清偿借款5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志平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黄志平的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志平无须对被申诉人谭振寰、黄颖晔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黄志平不认识李火生，也不认识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是个文盲，不可能为谭振寰、黄颖晔提供担保。李火生提交的黄志平身份证复印件的头像并不是黄志平本人，身份证的有效期也与真实的身份证不相符，相关的证据是伪造的。二、原审法院未向黄志平送达相关的诉讼材料，导致黄志平的利益严重受损。李火生答辩称，从检察院的鉴定结果可知李火生是被他人下套套走了钱，表面上是有人假冒黄志平签名，但是黄志平是否陷入案涉债务中还是需要法院查明，不特定的他人为何会持有黄志平的相关资料，为何他人会持有房产信息来签这个合同，黄志平在申请再审时一再强调自己的地址一直没有变更，但法院通过快递送达的文件为何送达不到。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2015年7月2日，李火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立即连带归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570000元。其中：本金为50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为7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全部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2.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立即向李火生连带清偿李火生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0元；3.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8月18日，李火生（甲方、出借人）与谭振寰、黄颖晔（乙方、借款人）、易艺明、黄志平（丙方、保证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甲方愿意出借人民币50万元帮助乙方解决暂时的资金困难问题，借款期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共计3个月，借款期限为4%/月；乙方承诺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应将借款本息一次性全部还清，否则视为逾期还款；如果乙方逾期还款，则以欠款本息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迟延还款违约金，直至乙方将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偿给甲方之日止，此外，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丙方自愿为乙方在本合同中约定应向甲方履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全部债务包括乙方应偿还给甲方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因时限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丙方以其个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及收入、为乙方应履行的债务担保；丙方的保证期间，为自甲方与乙方约定的借款期届满之日起算两年。当天，谭振寰、黄颖晔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根据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款人谭振寰（身份证号为）及黄颖晔（身份证号码）已经收到出借人李火生转账到谭振寰的民生银行账户为62×××91出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出借人或出借人授权的代理人凭此收据，有权直接向借款人及其保证人索偿。保证人易艺明、黄志平在保证人一栏签名。李火生于2014年8月18日通过其账户向谭振寰的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珠江支行62×××91账户分别转款十笔，分别为3万元、8万元、4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50万元。李火生主张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李火生要求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支付律师费出具2015年3月21日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李火生出具荔民结字第087号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谭振寰、黄颖晔1995年5月31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李火生与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成立，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出具的借据上约定借款转账到谭振寰的民生银行账号，李火生按借据上的约定向谭振寰账户转账借款50万元，已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谭振寰、黄颖晔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未能提供证据已向李火生归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李火生要求谭振寰、黄颖晔归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间按4%/月计算利息及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李火生自行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理，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谭振寰、黄颖晔逾期还款，应赔偿李火生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李火生委托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进行本案的诉讼，并支付律费30000元，该费用没有超出律师收费标准。现李火生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律师费用，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易艺明、黄志平作为保证人，依约应对谭振寰、黄颖晔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易艺明、黄志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谭振寰、黄颖晔追偿。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谭振寰、黄颖晔向原告李火生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谭振寰、黄颖晔给付原告李火生律师费30000元。三、被告易艺明、黄志平对被告谭振寰、黄颖晔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责后，可向被告谭振寰、黄颖晔追偿；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黄志平共同负担。判决后，黄志平不服，遂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据》（复制件）进行签名笔迹鉴定，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广华司鉴[2019]文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8.18日的《民间借贷合同》复制件第1页丙方保证人处“黄志平”签名字迹及第3页落款页丙方处“黄志平”签名字迹与黄志平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落款日期为2014.8.18日的《借据》复制件上保证人签名处“黄志平”签名字迹与黄志平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为更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向李火生调取了《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据》的原件，以黄志平签订的“协议书”、“2013、2014年石基村、队年终股份收益分配表”、“石基村二队2015年上半年股份收益预分配款(银行划账)"、“黄志平”样本笔迹作为样本，委托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文件检验鉴定书》(穗检技鉴字[2020]1号)，鉴定意见为：“借据”中保证人签名栏的“黄志平”笔迹、“民间借贷合同”中丙方栏的笔迹“黄志平”与“黄志平”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20年1月3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该院技术科对《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据》中“黄志平”字上指纹三枚及《民间借贷合同》骑缝上指纹一枚是否黄志平指印进行比对检验。2020年1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技术科作出指纹审查意见，意见为《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据》上“黄志平”宇指印不是黄志平所留。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黄志平是否需要为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黄志平主张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据》中“黄志平”签名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据》中保证人签名栏的“黄志平”笔迹与黄志平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技术科作出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据》中指纹印不是黄志平所留。李火生对此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但李火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黄志平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黄志平本人有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意向并受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约束的情况下，黄志平对涉案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新证据足以改变原审认定事实，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易艺明对谭振寰、黄颖晔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责后，可向谭振寰、黄颖晔追偿。原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谭振寰、黄颖晔、易艺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秦黄铁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