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习才，男，196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夕彬，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陈习才因与被上诉人韩夕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习才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当阳市山峰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韩夕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主体错误。2018年11月12日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为当阳市山峰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陈习才只是对账人和经手人，不是实际债务人，不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体。2.陈习才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买卖的货物也是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使用，陈习才只是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债务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委托与被委托及第三人等规定，在本案中没有事实依据。陈习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自己委托自己，陈习才的行为不存在什么委托代理关系。韩夕彬同意将2016年1月19日的欠条变更为2018年11月12日的正式欠条，就应接受公司承担债权债务的后果，人民法院不能支持韩夕彬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习才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主体适当。陈习才是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夕彬与陈习才直接协商沟通，陈习才以个人名义购买货物，陈习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在王远和担任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韩夕彬向该公司供货后，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尚拖欠货款未支付，韩夕彬不可能再与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发生买卖关系。2.陈习才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因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名声不是很好，喜欢拖欠货款，所以采购都是以陈习才私人名义采购”，因此，陈习才与韩夕彬发生买卖关系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由陈习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夕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习才向韩夕彬给付货款99000元；2.由陈习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习才系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习才曾指派该公司人员陈林向韩夕彬购买矿山设备等货物。2016年1月19日，陈习才向韩夕彬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山峰煤矿公司欠货款146502元，并注明“欠到人：陈习才，山峰村煤矿”。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欠条上未加盖公章。2018年11月12日，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向韩夕彬出具一张欠条，载明该公司欠韩夕彬货款99000元。该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陈习才签名并注明“属实”。诉讼过程中，韩夕彬陈述：“……陈习才将他的侄子陈林带到我的门市部，他对陈林说以后都由陈林来找我拿货，陈林拿货后我找陈习才私人结账。”“陈习才是以个人名义找我赊货，我不会赊货给山峰煤矿。”陈习才陈述：“……对外采购都是以我私人名义采购，但是实际是公司欠款，因为山峰公司对外名声不是很好，喜欢拖欠货款，所以采购都是以我私人名义采购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向韩夕彬购买设备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应为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但因该公司不便以其名义购买，陈习才作为隐名代理人以其名义向韩夕彬购买，且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尚欠99000元货款未付，韩夕彬选择向陈习才主张权利，请求其还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陈习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夕彬支付货款9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元，减半收取1138元（韩夕彬已预交），由陈习才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韩夕彬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欠其货款，韩夕彬不可能与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经质证，陈习才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法人业务活动，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法人承担；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其他公司或个人之间发生的法律所允许的民事活动，其代表的是个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法定代表人本人承担。如陈习才以个人名义在市场购物，是普通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相对于其配偶是家事代理权人，因此发生纠纷，是普通的原、被告，并不得以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对抗对方的诉讼主张。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从合同的采购协商、成立、到履行情况分析，应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为韩夕彬与陈习才个人，而非韩夕彬与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相应地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陈习才承担。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货物以个人名义采购。韩夕彬主张，陈习才以个人名义向其采购货物，陈习才也当庭自认系以个人名义向韩夕彬采购货物，双方关于均以自然人身份成立合同的意见相吻合。此外，韩夕彬为了证实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的主张，还提交了《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不可能和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客观原由，与陈习才自述其之所以以个人名义向韩夕彬采购货物的原由相契合，上述事实与证据能够证实韩夕彬与陈习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愿。虽然涉案货物可能用于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但系陈习才对货物用途的自行处分，不能据此否定陈习才以个人身份与韩夕彬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身份属性和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欠条以个人名义出具。陈习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1月19日向韩夕彬出具欠条，且未加盖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更进一步印证证实了陈习才自愿承受涉案合同法律后果的初衷。因此，陈习才出具欠条的行为，既是对以个人名义采购货物的真实意思的进一步确认，也是对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确认。双方的事实合同关系成立。第三，陈习才关于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主体的抗辩主张欠缺依据证实。历经一、二审诉讼，陈习才未能提交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账簿、会计凭证或其他书面证据，证实该公司是实际买受人且自愿承受涉案合同权利义务。陈习才当庭陈述，当阳市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政策原因于2018年8月15日被关停。则载明欠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且欠款人为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条，是在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停止经营的情况下出具，该行为既有将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之嫌，也可能将企业破产导致债权受损的风险转嫁给韩夕彬，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即使陈习才是为了公司利益对外以个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仍可以对外偿还债务后，再由企业内部财务程序获得补偿。能否补偿的风险，应由陈习才个人承担，不应转嫁到韩夕彬头上。因此，无论是从涉案欠条内容本身，还是从举证责任方面分析，陈习才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当阳山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习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上诉人陈习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