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北山。负责人：白晓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伟，系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文萍，系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91号。法定代表人：白晓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伟，系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文萍，系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黄浦路512号。法定代表人：于秀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圣一分公司）、上诉人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圣集团）与被上诉人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293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恒圣一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辽02民终220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辽0293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辽0293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恒圣一分公司和恒圣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圣一分公司和恒圣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伟，禹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秀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圣一分公司和恒圣集团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事实部分查明“原告以电话、上门的方式向被告恒圣一分公司负责人尹胤催要案涉工程款，尹胤未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付款”该节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2、禹成公司起诉状自认“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结算，被告至今拖欠原告该项工程款62917.64元”，该自认内容明确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一审事实部分查明工程未决算一节与该自认内容不符，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禹成公司自认，案涉工程2007年8月完工，8月23日恒圣一分公司给付防水工程款3.5万元，尚欠6.2万元未付。而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第1款“每个单体工程完工后二日内，乙方提出验收申请”及第四条“总体防水施工完工后甲方支付50%工程款”的约定，首先是禹成公司负有申报验收的义务，但其没有履行。其次禹成公司在2007年8月23日收款当时就应当知道所附款项不足合同约定的50%，其就应当知道其工程款债权受到损害，其就应当向一分公司实施索赔等救济，但其在诉讼时效内怠于行使，导致案涉工程款债权于2009年届满。2、禹成公司起诉状自认“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结算，被告至今拖欠原告该项工程款62917.64元”，并提供原被告工程款结算明细表1份。以上内容证明禹成公司当时是与恒圣一分公司完成结算的，并由双方对出了尚欠6.2万元的工程款，所以一审认为案涉工程款价款及付款期限并不明确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于纠正。3、一审判决关于“禹成公司于2016年、2018年期间向恒圣一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恒圣一分公司并没有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拒绝支付，应当视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禹成公司于2016年、2018年期间向恒圣一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次诉讼时效抗辩权只能明示放弃，默示并不是放弃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将此种默示直接认定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三、案涉工程实际上由案外人尹胤私自实施，经过恒圣集团核实确实是存在管理上的问题，也向业主方大连海事大学进行核实，发现这个工程确实还有30万元的恒圣一分公司的工程保修金没有支付完成。这与禹成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当中尹胤所陈述还有30万的款没有要回来实际上就是一笔钱。那么尹胤当时发牢骚说因为防水还有漏水等问题，作为业主方可以把质保金相应的抵扣，剩余的钱应当赶紧支付过来。当时禹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说“你负责帮着把这30万要回来，然后我们这块还得要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由此可证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30万没有从业主方索要回来，基于这一点，本案当中的恒圣一分公司还存在对外债权，自身财产足以承担本案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直接判双方共同承担本案的工程款也存在问题。禹成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质保金30万元不存在，因为质保金期限已经过了，另外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找到禹成公司提出防水有问题。上诉人庭审中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同意”，所指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二点理由和“被上诉人的诉讼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点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和支持。禹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62917.64元（含保修金4895.9元）、利息32052.58元（按5%计，其中工程款利息58021.74元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6月止，保修金利息4895.9元自2013年1月起至2018年6月止），共计94970.22元；2.被告给付原告鉴定费4000元、图纸费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恒圣一分公司（甲方签订《建筑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垫款施工大连海事大学教学楼1#、2#、3#防水工程，工程内容为：（1）屋面采用双层3mm厚SBS卷材防水；（2）卫生间采用PPF防水；工程面积约为10000平方米，按实决算，SBS卷材防水施工25元/平方米/层（含复加层及搭接），卫生间PPF防水施工15元/平方米；结算方式及期限，总体防水施工完工后甲方支付50%的工程款，经验收及闭水试验合格后双方进行决算，决算完毕支付至决算造价的70%，2007年底支付工程造价的25%，余款5%作为保修金，5年期满后一次性给付乙方；防水工程全部竣工后，7日内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期限与质量、验收方安全责任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原告依约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与被告恒圣一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案涉工程签署了工程量签证单。案涉工程于2007年8月完工。被告恒圣一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000元。二被告于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已交付给案外人大连海事大学，但无法明确交付的具体时间。工程完工后，被告恒圣一分公司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原告以电话、上门的方式向被告恒圣一分公司负责人尹胤催要案涉工程款，尹胤未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付款。原告于2018年6月6日以邮寄催款函的方式向被告恒圣一分公司催要工程款，被告恒圣一分公司未予回复。另查，尹胤自2005年7月29日至2005年10月11日期间担任被告恒圣一分公司负责人职务。根据原告的申请，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案涉大连海事大学西山工科类1#、2#、3#号楼教学楼防水工程总造价为96438元，其中：（1）3#教学楼屋面防水工程量为1561.36平方米，工程造价为78068元；（2）3#教学楼卫生间防水工程量为379.3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5690元；（3）1#、2#、3#教学楼地下室挡土墙外侧防水工程量为464.29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2680元。因本次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4000元，图纸复印费960元。根据被告的申请，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建筑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第3页上的“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与被告恒圣一分公司提供的样本上的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查，被告恒圣一分公司系被告恒圣集团的分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受总公司委托，承揽总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恒圣一分公司签订的《建筑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被告恒圣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恒圣集团作为被告恒圣一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被告恒圣一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及相应利息；三、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鉴定费及图纸费。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至今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故根据案涉合同“决算完毕支付至决算造价的70%”之约定，案涉工程价款及付款期限均未予确认。在被告对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及决算数额未进行任何举证、亦未进行明确阐述的情况下，其要求以2009年、2014年分别作为剩余工程款、保修金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答辩意见，不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且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原告于2016年至2018年的催款行为中，被告并未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视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另，案涉工程发生于2007年间，原告以电话、上门等方式催要款项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未进行录音等形式留证也在情理之中。综上，至本案原告起诉之时，案涉工程价款及付款期限并不明确，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以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于法于理无据，有悖诚实信用及公平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鉴于被告至今未与原告决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1438元（含保修金）。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含保修金）及利息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由于被告既不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工程价款，亦未举证证明其所认可的案涉工程决算数额，故原告所花费的鉴定费4000元及图纸费960元系因本案产生的必要费用，被告应当予以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及图纸费96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提供的工程量签证单及电话录音中相关人员是否有权代表被告对案涉工程进行确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被告辩称相关人员是否具有代理权限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尹胤、胡文龙、沙学勤、董占胜等人的确认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效力，且可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438元（含保修金）；二、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款项6143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三、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4000元及图纸费960元；四、驳回原告大连禹成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催款函及邮寄单，被上诉人向恒圣一分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尹胤催要过案涉工程款，并向恒圣一分公司邮寄催款函直接索要工程款。在一审法院审理（2018）辽0293民初1846号民事案件期间，上诉人曾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次二审中，上诉人又提出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工程结算完毕，就是否结算的问题上诉人称“不掌握当时是否客观上进行结算的事实，通过人员了解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上诉人进行判断”，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其自行制作了工程款明细，该明细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亦陈述其将工程款数额报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未予答复。基于此，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同时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进行实际结算，案涉合同约定“决算完毕支付至决算造价的70%”，至本案起诉时，案涉工程价款及付款期限均不明确，在上诉人一直未对被上诉人工程价款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并依据鉴定结论主张工程款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上诉人承认自身管理存在问题，且对案涉工程交付时间及结算数额无法明确阐述的前提下，其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拒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恒圣集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恒圣一分公司对业主方具有30万元质保金的对外债权，自身财产足以承担本案工程款，因此应由恒圣一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分支机构虽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属于法人的组成部分，分支机构虽然有自己的名称，但其名称应反映其与法人的隶属关系；分支机构虽可以从事经营及其他业务活动，但没有独立的章程，其经营权限来自于法人的授权；分支机构虽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和工作人员，但其人员管理由法人决定，自身没有自主权；分支机构虽有自己的财产，但所有财产隶属于法人并列入法人的资产负债表。因此，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恒圣一分公司系恒圣集团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恒圣集团作为总公司，应当对恒圣一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威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谢燕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