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西路1号。负责人：程海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志萍，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天喜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薛城区茂源路706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永，总经理。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鲁志萍、枣庄市天喜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喜出租）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志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立法本意和立法目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四》）第十六条中，所规定的“共同侵权”从立法本意和目的上看，仅指并发侵权行为，即仅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以及在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况下的共同侵权行为。即《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至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但是，不包括竞合侵权行为，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共同侵权行为。即《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之情形。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属于典型的竞合侵权行为，并且，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作出第3704031201800003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了鲁志萍的应承担的责任为次要责任，王凯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显然，鲁志萍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十三条的规定，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为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2、由于本案的竞合共同侵权行为不属于《保险法解释四》所规定的并发的共同侵权行为，鲁志萍在承担责任后，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向王凯龙进行追偿。二、根据已生效的（2018）鲁040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68号判决）第五项的规定，上诉人仅对鲁志萍未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3168号判决已经明确确定了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为对鲁志萍未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除此之外，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其他法律责任。因此，在鲁志萍对其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全部承担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本案中，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其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该诉讼请求已超出了31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严重违反3168号判决。三、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法原则。由于3168号判决已经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赔偿责任作出了判决，且判决已生效。若该判决当事人已履行完毕该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该判决的当事人基于本案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也全部归于消灭。本案的当事人无权再要求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再承担判决之外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在该判决确定的上诉人应当的连带责任之外，就同一事实，要求上诉人承担该判决确定之外的责任，既违反3168号判决，也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法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特提出上述请求，请贵院予以支持。鲁志萍辩称，一、上诉人援引的《侵权责任法》已于2021年1月1日被废止，被《民法典》所取代。而《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一条对于两人以上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均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认为的交通事故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概念。与此同时，《保险法解释（四）》第16条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二、3168号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充分论述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凯龙、上诉人及另一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且也强调了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明确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审法院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发生诉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作为实际被保险人向受害人赔偿后要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遭到拒绝而发生的诉讼，与前诉并非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当事人亦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四、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所谓适用法律错误是指法院裁判时援引的法条错误。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天喜出租未答辩。鲁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第三人天喜出租在永安财保公司处购买以第三人天喜出租为被保险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分别支付保险费1，260元、4，195.86元。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2020年3月20日，天喜出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系鲁Ｄ×××××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实际投保人为鲁志萍，对于车辆的保险权益，由鲁志萍享有。2018年9月12日7时51分，原告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附载王凯龙）沿燕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燕山路燕山国际A区西门口处停车王凯龙开门时，与同向行驶的许忠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忠启受伤，两车损坏，后许启忠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13日死亡的事实。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3704031201800003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凯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鲁志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忠启无事故责任。2018年9月20日，鲁志萍向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付事故押金40，000元。2018年9月12日、14日，鲁志萍分别为许忠启垫付医药费1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9年8月15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403民初3168号关于“原告王利亚、许震与鲁志萍、枣庄市天喜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王凯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判决第5页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确定王凯龙承担55%赔偿责任，鲁志萍承担45%赔偿责任。双方构成共同侵权，天喜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公司，依法应对鲁志萍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永安财险公司应对连带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判项部分载明“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利亚、许震损失120，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利亚、许震其他损失349，249.3元；三、被告王凯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利亚、许震的其他损失426，867.22元；四、鲁志萍对本判决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枣庄市天喜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四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1月13日，许震、王利亚在薛城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载明关于许震、王利亚与鲁志萍、枣庄市天喜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王凯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被执行人鲁志萍已经支付60，000元（其中40，000元从事故科领取，20，000元系鲁志萍向医院交付）。2019年2月2日，鲁志萍向薛城区人民法院交付执行案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20年3月20日天喜出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鲁志萍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其系与永安财保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的实际相对人，二者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就案涉车辆向永安财保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永安财保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应对被保险人、投保车辆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是否应就（2018）鲁0403民初3168号生效判决确定的鲁志萍的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赔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作为鲁Ｄ×××××车辆的实际被保险人已经实际交付受害人家属160，000元款项，永安财保公司以连带责任超出鲁志萍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拒绝赔付保险金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安财保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就其超出份额部分向王凯龙追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鲁志萍支付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问题。本案是被保险人基于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保险理赔而产生的保险合同纠纷，而3168号案件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明显不同，两案是分别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而提起的不同法律性质的诉讼，显然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仅对被上诉人鲁志萍未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316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鲁志萍与王龙凯构成在交通事故中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该判决所认定的“确定王龙凯承担55%赔偿责任，鲁志萍承担45%赔偿责任”则是王龙凯与鲁志萍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对于受害人而言王龙凯和鲁志萍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鲁志萍未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且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鲁志萍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的连带责任，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的赔付责任，但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就超出鲁志萍责任份额的部分向王龙凯追偿。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安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