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丈八街办太白南路22号西安建工集团大楼4-6层。 法定代表人：万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宏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路1号海棠铭居商住小区2栋4单元702室。 法定代表人：储宝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艳，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宏阳，被上诉人宝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储宝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准东、喀谷工程的结算总价款为2,018,920.26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076,258.56元，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代为支付金额为979,5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金额共计2,055,758.56元，已超付36,838.3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60,810.8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新疆宝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疆宝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60,810.8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包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富准铁路准东站准东机务折返段新建2×500立方米油库土（石）方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93,600元。工程完工后，经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20日结算，总价款670,599.37元。2018年5月22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包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富准铁路喀谷站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93,600元。原告就涉案两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就两个合同涉及的两个项目对账并结算，形成《准东、喀谷土方结算总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准东、喀谷合同结算金额总计2,018,920.26元，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向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337,069.4元，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1,076,258.56元，未付款金额260,810.84元继续由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剩余款项金额681,850.86元以设备租赁费的形式与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履行付款手续。另外双方协商机械进出场费10,000元包干使用。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付款不解除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签订准东、喀谷土石方专业分包的质保义务。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此结算说明及付款支付方式。”原告宝田公司项目经理周云年及被告建总公司项目负责人杜小春签字确认。后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按双方结算的约定代付了681,850.86元。涉案的阿富准铁路准东站准东机务这番段新建2×500立方米油库项目已于2018年11月前交付业主使用，阿富准铁路喀谷站已于2019年6月前交付业主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宝田公司与被告建总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宝田公司主张涉案两工程经双方结算总价款2,018,920.26元，被告建总公司已付1,076,258.56元，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已代付681,850.86元，被告建总公司尚欠260,810.84元，有双方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准东、喀谷土方结算总说明》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60,810.8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结算后，被告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以260,810.84元为基准，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双方涉案两工程的结算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被告应以260,810.84元为基准，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承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建总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遂判决：被告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810.84元，并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建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79,500元，涉案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已超付。 经质证，被上诉人新疆宝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诉人一审无正当理由未予以提交，即便证据真实也不应当采信，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委托书可以证明付款的委托人是刘卫国，该款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个人付款。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宝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准东、喀谷土方结算总说明一份、宝田公司为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八张，拟证明杜小春系上诉人建总公司的工作人员，2019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建总公司已收到宝田公司开具的发票，同意继续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60,810.84元，剩余款项681,850.86元由案外人华源智诚公司代付，另有10,000元作为被上诉人的机械进场费包干使用，建总公司已收到宝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抵扣，并确认其欠付宝田公司工程款260,810.84元。 经质证，建总公司对准东、喀谷土方结算总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给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但与本案的结算无关。 本院对准东、喀谷土方结算总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通号工程局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工程承包合同附件七《乙方指定物资材料员授权委托书》、附件八《乙方进场主要管理及技术人员表》、附件十一《联合体协议书》各一份、西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新建阿勒泰至富蕴至准东铁路站后“三电集成”相关工程（S4）项目部的通知一份、宝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建总公司叶珏微信信息截屏打印件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69号民事判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9710号民事裁定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西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和建总公司作为阿富准项目的联合体，共同参与项目建设、共同委派现场人员，其中西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其委派人员的行为对上诉人是有效的，且联合体的双方对外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叶珏、杜小春、穆宏阳、刘卫国均系上诉人委派的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从事与项目相关的行为，刘卫国作为项目经理对安全、施工、生产经营负全责。（2020）陕0103民初9710号民事裁定证明穆宏阳是上诉人建总公司的员工、新疆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上诉人处理因新疆阿富准铁路项目产生的事宜，包括付款以及法律纠纷。（2020）新0106民初69号民事判决证明2018年6月建总公司当时的项目经理为丁先民、材料员李录俊，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本组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而刘卫国、穆宏阳均系上诉人委派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从事与项目有关的行为，并且刘卫国对项目负全责。 经质证，建总公司对宝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建总公司叶珏微信信息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宝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建总公司叶珏微信信息内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69号民事判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9710号民事裁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中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3．宝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卫国的微信截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刘卫国代表上诉人建总公司与褚宝贞协商向新疆宝田公司借款250,000元现金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建总公司对刘卫国和褚宝贞添加好友的行为认可，认为聊天内容和本案项目无关。 因上诉人仅对刘卫国和褚宝贞添加好友的行为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4.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250,000元现金存款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宝田公司按照上诉人项目经理刘卫国指示将250,000元现金存入刘新萍的账户，完成了向建总公司出借该笔款项的行为。 经质证，上诉人建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结算说明载明由第三方新疆华源公司代付681,850.86元，周云年从未向上诉人说明第三方已经支付979,50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时，曾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倒账行为，对方明确否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刘新萍的转账记录，但与本案的项目无关，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且已超付。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宝田公司员工周云年与建总公司员工穆宏阳的短信及微信对话截图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9月18日建总公司向宝田公司借款250,000元的事实发生后，直至一审诉讼前，包括其受到宝田公司给刘新萍的汇款单后，作为建总公司代表的穆宏阳一直认可建总公司尚欠宝田公司260,810.84元，并表示积极推进付款事宜。 经质证，建总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宝田公司并未向其说明华源公司代付979,500元的事实，宝田公司提供的向刘新萍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 因上诉人建总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就案涉转款979,500元向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泽良进行询问，李泽良称：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宝田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转账979,500元的用途和内容其并不清楚，只是按照建总公司指示进行付款。上诉人建总公司认可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陈述，被上诉人宝田公司对上述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陈述的付款事实不符合正常付款程序。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93,6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93,600元”及“后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按双方结算的约定代付了681,850.86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诉人将其承包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富准铁路准东站准东机务折返段新建2×500立方米油库土（石）方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1,030,000元。工程完工后，经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结算，总价款670,599.37元。2018年7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诉人将其承包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富准铁路喀谷站土（石方）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1,127,000元。 再查明，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按照上诉人建总公司的指示，于2019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979,500元。同日，刘卫国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供案外人刘新萍的银行账户信息一组。被上诉人宝田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案外人刘新萍转款250,000元。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018,920.26元及建总公司直接向宝田公司付款1,076,258.5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针对剩余款项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上诉人建总公司提供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转款979,500元的凭证，证实剩余款项已由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完毕。经审查，被上诉人宝田公司与案外人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亦认可该款系接受上诉人建总公司指示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支付，故该款应认定为上诉人建总公司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宝田公司认为，其虽收到新疆华源智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转款979,500元，但又将其中250,000元出借给上诉人建总公司，故建总公司并未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宝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刘卫国向其提供案外人刘新萍账户，其向刘新萍转款250,000元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宝田公司与建总公司就该250,000元形成借款的合意，并通过刘新萍向建总公司出借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建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宝田公司均认可双方除案涉工程以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再次，即便被上诉人宝田公司主张其收到979,500元后向上诉人建总公司出借250,000元的事实成立，亦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宝田公司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其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债权。综上，上诉人建总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支付工程款2,055,758.5元（1,076,258.56元＋979,500元），超出双方工程结算总价款，被上诉人宝田公司主张上诉人建总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0,818.8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上诉人宝田公司主张上诉人建总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0,810.8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已于2019年6月26日就案涉工程全部款项进行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未付款项金额为942,661.7元（260,810.84元＋681,850.86元），但上诉人建总公司直至2019年9月17日才付清上述款项，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宝田公司的利息损失应由上诉人建总公司承担。因被上诉人仅主张工程款260,810.84元的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上诉人建总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宝田公司支付以260,810.8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以260,810.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60,810.8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以260,810.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6.08元，由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6.08元，由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16元，由新疆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62.16元，由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闫 雪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