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塘贝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徐瑞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莉，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贵，男，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广东集之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塘贝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塘贝四社）因与被上诉人胡玉贵租赁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上诉人塘贝四社代理人陈坤，被上诉人胡玉贵代理人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塘贝四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为：支持塘贝四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胡玉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实体上，胡玉贵实际拖欠塘贝四社租金合计198731.34元，原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塘贝四社与胡玉贵于2003年8月26日签订了《租赁厂房使用协议书》（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约定由胡玉贵承租塘贝四社位于塘贝村××××号的厂房及空地，合同签订后，胡玉贵实际使用场地，但长期未依约支付租金，截止至今，合同期限早已届满，胡玉贵仍欠塘贝四社租金198731.34元（该拖欠租金组成为：2012年度8月至12月租金、2013年度全年租金，具体情况详见塘贝四社提交补充证据二交租明细）没有支付。对此原审判决认为，胡玉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并确认了胡玉贵欠付租金金额为198731.34元。二、本案塘贝四社一审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存在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主要为：胡玉贵于2013年9月30日合同到期后，于2014年、2015年、2017年陆续向塘贝四社清偿债务，诉讼时效从清偿时中断，最后一次中断为2017年1月5日，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2017年1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塘贝四社认为，该认定存在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按照《租赁协议》约定，胡玉贵应按月支付租金，但自签订合同后，胡玉贵一直是存在迟交、少交租金的情况，而塘贝四社也一直有向胡玉贵催收。且胡玉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可，曾有村里的人与其沟通过交租的事，这也印证了塘贝四社确实是有不断向胡玉贵追讨欠款的。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塘贝四社的催收发生中断，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塘贝四社此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到期，但胡玉贵却一直拖欠塘贝四社租金，其在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期间均有向塘贝四社补交租金，其缴纳最后一笔租金的时间是2017年1月5日，至今仍拖欠塘贝四社租金198731.34元。对此胡玉贵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其已交纳全部租金，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甚至无法说明交租的时间、金额等等。虽然本案中胡玉贵的确在2017年1月5日后未交纳过任何租金，但其辩解其已交纳全部租金一事，恰恰能够证明在2017年1月5日之后双方仍就交租事宜存在交涉，足以说明塘贝四社此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根据《民法总则》第194条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由于疫情期间不可抗力的影响，本案租金的主张也并未超出《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由此可见，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存在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三、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实体上已经确认胡玉贵实际欠租的情况下，仅以诉讼时效为由（存在认定错误），驳回塘贝四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有违《民法总则》第6、7条规定的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塘贝四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胡玉贵二审答辩称其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塘贝四社于2020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玉贵向塘贝四社支付租金198731.34元；2.判令胡玉贵自本案立案之日起向塘贝四社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至付清全部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之日止（迟延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198731.3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胡玉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6日，塘贝四社（甲方、出租人）与胡玉贵（乙方、承租人）签订《租赁厂房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塘贝村××××号厂房出租给乙方作为新办印花厂使用；租赁使用期限10年，由2003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厂房面积2050平方米，每月以6元/平方米计算，每月12300元，一年合计金额147600元；空地面积500平方米，每月1元/平方米计算，每月租金500元，一年合计金额6000元；两项合计每月租金12800元，一年合计153600元；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三年在原有基础上递增5%计算；等等。2013年租赁合同到期后，胡玉贵向塘贝四社返还了租赁厂房。2006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胡玉贵应付租金合计1284883.2元。塘贝四社根据留存的租金收据统计：200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胡玉贵陆续向塘贝四社偿还租金债务合计1086151.86元。胡玉贵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时间为2017年1月5日。在本案中，塘贝四社主张胡玉贵仍欠租金198731.34元（1284883.2元-1086151.86元）未支付。2020年9月28日，塘贝四社向本院递交起诉材料，进入诉前调解程序。2020年10月27日，本案立案，进入诉讼程序。一审诉讼中，经本院询问租赁厂房是否有规划报建手续，双方表示均须核实，但至判决前均未答复或举证。本院已释明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租赁厂房有合法报建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现该合同已到期，双方仅就租金（占有使用费）产生争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租赁合同无效，但胡玉贵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塘贝四社主张胡玉贵欠租数额的计算方式为：2006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应付租金数额1284883.2元-200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胡玉贵清偿租金债务数额1086151.86元。其中，2016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应付租金数额经一审法院审核无误；200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胡玉贵清偿租金债务数额有塘贝四社提供的留存租金证据证实，且胡玉贵并无反证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本案合同无效，故本案租金（占用费）债务应当适用普通债务的诉讼时效；其次，胡玉贵于2013年9月30日合同到期后，于2014年、2015年、2017年陆续向塘贝四社清偿债务，诉讼时效均从清偿时中断，最后一次中断为2017年1月5日；再者，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后，本案债务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为2017年1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最后，塘贝四社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9月28日，故其诉讼请求确实已超过诉讼时效。塘贝四社主张其不断与胡玉贵交涉清偿债务，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新冠××事件从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开始，但此时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塘贝四社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的意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塘贝四社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塘贝四社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塘贝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由塘贝四社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塘贝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塘贝四社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胡玉贵支付198731.34元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玉贵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向塘贝四社支付了198731.34元占有使用费，故应认定其仍欠塘贝四社该金额的费用。塘贝四社一审提交胡玉贵最后一次缴费的《收据》显示为2017年1月5日，故在此之前胡玉贵陆续清偿行为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后，本案债务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塘贝四社对前述胡玉贵未付198731.34元占有使用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7年1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现塘贝四社并无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其曾向胡玉贵催缴过该占有使用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社上诉以胡玉贵未欠缴占有使用费的抗辩认为其诉讼时效构成中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塘贝四社于2020年9月28日才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应予驳回。另，新冠××事件从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开始，但此时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此，塘贝四社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塘贝四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塘贝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