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82民初932号 原告：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临海市崇和路171号台信大厦8楼。 诉讼代表人：孙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莎。 被告：陈宗跃，男，汉族，1977年10月9日出生，住临海市。 被告：陈宇，男，汉族，1982年7月14日出生，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兴，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熙宝公司管理人）与被告陈宗跃、陈宇与破产有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熙宝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莎、被告陈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宗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宗跃、陈宇对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未清偿的破产债权共计1915518.25元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陈宗跃、陈宇系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宝公司”)股东，其中陈宗跃占80%股份，陈宇占20%股份。陈宗跃系熙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宇系监事。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浙10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熙宝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浙1082破2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于2019年4月24日向被告寄送《告知函》，通知被告及时向原告移交熙宝公司的账册等资料并履行清算义务。因一直未收到被告回复，管理人于2019年5月20日在《浙江法制报》第八版刊登公告，再次通知被告履行上述义务。然被告至今尚未向管理人移交任何资料，致使管理人无法追查债务人的财产，破产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108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王拳等99位债权人对熙宝公司享有债权共计3520248.66元，其中税收债权398300.83元，普通债权2659913.83元，职工债权462034元。经管理人查询，熙宝公司可供执行的破产财产数额为101487.84元。因熙宝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浙108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熙宝公司破产。管理人根据债权人表决通过的《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全额支付破产费用8506.54元，管理人报酬10000元，剩余82981.3元按17.96%的比例支付职工债权。经本次分配后，熙宝公司未清偿的债权尚余3437267.36元，其中税收债权398300.83元，普通债权2659913.83元，职工债权379052.7元。财产分配工作完成后，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浙1082破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定“债务人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本案破产期间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及相关文件的义务，导致本案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在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的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破产案件终结后，管理人向熙宝公司债权人寄送《征求意见函》，其中44户债权人书面授权原告对熙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提起诉讼，债权数额为1915518.25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陈宗跃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宇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经管理人通知，两人拒不履行法律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不向管理人移交破产财产及财务账册，导致熙宝公司无法清算，损害了该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破产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明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之规定提出诉讼。 陈宗跃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陈宇答辩称，一、2018年3月17日，陈宇与陈宗跃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将熙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宗跃，转让价格价格为80万元。陈宇将股权转让款转让给陈行正。因陈宗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陈行正将陈宗跃、陈行利起诉至临海市人民法院。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浙108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宇股权转让的事实，具体《退股协议书》、欠条、声明等都在该案卷宗归档。二、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的认定以公司股东名册为准，工商登记是否记载，是对抗第三人的条件。股权转让的公司应当变更股东名册，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在2018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后，陈宇就不是熙宝公司实际上的股东。之后，陈宇也未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变更工商登记是熙宝公司的义务，未作变更是熙宝公司的原因，并非陈宇过错。三、陈宇与熙宝公司无法清算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批复要求相关人员承担不履行配合清算义务。陈宇不是股东，无法履行清算义务，也没有清算义务。如果要求陈宇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行为人要实施加害行为，受害人发生损失，加害行为与受损之间行为人具有过错，但是陈宇没有相应加害行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陈宇的诉讼请求。 熙宝公司管理人补充陈述称，陈宇虽辩称其将股权转让给陈宗跃，但是依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熙宝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在临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熙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显示，熙宝公司股东仍为陈宗跃、陈宇，尚未变更，而且根据《民法典》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情况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另外，陈宇在熙宝公司担任监事职务，是高级管理人员。故两被告作为公司的股东以及经营管理人员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不对公司进行清算，在债权人黄拳申请熙宝公司破产清算的过程中，经管理人通知，也拒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熙宝公司因为缺乏完整的财务资料而无法清算，故应该依法对熙宝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陈宗跃、陈宇是否应对熙宝公司破产清算未清偿的破产债权计1915518.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熙宝公司提交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9）浙10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1082破2号及之一、之二、之三民事裁定书、（2019）浙1082破2号决定书、关于明确熙宝公司管理人相关事项的函、熙宝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破产财产分配表职工债权、征求意见函、短信聊天记录、告知函、快递单、物流查询信息、登报公告、现场照片、债务人通知、邮寄信息、无异议债权表、企业注销查询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陈宗跃、陈宇系熙宝公司股东，并分别为法定代表人、监事，二人作为熙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破产管理期间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及相关文件的义务，导致破产案件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破产程序终结后，部分债权人授权熙宝公司管理人对熙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提起诉讼，授权的债权金额为1915518.25元的事实。陈宇质证认为，对熙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8年股权已经转让，陈宇并非熙宝公司股东，实际上熙宝公司是一人公司，陈宇也不再是监事，应当变更工商登记，是熙宝公司未作变更。 陈宇提交了（2019）浙108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退股协议书、欠条等证据用以证明陈宇已经转让其所持有的熙宝公司股权，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熙宝公司质证认为，对陈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退股协议书系陈宇与陈宗跃双方达成的一个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对陈宇和陈宗跃有有约束力，陈宇的退股或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变更工商登记，根据公司法及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且《退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即被告陈宗跃所有的债权债务和亏损、盈利分红与甲方，即陈宇，在无任何关系，但并未明确约定熙宝公司的债务与陈宇无关。熙宝公司的债务基本上都在2018年9月份左右甚至更早，即该判决之前产生的；认为民事判决书、欠条系陈宗跃方未按照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法院判决也是仅判决陈宗跃等需要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与案外人无关，该判决书也无法产生股权转让公示作用，并且法院是2019年3月15日受理熙宝公司破产申请的，该判决书及欠条也侧面证明在熙宝公司快破产时，陈宗跃尚未付清股权转让价款，两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尚未实际完成。陈宗跃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涉案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是否可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将在论理部分一并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熙宝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5日，工商登记显示股东有陈宗跃、陈宇，持股情况为80%、20%。陈宗跃为法定代表人，陈宇为监事。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浙10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熙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该案管理人。管理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熙宝公司股东及有关人员寄送《告知函》，并于2019年5月20日在《浙江法制报》第八版刊登公告，通知被告及时向原告移交熙宝公司的账册等资料并履行清算义务。经债权人会议审核确认，熙宝公司未清偿债权为3437267.36元。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浙1082破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熙宝公司破产程序，并认为债务人熙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破产管理期间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及相关文件的义务，导致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在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的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破产案件终结后，管理人向熙宝公司债权人寄送《征求意见函》，其中44户债权人书面授权熙宝公司管理人对熙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提起诉讼，债权数额为1915518.25元。熙宝公司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后已注销。另查明，陈宇、陈宗跃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陈宇将其所持有的熙宝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陈宗跃，并经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2019）浙1082民初5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协议书效力。 本院认为，陈宗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系与破产有关纠纷，应依据破产法的规定追究公司相关责任人的配合清算及保管义务，并非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追究股东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宗跃、陈宇是否应对熙宝公司破产清算未清偿的破产债权计1915518.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债务人应当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有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义务。本案中，熙宝公司的有关人员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未向管理人提交财务账册及相关文件等资料，导致熙宝公司无法进全面行清算，损害了熙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相关主体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涉案44位债权人对熙宝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已经本院裁定确认，现因熙宝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熙宝公司管理人在44位债权人授权下，主张相关主体为熙宝公司对涉案1915518.25元债务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熙宝公司系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后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判定债务人的相关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时，应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即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不能再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股东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上述批复中的“有关人员”与企业破产法规定一致应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以及其他经营管理人员。陈宗跃系熙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规定对公司负有配合清算义务，熙宝公司管理人主张其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应对熙宝公司未清偿债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陈宇于2018年3月17日作出的《退股协议书》效力已经本院（2019）浙1082民初501号生效判决确认，且《退股协议书》系发生在熙宝公司注销前。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可以作为股权变动的公示方式。而受让人取得股权是股权转让合同与股东名册变更共同作用的结果。尽管当事人表示无法提交股东名册，本案中，陈宇的股权系转让给熙宝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宗跃，并非熙宝公司外新的受让人，且熙宝公司仅有陈宗跃、陈宇两名股东，因此，可以认定，熙宝公司认可受让人陈宗跃受让陈宇在该公司的股权。故陈宇的股权转让生效。至于股权转让款的交付与否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生效。同时，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是工商登记的义务人。工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双方的责任，而是公司的责任。故陈宇对熙宝公司股权登记未作变更不承担相应责任。故陈宇作为股东已于清算前退股，陈宇已非熙宝公司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其以股东身份指派他人或自己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故其不负有配合清算的义务。另，陈宇系熙宝公司监事，为公司监督机构成员，承担对公司事务进行监督职责，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中的“有关人员”，不负有配合清算义务，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占有和管理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因此，原告请求陈跃承担不配合清算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熙宝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宗跃应当对熙宝公司破产清算未清偿的破产债权计1915518.25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宗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清算未清偿款项计1915518.25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熙宝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40元，减半收取计11020元，由陈宗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翟玲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章佳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