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东台高新区科创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该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云，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昌宏路36号四库文创园A207-1-30室。法定代表人：陈朝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兴云，原审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永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兴云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兴云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否认泛华永泰公司已经将其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是错误的，因为一审中高新区管委会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承诺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协议书等相关证据，且周兴云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无效，故高新区管委会已不差欠泛华永泰公司工程款，该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会已不享有债权，且虽然目前尚有3827692.7元工程款未支付，但并不能支付给泛华永泰公司。2.一审法院对高新区管委会更名的事实认定错误，因为高新区管委会与原东台城东智慧产业新区管理委员会不是同一机构。周兴云未作答辩。泛华永泰公司未作陈述。周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泛华永泰公司给付周兴云工程款1340000元及利息（以13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LPR计算）；2.高新区管委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7月8日更名为高新区管委会）与泛华永泰公司签订《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合同》，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将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发包给泛华永泰公司。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金3%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2016年9月8日，项目负责人邓某代表泛华永泰公司（合同甲方）与周兴云（合同乙方）签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城东新区学校工程栏杆、扶手安装施工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计算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氟碳漆铁栏杆160元每平方米,拉丝不锈钢50方管栏杆510元每平方米，看台玻璃不锈钢栏杆690元每平方米,直径60不锈钢低窗栏杆410元每平方米，直径76不锈钢露台扶手146元每平方米，看台背板不锈钢栏杆290元每平方米，残疾道不锈钢扶栏210元每平方米，厕所窗台50不锈钢栏杆270元每平方米，行政楼玻璃不锈钢栏杆660元每平方米。此单价为图示固定综合单价，包含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安全防护费用、管理费、利润、劳保基金、临时施工设施费、成品保护费以及图纸深化设计等一切费用的包干费用。工程款支付方式部分约定，乙方每次申请进度款按实际完成情况，每月支付50%进度款。工程竣工后，经业主、监理、甲方初步验收合格付至总工程款80%，交付使用后三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95%，余下5%为保修款。质量保修期从交付使用之日起2年。后周兴云组织栏杆及扶手工程施工。2017年7月25日，泛华永泰公司出具《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完成工单》，记载周兴云完成的九项栏杆及扶手价款合计2041644.8元。该项目生产经理王树清签名，并加盖泛华永泰公司城东新区学校工程项目部章印。城东新区学校于2017年秋学期正式投入使用。2017年11月6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一审另查明，东台市安某贵钢材经营部与高新区管委会、泛华永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东台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经了解，‘城东新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尚有工程款3827692.70元未支付，其中包含2020年11月份到期的工程质量保证金3790492.41元。”东台高新区管委会还提供了2017年5月10日泛华永泰公司向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所出具的《承诺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泛华永泰公司已将工程款债权转让，其已无权向东台高新区管委会主张工程款项。2017年4月9日泛华永泰公司与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泛华永泰公司已于2017年4月9日将其与东台高新区管委会的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均转让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进一步证明东台高新区管委会不存在欠付泛华永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泛华永泰公司在该案中认为，承诺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协议书是否为泛华永泰公司的行为不能确认。一审再查明，泛华永泰公司因城东新区学校工程有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高新区管委会被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泛华永泰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中栏杆及扶手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周兴云，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泛华永泰公司与周兴云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泛华永泰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确认周兴云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04164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合同以及实际交付使用时间，该工程于2019年8月31日质保期届满，泛华永泰公司应给付全部工程价款，扣除已给付的700000元，尚应给付1341644.8元。周兴云主张1340000元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泛华永泰公司与周兴云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故周兴云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部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约定经业主、监理、甲方初步验收合格付至总工程款80%，交付使用后三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95%，余下5%为保修款。泛华永泰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与周兴云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应视为周兴云完成的工程合格，此时应给付80%的工程价款即1633315.84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2017年11月30日前泛华永泰公司应给付95%工程款即1939562.56元，2019年8月31日质保期届满时应给全部工程价款，故周兴云主张相应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支持。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使泛华永泰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等手续系真实的，但其转让案涉工程款债权的行为侵害了周兴云等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该债权转让不影响周兴云等实际施工人依据法律规定向发包人高新区管委会主张权利，高新区管委会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此外，该条款的宗旨是尽最大限度地保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同时不能损害发包人的合法权益，不能要求发包人超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责任。高新区管委会认可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为3827692.7元。泛华永泰公司因城东新区学校工程有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高新区管委会被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高新区管委会就上述案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总工程款数额不应超出其尚欠的工程款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周兴云工程款1340000元及利息（以933315.8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1239562.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239562.5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1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兴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40元，由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泛华永泰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其中的栏杆及扶手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周兴云，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交付使用，故实际施工人周兴云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本院认为，1.虽然高新区管委会认为，泛华永泰公司已经将其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高新区管委会已经不差欠泛华永泰公司工程款，故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对泛华公司债务再承担付款义务。但经查，虽然泛华永泰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泛华永泰公司将其对案涉工程的所有权和义务转移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但在其后的2017年5月10日，泛华永泰公司又向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和书面承诺，言明应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将上述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不再主张工程款债权。同时，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或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向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或高新区管委会主张过案涉工程款债权，且高新区管委会或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也未向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或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过案涉工程款，该双方之间并未结算过工程款。故高新区管委会上诉主张的案涉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并无相关有效证据能够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此前本院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亦已对此作出相应的认定。2.由于高新区管委会对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具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对此高新区委会理应对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新区管委会虽认为其并非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更名而来，但并不能作为其拒绝承担案涉欠付责任的理由。综上，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