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娥，女，193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浩，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枝，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浩，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升，男，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浩，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康乐迪量贩歌城。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向阳大道287号。经营者：李刚，个体工商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亮，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小娥、曹玉枝、龚升因与被上诉人黄江**、武汉市黄陂区康乐迪量贩歌城（以下简称康乐迪量贩歌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娥、曹玉枝、龚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江**、康乐迪量贩歌城共同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30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死者摔倒后长时间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导致死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黄江**不存在过错错误；三、一审认定系“自带红酒若干”错误。黄江**、康乐迪量贩歌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小娥、曹玉枝、龚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江**、康乐迪量贩歌城共同向杨小娥、曹玉枝、龚升赔偿经济损失15829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江**、康乐迪量贩歌城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5月7日中午，杨小娥、曹玉枝、龚升亲属龚祖超在与“牛鬼蛇神开大会”微信群友的聚餐中饮酒。用餐后当天下午14时许，龚祖超与微信群友到康乐迪量贩歌城二楼包房内唱歌，期间又饮用红酒。龚祖超离开包房从二楼下楼时，不慎摔倒受伤。当天下午4时25分，黄江**等人将其送往黄陂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先后在湖北省人民医院、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61天，共用去医疗费490430.08元。2019年1月8日，杨小娥、曹玉枝、龚升委托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龚祖超伤情一级伤残，目前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上1人，可考虑2人，营养期一年，目前抗感染等对症治疗费用按医院实际发生额结算，其他后续医疗费（瘫痪）建议按自定残之日起，二年内每月800-1200元。鉴定费3000元。2019年11月21日，龚祖超呼吸衰竭死亡。2020年7月24日前川派出所出具证明，2018年5月7日下午6时许，接到报警称龚祖超在康乐迪KTV摔伤，民警出警经过调取监控及询问服务员、客户，龚祖超和朋友黄江**等近十余人于当天下午2时许来唱歌，点了啤酒套餐，并自带红酒若干。四楼至一楼安全通道均有安全防滑提示标示。一审另查明：杨小娥系龚祖超的母亲。曹玉枝与龚祖超生育一子龚升。一审法院认为：龚祖超在康乐迪量贩歌城二楼楼道不慎摔倒受伤的事实，有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医院诊断的证明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杨小娥、曹玉枝、龚升的亲属龚祖超于2018年5月7日摔伤，于2019年11月21日因呼吸衰竭死亡。杨小娥、曹玉枝、龚升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祖超的死亡原因是否系摔倒后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公共场所，是指人群经常聚集、供公众使用或服务于大众的活动场所。康乐迪量贩歌城开办经营的KTV的性质符合这一特征，因此，本案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类下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规定中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关于经营场地安全方面，相关设施、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标准；二是关于第三人侵害方面，经营者应当有效防范来自第三人的侵害，并应在侵害行为发生后及时、恰当地采取措施，有效降低或减轻损害的后果；三是关于协助、提示等义务方面，对已知或潜在危险因素应采取语音、书面等形式进行提示，在致害行为发生后及时给予报警、送医等必要的、合理的帮助。本案中，康乐迪量贩歌城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龚祖超在其经营场所内发生意外事故时，有责任对其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履行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关于康乐迪量贩歌城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其一，根据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开庭当天的现场查勘、前川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询问笔录，楼道处于正对KTV大门处，且有大窗户，事发时为5月份的下午4时左右，照明能见度较好。事发地楼道的瓷砖有防滑槽，有护栏，有防滑提示标识。这些安全设施足以对置身康乐迪量贩歌城中的人员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二，杨小娥、曹玉枝、龚升主张死者在摔倒后长时间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导致死亡后果的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考虑到事发时康乐迪量贩歌城作为经营中的场所，安排有专人巡视楼层，且事发地楼道左侧为电梯，右侧为前台，正对大门，法院不予认可。其三，康乐迪量贩歌城认为龚祖超喝酒对其死亡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结合死者病历，且杨小娥、曹玉枝、龚升、黄江**均认可死者当天中午就餐时喝了白酒后来到康乐迪量贩歌城唱歌喝了自带的红酒，而龚祖超的受伤正是喝酒后意识不清导致意外摔伤造成，法院予以认可。黄江**作为陪同人员，杨小娥、曹玉枝、龚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劝酒行为，组织该聚会活动的行为，且其在事发后采取了送医院的应对措施。黄江**主张其对死者受伤不存在过错，法院予以认可。龚祖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醉酒所产生的风险有一定的预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康乐迪量贩歌城、黄江**均不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基于适当原则，康乐迪量贩歌城适当对杨小娥、曹玉枝、龚升予以补偿28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武汉市黄陂区康乐迪量贩歌城补偿杨小娥、曹玉枝、龚升经济损失28000元，此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小娥、曹玉枝、龚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1元，由杨小娥、曹玉枝、龚升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黄江**、武汉市黄陂区康乐迪量贩歌城是否应对龚祖超方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康乐迪量贩歌城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对于本案龚祖超受伤事实，已查明清楚，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类下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审对案件性质认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强调了公共场所的经营活动的特征及活动的社会性，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康乐迪量贩歌城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龚祖超在其经营场所内发生意外事故时，有责任对其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履行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查明事实，龚祖超系酒后在楼梯上摔倒，并非第三人与其发生争执等第三人侵权行为所致；事发当日非雨天，摔倒处亦不存在潮湿、水渍等地面易滑情形，根据前川派出所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说明，经民警对出事地点进行现场查看，安全通道均有安全防护提示标识，地板有防滑槽等，且事发地点采光良好；根据一审证人证言、该巡视人员考勤登记表、一审查看现场的情况记录、询问笔录等，在安全处理方面亦无问题，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死者在摔倒后，没有得到及时救助。我国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是绝对的、无条件的、无限度的义务，而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综合以上各个方面的因素分析，康乐迪量贩歌城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龚祖超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并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小娥、曹玉枝、龚升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黄江**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及，事发当日，龚祖超请客同黄江**及其他微信友人若干聚餐并饮酒，随后一同前往康乐迪量贩歌城唱歌，根据前川派出所出具的说明，龚祖超与朋友一行数十人在康乐迪量贩歌城“点了一个啤酒套餐，并自带红酒若干”，上诉人杨小娥、曹玉枝、龚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江**为活动的组织者或发起者，亦不能证明黄江**存在劝酒等行为。另，龚祖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饮酒的危害性，及知晓通常的楼道出行安全注意义务。因此，黄江**作为其中的同行人，对龚祖超摔倒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小娥、曹玉枝、龚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2元，由杨小娥、曹玉枝、龚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熊雪婷书记员郑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