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5刑终45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启贤，男，1965年8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国家税务总局泉州市鲤城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原副分局长、三级主办，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11月5日被晋江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1月18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20年11月26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耀海、丁成秋，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启贤犯受贿罪一案，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1）闽0582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启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黄启贤先后担任泉州市鲤城区地方税务局开元管理分局副局长、江南分局副局长、稽查局副局长、鲤中管理分局副局长。其间，被告人黄启贤利用日常监督管理分管区域内纳税人申报纳税情况或税务稽查等职务便利，为32个纳税单位在日常税务检查、缴纳税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并非法收受庄某、蔡某1等30余名纳税单位相关人员贿送的财物，价值共计27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5年至2009年的中秋、2006年至2010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10次收受杨某委托庄某贿送的现金，中秋均为现金1000元，春节均为现金2000元，合计15000元。 （2）2006年至2015年的春节、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20次收受蔡某1本人或委托王某1贿送的中闽百汇购物卡，中秋均为1000元，春节均为2000元，购物卡价值合计30000元。 （3）2006年至2016年的春节、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单位楼下先后22次收受李某贿送的现金各2000元，合计44000元。 （4）2010年7、8月间，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禾记聚膳坊”收受魏某贿送的现金10000元，2011年、2012年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办公室内2次收受魏某委托王某1贿送的2000元新华都购物卡，前述财物价值合计14000元。 （5）2010年至2012年的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3次收受熊某贿送的2000元中闽百汇购物卡，价值合计6000元。 （6）2010年至2014年的中秋、2011年至2014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先后9次收受黄某1通过周某贿送的财物，中秋均为1000元新华都购物卡，春节均为现金2000元，前述财物价值合计13000元。 （7）2011年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收受法定代表人林某1贿送的现金3000元。 （8）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先后在单位楼下、办公室分别收受陈某1贿送的现金5000元、2000元，合计7000元。 （9）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单位楼下先后4次分别收受蔡某2贿送的现金各3000元，合计12000元。 （10）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4次收受陈某2委托庄某贿送的财物，春节均为现金3000元，中秋均为2000元新华都购物卡，前述财物价值合计10000元。 （11）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2次分别收受史某贿送的现金3000元、5000元，合计8000元。 （12）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2次收受许某贿送的2000元新华都购物卡，价值合计4000元。 （13）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招联社区见龙亭小区家中先后2次收受黄某2贿送的现金2000元，合计4000元。 （14）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4次收受谢某贿送的中闽百汇购物卡，春节均为1000元，中秋均为500元，价值合计3000元。 （15）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2次收受何某贿送的价值1000元的中闽百汇购物卡，价值合计2000元。 （16）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收受财务负责人褚某贿送的现金10000元。 （17）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禾记聚膳坊”收受郑某1贿送的现金10000元。 （18）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3贿送的现金10000元。 （19）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招联社区见龙亭小区家中收受陈某4贿送的现金6000元。 （20）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单位楼下收受经营者吴某1贿送的现金3000元。 （21）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收受原法定代表人王某2贿送的现金3000元。 （22）2012年的中秋，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2贿送的价值2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 （23）2012年的中秋、2013年至2015年的春节、中秋，2016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8次收受黄某3贿送的新华都购物卡，中秋均为500元，春节均为1000元，价值合计6000元。 （24）2012年至2015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4次收受林某2贿送的价值1000元的中闽百汇购物卡，价值合计4000元。 （25）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收受刘某贿送的现金3000元。 （26）2014年至2015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浦西万达公馆小区门口先后2次收受郑某2贿送的现金各2000元，合计4000元。 （27）2016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3贿送的现金10000元。 （28）2016年的中秋，2017年的春节、中秋，2018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浦西万达广场附近先后4次收受高某贿送的现金各2000元，合计8000元。 （29）2017年9月左右，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花园大酒店一楼大堂收受苏某1贿送的现金10000元。 （30）2017年至2018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2次收受赖某通过苏某2贿送的现金各3000元，合计6000元。 （31）2017年至2018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其办公室先后2次收受张某贿送的价值1000元的中闽百汇购物卡，价值合计2000元。 （32）2018年的春节，被告人黄启贤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一家保健品店内收受吴某4贿送的现金3000元。 2020年9月17日，泉州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黄启贤相关问题线索进行初步核实，发现黄启贤涉嫌职务违法及骗取贷款犯罪问题。2020年9月25日，泉州市监察委员会将黄启贤涉嫌骗取贷款犯罪问题线索移送泉州市公安局处置。2020年9月27日，经泉州市公安局指定，晋江市公安局对黄启贤涉嫌骗取贷款立案侦查，并于次日抓获被告人黄启贤且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11月4日，泉州市监察委员会将黄启贤涉嫌受贿一案指定晋江市监察委员会管辖。2020年11月5日，晋江市公安局对被告人黄启贤解除监视居住；同日，晋江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黄启贤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1月18日，晋江市公安局对被告人黄启贤涉嫌骗取贷款一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案发后，被告人黄启贤家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启贤的家属代为向原审法院预缴罚金25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杨某、庄某、蔡某1、王某1、李某、魏某、熊某、黄某1、周某、林某1、陈某1、蔡某2、陈某2、史某、许某、黄某2、谢某、何某、褚某、郑某1、陈某3、陈某4、吴某1、王某2、吴某2、黄某3、林某2、刘某、郑某2、吴某3、高某、苏某1、赖某、苏某2、张某、吴某4的证言，被告人黄启贤的供述，自我交代材料，悔过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人员基本信息材料，税务登记表，税务申报、缴纳情况，管户名单，重点检查名单，税务检查、稽查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信息补充表、任免职通知、职务晋升通知、情况说明，机构改革工作方案及批复、鲤城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税收征管的职责及范围，黄启贤办公地点说明，党员档案材料，购买小汽车、出售房屋情况报告表，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材料，人民法院司法暂收款凭证，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到案经过及接受调查情况说明的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启贤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启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愿意接受处罚，予以从轻处罚；其受贿次数多、时间跨度长，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其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预缴罚金，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启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黄启贤的家属代为退出的赃款人民币27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启贤提出：原判未认定其所收受的款、物带有朋友间的“节假日”送礼的情节，没有认定其自首情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重，其是在办案机关未掌握其受贿犯罪情况下将自己接受32家企业贿赂的全部罪行供出，应认定为自首，即使其收受陈某2、熊某的贿赂已被发现，也是在泉州市还未对其进行调查、讯问之前，就积极主动交代自己的全部罪行，也应认定为自首；其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愿意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属于初次犯罪，身体患有家族遗传病毒性乙型肝炎，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请求二审认定其自首，并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启贤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启贤及辩护人提出黄启贤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监察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接受调查情况说明的函证明，监察机关已掌握黄启贤收受陈某2、熊某财物的受贿事实，后黄启贤在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组织尚未掌握的收受李某、蔡某1等人财物的受贿事实。黄启贤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经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黄启贤及辩护人提出的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启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27.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属数额巨大。上诉人黄启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启贤受贿次数多、时间跨度长，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黄启贤的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预缴罚金，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启贤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黄启贤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具体情节，对上诉人黄启贤做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黄启贤犯罪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黄启贤及其辩护人提出宣告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黄仲谋 审判员  曾泽龙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谢少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