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高松，公民身份号码×××，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晶，公民身份号码×××，女，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媛，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晋婷，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高松、张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高松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高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晶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中微粒贷的数额事实查明不清。张晶晶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微粒贷的借款数额为44746.2元，截至王高松上诉之日张晶晶未将微粒贷的借款还清，尚欠19327.69元，对此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王高松的上诉请求。张晶晶辩称：1.张晶晶与王高松曾经亲如一家，二人吃住都在一起，信用卡并不是张晶晶一人使用，消费花的钱都是二人共同所用，甚至还有一些网络平台上的购物均是王高松个人消费，对此不应由张晶晶承担。2.张晶晶已经向王高松偿还了六万余元，王高松出具了收条，还有直接向浦发银行信用卡的还款转账证明，对此应当扣减。3.对于王高松偿还的三张信用卡数额，张晶晶不予认可。虽然出具借条后张晶晶未将三张信用卡归还王高松，但当时三张卡的额度均已刷爆，不能继续透支，张晶晶也未再继续使用该三张卡。况且三张信用卡绑定的是王高松的手机，并非只有张晶晶一人能用。综上，王高松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晶晶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张晶晶偿还借款113236.33元（199746.2元－26316.27元－60193.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高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是王高松与张晶晶共同使用，并非张晶晶一人所用，不应由张晶晶一人承担全部款项。张晶晶与王高松是亲密的朋友，王高松经常在张晶晶家中居住，有时能连住一个月，王高松将信用卡交给张晶晶是为了两人的共同开支，一审法院未将款项发生的性质来源查清，仅凭借条及银行流水判令张晶晶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请求中不涉及微粒贷的款项，并据此否定张晶晶的还款行为属于事实不清。3.张晶晶一审中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王高松偿还六万余元借款，应从涉案借款数额中扣除，但一审法院对此无理由的未予采信也未扣除，属于事实不清。4.关于民生银行信用卡的借款额度，张晶晶出具的借条中已经注明该卡涉及的数额是52000元，此时该卡已经刷爆无法继续使用，借条出具时（2020年6月13日）至一审起诉时（2020年12月1日），不到半年时间该卡的透支额度增加近一倍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信用卡内最终为何会有90984.9元超过借条中载明的金额这一事实未能查清即武断下判，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晶晶的上诉请求。王高松辩称，张晶晶与王高松是关系不错的朋友，2016年因为急用钱，张晶晶向王高松借钱，王高松出于信任将自己的三张信用卡交给张晶晶使用，此后也为了给张晶晶倒账，一直由其占有使用该三张信用卡。2020年6月13号，张晶晶和王高松对账后出具了《借条》，此后张晶晶未将信用卡交还给王高松，还在继续使用，直到11月王高松将三张信用卡注销。三张卡绑定在了张晶晶的手机上，卡也由其持有，王高松无法使用该三张信用卡，因此产生的欠费均应由张晶晶偿还。张晶晶已经偿还的款项系其出具借条后又使用三张信用卡倒账所产生的费用，与王高松主张的借款无关。综上，张晶晶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高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晶晶偿还借款210061元，赔付利息3524元（2020年6月14日至2020年11月20日按199746.2元×4.05%÷365天×159天计算），赔付2020年11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4.05%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晶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张晶晶向王高松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高松浦发银行卡93000元，民生银行信用卡52000元，中国银行信用卡10000元，微粒贷共计44746.2元，如因上述欠款产生利息，由本人承担，现共计金额为199746.2元”。王高松、张晶晶均当庭陈述上述三张信用卡由张晶晶持有使用。2020年11月12日王高松偿还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款项90984.9元，偿还浦发银行信用卡款项89612.07元，偿还中国银行信用卡款项10136.34元，以上合计190733.31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高松提供借条以证明其与张晶晶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张晶晶虽辩称涉案借条系在王高松胁迫情况下出具，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另辩称涉案款项部分为借款、部分为双方共同开支，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晶晶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高松陈述借款以交付银行信用卡方式出借，张晶晶虽辩称借款合同应为实践合同，未支付借款即未形成借贷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视为成立，张晶晶当庭陈述持有涉案三张银行信用卡，涉案借贷关系已成立，虽张晶晶辩称王高松可使用手机银行对涉案银行信用卡进行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三张银行信用卡在其持有期间由王高松进行过使用。以上，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借款的金额及借款是否已部分偿还？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高松以其偿还涉案银行信用卡金额为依据主张张晶晶欠付借款金额为210061元，但经一审法院核算，王高松偿还涉案三张银行信用卡合计金额为190733.31元，对于其他金额王高松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晶晶辩称书写借条时双方已对涉案银行信用卡内金额进行确认，现认可借条内记载的借款金额，对借条书写即2020年6月13日之后产生的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银行信用卡明细记载自借条书写后信用卡中仍有分期账单、消费、利息、还款违约金产生，张晶晶对书写借条后仍持有涉案银行信用卡无异议，故张晶晶应偿还其持有涉案银行信用卡期间的全部款项。同时张晶晶当庭陈述自借条书写后向王高松偿还借款合计87312.6元，但其提交的收条与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款记录存在重复计算情况，且张晶晶当庭陈述归还款项中21560元用于涉案浦发银行信用卡还款、其余款项为偿还微粒贷，本案中王高松仅主张涉案银行信用卡借款，张晶晶向王高松偿还微粒贷的情况与本案诉求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针对张晶晶辩称偿还涉案浦发信用卡借款21560元，张晶晶提交浦发银行信用卡还款账单详情证明，但该还款系在张晶晶持有该银行信用卡期间偿还，即在王高松全部清偿该银行信用卡所欠款项之前，故已在王高松全部清偿该银行信用卡所欠款项中予以核减，不应重复计算。综上，张晶晶应向王高松支付借款190733.31元。另对于王高松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无约定，且王高松偿还的涉案银行信用卡款项中已包含银行信用卡产生的利息，故对王高松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高松偿还借款190733.31元；二、驳回王高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52元，由王高松负担241元，由张晶晶负担20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7月23日，王高松向张晶晶转账1000元，转账备注为借款。同年8月20日，王高松有两笔转账给张晶晶，其中一笔为2000元，转账说明为给张晶晶借微粒贷2000；另一笔为20000元，转账说明为临时借你两万隔天还我。再查明，2020年6月15日至10月22日，王高松向张晶晶出具九张《收条》，均载明收到张晶晶还款，合计金额为32170.2元。11月10日，张晶晶向王高松的浦发银行信用卡内还款三笔，共计21670元。11月22日，张晶晶向王高松母亲微信转账4553.4元，王高松母亲收取款项后回复张晶晶：“收到4553.4元，你之前放在我女儿卡里的1800元，她告诉我了我也知道。也从你的钱款中减去了，以上你的信息我会保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张晶晶未归还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然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支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账户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该法律条款中使用“可以”一词而非“应当”，意味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具有上述条件情形的，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或一蹴而就。本案中，王高松与张晶晶均承认二人系相识已久且关系亲密的好友，2016年王高松将自己的三张银行信用卡交给张晶晶持有，没有证据证明此时系王高松为了向张晶晶出借款项而将信用卡交付其使用。至2020年6月13日案涉《借条》形成时，张晶晶认可此前王高松名下三张银行信用卡内的消费数额及王高松使用“微粒贷”向网络平台贷出的款项为其个人借款，并向王高松出具《借条》，此《借条》无违法之处，证明王高松与张晶晶之间具有借款合意并且交付履行的借款数额为199746.2元。案涉《借条》出具后，王高松向张晶晶记载为借款的转账共有三笔，共计23000元，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二人之间的借款数额为222746.2元，张晶晶对此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王高松一审诉求主张210061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借条》出具后，张晶晶向王高松偿还60193.6元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应从王高松主张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张晶晶应归还借款本金149867.4元。王高松上诉称尚有19327.69元“微粒贷”借款未归还缺乏证据支持，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晶晶称案涉借款中有26316.27元为王高松个人使用不应由其偿还的理由，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形式要交，且证据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确为王高松个人使用，故对张晶晶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条》出具时涉及三张银行信用卡的金额为155000元，至2020年11月12日王高松清偿并注销该三张信用卡时涉及金额为190733.81元，此间的差额没有证据证明全部由张晶晶消费使用，亦无法证实此系张晶晶向王高松的借款，鉴于当事人双方存在的亲密关系，《借条》出具后王高松向张晶晶转款有注明款项性质为借款的惯例，仅凭张晶晶继续持有三张信用卡不足以证明后产生的款项为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190733.81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高松、张晶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高松偿还借款14986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2元，由张晶晶负担1580元，王高松负担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张晶晶负担3160元，王高松负担1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审理本案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