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巴尔虎右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法定代表人：于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鸿磐，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邦（系魏鸿磐父亲），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海拉尔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巴尔虎右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鸿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富，被上诉人魏鸿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魏鸿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魏鸿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保新右旗支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劳动争议的主体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并不是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已有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二、魏鸿磐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魏鸿磐要求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请求已向法院主张过。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诉讼审理多次，无论从2002年3月11日终止劳动关系还是从（2012）内民再二第11号判决书计算均超过诉讼时效。四、在实体上应驳回魏鸿磐的诉讼请求。（2012）内民再二第11号判决书记载本案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并非解除劳动关系。在终止劳动关系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不应再支付经济补偿金。魏鸿磐辩称，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上诉主张无证据支持，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口头答应解决，但是一直拖延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魏鸿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支付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期间的拖欠工资33300元及25%补偿金8325元，合计41625元；2.要求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生活补助费20652元；3.要求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支付五倍的赔偿金208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28日魏鸿磐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签订3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没有与魏鸿磐签订新的劳动合同。2000年10月30日魏鸿磐就工资待遇问题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发生争议后提起了劳动仲裁。2002年3月22日魏鸿磐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2年12月10日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判决。魏鸿磐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由于未支持其监督申请，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复查申请，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维持的复查决定。2019年8月22日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履行了（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判决内容：“即给予魏鸿磐补交1992年12月至2002年5月（在岗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金及滞纳金。”2019年11月18日魏鸿磐向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新右劳人仲字［2019］第16号仲裁裁决，以其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魏鸿磐的仲裁请求。魏鸿磐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案件中，依据魏鸿磐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认定魏鸿磐在岗工作至2002年5月止。魏鸿磐当时系代办员身份。根据魏鸿磐提交的情况说明，与其同期招工进编人员的工资为2000年1月至12月期间全额工资为14425元，2001年1月至12月期间全额工资为21,772元，2002年1月至5月期间全额工资为10326元。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支付魏鸿磐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期间工资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就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案件作出的裁决是解决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支付拖欠工资、生活补助费、赔偿金等事实及诉讼请求在（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案件中不予审理依法有据。故本案诉请不受（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案件判决既判力约束，魏鸿磐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2）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魏鸿磐主张自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对（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案件作出裁决后就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履行判决等问题一直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且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魏鸿磐就另案作出裁决后一直在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提出信访，寻求救济途径，且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事实，故魏鸿磐要求保险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诉求，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3）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魏鸿磐于1992年12月28日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中保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系统一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故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就属于中保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当事人均有终止合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魏鸿磐在岗工作至2002年5月止，保险公司在未提供实质性证据对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该事实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中保新右旗支公司认为魏鸿磐工作至2000年11月17日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在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魏鸿磐工资。因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不予核定未支付魏鸿磐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的工资数额。据此，一审法院就魏鸿磐主张的以与其同期招工进编人员的工资标准支付其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的工资予以支持。依据魏鸿磐提交的情况说明与其同期招工进编人员的工资，经核算33300元。关于逾期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根据魏鸿磐提出的支付经济补偿金诉求，此项诉请为未支付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期间的工资而提出的25%经济补偿金。该诉请依据的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给付，并应当给付未付金额25%的经济补偿金，即33300元×25%＝8325元。（二）关于魏鸿磐提出的支付生活补助费的诉求。经审查，生活补助费的诉求系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三）关于魏鸿磐提出的五倍赔偿金的诉求。经审查，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八条规定：“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二）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的；（三）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经济补偿和赔偿金的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据此，赔偿金以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为前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过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拒不支付的行政前置程序。故魏鸿磐提出的赔偿金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拖欠魏鸿磐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的工资333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8325元，合计41625元；二、驳回魏鸿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是魏鸿磐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是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四是魏鸿磐要求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否支持。争议焦点一，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与魏鸿磐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及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均为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经查，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在中保呼伦贝尔分公司的转授权限范围内开展工作，其中法律事务管理权限的授权为争议金额在10万元以下的非保险类民事、经济案件（含仲裁案件）的处理权。本案讼争内容未超出中保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与其所属的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签订的《转授权书》的被再转授权的范围，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以自己单位名义参与诉讼并承担相应民事义务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较为严格，需要同时满足以上三个特征。具体到本案，2001年1月，中保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不服新右旗劳字（2000）第1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魏鸿磐以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不履行劳动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反诉，提出要求补发1993年至2000年工资等请求。而本诉中魏鸿磐主张的是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期间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重合，也不存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情形，故中保新右旗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关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自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后，魏鸿磐对判决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2016年8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作出予以维持的复查决定。在此期间，魏鸿磐就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履行生效判决等问题一直在向中保新右旗支公司主张权利，在监督申请被驳回的情况下，继续向中保新右旗支公司及其他相关主管部门主张权利，并对此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直至2019年保险公司履行了（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判决。同年11月18日魏鸿磐就本案所涉的拖欠工资等诉求提起仲裁。综上，由于与提起本诉相关联的前诉生效后未及时执行，魏鸿磐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其时效期限处于中断的持续状态，其仲裁申请并未超过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限。故中保新右旗支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本案中，魏鸿磐与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终止于2002年5月，该事实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2）内民再二字第11号判决所确认。在中保新右旗支公司未予核定魏鸿磐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魏鸿磐提交的与其同期招工进编人员工资标准支付其此期间工资并依据本案事发当时适用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给付未付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中保新右旗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保新右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巴尔虎右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清旭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