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建，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祥，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昌大道富丽畅馨园22栋1层8室。法定代表人：罗长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军，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峰，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军，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系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建、陈宇祥、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德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300元赔偿责任（其中不服金额284910.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建、陈宇祥、武汉道驰汽车远输有限公司、黄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涉案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处承保时也以营业车辆的性质购买保险，驾驶员陈宇祥事故发生时却不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与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万建提交书面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宇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汉道驰汽车远输有限公司、黄德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宇祥、黄德峰、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18652.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陈宇祥、黄德峰、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22时22分许，陈宇祥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与万建驾驶无号牌“奇蕾牌”两轮车在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黄金北路88号门前路段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万建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陈宇祥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万建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万建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足毁损伤，住院60天（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2月7日），产生医疗费用263649.13元，其中黄德峰垫付175950元，出院医嘱记载“等科室通知，再次入院手术治疗。”万建于2020年5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付医疗费263649.13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鄂0115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万建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5月5日，万建再次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1天，产生医疗费用86846.32元。住院期间，万建雇请护工为其护理并支付护理费20700元，护工进入医院陪护因需做核算检测产生医疗费1200.48元。经万建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2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万建右小腿及右足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50日。万建支付鉴定费2300元。万建之子周博文于2013年5月17日出生，现就读于武汉市江夏区郑店小学；万建之父万道启于1952年8月17日出生，肢体肆级残疾；万建系万道启独生女。鄂Ａ×××××号车实际车主系黄德峰，该车挂靠在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该车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保。陈宇祥系黄德峰雇请的驾驶员，陈宇祥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未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万建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要求陈宇祥、黄德峰、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陈宇祥持有准驾车型A2的机动车驾驶证，即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是为确保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必然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仅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不明；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免除条款进行了足够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万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按照医疗费发票据实核定为86846.32元；2.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核定为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核定为4550元（50元/天×91天）；4.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核定为7500元（50元/天×150天）；5.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核定为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万建之子周博文生活费核定为29064.20元（26422元/年×11年×20%÷2人），万建之父万道启生活费核定为36787.20元（15328元/年×12年×20%），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6.护理费，实际产生的护理费按照护理费发票及护理人员进入医院护理产生的核算检测费用核定，其余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核定，共计28682.03元（7460元+13240元+1200.48元+42677元/年÷365天×58天）；7.误工费，万建提交了武汉卤匠良品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务合同》、该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及误工证明、工资表，足以证明自2017年7月1日起万建在武汉卤匠良品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6个月平均月收入4251.33元，事故发生后产生了误工损失。现万建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未超出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核定为35076.99元（42677元/年÷365天×300天）；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为4000元；10.财产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可认定万建驾驶的车辆受损的事实，但万建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300元；万建主张的其他损失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万建的损失共计405210.74元。陈宇祥系黄德峰雇请的驾驶员，其与黄德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宇祥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黄德峰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万建的损失总额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万建的损失直接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予以赔偿，黄德峰和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万建损失405210.74元；二、万建返还黄德峰垫付款175950元；综合上述两项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建229260.74元，代万建返还黄德峰垫付款175950元；三、驳回万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减半收取计1297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597元，由黄德峰和武汉道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万建已预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宇祥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能否免赔的问题。虽然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资格颁发的许可证，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和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本案中，驾驶人陈宇祥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