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勇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任杏月，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杏月，女，1969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董涛，男，199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珍，男，196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奕，女，2002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勇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南公司）、任杏月、王董涛、王永珍、王嘉奕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中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超标的查封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因为勇南公司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也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勇南公司实际保全到上诉人两个账户银行存款21745890.13元，而（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案实际案款只有7589035.72元，超标的查封的事实客观存在。期间，一审法院实际扣划上诉人1400万元银行存款近两年时间，先不论这些被保全款项的高息借款融资情况，单是银行存款冻结、占用期间银行孳息的损失就是无可否认的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勇南公司明知其部分权利不成立，依然超标的保全上诉人资产，具有主观恶意。被上诉人勇南公司确定诉求金额依据的相关证据，多数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真实性存疑、不符合常理、明知该证据不足以支持主张等等。况且被上诉人勇南公司是聘请专业律师进行诉讼代理，其对上述证据不真实情况应该清楚。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勇南公司依据上述不真实的证据确定诉求金额，进而又以该诉求金额申请保全，明显具有主观过错，甚至恶意。三、退一步讲，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确实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产生损失。被保全财产的孳息等损失完全由上诉人承担也显然有失公平，至少应酌情裁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勇南公司、任杏月、王董涛、王永珍、王嘉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在原案件的诉讼当中，勇南公司的诉讼行为是在正常的行使诉权并非恶意，也没有主观过错，诉请未能得到原法院的全部支持是由于法院对计价标准产生分歧，并非被上诉人主观恶意导致。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中集团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勇南公司赔偿江中集团公司损失3402671.207元（依据详见计算表），任杏月、王董涛、王永珍、王嘉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勇南公司、任杏月、王董涛、王永珍、王嘉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江中集团公司与案外人江苏斯尔邦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了《斯尔邦一期拉森板桩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接部分拉森钢板桩基坑工程。之后江中集团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勇南公司施工，双方签订《拉森桩H型钢租赁及施工合同》，对租赁物资、数量、单价、租赁期限、租赁费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勇南公司施工完成进行结算时，双方对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产生争议，导致无法确定工程价款，勇南公司因而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9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勇南公司诉江中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勇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江中集团公司给付勇南公司租赁费5452790.70元、施工费用1592480元、签证补偿费用542429.60元、物资缺失赔偿费用1668600元，合计20576359.05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3012311.25元）；2.判令江中集团公司支付勇南公司违约金以18518723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576359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江中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江中集团公司给付勇南公司工程款、逾期租赁费等共计6830637.72元及利息（利息以6830637.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6%标准计算）；二、驳回勇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勇南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苏07民终41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勇南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苏某292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勇南公司的再审申请。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勇南公司申请对江中集团公司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在20576359.05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王董涛、王永珍、任杏月、王嘉奕自愿以其共有房产为勇南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民事裁定书，对江中集团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0576359.05元予以冻结或对其他等值财产予以查封；对保全担保人王董涛、王永珍、任杏月、王嘉奕所有的位于莲花南路1108弄51号602室（地号：闵行区莘庄镇115街坊2/2丘）以及任杏月、王董涛所有的位于都市路399弄609号（地号：闵行区颛桥镇672街坊1/3丘）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裁定于2015年10月27日冻结了江中集团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吴窑分理处32×××75账号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206222501201000005472账号。后经勇南公司申请，江中集团公司同意，在江中集团公司提供部分房产作为反担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1917-1号民事裁定书，将江中集团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吴窑分理处32×××75账号内的存款1400万元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同时对江中集团公司提供作为反担保的房屋予以查封。并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1917-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江中集团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吴窑分理处32×××75账号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实施了扣划，并解除了对上述账户的冻结。2017年7月4日，一审法院在扣除江中集团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应支付给勇南公司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7589035.72元后，将扣划至一审法院的1400万元的余款6410964.28元转账退还给了江中集团公司。根据江中集团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10月27日，江中集团公司建行账户被冻结当天账户余额为8003346.15元，10月30日账户余额增至为8853777.26元，11月4日账户余额增至10173777.26元，11月6日账户余额增至12523921.26元，11月9日账户余额增至12526880.07元，11月11日账户余额增至20576359.07元，直至2015年12月24日扣划14000000元并解除冻结。农商银行账户被冻结时余额为169381.2元，2015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增至169531.06元，12月24日账户余额增至1169531.06元，直至2016年10月26日查封期限届满，之后未续查封。江中集团公司以上述账户被冻结款项总金额与判决生效后法院实际执行案款金额的差额作为勇南公司超标的查封金额，以该金额为基数，按查封期间，以年利率24%计算，主张损失3402671.207元。另外，江中集团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勇南公司邮寄索赔函一份，要求勇南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给江中集团公司造成的损失525万元（暂算）。上述事实由江中集团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民事裁定书、（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2份、《解除冻结公司银行账户申请书》、《申请书》、一审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1917-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2015）港民初字第01917-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往来款专用票据、一审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民事判决书、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417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某2927号民事裁定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两份，勇南公司提供的《拉森桩H型钢租赁及施工合同》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及当事人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勇南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连云区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诉状，证明勇南公司在1917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系根据诉请金额进行主张，并无过错。证据二、物资送货单，证明勇南公司实际向江中集团公司提供的租物资数量、规格、日期，并以此计算相应租赁费用和主张物资缺失赔偿。证据三、物资收料单，证明江中集团公司实际向勇南公司归还的租赁物资数量、规格、日期，并以此计算相应租赁费用和主张物资缺失赔偿。证据四、施工签单，证明勇南公司实际拉森桩和围檩的施工数量及需要变更增加的费用，并据此主张的施工费用。证据五、委托书，证明高吉山系有权代表江中集团公司进行费用结算，高吉山在施工签证单中变更增加部分签单效力应当及于江中集团公司，勇南公司在原审中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证据六、费用清单，证明告勇南公司在原审中据以起诉金额的具体组成。证据七、(2019)苏07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7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根据司法实践，本案江中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江中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六从名称看是在（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由法庭核实真实性。上述证据的情况已经在生效判决中认定，故不认可勇南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01917号判决，勇南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如委托书存在多人书写字迹，且存在明显裁剪痕迹，再比如送货单和收料单上签字存在后书写、重复书写的情形等。勇南公司的过错就在于提供虚假证据、虚高其真实的工程款，以至于错误保全江中集团公司近2.7倍的资金，其应当对自身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八，认为系其他案件案例，与本案无关联性，在司法实践中对错误保全应当赔偿的案例有很多，勇南公司只将对其有利的提供给法庭，不具有参考性，且各案情形也不相同。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勇南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系（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案其提交的起诉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至证据六在上述案件中均已作为证据提交，对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以该案生效判决为准。证据七系司法判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原则。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江中集团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7月4日江中集团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退还款项时起算，江中集团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勇南公司发出索赔函，主张因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诉讼时效中断，故其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勇南公司涉案诉讼保全是否属于保全错误，勇南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应以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全额支持为唯一标准，还要考量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勇南公司根据其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的《拉森桩H型钢租赁及施工合同》进行了施工，后在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双方因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产生争议，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勇南公司才提起诉讼，勇南公司的起诉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并非恶意行使权利，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一审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案中并未认定勇南公司提供虚假证据，故江中集团公司关于勇南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存在过错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勇南公司根据其对合同及相关证据的理解确定诉求金额，并依据诉求金额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其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依据其申请采取了保全措施。虽然生效判决最终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与勇南公司诉求金额存在较大差异，但并无证据证明勇南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宜认定勇南公司保全错误。三、江中集团公司是否因保全造成损失。江中集团公司仅提供了因勇南公司申请保全，其公司被冻结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未提供因诉讼保全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其主张在款项被冻结期间通过银行、个人及员工集资等多种方式筹借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四、勇南公司根据其诉求金额依法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据生效保全裁定冻结了江中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后江中集团公司申请变更保全措施，一审法院根据江中集团公司提出的换保方案，及时作出裁定变更了保全措施。江中集团公司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亦未根据其经营需要，提供相应担保，提出解除对相应财产查封的申请。故即使其有相关的损失，亦不应由勇南公司承担。综上，江中集团公司以勇南公司申请保全标的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金额不一致，认定勇南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勇南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之规定，判决：驳回江中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21元，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保全错误？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2015）港民初字第01917号案件中，勇南公司的证据及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对此，勇南公司提起上诉，后又申请再审。在该案一审审理中，勇南公司申请对江中集团公司的账户进行保全，后经双方同意变更了保全方式。勇南公司的前述行为均属于正常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保全错误，其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理由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额未得到生效判决全部支持，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为不宜认定勇南公司构成保全错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江中集团公司在账户被查封的情况下，根据江中集团公司提出的换保方案变更了保全措施，将1400万元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对该保全措施可能导致的利息损失上诉人是明知的并且同意的，故上诉人主张应酌情裁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孳息损失，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江中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1元（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