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45号远洋大厦23楼。负责人：孙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银，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湖北时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湖北时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湖北时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光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山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古田艺术商城1、2幢2号楼12层（11）商号。法定代表人：彭大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彭光武、武汉鑫山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山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银，被上诉人王成林、方金凤及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被上诉人彭光武暨被上诉人鑫山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按50%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商业险责任比例承担的问题。2019年7月8日，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家属王永中在光谷同济医院门前横穿马路，未按照交通规则通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且本案交通部门无法划分责任比例，按照司法实践以及公平公正原则，应当按照不超过50%的比例平均分配；二、一审法院关于城镇标准的计算问题。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提供的各项证明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仅凭两份证明并不足以证实其实际的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提到，根据法院的调查，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在城镇居住，但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自始至终并没有参与调查过程，未对笔录进行质证询问，村委会的证明人也未能出庭作证，一审所作出的判决违反相应程序。被上诉人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光武、鑫山木公司辩称，对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鑫山木公司、彭光武赔偿817,552元；二、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彭光武、鑫山木公司、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鄂Ａ×××××5的小型客车所有权人为鑫山木公司，在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2019年7月8日11时07分，彭光武驾驶鄂Ａ×××××小型客车沿高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光谷同济医院门前路段时，遇行人王永中由南向北横过道路，小客车前部左侧与王永中发生碰撞，造成王永中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永中被送往同济医院急诊救治，并转入ICU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出血、脑疝形成、休克；2．肺癌术后、左上肺鳞癌、高血压。王永中于2019年7月31日被宣告临床死亡。同济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载明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出血、脑疝形成、颅骨骨折，多器官功能衰竭，休克，右侧小腿外伤，左上肺鳞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三系减少，低蛋白血症，脂肪肝。王永中住院医疗费数额为339,518.24元，自行购买了人血白蛋白支出2,320元。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为王永中向同济医院支付了医疗费40,000元。鑫山木公司向同济医院支付了王永中的抢救费170,000元，向王永中家属另行支付了50,000元、30,000元，付款凭证注明用途为安葬费、抢救费。2019年8月1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的委托，对王永中的死亡成因进行鉴定。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5日出具武平安法（2019）尸字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永中符合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8月21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彭光武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行人王永中横过机动车道时未按照交通标志牌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事发路段受交通信号灯控制，经调查双方当事人是否依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这一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永中于1964年1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英山县××乡××组，为农村户口。方金凤、王成林、王保贵分别与王永中系夫妻、父子、父女关系。王永中的父亲王正华、母亲方久云已去世。一审法院还查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再查明，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为王永中支出了殡葬费15,540元，并提供了406元餐费发票及300元住宿费收据。一审诉讼中，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确认王永中的医疗费均为抢救的费用，并提出应按10%比例扣除非医保的费用。鑫山木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向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2,320元。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提供了2份英山县方家咀乡南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内容为该村村民王永中，与王保贵为父女关系，王永中在2015年搬入王保贵在盛世嘉园6号1502室共同居住；另一份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29日，内容为王永中于2014年1月与女儿王保贵一起搬进盛世嘉园6号1502室共同生活。该两份证明均由英山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并注明该同志属方家咀南冲村民，以南冲委会调查为准。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提供了一份2019年7月21日由英山县方家咀乡南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村村民王永中，属该村长住居民，为农村户口。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就英山县方家咀乡南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该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调查，并作出调查笔录。该村委会陈述，王永中的户籍在南冲，实际与其女儿居住于英山县盛世嘉园，村委会分别于2019年7月21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8月29日出具了证明，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8月29日证明中的内容为准，2019年7月21日证明中表明王永中是长住居民是指户口在南冲，不是指在该村居住，且王永中在该村无房。各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保险条款、病案材料、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患者收据明细、医疗费票据、付款凭证、发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户口簿、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鑫山木公司为鄂Ａ×××××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彭光武于2019年7月8日11时07分驾驶该车辆沿高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光谷同济医院门前路段时，遇王永中由南向北横过道路，车辆与王永中发生碰撞，造成王永中受伤，该次事故应认定为交通事故。对于如何确定彭光武、王永中过错责任的问题，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彭光武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一款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王永中横过机动车道时未按照交通标志牌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该交通大队无法判定该项事故成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王永中、彭光武的责任比例为4：6。经医院救治，王永中于2019年7月31日死亡，根据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王永中符合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英山县方家咀乡南冲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2020年8月29日出具的、由英山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英山县方家咀乡南冲村民委员会做出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王永中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并未居住于户籍所在地，而是随其女王保贵居住在英山县盛世嘉园小区，因此，本案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执行。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系王永中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核实，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的损失为：1、住院医疗费339,518.2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12个月＊6个月）；4、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20年）；5、交通费500元（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酌定）；6、住宿费300元。发生事故后，王永中在ICU治疗，并不存在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而殡葬费属于丧葬费性质，不应重复赔付，故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殡葬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提出应按10%比例扣除非医保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山木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向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2,32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上述第1项医疗费339,518.24元，应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329,518.24元，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内赔偿197,710.94元（329,518.24元＊60%），由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自行承担131,807.3元（329,518.24元＊40%）。上述第2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第3-6项合计720,180.5元，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80,000元（110,000元-30,000元），不足部分640,180.5元，应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分责比例，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自行承担的数额为256,072.2元（640,180.5元＊40%），获赔的数额为384,108.3元（640,180.5元＊60%）。据此，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中获赔的数额为581,819.24元，从中扣减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先行赔付的40,000元及鑫山木公司垫付的250,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实际赔偿数额应为291,819.24元，未超过本案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应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向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赔偿，该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鑫山木公司垫付的250,000元，应由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向其支付168,180.76元（500,000元-40,000元-291,819.24元）。综上，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2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合计291,819.24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鑫山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168,180.76元；四、武汉鑫山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2,320元；五、驳回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鑫山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减半收取5,988元，由王成林、方金凤、王保贵负担2,395.2元，武汉鑫山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二、相关赔偿标准认定的问题。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彭光武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以及王永中横过机动车道时未按照交通标志牌指示通行。在交通大队无法判定该项事故成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对损害后果王永中承担40%的责任，彭光武承担60%的责任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相关赔偿标准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就英山县方家咀乡南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到该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调查，作出调查笔录，并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永中居住生活在城镇，本案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计算标准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