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香，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琴，女，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辉，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福，男，汉族，1963年2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童，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书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琴、李奎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书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同一法院作出互相矛盾的两个判决，导致上诉人诉求无门，刘淑香提起其与李奎福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大东区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房产权属问题，因此裁定驳回了刘淑香的起诉。刘淑香提起的本案，大东区人民法院认为刘淑香可以通过另行提起诉讼实现其物权，因此本案执行异议当中并未就离婚之后房产权属进行明确认定，直接驳回刘淑香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针对刘淑香提出的实现物权的诉讼主张同一法院认定完全矛盾，且两个案件并未就离婚之后的房屋权属作出认定，这直接导致上诉人刘淑香诉求无门。二、一审判决无法执行，导致上诉人的权利在执行中无法得到保护。一审判决认可了刘书香享有案涉房产一半的份额，在执行过程中应当予以保留。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又判决刘淑香的诉请不能够阻却法院强制执行，这是严重矛盾的。如认定刘淑香对房产权属享有一半份额，就应当阻却这一半份额的强制执行。三、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离婚后的房产归女方刘书香，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奎福在2005年2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审查备案。贵院采取的查封措施是在离婚协议签署14年之后采取，因此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协议当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有效。根据该离婚协议，包括案涉11处房产在内的全部夫妻共同房产已经由双方共同所有转变成为原告单独所有，并非约定范围模糊。四、离婚之后，上诉人对案涉的房产实际占有使用并收益。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了租赁协议书、收款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对案涉的11处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情况，一审法院忽略此项事实，在上诉人对房产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前提之下，错误的认定案涉11处房产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是事实认定错误。五、上诉人曾经通过另案诉讼主张实现物权，并非一审判决所诉的上诉人从未对实现物权主张过权利。事实上上诉人在本案立案之前就与李奎福离婚之后房屋权属及其产权变更问题，已经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之后的财产纠纷诉讼。该案法院认为刘淑香主张的房产均已经被相关的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法查封，刘淑香已经对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不应当再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因此法院裁定驳回刘淑香的起诉。六、离婚协议赋予了上诉人的权利，能够阻却被上诉人李秀琴普通债权的执行。离婚房产在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之下，房产因离婚一方个人债务而被强制执行的时候，离婚协议关于房产权属的约定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存在三种不同情形的处理，其中一种为，如果申请执行人仅仅享有普通的债权，而离婚协议约定的时间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且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应当支持实际权利人阻却执行的主张，本案就属于这种情形。被上诉人李秀琴与被上诉人李奎福之间为金钱债务，被上诉人李秀琴仅仅享有普通的债权，且其债权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是在本案2005年签署离婚协议十年之后才形成，即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在先，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在后，上诉人刘淑香与被上诉人李奎福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另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针对特定物成立在先的履行请求权，应当优先于成立在后的履行请求权。因此上诉人对于案涉房产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李秀琴的普通债权请求权。物权公示原则并非判断不动产产权的唯一依据，本案属于物权公示的例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刘淑香与被上诉人李奎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奎福自愿退出对案涉11处房产的共同共有，转为上诉人刘淑香对房产单独所有，此情形属于物权公示原则的例外情形。虽然物权公示原则是判断不动产物权的根据，但并非唯一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原则，仅仅是一种推定原则，是权利记载的一种形式要件，如果真正的权利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登记的权属人与实际的权利人不一致，应该尊重和保护实际权利人的权利。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在夫妻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之下，婚内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这种共有状态就是不受产权登记情况影响的，无论登记在男方或者女方名下，都不影响另一方的所有权。因此物权公示原则作为推定原则是存在例外情形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离婚协议书无法对抗不动产的所有权登记。被上诉人李秀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奎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刘书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依据（2017）辽0104民初13874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房产证号：Ｎ0××18）、2-18号（房产证号：Ｎ0××19）、2-21号（房产证号：Ｎ0××95）、2-23号（房产证号：Ｎ0××30）、2-30号（房产证号：Ｎ0××31）、2-31号（房产证号：Ｎ0××32）、2-32号（房产证号：Ｎ0××33）、2-34号（房产证号：Ｎ0××21）、4-3号（房产证号：Ｎ0××23）、4-4号（房产证号：Ｎ0××26）、4-5号（房产证号：Ｎ0××17）11处房产的查封措施;2、确认原告为以上11处房产的所有权人;3、被告承担诉讼费等全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被告李秀琴诉被告李奎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0104民初1387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告李奎福名下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共8处房屋。2018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7）辽0104民初138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被告李奎福名下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共3处房屋。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辽0104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奎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告李秀琴借款365万元；被告李奎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告李秀琴借款365万元利息（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四笔利息合计后应扣除被告已还利息40万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李秀琴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被告李秀琴的申请，终止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14日，原告刘书香对被告李奎福名下上述案涉11处房屋的查封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针对原告刘书香的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辽0104执异162号执行裁定，裁定依房屋登记外观表现，争议房产仍登记在被告李奎福名下，权属并未发生转移，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无不当，原告刘书香的主张不能够排除本院对涉案房屋的保全执行，故驳回了原告刘书香的执行异议。原告刘书香遂提起本次诉讼。原告与被告李奎福于1985年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2月17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原告与被告李奎福自愿离婚；子女双方抚养；财产分割归原告所有；房产处理归原告；债务处理归被告李奎福。被告李奎福系沈阳金飞马制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房屋产权来源为自建，用途为办公和厂房，1995年3月申请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奎福。2008年8月申请换证，所有权人仍登记为李奎福。房屋建成后用于沈阳金飞马制漆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离婚后，涉案房产一部分由原告使用，一部分由被告李奎福使用，一部分由原告及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婚生子李威达向外出租。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刘书香诉被告沈阳金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第三人辽宁金飞马制漆有限公司、沈阳金飞马制漆有限公司、李奎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原告刘书香诉请：一、解除根据（2018）辽0106民初3939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大东区榆林大街4-2号、5-3号、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0-5号七处房产的查封措施；二、确认原告为以上房产的所有人；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0106民初121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刘书香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辽01民终413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2018）辽0106民初121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重审。现尚无重审结果。再查明，在本案审理中，因案涉房屋建成时间距今时间较长，期间进行了换证登记，为查明具体地址信息及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本院向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起协助调查，调查原先登记在被告李奎福名下的11处案涉房屋重新登记后的档案号与最初的原始卷号是否对应。经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查，案涉11处房屋的原始档案号与新档案号均一一对应，登记权利人为被告李奎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刘书香（即案外人）在被告李秀琴与被告李奎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11处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是该案涉11处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所有。因此原告对案涉11处房产是否享有全部所有权及足以阻却执行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奎福于1985年2月4日登记结婚，根据向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起协查的结果，案涉11处房产系在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案涉11处房产为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共同共有。原告认为案涉11处房产归其单独所有,所持理由为双方离婚时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房产处理的约定。但根据原告在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可知，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并非仅共有案涉11处房产，而离婚协议书中仅仅写明“房产处理：归女方”，在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共同共有一定数量房产的客观条件下，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归属约定范围模糊，难以确定案涉11处房产是否确为协议所指，系约定不明，而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本案案涉11处房产在本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另有约定，故仅通过离婚协议书无法认定案涉11处房产即归原告单独所有。即使协议分割的确系案涉房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非法定的物权变更法律文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原告享有的仅是请求被告李奎福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权利,而不必然形成对案涉房产的完全所有权。另，在原告与被告李奎福于2005年2月17日离婚的三年后,仍是由被告李奎福于2008年8月对案涉11处房产重新申请换证,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仍登记为被告李奎福。原告在无客观不能实现的阻却条件下，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办理相关的产权变更登记，其主张案涉房产手续均在被告李奎福手中，即便如此，原告亦可通过诉讼实现其物权，但原告至今未对此主张权利。综合以上,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11处房产属于原告单独所有，原告对案涉房产所拥有的权利不能排除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虽一审法院对原告阻却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案涉11处房产为原告与被告李奎福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依法享有以上房产的一半份额，故在执行案涉房产过程中应当保留原告享有的相应份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书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原告刘书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案涉房屋最初于1995年进行房产登记，于2008年更换房屋权属证书。因此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刘书香与被上诉人李奎福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上诉人刘书香与被上诉人李奎福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故案涉房屋虽仍登记在李奎福名下，但应属于刘书香单独所有。被上诉人李秀琴与李奎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5年，在刘书香与李奎福双方离婚之后，并非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离婚协议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刘书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相较于李秀琴，时间上在前。从内容上，刘书香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李秀琴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综合以上因素，刘书香对案涉的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一审法院裁判错误，应予改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沈阳市大东区号（房产证号Ｎ0××188）、2-18号（房产证号Ｎ0××199）、2-21号（房产证号Ｎ0××955）、2-23号（房产证号Ｎ0××300）、2-30号（房产证号Ｎ0××311）、2-31号（房产证号Ｎ0××322）、2-32号（房产证号Ｎ0××333）、2-34号（房产证号Ｎ0××211）、4-3号（房产证号Ｎ0××233）、4-4号（房产证号Ｎ0××266）、4-5号（房产证号Ｎ0××177）的房屋；三、刘书香系位沈阳市大东区号（房产证号Ｎ0××188）、2-18号（房产证号Ｎ0××199）、2-21号（房产证号Ｎ0××955）、2-23号（房产证号Ｎ0××300）、2-30号（房产证号Ｎ0××311）、2-31号（房产证号Ｎ0××322）、2-32号（房产证号Ｎ0××333）、2-34号（房产证号Ｎ0××211）、4-3号（房产证号Ｎ0××233）、4-4号（房产证号Ｎ0××266）、4-5号（房产证号Ｎ0××177）的房屋的所有权人；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李秀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李秀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单立审判员  唐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刘圆芳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