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粉庆，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德琼，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恒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西门大街219-D2-143、152号。法定代表人：王粉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粉庆、温德琼、常州市金坛区恒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基桩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分两个工程队施工，独立施工、独立核算，总工程量为10279米，总工程款应为1644640元。其中吕某,4工程队工程款已经结清，嵇某,4工程队工程款尚未结清，本案中主张的就是该部分余欠的工程款；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上的42万元，包含在《付款协议》上记载的43万元内；3、2017年4月7日，王粉庆与张杰签订《基桩劳务分包合同》，当时恒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温德琼，一审错误认定王粉庆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4、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2020）苏0812民初178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杰的诉请，张杰之前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过权利，故利息的起算点也应是该案的立案之日。被上诉人王粉庆、温德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顺公司辩称，王粉庆转给张杰的25万元与王粉庆、吕某,4之间的结算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粉庆、温德琼共同支付欠付工程款33.92万元，并以33.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恒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事实。王粉庆系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粉庆与温德琼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5日，捷达公司（甲方）与恒顺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载明：捷达公司将其承建的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主体施工项目HA-KSL-1标段部分劳务项目交给乙方完成。工程地点：淮安市延安路；工程内容：快速路1标主线桥第30-42联（不含84#墩下部）、L4匝道桥和R4匝道桥桩基、承台、下部构造、上部构造、附属结构等施工以及本标段所有桩基钢筋笼的加工和运输，详见附件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细目的施工（包括准备工作、施工及质量责任缺陷期镍的保修等全部工作）。本施工内容为暂定范围，甲方保留对其进行调整或增加的权利。2017年4月6日，王粉庆（甲方）与张杰（乙方）签订《桩基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主体施工项目HK-KSL-1标段；工程地点：淮安市延安路；工程内容：快速路1标主线桥第30-42联（不含84#墩下部）、L4匝道桥和R4匝道桥的所有桥梁桩基，本手工内容为暂定范围，甲方保留对其进行调整或增加权利。甲方签章处为王粉庆的授权代理人蔡云签字，乙方签章处为张杰签字。2017年4月21日、2017年8月29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2月3日，温德琼分别向嵇某,4转账5万元、3万、5万、5万、5万、5万、10万，共计支付38万元；2017年7月18日，恒顺公司向嵇某,4转账5万元；2018年2月15日，王粉庆向嵇某,4转账5万元。上述合计48万元。2020年4月10日，案外人嵇某,4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本人系张杰承包的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从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王粉庆、温德琼、恒顺公司共向本人转账9笔合计48万元，该款系本人受张杰委托收款，本人与王粉庆、温德琼、恒顺公司之间未发送任何交易，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嵇某,4收到的王粉庆、温德琼、恒顺公司支付的48万元，张杰认可该款项系嵇某,4代其收取的涉案工程款。二、当事人争议事实。（一）关于涉案工程量问题。庭审中，张杰陈述，经与蔡云结算，涉案工程量为5120米，单价160元/米，工程总价款为81.92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5月17日，蔡云与张杰签订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总工程量为5120米，该结算单上有手写“工作量属实”的字样。对此，王粉庆、温德琼、恒顺公司质证称，“工作量属实”的字样系蔡云本人书写，但该结算单仅系对初步工程量的确认，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二）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及已付款问题。张杰与王粉庆、恒顺公司均认可嵇某,4收取的48万元是代张杰收取。温德琼、恒顺公司于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向张杰直接付款25万元，张杰陈述其对收取25万元工程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在吕某,4施工项目中收取的，与本案无关。恒顺公司还陈述，其已向吕某,4支付29万元，向杨传江支付6.3万元，向韦宁、朱俊荣付款17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向张杰付款，但未提供张杰委托上述人员代为收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与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捷达公司与恒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主体施工项目HA-KSL-1标段部分劳务项目交给恒顺公司完成，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粉庆以个人名义与张杰签订《桩基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杰，该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王粉庆系与张杰签订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张杰要求王粉庆按照涉案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粉庆与温德琼系夫妻关系，但该涉案工程系王粉庆以个人名义与张杰签订，温德琼并未表示共同偿还该工程款，张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粉庆将涉案工程款用于其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张杰要求温德琼共同偿还该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粉庆系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其以个人名义与张杰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恒顺公司认可为执行职务行为，因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恒顺公司承受，故张杰要求恒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量。2017年5月17日，恒顺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蔡云与张杰签订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为5120米，双方签订的《桩基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单价为160元/米，故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1.92万元，王粉庆、温德琼、恒顺公司辩称，该结算单系对涉案工程量的初步结算，并非最终结算，但对此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即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为5120米，工程总价款为81.92万元。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及已付款。恒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张杰以个人名义代胜利油田物华石油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油田”）承接，实际施工人为杨传江，其已向杨传江直接支付6.3万元，向胜利油田的委托人吕某,4支付29万元，向张杰付款25万元，向张杰的委托收款人韦宁、朱俊荣付款17万元，向嵇某,4付款48万元，故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其已支付完毕，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胜利油田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张杰代胜利油田承接，亦无证据证明张杰委托杨传江、吕某,4、韦宁、朱俊荣代为收款的事实。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张杰主张恒顺公司支付给杨传江、吕某,4、韦宁、朱俊荣及其本人的款项，系恒顺公司支付涉案《桩基劳务分包合同》下，由吕某,4负责的另一工程队的工程款，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项不是同一工程内容，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故王粉庆、恒顺公司向张杰支付的25万元视为王粉庆、恒顺公司向张杰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王粉庆、恒顺公司已向嵇某,4付款48万元，直接向张杰付款25万元，故王粉庆、恒顺公司已向张杰支付工程款73万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1.92万元，王粉庆、恒顺公司已支付73万元，尚余8.92万元未支付，故对张杰要求王粉庆、恒顺公司支付8.92万元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杰要求王粉庆、恒顺公司以33.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应调整为以8.9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杰欠付工程款8.92万元，并以8.9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二、驳回张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恒顺公司负担3000元，张杰负担3388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杰提供了如下证据:1、三份嵇某,4与王粉庆的短信截图，证明嵇某,4与王粉庆经短信联系，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20日，余欠工程款42万元左右。2、证人嵇某,4证言，证明案涉工程款是其名下施工队产生的余欠工程款，与吕某,4的施工队是独立施工独立核算，双方的工程量和进退场时间均不一样。3、证人吕某,4证言，证明张杰合同项下的工程是分两个施工队，独立施工独立核算，吕某,4负责其中一个施工队，做的是桩基反循环。吕某,4与王粉庆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总工程款825440元已经全部付清。其中，在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2月15日，王粉庆付款430000元，其中的25万元是张杰代为转账支付。4、张杰提供了相应的付款明细，具体为4月21日转9万元，6月17日转2万元，7月12日转49999元，9月22日转49999元，证明已将王粉庆的25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均转给了吕某,4。恒顺公司质证意见，对25万元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需要核实。其余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杰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吕某,4付款25万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2020年4月21日，张杰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粉庆、温德琼、恒顺公司、江苏捷达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苏0812民初1789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杰起诉。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量，2017年4月6日，经张杰与王粉庆委派的现场负责人蔡云结算，确认完成工程量5120米，工程总额为81.9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款，主要争议的是王粉庆转给张杰的25万元是否与王粉庆、吕某,4之间付款协议中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杰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虽金额与25万元不完全吻合，但吕某,4予以认可，可以确认其与王粉庆付款协议中约定的43万元中的25万元是张杰给付，恒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恒顺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到庭说明情况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43万元的付款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粉庆、温德琼，经本院多次传唤均拒绝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1.92万元，被上诉人已付48万元，尚欠33.92万元未支付。关于王粉庆个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捷达公司与恒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主体施工项目HA-KSL-1标段部分劳务项目交给恒顺公司完成，后王粉庆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杰，在签订分包合同时王粉庆虽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恒顺公司认可王粉庆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顺公司承担。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的起算点应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张杰于2020年4月21日第一次就涉案工程提起诉讼，因此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起算。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金坛区恒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杰欠付工程款33.92万元，并以33.9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张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均由常州市金坛区恒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马玉宝审判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