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祥，男，1973年1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新，男，196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系夏文祥的哥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瑞，男，1969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娣，江苏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文祥因与被上诉人蒋国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文祥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492民初146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国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短信记录无照片内容显示，不能证明夏文祥结欠蒋国瑞货款。蒋国瑞在一审提交证据有短信记录五张，照片2份，联系人信息2份。联系人信息显示“夏”电话号码：137××××3650，“夏老婆”电话号码：153××××9280，提交短信记录，“夏老婆”三张，“夏”二张；照片一张74671元、一张133906元，照片上显示手机无信号，短信记录中无两张照片内容。一审没有查明“夏老婆”身份，因“夏老婆”是蒋国瑞手机中备注，无法确认两者之间有关联。短信内容与“夏老婆”、“夏”有关，与夏文祥无关，只能证明蒋国瑞与“夏老婆”、“夏”有业务联系，不能证明夏文祥结欠蒋国瑞货款。一审判决书第3页，一审认定蒋国瑞将照片“两份货款明细表发送给夏文祥，但是从短信内容中无两张照片显示的内容。夏文祥对照片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该份证据不应采纳。二、夏文祥对一审采信的“欠条”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欠条”形成在2017年1月21日，但是夏文祥认为该欠条是蒋国瑞采用非法手段（拘禁、殴打）形成。夏文祥一审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证实在2017年1月21日已向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分局文家派出所报案，报案中明确蒋国瑞殴打了夏文祥并逼迫书写了欠条。从报案时间2017年1月21日来看，夏文祥主张欠条是被逼所写具有客观性，因此，欠条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认定夏文祥与蒋国瑞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蒋国瑞应进一步就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进行举证，从常理来看，蒋国瑞在没有“欠条”这一证据情况，凭原始凭证也能证实其主张，但一审并没有审查。三、一审中蒋国瑞陈述2016、2017年底，蒋国瑞半夜三更碰到夏文祥，蒋国瑞问夏文祥要钱，夏文祥给付了5000元，这一说法不成立，不具有真实性。2020年10月19日的开庭笔录中蒋国瑞对夏文祥还款5000元的陈述，夏文祥认为不符合常理。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有纠纷，蒋国瑞殴打夏文祥，夏文祥报警陈述系被蒋国瑞殴打所写并当天报警。蒋国瑞陈述一天半夜碰到夏文祥后，其给付5000元现金，但没有其他第三人在场证明，这一说不成立，不具有客观性。蒋国瑞自认夏文祥自愿给付5000元，为什么之后一直未向夏文祥要过货款，夏文祥也未向蒋国瑞付过款。从打欠条2017年1月21日来看，蒋国瑞从来未向夏文祥催要过。结合，夏文祥当天报警及打黑除恶深入开展，夏文祥认为欠条是蒋国瑞采用非法手段取得，蒋国瑞不敢起诉，也不敢催要。四、蒋国瑞起诉在2020年7月6日，欠条出具在2017年1月21日，从常理来看诉讼时效已过，二审应驳回诉请。“欠条”不具有合法性，蒋国瑞自认在2017年底夏文祥给付5000元，又凭“欠条”起诉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时效，但是夏文祥否认给付5000元的事实，蒋国瑞一审存在虚假陈述应承担法律后果。夏文祥认为欠条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且诉讼时效已过，二审应驳回诉请。一审依据短信、照片及欠条认定夏文祥结欠蒋国瑞货款80000元，并判决夏文祥给付义务，夏文祥认为证据不足，二审应就蒋国瑞买卖合同中的交货义务及夏文祥结欠货款的金额进一步举证，如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补充：1.庭前拿到了一组证据，证据证实夏文祥与蒋国瑞在成都都设立了公司，从一审的笔录来看，蒋国瑞是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拥有百分之百的股权，夏文祥是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拥有60%的股权，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着往来，在2016年2月2日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付款给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3万元，一审笔录中蒋国瑞也承认收到过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3万元货款，因此，本案买卖合同之主体是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与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两公司发生往来，发生时间应该是在2015年左右，并在发生的地点是在成都，两公司经营地点也在成都，夏文祥居住地也一直在成都，夏文祥认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是两公司，至于欠款多少应双方进行对账再确认。2.夏文祥在上诉中一直陈述欠条来源是非法的，是被殴打、侮辱、逼迫下形成，一审对欠条形成的过程并没有查明。在二审期间，夏文祥一直要求成都市公安局对2017年报案的行为进行调查，公安机关已经根据当时的书面证据材料，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夏文祥进行司法鉴定，构成了轻伤二级并刑事立案，要求追究蒋国瑞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这份欠条是非法手段所形成，本案的主要证据就是欠条，目前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我方认为本案应该终止审理或者是撤销原审、驳回起诉，等成都市公安机关调查结果以后再处理。3.本案欠条形成在成都，买卖关系也在成都，蒋国瑞本身应该在成都起诉，在打黑除恶期间，蒋国瑞规避成都法院审理到户籍所在地横林来诉讼就是为了掩盖其非法手段。综上，要求判如所请。蒋国瑞二审答辩称：第一，根据夏文祥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夏文祥结欠蒋国瑞款项是事实，截止至本案开庭前，夏文祥未提交足以证明欠条形成不合法的相关证据。因此，蒋国瑞有权依据债权凭证向夏文祥主张支付价款。第二，夏文祥在上诉状中就短信内容提出的异议是不成立的，根据一审法院要求蒋国瑞分别于2020年10月19日和2020年10月20日出庭提交了短信的载体供法庭审查，并交由夏文祥进行质证，夏文祥本人非但未按照庭审要求出庭质证，且夏文祥代理人在质证中对于短信记录和信息没有异议，认可了短信的内容，因此，夏文祥再以此为由提出异议，不应当被采纳。夏文祥在法庭充分告知未到庭的法律后果后拒绝出庭，以进行司法鉴定等待司法鉴定结果为由拒绝出庭，那么根据夏文祥在庭前刚刚提交的鉴定时间来看，夏文祥当时的出庭理由是不成立，不存在的。我们认为根据民诉法及相关的证据规定，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故夏文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夏文祥刚才提及关于管辖的问题以及双方诉讼主体的异议，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管辖的异议应当在一审环节提出，如果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那么二审法院将不再受理管辖异议，同时夏文祥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也从未对起诉的原、被告主体提出过异议，因此我们认为二审再以此理由为上诉是不成立的。第四，夏文祥认可欠款的事实，但拒绝明确欠款的金额，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夏文祥的上诉请求。蒋国瑞一审请求:1.判令夏文祥向蒋国瑞支付货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保全费由夏文祥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蒋国瑞明确要求夏文祥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蒋国瑞与夏文祥通过手机短信联系买卖地板事宜。后蒋国瑞将两份货款明细表发送给夏文祥，其中一张载明“74671./+59235./=133906./”。2017年1月21日，夏文祥在其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今欠蒋国瑞地板款捌万伍仟元正”，并在下方载明：“用于蒋国瑞偿还货款捌万伍仟元正”。当日，夏文祥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公安分局文家派出所（以下简称文家派出所）报警称被殴打，并写下150000元欠条。文家派出所当日受理了夏文祥报称的被打一案。现蒋国瑞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夏文祥虽对蒋国瑞提供的欠条不予认可，认为系被殴打后被迫书写形成的，亦提供了出具欠条当日其向文家派出所的相关报警记录复印件等材料，但一方面，夏文祥提供的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等材料中关于夏文祥是否存在被殴打后书写涉案欠条的情形，均为夏文祥本人的“报称”，夏文祥并未提供任何有关派出所确已查明存在夏文祥确因被殴打胁迫而书写涉案欠条的事实；另一方面，对于涉案债务，蒋国瑞亦提供了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相关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夏文祥存在要求蒋国瑞发货的事实。虽然蒋国瑞向夏文祥发送的货物明细单上并无夏文祥本人签名，但庭审中夏文祥确认确实“有欠钱的”，而对于蒋国瑞、夏文祥双方业务往来的货款总额及结欠款项的金额，夏文祥却表示“我现在不知道”、“双方没有对过账”。鉴于夏文祥对蒋国瑞提供的载明货款金额为133906元的货物明细表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就货物明细表所载明的相关内容提出具体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夏文祥结欠蒋国瑞货款的金额具体应当是多少，故综合本案蒋国瑞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中蒋国瑞关于夏文祥在出具欠条后已支付货款5000元的自述，应当认定夏文祥仍结欠蒋国瑞货款80000元。夏文祥理应按约及时向蒋国瑞支付所欠货款，其拖欠不付，引起本案纠纷，应负全部民事责任。因此，对蒋国瑞要求夏文祥支付货款人民币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蒋国瑞的利息主张，因夏文祥未及时付款，确系给蒋国瑞造成一定损失，蒋国瑞可以要求夏文祥以8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夏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国瑞货款人民币8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1820元，由夏文祥负担。夏文祥二审提交：1.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夏文祥是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另一张工商登记信息是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蒋国瑞是法定代表人，100%控股，还有一份是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形成在2016年2月2日，是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向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转款3万元。2.受案回执，出具单位是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康和派出所，还有受案登记表，出具单位是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康和派出所，证明夏文祥在2017年1月21日下午即欠条形成当天已经报警。还有一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夏文祥通过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分局委托，委托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对夏文祥当天形成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心在2021年1月12日受理，鉴定结论为构成轻伤二级。蒋国瑞对此质证称：对于夏文祥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根据夏文祥向蒋国瑞出具的债权凭证明确载明债权人为蒋国瑞，落款人为本案的夏文祥，因此不能够以双方当事人设立公司为由认定双方的往来一定是法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对于蒋国瑞提交工商银行的银行回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回执单中的3万元已在双方的总欠款金额当中予以扣除，这一点蒋国瑞在一审当中已经明确。关于付款方和收款方系两家公司我们认为这个也是合理的，因为实际的业务往来当中会存在代付和代收费情况。关于蒋国瑞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以及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这也只是公安机关受理的情况，该组证据不能够证明蒋国瑞所主张的蒋国瑞对其存在故意伤害的事实，也不能证证明该欠条的出具是出于殴打胁迫等相关情形，不能够仅凭受理和鉴定意见就做推断性的结论，这一点不符合刑事案件整体的调查原则，所以我方认为夏文祥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夏文祥应本院要求向本院邮寄了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的立案告知书。蒋国瑞对此质证称：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属于刑事案件范畴。本院经审理查明：夏文祥于2017年1月21日下午15时35分在成都市青羊区导航路报警，夏文祥称：“在2017年1月21日13时26分被人以谈业务的方式骗到青羊区导航路科航建材科技发展公司内，然后被蒋国瑞殴打了，并写下了两张85000元的欠条”。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文家派出所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受案登记表》。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于2020年8月20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夏文祥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成都市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并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夏文祥之损伤已达到轻伤二级标准”。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于2021年1月22日向夏文祥出具《受案回执》。2021年1月23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拟对夏文祥被故意伤害案进行立案侦查。夏文祥系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蒋国瑞系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成都慧通地板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成都腾球地板有限公司转账汇款3万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蒋国瑞要求夏文祥支付8万元欠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根据夏文祥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欠条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的，故可认定该欠条并非夏文祥真实的意思表示，凭该欠条不能认定夏国祥具体欠款的数额。本案一、二审，蒋国瑞未能提交其它诸如合同、送货单或发票等证据来证明其与夏文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到底送了多少货、收了多少款，目前夏文祥尚欠多少款项。因此，蒋国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蒋国瑞要求夏文祥支付8万元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蒋国瑞可待其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夏文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国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1820元，由被上诉人蒋国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蒋国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文祥向本院预交，蒋国瑞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文祥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