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36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鲁玉华，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凯，北京市德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君，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颖，辽宁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长勇，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原审被告：辽宁双龙电缆桥架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高新技术产业区-114。法定代表人：杨利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鲁玉华因与被申诉人刘美君、原审被告周长勇、辽宁双龙电缆桥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该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20]21010000245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辽01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晖出庭。申诉人鲁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凯、被申诉人刘美君、原审被告周长勇、原审被告双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认定周长勇、鲁玉华共同向刘美君借款39万元和15万元的事实错误，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本案中，刘美君起诉周长勇、鲁玉华共同还款，依据是其提供的有周长勇、鲁玉华共同签名按手印的两份借据。鲁玉华在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曾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借据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辽大司鉴[2019]文鉴字第105号和辽大司鉴[2019]痕指鉴字第65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借款人处的“鲁玉华”三字不是鲁玉华本人所写，借款人：鲁玉华字迹处的指印不是鲁玉华本人按印。检察机关受理鲁玉华监督申请后，经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信息部门对周长勇、鲁玉华共同签名并按手印的两份借据进行鉴定，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信息部门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的辽检技鉴[2020]1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中鉴定意见为：2014年5月22日《借据》落款处“鲁玉华”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鲁玉华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2月16日《借条》落款处“鲁玉华”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鲁玉华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信息部门又于2020年9月9日出具的辽检技鉴[2020]17号手印鉴定书中鉴定意见为：2014年5月22日《借据》借款人鲁玉华落款签名处的指纹不是鲁玉华所留；2015年2月16日《借条》借款人鲁玉华落款签名处的指纹不是鲁玉华所留。此外，该诉争借款发生在周长勇、鲁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债权人刘美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周长勇和鲁玉华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刘美君作为债权人，应对出借款项是否为周长勇、鲁玉华共同借款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周长勇、鲁玉华共同向刘美君借款的事实错误，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鲁玉华申诉请求：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书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申38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改判驳回刘美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4日，鲁玉华发现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经了解得知刘美君诉周长勇、鲁玉华和双龙公司一案。经到一审法院查询档案，发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两张借据上鲁玉华签名非本人所写，是伪造的。但皇姑法院办案人在不具备公告送达的法定条件下，两次开庭及判决送达均采用了公告送达的方式，使鲁玉华丧失了申辩和上诉的权利。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借据上的签名和指印均非鲁玉华本人所签和按印。对二份借据中的的借款，无论事前或事后鲁玉华都不知情，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事实上周长勇当时已无力顾及家庭，家里只靠鲁玉华打工挣钱勉强维持，否则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我申请抗诉，辽宁省高检又做了司法鉴定，结论依旧是签名和指纹不是鲁玉华的。现请求再审中查清事实，驳回刘美君对鲁玉华的诉讼请求。刘美君辩称，周长勇与鲁玉华欠款事实存在，且二人在本案借款前就与我方有多笔借贷关系，鲁玉华也曾亲自到现场签字认可，我方基于对二人的信任充分相信了签字的真实性，所以我方没有过错。通过抗诉书可以看出，检察院调取的周长勇的银行流水，周长勇将借款全部投入周转和企业经营了，并没有偿还个人赌毒之债，而当时鲁玉华并没有工作，全靠周长勇经营公司和运作生意来维持家庭生活，所以周长勇将存款用于周转，产生的利润也是用于二人共同家庭生活使用，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周长勇与鲁玉华的特殊身份关系，加之之前二人向我方借款并签字的行为，我方有理由相信，鲁玉华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周长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我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周长勇的无权代理行为理应由鲁玉华承担后果，其二人的纠纷应该另案处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周长勇述称，同意鲁玉华的申诉请求，借条上的签字已经经过鉴定机构认定，不是鲁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双龙公司述称，我方同意原审中关于我方的论述和裁决，抗诉书中并未提及我方需承担任何责任，故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对于我方的认定。刘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长勇、鲁玉华返还刘美君借款46万元及利息，双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勇、鲁玉华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31日二人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周长勇、鲁玉华于2014年5月22日共同向刘美君借款39万元并出具借据，承诺于2014年6月22日还清；2015年2月16日周长勇、鲁玉华再次共同向刘美君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据，承诺2015年4月16日还清。该两笔借款周长勇、鲁玉华均未如期归还。2016年9月7日周长勇给刘美君金额为30万元的沈阳宁宇龙电缆桥架有限公司转账支票一张用于返还刘美君借款，但因透支未能兑现。2016年11月10日周长勇再次给刘美君出具借据一份，承诺欠刘美君借款63万元，于2016年11月21日还清，并用其在双龙公司股份作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仍未兑现承诺。因周长勇有一笔款未收回，由于其欠刘美君借款，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明受托要回货款，杨利明扣除必要费用后，将剩余17万元于2017年5月17日汇给刘美君。因周长勇、鲁玉华迟迟不返还剩余借款，刘美君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在审理中，刘美君表示同意按周长勇、鲁玉华于2014年5月22日和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为依据向周长勇、鲁玉华主张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长勇、鲁玉华在向刘美君借款后应按照双方约定和刘美君的要求如期归还借款，拖延给付的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周长勇、鲁玉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刘美君请求判令周长勇、鲁玉华返还借款本金3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美君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刘美君向周长勇、鲁玉华出借款时未对逾期还款利息的利率进行过约定，故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关于刘美君主张双龙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双龙公司否认与本案所涉借款有关，刘美君无充分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对刘美君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长勇、鲁玉华未到庭未答辩，应当承担由此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长勇、鲁玉华向刘美君共同连带清偿借款37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二、周长勇、鲁玉华向刘美君共同连带给付39万元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7年5月17日，以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三、周长勇、鲁玉华向刘美君共同连带给付22万元（39万－17万元）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四、周长勇、鲁玉华向刘美君共同连带给付15万元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五、驳回刘美君的其它诉讼请求。周长勇、鲁玉华如逾期履行上述给付款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公告费800（刘美君均已预交），由周长勇、鲁玉华共同连带承担。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鲁玉华、刘美君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并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美君原审提交的2014年5月22日《借据》和2015年2月16日《借条》上的借款人处“鲁玉华”的签名均非鲁玉华本人书写，此处的指纹亦非鲁玉华所留。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鲁玉华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原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鲁玉华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现有证据证明两张借条（据）上并非鲁玉华本人签字及捺印，但鲁玉华以此主张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再审不予支持。首先，该债务发生在周长勇与鲁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条（据）由周长勇签字后交给刘美君，刘美君因此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鲁玉华签字的真实性及案涉借款系周长勇和鲁玉华夫妻二人所借。周长勇有家事代理权，效力及于夫妻的另一方，鲁玉华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周长勇主张鲁玉华的签名系其当着刘美君面所签。周长勇并无证据证明刘美君知道其代鲁玉华签字的事实。且刘美君作为出借人，周长勇与鲁玉华共同借款比周长勇单方借款更能保障其借款得到偿还，鲁玉华本人在借条及借据上签字和捺印更符合其利益，刘美君任由周长勇当面代鲁玉华签字不合常理。另周长勇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并未主张存在与刘美君串通，捏造债务加重鲁玉华负担的事实。故再审对此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双方就借款用途的陈述、周长勇借款时向刘美君提交双龙公司营业执照、股权证等材料及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用于双龙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周长勇作为双龙公司持股45%的股东，其对公司享有的股份及经营获得的股东权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其对外借款进行公司经营所形成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鲁玉华对此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卷宗，一审法院向鲁玉华户籍地暨实际居住地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使用的是法院专递邮件，邮寄单上载明了邮寄内容及开庭日期。该邮件被拒收后，一审法院通过公告向鲁玉华送达开庭传票，并在公告的开庭日期进行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鲁玉华的申诉请求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