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娟，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福，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梅，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合，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娟因与被上诉人张保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华，被上诉人张保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保福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保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和张保福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应向张保福支付拆迁补偿款。本案中张保福提供的租赁合同及收据均证明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郑德永，郑德永系以个人名义与张保福签订合同并承诺租赁期间如遇拆迁向原告赔偿拆迁款，即使我和郑德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及实际履行人是郑德永，该合同项下产生的债务为郑德永个人债务，非合伙债务，一审法院基于其与郑德永之间的合伙关系认定我应当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拆迁款赔偿义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2．张保福诉请的建筑物性质和面积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依据张保福提供的由张保福自行签名的测量本照片复印件认定补偿范围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据系由张保福自行形成，未经我确认，且系复印件，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2019）新0104民初4102号案件中王显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推断该证据原件被我拿走，与事实不符。首先，王显光作为商户之一，其与我之间存在纠纷，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张保福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照片复印件是当时所拍的照片，该证据不具有排他的证明力。我与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中也不能显示出张保福的租赁面积。张保福对其诉请所针对的建筑物性质和面积不能确定，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场地进行过投资或装修添附，故其诉请我支付拆迁补偿款无其他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程序存在问题，应予纠正。张保福明知郑德永与我是合伙关系，其租金也是支付给了郑德永，但仅起诉我，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一审基于郑德永与我系合伙关系，判决我承担责任，必要主体缺位。 张保福辩称，1．本案是一个集团诉讼，肖文生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证明合同虽然是与郑德永签订的，但租金实际是由李志娟掌控，且李志娟也自认和郑德永是合伙关系，所有的拆迁款也发放给了李志娟，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是李志娟和我。2．我诉请的建筑物性质和面积是确定的，录音资料证明李志娟已经与包括我在内的众商户就补偿数额达成了不分地坪与房屋，按面积总和每平方米190元标准给予补偿。关于面积，录音中李志娟也明确说以王洪章丈量的面积为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保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娟向张保福支付拆迁补偿款47,8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案外人郑德永（出租方、甲方）与张保福（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乌昌公路宣仁墩村西侧安宁渠试验站A地块出租给张保福使用。该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止，共一年；场地租金15,000元，租金在租赁期前一次性付清；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征地拆迁，乙方投资按政府的赔偿返还给乙方。 2018年6月12日，李志娟书写一份新101市场拆征证明，内容为“本人李志娟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有清单）。2018年6月13号24：00清场，如有留人留货、房屋损伤，拒不赔付”。该证明上李志娟签名及落款时间之后有商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指印，第一行为11号王显光、第二行为5号王洪章，第三行为肖文生，第四行为4号为本案原告张保福。（2019）新0104民初4102号案件审理中，王显光出庭作证，商户的面积在征收部门测量之后，被告又让其测量一遍并记录，原件由各商户拍照后被告拿走，协商的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190元；王洪章出庭作证，20多家商户一起与李志娟协商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90元，其租赁面积是李志娟委托王显光测量，测量的面积以及商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登记在一个本子上。张保福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李志娟亦陈述商户的补偿单价为190元每平方米，不区分建筑物种类。 张保福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一份由其2018年6月12日签名的测量记录本中一页的照片复印件，所载记录为“水泥地：15.6×5.2=81.12平方；房子：长6米宽3米=18平方，长8.2×宽4米=32.8平方；水泥地长14米×宽8.5米=120平方”。 另，2018年5月24日，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李志娟（乙方）签订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扩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经甲方、乙方、中介测绘及评估机构实际测量、复核，确定乙方被征收的附属设施包括库房、厂房、猪圈、地坪、蓄水池、彩钢棚、土桥等；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据估价报告，对乙方被征收建（构）物及附属设施实行货币补偿，补偿总价款为3,812,178元（详见评估报告）；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根据区机场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的安排，甲方首次支付60%的征收补偿款，乙方需在协议签订起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进行拆除，甲方按付款程序拨付剩余40%的征收补偿款。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实地查勘日期为同年2月19日至2月25日，所附的测量记录有被告同年2月20日签名。评估报告中房产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合计3,812,178元分别为房产2,133,088元、附属设施1,310,090元、搬迁费36.9万元。评估报告中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及单价为：彩钢库房1912.81平方米，单价700元；单板彩钢厂房286.2，平方米单价550元；彩钢修理厂349.13平方米，单价750元；彩钢库房313.13平方米，单价650元；简易砖混库房22平方米，单价700元；简易砖木猪圈389.82平方米，单价400元。附属物明细表中：彩钢棚143.04平方米，单价100元；马路砖地坪506.66平方米，单价70元；水泥地坪5091.74平方米，单价80元；双板彩钢棚192.19平方米，单价120元；房屋装修34.47平方米，单价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保福提供的租赁合同虽非张保福与李志娟之间签订，但李志娟认可案外人郑德永与其之间系合伙关系，且李志娟对2018年6月12日向已登记的转承租商户出具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明上登记商户包含张保福，李志娟在该证明中承诺向登记的商户支付征迁款，故李志娟以与张保福不存在租赁关系而不应支付征迁款的抗辩应不予采纳。 对于李志娟应向张保福支付征迁款的数额，补偿的范围以张保福同日签名的测量本照片复印件确定，但张保福计算有误，长14米×宽8.5米=119平方米，故合计面积为250.92平方米。李志娟于2018年5月24日与征收部门签订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并已领取了补偿款，李志娟对于评估报告中所列建（构）物及附属设施为其所有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报告中虽不同类型的彩钢板房、彩钢棚以及地坪的补偿单价不同，现双方举证无法确定彩钢房的具体种类，因张保福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多次确认向商户的补偿单价为190元每平方米，不区分建筑物种类。张保福提供的测量记录载明的房子及地坪总面积为250.92平米，张保福按照每平方米190元计算，符合李志娟承诺，应予以支持，支持的数额为250.92平方米×190元/平方米=47,674.8元。判决：李志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保福补偿款47,67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志娟提交下列证据：1．起诉状2份和传票2份，用以证明一审中证人王洪章、王显光与李志娟之间存在纠纷，该二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2.2018年6月20日《搬迁通知》1份，用以证明张保福未在约定时间内搬离；3.2018年9月齐蕾、霍存全等14人的补偿结算单14份，用以证明在张保福提交的录音材料之后，李志娟最终与101市场商户达成的补偿标准是房子每平米80元，地坪不予补偿，其中王宽全、熊印林等人均在张保福一审提交的证据“新101市场拆征证明”里，张保福主张的赔偿标准与事实不符。张保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人证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王洪章、王显光作为本案证人是适格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张保福没有搬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其他书面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张保福搬离涉案场地的时间，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3系李志娟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张保福也与李志娟达成了新的补偿标准，同时张保福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张保福提交的证据是肖文生的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用以证明肖文生虽然是与郑德永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多余的租金是李志娟退还给肖文生的，因此本案没有遗漏主体。李志娟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李志娟应当承担对张保福的拆迁补偿款义务。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志娟和张保福之间也存在退还租金的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保福要求李志娟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是否应由李志娟向张保福支付补偿款的问题。张保福与郑德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征地拆迁，乙方投资按政府的赔偿返还给乙方。”2018年6月12日，李志娟书写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载明：“本人李志娟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有清单）。2018年6月13号24：00清场，如有留人留货、房屋损伤，拒不赔付”，该证明所列商户名单中第四行为4号张保福。本院认为，张保福与郑德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约定，李志娟书写的拆征证明系李志娟与张保福在此基础上就拆迁补偿形成了新的约定，因该证明系李志娟书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关于拆迁补偿款支付的约定对李志娟具有约束力，张保福可以向李志娟主张。而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李志娟签订的《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扩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征收补偿款是支付给李志娟的，李志娟也领取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故李志娟应按照其书写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向张保福支付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对应的补偿款，对李志娟主张场地租赁合同是张保福与郑德永签订的，其不应向张保福支付款项，一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建筑物面积。张保福提供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证明其房屋及水泥地坪面积共计250.92平方米，其陈述该测量记录本原件在李志娟处。因张保福提供的测量记录本是复印件，李志娟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该测量结果。对此本院认为，张保福提交的案外人肖文生与李志娟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李志娟对涉案场地内的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进行过测量，测量记录本原件在李志娟处，故张保福虽未提供测量记录本原件，但李志娟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测量结果与事实不符，现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已经拆除，已不具备再次测量的条件，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张保福提供的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上载明的面积来确定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关于补偿费用标准的问题。张保福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李志娟承诺商户的补偿单价为每平方米190元，不区分建筑物种类，张保福依据此标准主张补偿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无法显示李志娟与肖文生谈论的按照每平方米19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的商户中是否包括张保福，张保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李志娟就补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张保福的投资按政府的赔偿返还，故本案补偿款的标准应当按照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标准进行计算，其中水泥地坪按照每平方米80元的标准计算；因征收补偿协议中对不同类型的彩钢房的补偿标准不一致，现张保福未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彩钢房的类型，故本院按照彩钢房的最低补偿标准即每平方米550元的单板彩钢厂房的标准计算补偿费用。经本院核算，李志娟应向张保福支付补偿款43,949.6元（50.8平方米×550元/平方米＋200.12平方米×80元/平方米）。基于上述理由，对李志娟主张涉案建筑物性质及面积不能确定，其不应向张保福支付补偿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据张保福与李志娟的录音内容按照每平方米190元的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志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837号民事判决； 二、李志娟向张保福支付补偿款43,949.6元。 李志娟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张保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3元（张保福已预交），一审诉讼标的47,864元，判决给付标的43,949.6元，占诉讼标的的91.82%，由张保福负担8.18%即40.76元，李志娟负担91.82%即45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87元（李志娟已预交），其上诉标的47,674.8元，判决支付标的43,949.6元，占上诉标的的92.24%，由李志娟负担92.24%即914.90元，张保福负担7.76%即7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诚 审判员 杨鹏飞 审判员 杜高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沐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