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文，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四秀，女，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上诉人暨上述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资美菊，女，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时彪，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显文、雷四秀、资美菊、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52103.25元的20%即13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偷鸡作案等方案均是被上诉人李晶与刘洪元预谋好，刘某某只是参与了偷鸡；刘某某参与偷鸡行为受到了被上诉人李晶的唆使，刘某某受伤后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唆使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李晶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李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一审原告刘显文、雷四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2103.2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差额32.57元、护理费差额24.18元、丧葬费差额57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07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6364.5元）中的32605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原告资美菊、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90495.15元（医疗费4698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460.87元、护理费545.35元、丧葬费38781.5元、死亡赔偿金307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9324元、救护车费700元、殡仪馆停尸费44352元、运送尸体回乡1500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亲属必要交通差旅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905.06元，李晶尚应赔偿799590.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刘洪元有一辆红色轻型货车，经常为温氏集团服务部运鸡。2019年10月的一天，受害人刘某某（原告刘显文、雷四秀之子；原告资美菊之夫；原告刘某1、刘某2之父）与刘洪雨、被告李晶等人在一起聊天，刘某某说自己想买四、五十只鸡来养，被告说不要买，他有门路搞到不要钱的鸡。后被告联系刘洪元，将其车上方水箱焊了一个方形的洞并装了一个盖子。同年10月24日下午，刘洪元到被告家，与被告一起吸食毒品麻古时，被告问当晚会不会去运鸡，刘洪元说会去运。两人就商量如何从装鸡的车上偷鸡，刘洪元说有老板坐在车上押车不能停车，让被告先在哲桥铁路桥那里等，他路过时把车辆速度降低，被告如能爬上车的话就爬。并约定车辆行至富民路与107国道路口时，刘洪元再将车辆减速，让被告下车。当晚12时许，被告打电话给受害人刘某某，问其去不去抓鸡，刘某某说去。之后，被告开车到耒阳城区接上刘某某一起到了被告家里。2019年10月25日3时许，被告得知刘洪元已经出车，就开自己的小车先载着刘某某先到刘某某的老家，要刘某某骑摩托车将车放到富民路路口，等偷完鸡后再骑摩托车回去。然后，被告驾车与刘某某一起来到哲桥铁路桥边等。2019年10月25日5时许，刘洪元打电话告诉被告，鸡已装车准备出发。车辆经过哲桥铁路桥时，刘洪元看到被告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躲在路边，就将车速减下来好让他们爬上车。被告、刘某某爬上车后，从装鸡的笼子里抓鸡放到水箱里（共抓了九只鸡，价格226元）。车快到富民路与107国道路口时，刘洪元减了车速，被告、刘某某两人用双手拽住车厢后面的栏杆，脚踩着车架子，刘某某先往下跳，由于当时车速还比较快，刘某某的头部撞到了地上，被告接着也跳下了车，刘洪元则继续驾车往前行驶。被告跳下车后，看到刘某某的后脑上全是血，喊刘某某也没有回答，就打110报警，说刘某某驾驶摩托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又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打电话告诉刘洪元说刘某某从车上摔下来了。刘某某受伤后，先被送到耒阳市中医医院救治，后因伤势较重转入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治疗，2019年10月27日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某符合头部遭受强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伤及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最终因脑疝死亡。受害人刘某某受伤后在医院抢救3天，共用医疗费46981.43元（其中住院费45648.22元、门诊费1333.21元）。另查明：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洪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6日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显文、雷四秀、资美菊、刘某1、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称：刘某某受李晶唆使跟随偷鸡，被告人刘洪元知道偷鸡计划可能会发生危险，在爬车地点也知道李晶带刘某某将爬车而未阻止，因其轻信能够避免而导致刘某某跳车时由于车速过快受重伤，李晶电话告知被告人刘洪元后，其未马上停车或调头去事发点抢救而是继续开车离去，放任刘某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应当以间接故意杀人罪从重追究被告人刘洪元的刑事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刘洪元赔偿医药费47731元、丧葬费35110.5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2005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5704元、殡仪馆费用44352元，并在庭审中增加了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诉讼请求。经审理后，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90905.06元（其中，医疗费4698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300.9元、误工费322.73元、丧葬费3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0000元），并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湘0481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人刘洪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二、被告人刘洪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显文、雷四秀、刘某1、刘某2、资美菊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零九百零五元零六分（该款已提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显文、雷四秀、刘某1、刘某2、资美菊对被告人刘洪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洪元没有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抗诉。刘显文、雷四秀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洪元过失致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按交通肇事罪论处，一审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不当。故在本案中应按交通肇事罪的相关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刘洪元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损失金额错误，上诉人的损失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82260.5元；一审未认定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刘某1、刘某2、资美菊上诉提出：一、应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上诉人刘洪元的刑事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殡仪馆费用等共计1136857,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罪名错误，被上诉人刘洪元能救而不救，放任被害人刘某某死亡结果发生，应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量刑明显过轻，刑事附带民事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得到支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湘04刑终3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五原告称刘某某的死亡与被告和刘洪元的事先预谋偷鸡、被告唆使并共同实施偷鸡的行为及刘洪元违法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生效的判决中可以看出，刘某某虽未与刘洪元预谋偷鸡，但其得知被告有门路搞到不要钱的鸡并答应同被告一同去抓鸡，且为达到目的，其与被告经过了一系列策划并为此付诸了实际行动。因此，刘某某对偷鸡一事是完全知情的，其对采取爬车、跳车的方式偷鸡潜在危险性应当可以预见，在偷鸡过程中，造成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属其自甘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被告提议偷鸡，虽具有一定过错，但该行为与刘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刘某某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主观上具有获取非法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亲自实施了盗窃行为，因此，五原告主张刘某某受被告唆使而参与偷鸡，与客观事实不符。刘某某的死亡给五原告家庭带来了无比痛苦，也着实令人惋惜，但因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刘某某实施了侵权行为，且该行为与刘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五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显文、雷四秀、刘某1、刘某2、资美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显文、雷四秀、刘某1、刘某2、资美菊上诉提出刘某某因伤致死的后果，与被上诉人李晶、刘洪元的事先预谋行为、被上诉人李晶的唆使并共同实施偷鸡行为及刘洪元违法驾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经生效裁判查明，刘某某虽然首先未与刘洪元、李晶预谋偷鸡，但随后其得知李晶提出以偷鸡的方法帮助其获取所想要的鸡时，刘某某表示同意，与被上诉人李晶商量偷鸡方案并参与了实际偷鸡的违法行动。刘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应当预见从行驶中的汽车上往下跳车行为可能会产生人身伤害甚至导致死亡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晶虽然在此次违法行为中最先提出偷鸡方案，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得到了刘某某的同意，该提议与刘某某受伤致死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当被上诉人李晶发现刘某某受伤后，拨打了求救电话，及时采取了必要的补救措施，尽到了一定的责任，导致刘某某因伤致死的直接原因是刘某某自己的跳车行为。当然，刘某某因伤死亡与刘洪元驾车车速过快行为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在刘洪元过失致人死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中，一、二审法院已对此作出了处理。综上，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显文、雷四秀、资美菊、刘某1、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唐福元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邓 斌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