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红，男，1968年9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翔，泰兴市马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竟进，男，1959年1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连芳，女，1959年9月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忠红因与被上诉人蔡竟进、周连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忠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蔡竟进、周连芳共同偿还借款217100元，并承担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蔡竟进、周连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以115059元为本金基数并以现行年息15.4%的标准计算利息错误，同时将夫妻共同债务认为是个人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蔡竟进、周连芳借款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后多次出具借条形成新的借款法律事实。出具借条时，虽然将蔡竟进、周连芳给付的利息继续出借，但并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的四倍，故本案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2171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蔡竟进、周连芳在2018年7月27日前未支付22000元利息，仅给付1700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蔡竟进、周连芳所借70000元系用于泰兴市金鑫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5059元也是该公司使用，而蔡竟进、周连芳系该公司股东。2016年8月2日的40000元虽然是蔡竟进后来出具借条，但系周连芳本人亲自到周忠红处取款，而且每次结账重新出具借条均是周连芳核算利息。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周连芳称对借款不知情，对转据也不知情，其没有签字，不应承担责任，系不诚信行为。被上诉人蔡竟进辩称，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正确。周忠红在起诉状中也自认蔡竟进已经偿还22000元，一审判决中2018年7月27日支付5000元利息仅仅是笔误，实际系2020年7月27日支付了5000元利息。蔡竟进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周连芳并不知情，并且通过一审的证据可以看出，每次转借条都是蔡竟进进行结算，周忠红称每次结账重新出具借条，周连芳核算利息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周连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周忠红称周连芳母亲去世后向其借款不是事实。因为按照风俗，老人去世后由儿子操办丧事，不会由出嫁的女人操办，周忠红所述不合常理，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述请求。周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蔡竟进、周连芳偿还借款217100元并按约定利息标准偿付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蔡竟进、周连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双方系朋友。蔡竟进与周连芳系夫妻关系。蔡竟进于2014年1月29日向周忠红借款70000元、于2015年借款5095元、于2016年8月2日借款40000元，共计115095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息2分。借款后，蔡竟进于2015年支付利息7000元，余款蔡竟进于2017年1月29日向周忠红出具100000元的借条、于2017年2月2日向周忠红出具75000元的借条。出具借条后，蔡竟进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利息1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应补正为2020年7月27日）支付利息5000元，余款未能偿还，蔡竟进重新于2018年8月29日向周忠红出具借条两份，其中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忠红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月息1.5%）￥100000”；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忠红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壹佰元正（月息1.5%）￥117100”。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蔡竟进共计向周忠红借款115095元,并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两份借条,借条载明的金额中包含了115095元借款及利息,超过法律保护（年利率3.85%×4=15.4%）的利息不予支持。经测算，截止2020年11月16日（周忠红起诉之日）,蔡竟进欠借款本金115095元、利息105842.44元，扣减已偿还利息22000元，蔡竟进应偿还周忠红借款本金115095元、利息83842.44元，共计198937.44元。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150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二、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周忠红未能提交证据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是基于蔡竟进、周连芳共同意思表示或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忠红要求周连芳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竟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周忠红借款本息198937.44元，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150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二、驳回周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5元，周忠红负担1006元，蔡竟进负担1919元（此款周忠红已垫付，由蔡竟进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周忠红）。二审中，周忠红提交其与周连芳2019年10月到2020年10月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包括“今天我们到人家去，因为上次讲好了今天给我们，人家说是等几天，特地告诉你一下”，“服装厂要到现在要到月底才给我，还不全给我，到时肯定给你，请你见谅”等内容。同时，周连芳于2020年7月27日向周忠红发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照片一份，并发微信“周老板你好！转给你邮政卡了”。上述证据证明周连芳对案涉借款是明知的，并且多次向周忠红表达还款事宜。周忠红另提交一审法院（2020）苏1283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本金和利息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蔡竟进质证称，对该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周连芳核实该组聊天证据后称，其更换过手机，聊天记录已经全部丢失，据其回忆，确与周忠红在微信上有过交流，但由于时间较长，对周忠红提交的聊天记录是否完整，是否有截取无法确认。且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周连芳也只是帮蔡竟进说好话、打招呼，符合人之常情，并非对债务的追认。对于2020年7月27日还款5000元的事实，系由周连芳之子蔡伟代其父偿还5000元，并非由周连芳还款，周连芳只是在微信上将转账记录发给周忠红。蔡竟进、周连芳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蔡竟进、周连芳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蔡竟进、周连芳虽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定，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周忠红提交的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周连芳多次通过微信与周忠红联系解释未能还款的原因并承诺还款。2020年7月27日，周连芳之子蔡伟曾向周忠红汇款5000元，周连芳拍摄相关汇款凭证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周忠红。又查明，2015年4、5月，蔡竟进欠周忠红油漆材料款等计5095元，后该笔款项计入2015年5月29日的借条中。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忠红主张以2171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为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借款是否系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因而对双方争议的利息计算问题应当适用该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29日（出借金额为70000元）、2015年5月29日（出借金额为5095元）、2016年8月2日（出借金额为40000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述出借款项为基数，按照当时司法解释确定利率保护上限分段计算（以年利率24%从出借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年利率15.4%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本息之和应为280601元。而以双方2018年8月29日将利息计入本金结算后形成的新借条计算，截至2020年11月16日，本息之和为303928元，已经超过相关法律保护的上限，故本案应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相应利息。根据双方陈述及利息转结本金的过程，可以认定2018年8月29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2018年8月29日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年利率为18%，均未超过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经计算，截至2020年8月19日，案涉借款本金为115095元，利息为141874元，合计为256969元，扣除蔡竟进已经偿还的22000元，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应为248629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连芳系蔡竟进配偶，其知晓案涉借款，且在还款过程中，多次出面与周忠红协调还款事宜，并表示到款后肯定偿还相关借款。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因相关司法解释进行修改及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本院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二、蔡竟进、周连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周忠红至2020年8月19日的借款本息248629元以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该段利息以1150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周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925元，周忠红负担527元，蔡竟进、周连芳负担2398元（此款周忠红已垫付，由蔡竟进、周连芳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周忠红）；二审受理费5849元，由周忠红负担1054元，蔡竟进、周连芳负担4795元（除周忠红应负担的部分，剩余4795元由本院退回，蔡竟进、周连芳应负担的47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