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新大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立发街道长江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小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青，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祥，男，1973年6月21日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樑，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树林，男，1973年4月17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樑，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新大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志祥、郝树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周志祥、郝树林的签证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本公司多次向其发出通知，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志祥、郝树林未出境的原因在于其自身，其毁约行为造成本公司的损失。2.本公司一审提交了周志祥、郝树林前往新西兰的签证，因签证均为英文，法庭要求7日内提交翻译件，而本公司因不清楚翻译件应由谁来制作以及是否存在特殊要求故未能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周志祥、郝树林辩称：新大陆公司明确承诺在2020年1月10日前为周志祥办理签证并安排出境，在2020年1月15日前为郝树林办理签证并安排出境，否则全额退款。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新大陆公司未能安排周志祥、郝树林出境已经构成违约，根据约定新大陆公司应当退还押金并承担利息损失。新大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证明力，也不能达到免除其违约责任的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大陆公司返还押金3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照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大陆公司负担。郝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大陆公司返还押金33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照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大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大陆公司长期从事国内职业介绍、就业信息咨询服务(按许可证核定的范围和期限经营）等业务，其本身无出国劳务资质，而是作为中间公司与上游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最终由外方雇主与出境务工者签订合同。2019年9月，周志祥、郝树林委托新大陆公司办理出国劳务事宜，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总费用为12万/人。2019年9月10日，郝树林向新大陆公司支付现金2万元，新大陆出具收据一份，其中收款事由载明：“代收押金，如不出境全额退”。同日，周志祥向新大陆公司支付现金3万元，新大陆同样出具收据一份，其中收款事由载明：“代收押金，如不出境全额退，2020年1月10日前签证下来，如果签证没出全额退款。”2019年9月19日，郝树林再次向新大陆公司支付现金1万元，此次新大陆出具的收据中收款事由载明：“代收押金，如个人原因不去，该款不退，本公司承诺在2020年1月15日前出境，如不出境全额退款。”新大陆公司收取押金后未能在收据载明的期限内为周志祥、郝树林成功办理签证、确保二人出境。2020年3月30日，郝树林再次询问新大陆公司何时能出境。新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兵在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收据背面书写承诺，内容如下：本公司承诺郝树林在2020年8月30日前出境（新西兰），如不出境退叁万叁仟元整。2020年5月18日，新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兵通过微信通知周志祥、郝树林：“我今天最后一次通知你！你的签证已下来，是因为你不结账，最后导致签证过期。责任由你自负！（注：公司承诺只要和公司结清账的工人，因疫情所耽误导致签证过期的工人由公司负责，工人不承担任何费用。如果是因为工人不结清余款，导致签证过期由工人自行承担）”。周志祥回复：“交钱什么时候能走，给个时间，交钱后不能立马退钱是否同意？”，刘小兵回复：“有航班就走，现在在等航班”。周志祥表示不是不交钱，而是担心走不了。一审庭审中，新大陆公司为证明周志祥、郝树林的签证于2020年4月份办理成功，另提供签证打印件2份。一审法院向新大陆公司释明，若要将上述签证打印件作为证据，则需要在庭后7日内经专业机构翻译成中文后再向法庭提供，但在上述期限内新大陆公司并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周志祥、郝树林支付价款，新大陆公司为周志祥、郝树林提供出国劳务的工作机会并代为办理相关出境手续，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有效，均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周志祥于2019年9月10日给付了新大陆公司押金3万元，新大陆公司在收到钱款后向周志祥作出承诺“如不出境，全额退款，2020年1月10日前签证下来，如果签证没有出，全额退”。截止目前，周志祥尚未能出境，且在2020年1月10日时新大陆公司确实未能为周志祥成功办理签证。新大陆公司辩称是由于新冠疫情耽误了办理期限，后又因周志祥未能及时缴纳剩余款项导致无法出境。但新大陆公司对自己的辩称未能充分举证，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新大陆公司承担。故周志祥要求新大陆公司退还押金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郝树林分两次共计缴纳3万元，新大陆公司向郝树林作出承诺“代收押金，如不出境，全额退款”、“如个人原因不出境，不退款；2020年1月15日前出境，如不出境全额退款”。在催促后，新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3月30日再次做出承诺“2020年8月30日前出境，不能出境退33000元”。新大陆公司主张认为签证已办好，由于郝树林不缴纳余款导致不能顺利出境。一审法院认为两份收据以及承诺书并没有附加要求郝树林给付余款等任何条件，新大陆公司承诺的期限已经届满，郝树林未能顺利出境，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新大陆公司应当退还郝树林33000元。故对于郝树林要求新大陆公司退还押金3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大陆公司逾期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现有证据显示，约定的期限届满时，周志祥、郝树林仍然有意愿出国务工。周志祥、郝树林是在提起诉讼时才明确要求新大陆公司退还押金，依据公平原则，支持周志祥逾期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持郝树林逾期利息损失（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判决：一、新大陆公司返还周志祥押金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押金之日止）。二、新大陆公司返还郝树林押金33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押金之日止）。上述一、二项义务，由新大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志祥、郝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志祥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郝树林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合计588元，由新大陆公司负担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大陆公司提交：1.郝树林、周志祥及案外人张贵来的签证及其翻译件，证明郝树林、周志祥的签证在其起诉前早已下发，新大陆公司完全履行了相应的居间义务。2.案外人张贵来前往新西兰机票的短信及在新西兰隔离的材料，证明张贵来在2020年3月即已飞往新西兰，张贵来的居间服务已经履行完毕。3.授权证书，证明天津一开宏宇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授权新大陆公司在全国办理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及代办签证。4.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2020年3月周志祥仍在向新大陆公司提交办理签证的资料，证明其仍同意新大陆公司办理出国劳务手续。2020年4月27日周志祥表示不想出国，但此时签证已经办好。2020年5月18日，新大陆公司要求周志祥缴款，并告知其不利后果。2020年9月12日周志祥表示厂里安排去沙特。郝树林、周志祥质证认为：1.对翻译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签证本身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签证来源于境外，应由使领馆进行认证，基于此对翻译件的内容也不认可。另外根据双方的约定，郝树林、周志祥出境后应该从事电焊工，与签证上载明的包装工显然不符。且从时间上看签证日期安排在2020年4月，而双方约定的签证日期应该是在2020年1月，无论签证是否真实新大陆公司已经构成了违约。案外人张贵来的签证与本案无关联性。2.新西兰入境隔离费用的材料为打印件而不是原件，看不出是张贵来入境新西兰的隔离费用，也不能表明张贵来已实际出境。对南方航空短消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的审理范围是双方之间合同履行，与其他人无任何关系。该证据来源不明，从短信中姓名的拼音字母看，也与张贵来对应不上。3.对天津一开宏宇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授权证书只能表明新大陆公司得到授权可以办理出入境中介服务，但不能证明其已经为郝树林、周志祥办理了出国劳务手续。4.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全面客观反映双方的沟通过程，只是截取了部分片段。新大陆公司一直误导哄骗周志祥，称可以立即办理出国手续，周志祥已经多次明确要求新大陆公司退还费用。本院认证意见：1.郝树林、周志祥的签证材料系打印件，郝树林、周志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签证及其翻译件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张贵来的签证材料及翻译件与本案无关。2.张贵来前往新西兰机票的短信及在新西兰隔离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3.天津一开宏宇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权证书无原件，郝树林、周志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新大陆公司是否得到天津一开宏宇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权与本案新大陆公司是否违约的认定无关联性。4.对微信聊天记录，新大陆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即便真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待后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大陆公司有无履行其居间义务，应否返还已收取的款项。本院认为，周志祥、郝树林与新大陆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新大陆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安排周志祥、郝树林出境提供劳务，周志祥、郝树林的合同义务为每人向新大陆公司支付12万元费用。根据新大陆公司出具的押金收据，其承诺周志祥于2020年1月10日前取得签证，承诺郝树林于2020年1月15日前出境，否则全额退款。新大陆公司至今未能安排周志祥、郝树林出境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认定由其退还已收取周志祥、郝树林的押金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即便新大陆公司提交的周志祥、郝树林签证属实，新大陆公司至2020年4月才为周志祥、郝树林取得工作签证，显然也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新大陆公司称周志祥、郝树林未能出境的原因在于其未缴纳全部费用，但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以口头方式达成，并无明确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付款和安排出境的先后顺序。同时，即便如新大陆公司所言，周志祥、郝树林同意延期，取得签证只是新大陆公司合同义务的一个环节，其还须安排周志祥、郝树林出境并与外方签订劳务合同等。根据新大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其向周志祥催要款项时，周志祥表示交钱何时能走，而新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在等航班，未能明确具体出境时间。鉴于新大陆公司在此前办理签证时即已存在延迟的情形，加之众所周知当时因疫情原因跨境航班存在不确定性因素，故在新大陆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其已为履行合同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周志祥、郝树林未支付余款不构成违约。新大陆公司的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新大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南通新大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