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娣，女，196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浪，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江奎，男，199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振，男，1968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陆亚楠，男，198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汪斌，男，197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吴福娣因与被上诉人曹江奎、原审第三人曹振、陆亚楠、汪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福娣上诉请求：1、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协调费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1、本案之前，陆亚楠曾依据《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在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诉讼中陆亚楠与曹江奎均陈述，曹江奎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只是提供账号走账。由此可见，曹江奎并非该施工协议的合同主体。2、施工协议中关于协调费的约定是施工协议的组成部分，并非曹江奎与上诉人单独的约定。因曹江奎只是提供账户走账，虽然约定协调费应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但曹江奎只是提供账户走账，该约定并不意味着协调费归曹江奎所有。事实上，因此曹江奎并非合同的实际主体，因此，协调费并非归曹江奎所有。3、2019年11月1日，陆亚楠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工程款已经实际结清，个人自愿放弃向吴福娣主张其他权利。至此，施工协议因为施工费结清，且实际合同主体放弃主张其他权利的原因已经全部履行结束，曹江奎不可能再向上诉人主张所谓协调费。二，事实上，陆亚楠作为合同实际主体，与上诉人在后续的多次协商中放弃了对协调费的主张，2018年11月15日的施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结束。关于2018年11月15日的施工协议，陆亚楠在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后，与上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后续履行中上诉人与陆亚楠等人持续协商，在结清施工费后，陆亚楠实际放弃了对协调费的主张，曹江奎作为非合同主体，起诉向上诉人主张协调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即使可以主张协调费，但本案中协调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协议约定，乙方承担施工的范围包含了验收，需要向甲方提供相应的验收单，但至起诉时，施工协议涉及的灌云恒瑞项目没有拿到验收单，尚未取得验收手续。也就是说施工没有完全结束，上诉人也因此没有拿到工程款。虽然上诉人在考虑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先行垫付了工程款，但在验收合格前并不意味着协调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曹江奎答辩称，一，2018年11月15日，双方除签订《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外，还签订了一份无名协议，被上诉人为该无名协议的一方当事人。陆亚楠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并不负责协调，仅负责施工，施工和协调是分开的。陆亚楠不再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实质不包括协调费，仅包括与施工相关费用，与独立存在的协调费无关。二，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指的是施工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三，无名协议约定“甲方给付乙方货款时，必须将每台1.5万元的协调费一起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协议中的货款，即施工费。现施工均已支付给权利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协调费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维持原判。曹江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福娣给付约定的协调费45万元；2.判令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吴福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5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吴福娣委托曹江奎就信号塔塔基工程每一个点位涉及青苗等补偿与被征迁人进行协调，曹江奎每完成一个点位协调工作，吴福娣向其支付一个点位的协调费15000元。共计完成30个点位，且吴福娣已经支付了30个信号塔塔基工程款，但没有依约支付协调费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福娣经朋友孙桂兰介绍认识曹江奎的父亲曹振承接信号塔施工合同，合同前期口头约定吴福娣负责投资，曹振负责对接点位、施工队落实、跟踪施工进度、施工验收及付款工作。2018年11月15日，吴福娣作为甲方，曹江奎和陆亚楠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灌云恒瑞铁塔项目合同已签，目前塔基的施工委托乙方全权负责，甲方负责货款的及时支付。……乙方负责甲方签订及投入的塔基的施工，施工范围含材料、人工及验收，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参与施工的全过程。……打款账号：曹江奎6228。797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新沂市支行。甲方：吴福娣（捺印）乙方：陆亚楠曹江奎（捺印）2018年11月15日在甲方付给乙方货款时，必须将每台壹万伍仟元的协调费一起汇入以上乙方指定帐户，打款以银行打款记录为准。陆亚楠曹江奎（捺印）吴福娣（捺印）2018年11月15日”。此后，因吴福娣未能按时给付施工费用，陆亚楠于2019年5月13日将吴福娣诉至新沂市人民法院，诉请吴福娣支付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曹江奎在谈话笔录中阐明“协议上是我的签名，当时陆亚楠用的是我的卡，要求我在协议上签字。涉案工程都是陆亚楠负责的，与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投资，我同意由陆亚楠来单独主张涉案工程款。”在经新沂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后，该案当事人又自行于2019年8月25日形成新的调解协议，约定：施工队（陆亚楠为代表）所签订的合同，至目前为止共24只，按原合同约定应付壹佰叁拾肆万肆仟元，已付款伍拾柒万元，尚欠柒拾柒万肆仟元，双方约定2019年9月25日前付清。诉讼费捌仟元当日付清。今日调解协议签字生效后，原调解协议自动作废（经新沂市人民法院调解形成的2019年6月25日调解协议），以此协议为准。利息按中国银行利息及实际付款情况结算。吴福娣、曹江奎、陆亚楠、汪斌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2019年9月25日，吴福娣与曹江奎、曹振、汪斌共同签订《关于龙马公司及灌云恒瑞信号塔施工费结算说明》一份，陆亚楠于2019年10月16日在该结算说明上补签字，该结算说明载明：“针对龙马公司及灌云恒瑞公司信号塔合同，至2019年6月25日前尚欠施工方材料款及工人工资，陆亚楠、曹江奎将吴福娣起诉至新沂法院，根据新沂法院2019年6月25日形成的（2019）苏0381民初4843号民事调解书的意见，吴福娣与陆亚楠、曹江奎及汪斌形成了8月25日的调解协议，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2019年9月25日前将材料款、工人工资及诉讼费、银行利息全部结清（至8月25日前尚欠材料款77.4万元，诉讼费8000元，银行利息2.6万元）。至2019年9月25日以上费用合计捌拾万捌仟元全部支付完毕，吴福娣与陆亚楠、曹江奎、汪斌就此项目不存在经济纠纷（含协议费）。后期施工方尚存在的部分二次施工工作量听吴福娣通知后完成（费用已结清）。”审理中，吴福娣认为，该结算协议明确载明“不存在经济纠纷（含协议费）”，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协调费不存在任何纠纷，曹江奎起诉没有依据。曹江奎和第三人曹振、汪斌则均陈述签署说明时并无“（含协调费）”的字样，该文字系吴福娣事后添加。2019年10月16日，吴福娣与陆亚楠签订《关于龙马公司及灌云恒瑞信号塔费用结算说明》一份，该结算说明载明：“1.针对龙马公司及灌云恒瑞公司信号塔合同，至2019年10月16日所有费用已全部结清，新沂法院2019年6月25日形成的（2019）苏0381民初484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年8月25日形成的调解协议已执行完毕，与陆亚楠的施工队再无欠款。2.2018年11月15日所签合同已随之执行结束，不存在任何费用。3.陆亚楠无权再针对此协议起诉吴福娣或授权委托他人起诉吴福娣（2018年11月15日所签《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吴福娣及陆亚楠在该结算说明中签字并捺印，2020年7月20日陆亚楠在该结算说明中重新加注载明“对于以上内容是我真实意思的表达，我自愿放弃向吴福娣主张任何权利，也不会授权或允许任何个人或单位代表我向吴福娣主张权利。”另查明，塔基实际施工24个，其中恒瑞公司项目10个，龙马公司项目14个。曹江奎在庭审中陈述，协调费的取得除介绍、签订合同外，还包括协调各个点位，将点位的建立交由吴福娣施工；第三人曹振在庭审中陈述，协调、报验、催款等事项由其与曹江奎负责。龙马公司项目曹江奎及曹振已完成报验工作，但尚未完成催款任务；恒瑞公司项目因报验手续尚未齐全，曹江奎及曹振尚未完成报验事项，款项亦未催缴到位。曹江奎认为，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陆亚楠和曹江奎均是合同相对方，现陆亚楠放弃该合同权利，曹江奎作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向吴福娣主张全部的权利。龙马公司与恒瑞公司虽支付曹江奎费用，但该费用系青苗补偿费与土地征用费，与《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协调费不一致,吴福娣在庭审中对此亦予以了认可。曹江奎认为其与曹振共协调塔基30个，符合双方关于龙马公司与恒瑞公司信号塔塔基共30个的约定，要求吴福娣支付协调费条件已经成就，吴福娣应依照协议约定及时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曹江奎的诉讼请求、吴福娣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曹江奎是否有权主张协调费；二，协调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如协调费应予支付，则曹江奎可以获得的协调费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曹江奎、吴福娣及陆亚楠签订的《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义务。案涉施工协议中涉及吴福娣应支付的费用包括施工工程款和协调费两部分。关于施工工程款，根据曹江奎在新沂市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中关于涉案工程由陆亚楠负责、与其无关的阐述，以及新沂市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吴福娣与陆亚楠达成的2019年8月25日的调解协议及结算说明，工程款应属陆亚楠单独所有；关于协调费，一方面，案涉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调费一起汇入以上乙方指定账户”，另一方面，陆亚楠在庭审中当庭陈述协调费确与施工费分开，协调费不包含在施工费中，洽谈协调费时其本人并不在场，签字时其也并未关注与协调费相关的内容，仅是因协议需要其签字其便签了字。可见，陆亚楠与案涉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协调费并无实质关联。虽然陆亚楠出具声明表明其自愿放弃向吴福娣主张任何权利，且不会授权或允许任何个人或单位代表其向吴福娣主张权利，但此声明是建立在吴福娣与陆亚楠的施工队已结清工程施工费的基础之上，与独立存在的协调费无关。事实上，塔基施工的相关协调事项系由曹振与曹江奎共同完成，而曹振与曹江奎系父子关系，其认可曹江奎向吴福娣主张协调费，且曹江奎也是施工协议中关于协调费约定内容的实质相对方。因此，案涉协调费应当归曹江奎所有，曹江奎依法有权向吴福娣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施工协议仅约定吴福娣需在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每台15000元的协调费，但并未明确约定协调费的具体所指。本案中，曹江奎陈述协调费的取得除介绍、签订合同外，还包括协调各个点位，将点位的建立交由吴福娣施工；曹振陈述，协调、报验、催款都由其与曹江奎负责。吴福娣则提出在恒瑞项目中，曹江奎及曹振并未完成相关报验、催款事项，故曹江奎主张的协调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一方面，案涉施工协议并未未明确曹江奎获得协调费所需完成的义务种类、范围、评判标准等事项，双方关于曹江奎获得协调费应履行的义务的主张为各方的陈述，事实上缺乏量化标准；另一方面，根据案涉施工协议关于“在甲方付给乙方货款时，必须将每台壹万伍仟元的协调费一起汇入以上乙方指定账户，打款以银行打款记录为准”的约定，吴福娣向曹江奎支付协调费并不存在额外附加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吴福娣之所以应向曹江奎支付协调费，就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约定。目前灌云恒瑞铁塔项目的施工费吴福娣已给付完毕，根据案涉施工协议约定，吴福娣就应当一并向曹江奎支付协调费，因此，曹江奎主张支付协调费的条件已成就。此外，吴福娣提供的《关于龙马公司及灌云恒瑞信号塔施工费结算说明》中虽有“含协调费”的字样，但经查看，结算说明中“（含协调费）”字样的前半个括号明显系在句号上改动形成，且该结算说明系由吴福娣起草，仅吴福娣处保留一份，曹江奎、曹振、陆亚楠、汪斌处均无副本，故应认定“（含协调费）”的字样系吴福娣事后自行添加，吴福娣据此抗辩其不需支付协调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本案的案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曹江奎主张其共协调了30个塔基，故吴福娣应支付30个塔基的费用，吴福娣则辩称曹江奎仅能就恒瑞项目的塔基主张协调费。一审法院认为，协调费是否应当支付，应以当事人双方对此有明确的约定为依据。本案中，协调费仅在灌云恒瑞铁塔项目中有明确书面约定，龙马公司项目中并未有关于协调费的约定。虽然吴福娣在《关于龙马公司及灌云恒瑞信号塔施工费结算说明》中添加了“（含协调费）”的字样，但该文字实际系吴福娣为免除其支付协调费的责任而事后单方添加，不能据此推定吴福娣认可龙马项目也应当支付协调费。因此，本案中，曹江奎只能就灌云恒瑞公司项目中10台塔基向吴福娣主张协调费，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福娣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江奎协调费150000元；二、驳回曹江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新证据。上诉人吴福娣提出，相关法院已经作出刑事判决，认定恒瑞公司的恒瑞项目属于合同诈骗，本案所涉灌云工程属于同一工程，上诉人已经向当地警方报案，请求延期审理本案。对此，被上诉人曹江奎认为，不清楚上诉人所称的刑事判决，即使恒瑞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所签合同构成诈骗，也不影响本案所涉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依约支付协调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吴福娣因投资灌云恒瑞铁塔项目，委托陆亚楠的施工队进行塔基的施工，而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协调，由曹江奎及其父亲曹振负责。2018年11月15日吴福娣作为甲方与陆亚楠、曹江奎签订《灌云恒瑞铁塔项目施工协议》，虽然该协议中陆亚楠、曹江奎均为乙方，但两人的义务不同，所享有的权利也各自独立。陆亚楠负责塔基的施工，由吴福娣向其支付施工费；曹江奎负责协调，由吴福娣向其支付协调费作为报酬。陆亚楠通过诉讼向吴福娣主张施工工程款，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续履行中双方再次达成协议，此过程中，陆亚楠处分的均是其向吴福娣索要施工报酬的权利，其无权处分曹江奎所享有的要求吴福娣支付协调费的权利。事实上，诉讼中以及后续的协商过程中，陆亚楠均明确表达了其主张或者处分是施工队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未包含曹江奎所享有协调费。因此，曹江奎有要求吴福娣支付协调费的权利，该权利并未因陆亚楠已主张过工程款而丧失。吴福娣上诉认为曹江奎并非合同主体，陆亚楠已放弃了相关权利，曹江奎无权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协调费已经具备支付条件的理由，一审法院已充分论述，上诉人吴福娣主张其尚未收到上家款项理由，不能作为拒绝向曹江奎支付款项的理由。关于上诉人吴福娣请求延期审理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其向警方报案的证据，故本院对该延期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福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福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徐 达审判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