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益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西新区月桂北路8号2幢。 法定代表人：陈胜，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浪平，女，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美群，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邦龙，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康市鑫恒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清塘下村工业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胡仁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金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三马路45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朱金通。 上诉人永康市益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远公司）、林浪平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鑫恒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公司）、永康市金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远公司、林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鑫恒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将林浪平列为原告并判决其承担返还定金的责任错误。在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土地的所用权人是益远公司，该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也是益远公司，林浪平代表公司与鑫恒公司签订合同，故本案主体是益远公司。二、原判认定，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其未告知鑫恒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重要事项，且该事项事关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错误。首先，转让合同明确转让标的是其厂区内按永康市人民政府规定，并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设计的地块上待建造的厂房，而非其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其次，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标的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及待建厂房的造价。再次，根据转让合同约定，鑫恒公司交纳的定金是保证厂房能按合同附件要求顺利建造，而且该定金存放在金通公司12个月，转让款在厂房建成并可办理过户手续后26天内交付。可见，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目的是双方按合同附件交易厂房平面图建造厂房并进行买卖，而其整块土地使用权，共计30亩土地的查封不影响转让标的的建造。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未适用合同法中的定金条款，判令其返还20万元定金，依据不足。四、转让合同约定，鑫恒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10日内付足200万元定金，但鑫恒公司至今只交付20万元，显属违约。益远公司、林浪平已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土地平整，为建造厂房做了很多前期工作。鑫恒公司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其巨大损失，因此依法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另，其保留向鑫恒公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的权利。 鑫恒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判的主体认定问题。转让合同商谈过程中均由胡仁标、林浪平及其代理人洽谈，益远公司仅加盖公章，合同落款上也由林浪平作为出让人方。林浪平在商谈合同过程中以债权人自居，且向其提交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该证据虽然因属于复印件，原判未予认定，但属实。故原判认定林浪平为合同一方正确。二、原判认定林浪平、益远公司未告知鑫恒公司而构成违约正确。一审中，林浪平、益远公司明确未在签订合同时告知涉案土地已被查封，也无法讲清如何使合同安全正常的继续履行，因此鑫恒公司有不安抗辩权。三、原判已经引用与定金条款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适用法律正确。四、因为整块土地被查封，其中一小块当然也因被查封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未给林浪平、益远公司造成任何损失。 金通公司未予答辩。 益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方于2020年6月6日签订的二份转让合同；2.没收鑫恒公司交付的20万元定金；3.鑫恒公司支付其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4.诉讼费用由鑫恒公司、金通公司承担。 鑫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林浪平、益远公司双倍返还鑫恒公司定金40万元；2.益远公司、林浪平支付鑫恒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由益远公司、林浪平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林浪平、益远公司与鑫恒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二份，约定：将坐落于浙江省永康市现代农业装备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地块3号、4号地块（包含建筑物、构筑物、用水用电设施等）转让给鑫恒公司，土地使用权按26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造价约110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鑫恒公司应各付定金400万元（两份合同共800万元）至金通公司监管账户（签订合同后十日内支付200万元，建筑工程队进场施工15日内支付200万元）；如林浪平、益远公司违约，则鑫恒公司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如鑫恒公司违约，则林浪平、益远公司有权没收定金。 2020年6月11日，鑫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怀疑林浪平是否有权处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以及合同是否能顺利履行，与林浪平联系要求洽谈，林浪平未有回应。同日，鑫恒公司向金通公司账户支付定金20万元。6月13日，鑫恒公司与林浪平的委托代理人吴景明联系，要求林浪平签署《承诺函》，保证其持有对益远公司的合法债权，但林浪平未予出具。另查明，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法院查封。益远公司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5万元，鑫恒公司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益远公司、林浪平与鑫恒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二份转让合同，予以支持。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林浪平、益远公司未告知鑫恒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重要事项，且该事项事关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鑫恒公司对林浪平是否有权处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及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产生合理怀疑，要求林浪平补充说明，但林浪平未予理会。在此前提下，鑫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定金，其行为不构成违约。故益远公司、林浪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鑫恒公司诉请要求益远公司、林浪平双倍返还定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于鑫恒公司要求林浪平、益远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由于该律师费属于违约金请求，鑫恒公司已经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且其并无证据表明双倍返还的定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不予支持。一审中，双方均确认鑫恒公司支付给益远公司、林浪平的20万元定金尚存于金通公司，金通公司亦同意20万元直接从该公司支付，故为减轻诉累，确定由金通公司返还鑫恒公司定金20万元，由益远公司、林浪平返还鑫恒公司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林浪平、益远公司与鑫恒公司于2020年6月6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合同》；二、由林浪平、益远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鑫恒公司定金20万元；三、由金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鑫恒公司定金20万元；四、驳回林浪平、益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鑫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林浪平、益远公司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63元（已减半收取），由益远公司、林浪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益远公司、林浪平负担3650元，由鑫恒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中，鑫恒公司、金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林浪平、益远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金通公司为益远公司与鑫恒公司的转让合同提供居间，收取20万定金也是受益远公司与鑫恒公司委托，故林浪平与本案无关。鑫恒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与吴景明通话的录音，支付定金是由林浪平提出，故林浪平与本案相关。林浪平、益远公司起诉时要求主张没收定金，故林浪平对交付定金知情。其同意金通公司收取的定金由该公司返还，但双倍返还部分应由林浪平、益远公司共同负担。本院认为，金通公司为涉案转让合同提供居间服务，受委托收取、保管20万元定金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证明林浪平与本案无关，待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在涉案二份《转让合同》的首部，林浪平与益远公司均是以并列的形式出现在出让人处，二者之间以“/”相隔，在“林浪平”的下方依次分行记载林浪平的住址、公民身份号码、联系号码，在“益远公司”的下方记载法定代表人是陈胜，在转让合同的落款处林浪平与益远公司仍是并列状态出现。可见，林浪平与益远公司均系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纵观二份转让合同的内容以及转让事宜的协商过程，也均不足以证实林浪平系代表益远公司签订合同。原判追加林浪平为原审原告，并无不当。林浪平、益远公司上诉所提原判将林浪平追加为原审原告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 其次，转让合同明确记载，鑫恒公司受让的是占地均约5000平方的3号和4号地块及可能增减的建筑物、构筑物、用水用电设施等其他附属设施；转让价款计算方式是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乘以土地使用权单价与房屋建筑面积乘以房屋建筑单价之和。可见，鑫恒公司受让的不仅是房屋，更主要的是土地使用权。同时，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其上的不动产应一并处分。因此，益远公司整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显然直接影响鑫恒公司受让3、4号地块目的的实现。而转让合同约定，林浪平、益远公司的义务有“为实现本合同目的而应承担的其他义务。保障乙方（鑫恒公司）受让资产无其它纠纷。”等。因此，林浪平、益远公司负有及时告知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情况的义务。然，在鑫恒公司对林浪平是否有权处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及转让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产生合理怀疑后，要求林浪平予以说明，但林浪平仍未予理会。鑫恒公司基于前述情况，在约定的定金支付时间内仅支付20万元，并中止履行支付其余定金的义务，于法有据。林浪平、益远公司违反双方约定的告知义务，系违约。林浪平与益远公司所提原判认定签订转让合同时，益远公司、林浪平未告知鑫恒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事项，构成违约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根据转让合同约定，鑫恒公司交纳定金系双方履行合同的履约保证，现林浪平、益远公司违约，根据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林浪平、益远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林浪平、益远公司上诉所提原判判令林浪平返还定金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 次之，林浪平、益远公司存在违约，而鑫恒公司在约定的定金支付期限内已提出异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鑫恒公司有违约，故林浪平、益远公司所提因鑫恒公司违约造成其巨大损失，鑫恒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林浪平、益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元，由上诉人林浪平、永康市益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审 判 员  王小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