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波，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林，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根精密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8732231XN。法定代表人：吕书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双D港辽河东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0940452F。法定代表人：陈永开，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双D港辽河东路100号。负责人：刘江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用技术集团大连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东路100号-东区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MAOYKTWE4K。法定代表人：魏华亮，该公司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顺，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海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1827295F。法定代表人:申常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元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华根精密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根公司”）、被上诉人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数控公司”）、被上诉人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机床集团管理人”）、被上诉人通用技术集团大连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初9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元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林，三被上诉人华根公司、机床数控公司、机床集团管理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通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顺，原审第三人金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元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李元波受让的债权系依据原审第三人金园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根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华根公司于2018年7月5日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并指定破产管理人，其后管理人没有通知原审第三人金园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至今仍实际占有使用金园公司出租的厂房。原审以《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系持续性合同，管理人虽没有书面通知第三人金园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华根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厂房的事实行为表明华根公司决定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合同可使华根公司受益，扩大破产财产的范围，进而使得全体债权人受益。上诉人李元波受让的债权包括破产重整受理之前的普通债权和破产重整受理之后的共益债权两类不同性质的权利，破产受理日之后的债权属于共益债务。原审法院认定破产案件受理后产生的共益债务不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且共益债务无须向管理人申报的，而是可以随时清偿；原审法院应区分上诉人债权为普通债权和共益债务，释明上诉人变更诉请并就共益债权部分审理本案。华根公司、机床数控公司、机床集团管理人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破产法是特别法，破产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应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通用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金园公司述称，这个合同最初是和管理人签订的，当时的印章是管理人控制的，所以我司认为管理人应该对这个租金负责；现在通用机床使用，上诉人最新拍摄的照片能够显示出“通用”的各种字样，故我们认为从2018年1月开始，这个合同就一直没有解除，包括管理人和通用公司应该承担这些租金，该债权已转让给了李元波，企业重整不是不支付租金的理由，公司内的人员和设备都没有改变，故被上诉人应该直接支付租金。李元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华根公司立即偿还原告租金16,301,480元及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机床数控公司、被告机床集团管理人、被告通用公司对被告华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7月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破15-37-1号民事裁定书，对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华根精密机床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集团型关联公司适用实质合并重整方式进行审理。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担任上述二十七家公司共同管理人。一审法院并于同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了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的公告，通知各债权人应于2018年8月4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4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破11-2号公告，裁定批准大连机床系列企业重整计划并终止华根公司等的重整程序。2020年3月11日，金园公司与李元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金园公司与华根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项下截至2020年2月29日华根公司欠付金园公司的租金16,301,480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债权转让给李元波。李元波于2020年8月12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6,301,480元，管理人对该债权正在审查期间，并未出具债权表。李元波主张，上述债权分为两部分，破产案件受理前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破产案件受理后的债权属于共益债权，共益债权无须向管理人申报，可以随时要求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债权人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前提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本案中，机床集团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正在审查期间，并未就原告申报的债权作出债权表，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的前提并不存在，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本案中，金园公司与华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机床集团系列破产案件受理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书》尚未履行完毕，机床集团管理人有权决定该合同解除或继续履行。机床集团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并未通知金园公司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书》，视为《厂房租赁合同书》已经解除，并不产生《厂房租赁合同书》项下所述租金，即李元波所称破产案件受理后产生的共益债权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李元波以案涉主债权已经转让为由，要求华根公司履行给付租金义务，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元波的起诉。原告李元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9,609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元波向本院提交2021年1月15日拍摄的案涉租赁厂房的现场图片，拟证明自案涉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一直由华根公司及通用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厂房之事实。被上诉人华根公司、机床数控公司、机床集团管理人质证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显示与华根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属程序性审查，而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属证明案件实体问题的证据，不属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评价。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本案。第二，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属程序性审查，不应对本案的实体性问题进行评价，而一审法院第4页至第5页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对案涉共益债权是否存在进行实体性评价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其已经向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但管理人尚未对案涉债权作出是否确认的结论，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元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云峰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窦新萌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