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址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土城街64号1单元7层2号。法定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皓，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雷安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2号510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洪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雷安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24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三份《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阶段性隐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单》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受让了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不能认定双方已经确认工程量结算的事实、未安装风机等理由不能支持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质量验收单》不足以证明大连博煜公司受让了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的关于案涉工程的权益义务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大连博煜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合同》，在该工程合同的首页及尾页均加盖大连博煜公章，并加盖骑缝章，可以确认该工程的施工主体就是上诉人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次，该三张质量验收单“施工单位”一栏中均特别载明了原施工单位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且在后面标注了上诉人公司名称并在上诉人公司名称上面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公章，“施工情况说明”一栏中均有项目经理景某签名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公章；“监理工程师意见”一栏中均有监理工程师的签字并加盖项目监理单位即中辽国际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法库风电监理项目部项目印章；“公司意见”一栏中均有被上诉人专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法库办事处的印章。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上诉人继受了案涉工程项目建设施工合同项下原施工单位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均是认可的。《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已施工工程的内容同时也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第二、关于不能认定双方就施工工程结算达成合意已经确认工程量结算的事实：首先，《质量验收单》经过上诉人公司盖章及该工程负责人签字、监理公司盖章及监理工程师签字、被上诉人公司盖章及专项负责人签字表明已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并对《质量验收单》上的显示的施工单位、施工数量、风机功率等内容予以认可。其次，根据《工程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10KW，施工价款2万元台；5KW，施工价款9千元台；3KW，施工价款7千元台、第二条第2项、第4项(分阶段性施工合同价款=本合同标准价款阶段性施工数量；)、以及《验收通知单》中标明的施工数量、风机功率可以确认工程价款。即：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9日进行《3KW风机基础施工及安装》，完成施工基础数量50基，50基7千元台=35万元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20日进行《5KW风机基础施工及安装》，完成施工基础数量100基，100基9千元台=9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4日进行《5KW风机基础施工及安装》，完成施工基础数量29基，29基9千元台=26.1万元35万元+90万元+26.1万元=151.1万元，以上施工合同价款总计151.1万元，除去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5万元，还有136.1万元尚未支付。至于风机尚未安装需要明确的是，风机未安装原因是被上诉人并未采购风机，根据《工程合同》第二条第6项关于承包方式的约定，上诉人只进行原材料、劳务作业施工承包，而不包括购买风机。即使被上诉人采买了风机，根据《工程合同》关于承包方式的约定及风机安装的技术性、专业性等特点及行业惯例，也都是由风机购买厂家负责安装，上诉人配合厂家安装。退一步说，每台风机安装需要上诉人出多少人工费用也是通过行业惯例等可以预估评测的，该安装费的数额与应付的已完工工程款数额相比明显差之甚远，不能因此剥夺了上诉人取得工程款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以《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单位为沈阳泉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景某)非上诉人公司、《工程合同》中无施工保证金的约定未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由不支持被告返还施工保障金30万元，对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首先，《收款收据》、《POS机签购单》及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景某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7年9月18日，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以自己的农行卡向被上诉人刷卡支付了30万元的施工保证金。《收款收据》显示该收据付款单位为沈阳泉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景某)，付款人为景某，列明的收款事由为“3、5、10KW风机工程施工保证金”，并在收款事由处加盖被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因为上诉人承继了沈阳泉昊工程造价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所以上诉人要求返还的30万元，就是其项目负责人景某交付的30万，该30万元的性质无需质疑。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同意解除《工程合同》，那么相应地施工保证金同时也应予以退还。三、被上诉人承认《验收通知单》上审批人张军为其公司在法库项目的负责人，但其对法库办事处的印章真实性及被上诉人专项负责人王迪及员工管洪亮的身份不予认可这一情况，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向该工程的监理公司中辽国际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调取其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的《委托监理合同》并向该公司相关人员了解涉案工程的监理情况，以此证明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及《验收通知单》是真实的、已完工的工程质量经验收全部合格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已完工工程的价款达成一致的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申请不予核实调查，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明，进而作出不支持上诉人诉请的判决，使上诉人的合法合理诉求及权利，未能获得支持和保护，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沈阳雷安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价款未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无法向其支付工程款，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当中未就保证金事项进行约定，我方也从未要求过上诉人支付保证金，上诉人主张退还与事实不符。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微风发电10KW5KW3KW基础施工及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2.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361，0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361，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案外人景某向雷安特公司转账支付300,000.00元。同日，雷安特公司为沈阳泉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景某）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数额叁拾万元（300,000.00元），收款事由：3.5.10kW风机工程施工保证金，出纳田雪签字，交款人景某签字。2017年12月7日，发包方（甲方）雷安特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大连博煜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一份，工程名称：微风发电基础施工工程，工程概况：微风发电10kW/5kW/3kW基础施工工程，工程类别：基础建设与整机安装，工程地址：法库县，工程规模：10kW200台、5kW300台、3kW2000台，施工价款（土建及安装）：10kW20,000.00元/台、5kW9000.00元/台、3kW7000.00元/台，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2017年12月18日，雷安特公司法库办事处发出《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三份，施工内容包括5kW及3kW风机基础施工及安装，完成施工基础数量（基）包括：5kW合计129基、3kW50基，通知单加盖雷安特公司法库办事处公章，项目负责人：景某签字；发单人：管洪亮、审批人：张军签字。2020年12月6日，雷安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大连博煜公司施工部分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质量鉴定；2020年12月7日，大连博煜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摇号选定鉴定机构，经选定由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雷安特公司的申请进行质量鉴定，由公信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大连博煜公司的申请进行造价鉴定。2020年12月31日，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退鉴说明》，因委托事项超出技术服务能力，委托书予以退回。2021年1月13日，公信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退卷申请》，因鉴定所需图纸等资料截至到2021年1月13日双方未提交给法院进行质证，故无法鉴定，予以退回。另，张军为时任雷安特公司法库项目负责人，现已经离职，雷安特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数次要求原告施工现场负责人到庭接受询问及参与庭审调查，但至开庭之日原告施工现场负责人均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答意见及庭审审理情况，双方争议焦点为：（1）雷安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2）300,000.00元款项性质及返还依据。（一）关于雷安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问题。对此，大连博煜公司提供《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各三份及《工程合同》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过验收，雷安特公司应支付阶段性工程款1,361,000.00元，雷安特公司则以双方未就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达成一致不具备付款条件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庭审前，大连博煜公司和雷安特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和质量问题分别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分别以超出能力服务范围和双方均不能提供施工图纸而退鉴致鉴定不能。因此，由于没有相应的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和质量问题作出鉴定意见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本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审理情况，进行客观、综合地分析判断，综观大连博煜公司所举示的《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及《工程合同》，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大连博煜公司与雷安特公司就施工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大连博煜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就施工工程结算达成合意的事实。《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及《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上载明的施工起止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20日，作为雷安特公司法库项目负责人张军在《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上审批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在最后一栏“公司意见”，既加盖了雷安特公司法库办事处印章，又有项目负责人王迪的署名，落款日期显示为2017年12月7日，表明《工程合同》订立后十余天就对如原告主张的1,361,000.00元的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令人生疑。大连博煜公司诉讼代理人对此解释理由为，大连博煜公司系受让在先的施工方案外人沈阳泉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并以《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上施工单位一栏显示：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博煜公司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该质量验收单系大连博煜公司作为施工方向法庭举示的意在证明该案涉工程已通过质量验收，其不足以证明大连博煜公司受让了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的关于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的事实，此其一。其二，雷安特公司对质量验收单上盖有雷安特公司法库办事处的印章真实性及王迪、管洪亮的员工身份均不予认可，对此，大连博煜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雷安特公司对《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上签批人张军的身份不持异议，但该份证据与《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未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据此推论出双方已确认工程量结算的事实。其三，退一步讲，即使雷安特公司法库办事处印章及王迪、管洪亮身份属实，也不能得出双方已确认工程量结算的事实。理由是：大连博煜公司与雷安特公司2017年12月7日签订《工程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下施工价款包括土建及安装，第二条第4项，分阶段施工合同价款＝本合同标准价款×阶段性施工数量，第2项本合同标准价款为单台风机施工价款，上述条款表明施工合同价款系依据施工数量乘以单台风机施工价款计算而来的，而单台风机施工价款包括土建及安装。本案中大连博煜公司所主张支付1,361,000.00元工程款即是根据合同中约定方法计算的。本案庭审中，大连博煜公司承认对于风机部分并未安装。如此，大连博煜公司在未对风机安装情形下仍然以单台风机施工价款方式来主张工程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对于大连博煜公司所提交的《阶段性施工验收通知单》及《阶段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单》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对工程量结算已经进行确认的事实，进而亦不能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主张。（二）关于300,000.00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原告大连博煜公司主张《工程合同》既已解除，其所交施工保证金应予返还，并提交了《收款收据》及交费记录等凭证予以证明。雷安特公司则否认不应返还，理由是：双方之间《工程合同》中并未约定施工保证金事项。本院认为，《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付款单位为沈阳泉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景某），并非大连博煜公司，且大连博煜公司所主张的施工保证金实为履约保证金，由于大连博煜公司为证明返还300,000.00元款项的主张所举示《收款收据》系复印件，雷安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双方订立的《工程合同》中确无施工保证金的约定，大连博煜公司虽然提交了交费记录，但也仅能证明缴费的过程，并不能据此认定所交款项为施工保证金，即使如原告主张双方工程合同已解除，由于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所以大连博煜公司关于返还300,000.00元款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予以支持。鉴于原告于本案庭前会议召开期间主张解除《工程合同》，雷安特公司亦予以同意，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于2020年11月30日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雷安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微风发电10kW/5kW/3kW基础施工及安装工程合同》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9.00元，由原告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款收据和POS机签购单原件（一审提供的复印件），拟证明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以自己的农业银行账号向被上诉人公司刷卡支付了30万元的施工保证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关的收款收据及POS机的转账凭据；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景某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全程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程序，证明博煜公司受让了泉昊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我方并未要求过上诉人向我方支付保证金，并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扣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该收据记载的付款单位并非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财务专用章我方需要回去核实是否我公司印章；对于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我方并未与泉昊认定过任何的施工合同，2017年12月7日与上诉人签订过施工合同，并且因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部分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施工，致使工程搁置双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过结算，合同中约定的施工价款包含基础土建、安装施工，现在风机并未安装，我方无法向其支付任何施工费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已经受让了沈阳泉昊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的问题，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权利义务的受让，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问题，因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证人景某出庭作证，景某陈述其先后挂靠在泉昊公司及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现上诉人主张全部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本院无法支持，可由景某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施工保障金的问题，该30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景某向被上诉人支付，现上诉人作为主体来主张该3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9元，由大连博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王彦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