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龙，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纯伟，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宾满族自治县公路工程段，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和平街。法定代表人：唐治国，该工程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公路工程段（以下简称新宾公路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租金3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5月16日，被上诉人与新宾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将预制件在内的房屋、设施及附着物等全部作价由政府征收。上诉人租赁的预制件厂在2012年5月16日之后，已不属于被上诉人。2、动迁补偿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不享有预制件厂场地的使用权，相关设施及附着物也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应属于征收单位新宾县人民政府享有。新宾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达成动迁协议后，上诉人即使占用场地也是占用政府的场地，与被上诉人无关。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先补后迁”，由于被上诉人拒不将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给付上诉人，上诉人未能迁出，万般无奈下，上诉人于2017年提起诉讼，向被上诉人主张动迁补偿款。如果被上诉人及早给付补偿款上诉人便不会迟迟不迁。过错在被上诉人。二、原审遗漏第三人，程序有误。上诉人在动迁协议签订后，所占用的场地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而是新宾县人民政府。租赁关系主体发生了变更，被上诉人主张动迁协议达成后的租金系不当得利。即使上诉人应给付租金也应给付新宾县政府而不应给付被上诉人。新宾县人民政府是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未通知新宾县人民政府参加诉讼，明显程序上存在错误。新宾公路段辩称，一、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动迁部门的要求及自身企业经营需要并未立即将动迁资产交付给动迁人，被动迁的资产仍然由答辩人继续完成使用并收益，（2017）辽0422民初196号判决判令上诉人从租赁预制件厂中迁出，但上诉人于2020年6月份才从预制件厂迁出，将承租厂房场地交付给答辩人使用，在2020年秋天答辩人按照动迁部门的要求将被动迁的资产交付给了动迁人。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07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一直履行至2014年8月28日，也就是停电当日，那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仍然负有给付租金的义务，因为该合同一直实际履行，虽然答辩人与动迁办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但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并没有解除，故上诉人应当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新宾公路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龙给付租金14.383513万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海龙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新宾公路段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新宾县交通局。业务范围为公路建设提供相关服务等。李海龙系新宾公路段的职工。2007年4月20日新宾公路段与李海龙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决定，新宾公路段（甲方）将所属预制件厂承包给本段职工李海龙（乙方）经营，每年租金为伍万元（50,000.00元），同时将预制件厂库存的涵管、河沙和路沿石作价人民币壹拾叁万元（130,000.00元），一次性卖给乙方。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乙方要在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形式一次交清，同时规定下列条款共同信守：1、乙方必须依法经营，其产品质量必须符合上级交通部门规定的标准，如出现质量问题和违法事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不退租金，一切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2、乙方必须安排原预制件厂8名本段职工上岗就业。预制件厂歇业期间，乙方要按段里标准发给职工生活费……。3、乙方所进行的厂房和设备改扩建工程必须事先经甲方同意方可进行，承包期满后乙方投入的设备无偿撤出。4、乙方要做好防火防盗和安全生产工作……。5、甲方协助乙方开展生产工作、处理好工商、税务、水利等有关部门关系，创造良好的生产环境。6、甲方帮助乙方向交通行业和其他市场推销产品，并不收取费用。7、……。8、甲方提供的厂房和设备乙方要注意保护和维修，如有损坏乙方要按原价赔偿。9、本合同规定租期一定三年，即：自2007年4月20日起至2010年4月20日止。每年4月20日交纳本年的租金50,000.00元。如乙方拒交租金，甲方要收回承包权。附：①设备和工具明细②预制件厂职工名单。新宾公路段预制件厂工人名单：董延飞、李纯生、马春祥、杨传明、张玉凤、孙艳香、申云燕、康立柱，上述工人由预制件厂承包人李海龙负责安排就业，并按段里职工规定进行管理。新宾公路段时任段长安伟、李海龙分别签名予以确认。同时双方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李海龙）因生产需要所进行的厂房改扩建工程必须事先向甲方（新宾公路段）打报告，经甲方准许后进行。2、乙方因厂房改扩建投入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承包期满后，乙方要恢复厂房原貌。3、甲、乙双方不准无故终止合同，如违约责任自负。李海龙于合同签订当日交纳18万元，包括2007年度厂房租金5万元，原材料13万元。2008年4月22日李海龙交纳2008年度租金2万元。另查明，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合同，但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李海龙继续租赁预制件厂进行生产经营。2012年1月份，新宾县房屋征收补偿办欲对新宾公路段进行动迁。2012年5月16日，新宾县房屋征收补偿办与新宾公路段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动迁补偿协议签订后，新宾公路段与李海龙继续履行承包协议，李海龙继续经营预制件厂并占用场地，直至2014年8月因动迁需要，动迁地段需停电停水，双方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期间，李海龙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职工生活费。后李海龙未因动迁而迁出预制件厂厂区，多次索要动迁补偿款，双方协商未果后李海龙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补偿款。新宾公路段提出反诉，要求李海龙给付从2008年拖欠至今的租金及工具租赁补偿费，后新宾公路段于2017年10月13日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04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海龙与新宾公路段于2010年4月21日起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并给付李海龙补偿款19.8819万元，同时要求李海龙从预制件厂中迁出，并将纳入征收补偿范围的设备交付给新宾公路段。2020年7月份，双方按照判决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再查明，（2017）辽0422民初196号民事案件中，在3月7日的庭审笔录第10页、5月12日的庭审笔录第12页，李海龙均自述预制件厂一直经营至2014年8月28日停电之时，之后就不生产了，但是还卖产品，判决书中对此事实已经予以确认。又查明，李海龙租赁预制件厂主要用于生产水泥制品，生产出来的产品部分销售给新宾公路段，本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新宾公路段尚欠李海龙货款15.283287万元未付，且双方均同意在未付租金中予以抵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新宾公路段与李海龙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补充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承包合同内容看，双方约定李海龙租用新宾公路段的厂房、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应向新宾公路段支付租金，该承包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性质，李海龙与新宾公路段之间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书面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07年4月20日起至2010年4月20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但仍按原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均可随时解除。而在此期间，新宾公路段及李海龙均未提出解除合同。2014年8月28日动迁导致停电后，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继续实现，承包合同自动解除。故李海龙与新宾公路段实际履行的合同截止日期应认定为2014年8月28日。关于李海龙辩称判决书判令合同解除日期为2010年4月21日，只同意交纳2010年4月20日之前的租金一节，因李海龙对判决书判项内容理解存在误区，且（2017）辽04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实际履行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停电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现李海龙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且其在196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亦自述上述事实，故对李海龙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解除日期应为2014年8月28日。现李海龙交纳了2007年度租金5万元，交纳2008年度租金2万元，尚欠2008年度租金3万元、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租金各5万元及2014年度租金1.6668万元，共计29.6668万元租金未付。因双方均同意用新宾公路段尚欠李海龙的货款进行抵顶，故李海龙应再给付新宾公路段租金14.383513万元，故对新宾公路段要求李海龙给付租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请，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对征收补偿款及租金问题各执一词，补偿款问题双方于2020年7月份予以解决，后新宾公路段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海龙给付租金，故对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李海龙应从2020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租金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关于李海龙辩称新宾公路段应给付李海龙生活费且应返还为新宾公路段垫付给职工的生活费一节，因李海龙生活费问题在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且李海龙系新宾公路段职工，李海龙要求给付生活费并返还多垫付的其他职工的生活费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新宾公路段不同意返还或抵顶租金，故李海龙需另行处理。为维护诚信原则，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宾满族自治县公路工程段租金14.383513万元，并从2020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租金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李海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4197元，由李海龙负担，随上述款项的给付期限一并付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海龙申请证人贺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动迁资产属于征收办公室代县政府来管理。被上诉人新宾公路段质证意见：该证人是个人出庭作证，不能代表县动迁办作证。被上诉人新宾公路段提交新宾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新宾满族自治县房屋征收补偿办于2012年5月16日同新宾公路段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根据动迁实际需要，被动迁的资产并未实际交接，一直由新宾公路段看护管理、使用，收益归新宾公路段所有和支配。上诉人李海龙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成立，动迁资产被征收后使用及收益归国家所有，而且因为新宾县动迁办没有向我支付补偿款，所以征收工作没有结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海龙是否应向新宾公路段支付2012年5月16日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行政机关征收土地及房屋等不动产的行为并非是单一独立的具体行为，是由人民政府的批复、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征收补偿决定和强制搬迁决定等系列行政行为组成，只有在征收补偿决定或征收行为实施终了，征收行为产生确定力时，被征收人才丧失对征收标的物的所有权。就本案而言，在行政机关作出征收决定后，案涉动迁资产并未实际交接，而是由李海龙对租赁房屋继续占有经营，同时新宾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亦出具证明证实动迁资产在2020年8月交接前由新宾公路段管理、使用、收益，因此新宾公路段有权向李海龙收取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新宾公路段要求李海龙给付租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海龙提出追加新宾县政府为第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70元，由上诉人李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郭 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