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会玲，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诚，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卓码公司与李志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改判确认卓码公司不需向李志诚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3.由李志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志诚系卓码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即山东云微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微智公司）的劳务人员，并非卓码公司的员工。卓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志诚的工资发放、所属领导等均非卓码公司。云微智公司与卓码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其部分人员虽有利用卓码公司办公条件和办公环境的情形，但双方的劳动法律关系是完全不同的。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不当，认定卓码公司与李志诚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基本事实，判决卓码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依法无据。一审认定给李志诚发放工资的徐静是卓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从而认为是由卓码公司向李志诚发放的工资不能成立。因为卓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徐静并非是卓码公司的股东也非其他管理人。而徐静是云微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经在一审中出具了书面证明，证实李志诚的工资是由该公司发放，并且承认李志诚系其劳务人员，所以一审认为卓码公司与李志诚存在劳动关系不是事实。李志诚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卓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卓码公司不需向李志诚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诚于2019年8月5日到卓码公司工作，从事技术部实施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卓码公司未给李志诚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3月4日李志诚向卓码公司邮寄送达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卓码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3月5日卓码公司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12月期间，李志诚工资发放情况为：275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2625元。另查明，李志诚因与卓码公司劳动争议，于2020年3月11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875元；2.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6250元；3.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4.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2019年9月2日至11月25日共45天出差补助2250元。该委经审查，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20]第271号裁决书，裁决：一、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二倍工资差额17461.20元；二、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工资6250元；三、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四、驳回李志诚的其他仲裁请求。卓码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李志诚申请仲裁时，虽未就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提起仲裁请求，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系本案争议的基础，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合并审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志诚主张自2019年8月5日入职卓码公司，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至2020年3月5日，卓码公司签收其邮寄送达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提交其考勤记录、钉钉请假、加班申请，与谢恩廷、耿晓的微信、QQ聊天记录、公司会议录屏等证据予以证实。卓码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李志诚系软件专业技术人员，上述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均有原始载体或录屏，卓码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载明内容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李志诚接受卓码公司的管理，李志诚提供的劳动是卓码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李志诚工资由卓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舸之妻徐静发放，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卓码公司主张李志诚系云微智公司派驻其公司的务工人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志诚系云微智公司的务工人员，及徐静向李志诚支付的工资系代云微智公司支付，且与前述认定事实相悖，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志诚主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正常为卓码公司提供劳动，卓码公司应向其足额发放工资。卓码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应以考勤记录为准，李志诚自2020年1月17日后未进行考勤。结合李志诚提交的钉钉系统截图显示、卓码公司工作群中关于春节假期结束后疫情期间下发的通知、李志诚远程培训的录屏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期间，李志诚为卓码公司提供了劳动。卓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卓码公司应当向李志诚支付该期间的工资6413.79元（3000元/月×2个月+3000元/月/21.75天×3天）。李志诚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项仲裁裁决结果，故一审法院支持卓码公司向李志诚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工资6250元。卓码公司主张不向李志诚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志诚于2019年8月5日入职卓码公司，卓码公司未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一个月内与李志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李志诚支付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633.62元（3000元/21.75天×20天+3000元+3000元+2625元+6250元）。李志诚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项仲裁裁决结果，故卓码公司应向李志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461.20元。卓码公司主张不向李志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因卓码公司存在未给李志诚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的情形，李志诚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卓码公司应当向李志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卓码公司主张不向李志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志诚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志诚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工资6250元；三、原告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志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461.20元；四、原告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志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五、驳回原告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卓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志诚提交的考勤表、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李志诚在卓码公司工作，接受卓码公司的用工管理，从事卓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志诚的工资通过卓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舸妻子徐静的银行账户发放，李志诚与卓码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条件，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卓码公司主张李志诚系案外人云微智公司的劳务人员，并提交了云微智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明，但李志诚并不认可，且卓码公司与云微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两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该书面证明的证明力不足，故对卓码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卓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卓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