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永兴街2号。法定代表人：郑金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于煜，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朝鲜族，该公司经理，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年喜，男，195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博，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石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年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沈中民三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辽民监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金石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于煜、李娜，王年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博、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石鑫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0]沈中民三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驳回王年喜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已查明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就现有证据来看，案涉2006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系柳德高、王年喜恶意串通形成，属于法定的无效情形。王年喜没有真实出资，出资凭证系伪造，王年喜出资凭证即95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出纳、会计两栏的签名均为伪造，收款人处所加盖的“金石鑫房屋开发公司”的条形章在金石鑫公司并不存在。协议签订时间不真实，2006年7月29日金石鑫公司与王年喜签订的协议不可能预见到2007年5月14日决定的金石鑫公司与王年喜合作协议顺延5年的事情。金石鑫公司从未收到过王年喜的投资款，公司财务账簿上也未体现收到过该款项。协议约定双方及公证部门各执一份，但该协议书并没有公证。2.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金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牛文福，但其既未委托柳德高参与本案诉讼，也从未收到过法院的开庭传票及民事调解书，柳德高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委托手续，配合王年喜作虚假陈述，故意损害金石鑫公司的利益，形成的调解协议应属无效。3.王年喜重复诉讼，民事调解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王年喜的第一项诉求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了，撤销了双方协议内容有效的判决条款，故王年喜的第一项诉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年喜曾于2009年3月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年喜与金石鑫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该案已经经由一、二审，且二审已经撤销了一审确认该协议有效的判项，本案中王年喜再次以同样诉求提出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此外，王年喜与金石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转让了收益的权利，并没有转让附随的义务，金石鑫公司作为投资方，负有附随的建设义务仍有消防、通风、人防等建设没有完工，王年喜与金石鑫公司签订的协议未将义务一并概括转移，侵犯了辽宁中医药大学的利益。4.王年喜的转款不是投资行为，而只是单纯的借款，双方应为借款纠纷。金石鑫公司与辽宁中医药大学的合作建设项目，王年喜并未参与，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可以确认王年喜的转款是借款而非出资，且在王年喜提供的证据中，有多次要求金石鑫公司及柳德高还款及欠条的证据，而且在转账凭证及收据中也载明借款，足以证明双方不是投资关系，即使是出资，王年喜自述其实际出资为550万元，其也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不应按协议约定享受收益。5.王年喜的第二项原审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06年9月20日至2032年9月20日从法庭开庭审理后的宿费还未发生，故王年喜索要期待利益于法无据。王年喜辩称，本案调解书不符合被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金石鑫公司的再审申请超过法定时效，不应受理。王年喜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金石鑫公司承建的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是金石鑫公司和王年喜共同投资建设的，且因该纠纷一直无法调和，双方诉至法院，金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年喜于2010年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取得了合法且生效的调解书，因此，原调解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至今已经过去10年，没有证据证明金石鑫公司在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调解书后提起过撤销之诉，已经明显超过了法定时效，法院不应受理。2.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审理过程中，金石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德高具有真实完整的代理手续，金石鑫公司出具的授权手续合法有效，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及后果全部归属于金石鑫公司且王年喜依据协议将款项转入金石鑫公司，该公司自认收到了王年喜的出资款项，包括投资款和自有房屋并知晓其出处，金石鑫公司三年前已经就诉争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三年来公安机关并未就本案事实作出任何处理，因此案涉该调解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予以维持。3.本案所涉及的仅仅是研究生公寓楼的投资款，不涉及到教师楼，两者不是关联的项目，不应混为一谈。4.金石鑫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或对不利事实构成自认。金石鑫公司提交了证人郑某的证言，但郑某在2012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担任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其声称因受骗同意调解，恰恰证明了金石鑫公司对本案的存在是知情的，构成自认。其他证人均与金石鑫公司存在利益关联，且均未到庭，故证人证言不具证明力。王年喜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年喜与金石鑫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有效；2.金石鑫公司向王年喜支付2009年至2032年共计23年的住宿费总计2348.3万元；3.金石鑫公司支付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王年喜、金石鑫公司于2006年7月2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年喜对金石鑫公司经营的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项目进行投资，双方共同经营该研究生公寓，合作期限26年，从2006年9月20日至2032年9月20日，金石鑫公司每年向王年喜支付100万元，如宿费上涨，王年喜同样享有上调部分50%。协议签订后，王年喜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住宿费也上调到了每年102.1万元，但金石鑫公司至今为止未支付王年喜研究生公寓住宿费。金石鑫公司称双方共同经营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项目事实存在，但王年喜请求2348.3万元数额不妥，因为辽宁中医药大学是每年给金石鑫公司一次住宿费，而不是26年宿费一起给付的。金石鑫公司同意按约定在9月30日前给付当年住宿费，不同意一次性给付，请求调解解决。本案在本院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当事人2006年7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金石鑫公司给付王年喜2009年到2032年住宿费，每年1021000元，于每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如果遇到宿费价格上调，金石鑫公司应付王年喜价格上调的50%；四、如果金石鑫公司不按照本调解书履行，王年喜可随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四倍给付利息；五、双方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159215元，减半收取79607.5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5年11月7日，辽宁中医药大学（原辽宁中医药学院）与金石鑫公司签订《合作与管理研究生宿舍及部分设施协议书》一份，约定：辽宁中医药大学投入建设用地，金石鑫公司投入建设资金，辽宁中医药大学拥有合作项目建筑全部产权，金石鑫公司拥有合作项目在固定期限内的经营权，合作项目在合作期间内的投资收益归金石鑫公司所有，辽宁中医药大学不参与分配，合作期限20年，合作起始时间为首批学生入住时间，即2006年9月1日至2026年9月1日。2006年10月，《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收王年喜投资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款明细》载明，“一、现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550万元）二、2006年金石鑫开发公司给王年喜纯利润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三、金石鑫开发公司收回王年喜门市房一处（面积373.69平方米，一、二层）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四、2006年王年喜应收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宿费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五、2007年王年喜应收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宿费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合计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该明细上加盖有金石鑫公司印章并有柳德高签名和其个人印章。2006年10月17日，辽宁中医药大学为金石鑫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辽宁中医药大学应每年支付金石鑫公司204.2万元。2007年5月14日辽宁中医药大学与金石鑫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06年8月1日竣工的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原定合作期限为20年，现改为合作期限26年，即2006年9月1日至2026年9月1日改为2006年9月1日至2032年9月1日止，其他事宜按原协议执行。2007年8月1日，金石鑫公司作出《关于将辽宁中医药大学宿费转让给王年喜、李丽君的决定》：“辽宁中医药大学：2006年-2007年我公司在贵校院内建成的研究生公寓，主体十二层，地下一层，建筑面积17680平方米，整个是由王年喜和李丽君两人投资建设的，其投资额两个各占50%。根据以上情况，公司决定将辽宁中医药大学每年给金石鑫房屋开发公司204.2万元宿费直接转给王年喜和李丽君，全权由两人领取每年宿费，即每人每年102.1万元。以上事实有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09）皇民三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09）沈中民（3）终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书、《变更情况查询卡》、《关于将辽宁中医药大学宿费转让给王年喜、李丽君的决定》、《协议书》、《补充协议》、《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收王年喜投资辽宁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公寓款明细》、《合作与管理研究生宿舍及部分设施协议书》、《说明》以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再审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之规定，对生效调解书再审的法定事由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关于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问题。本案原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10年7月9日，调解书送达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依据金石鑫公司提交的该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柳德高为负责人时间为2005年12月21日至2009年10月21日，为唯一股东时间为2009年6月3日至2011年11月2日，即在此期间，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柳德高，因此，柳德高与本案诉讼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该公司委托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较为合理。关于金石鑫公司提出的原审授权委托书不真实问题。本案原审中，金石鑫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上加盖了金石鑫公司的印章，此外，在金石鑫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上亦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对于上述印章的真实性，金石鑫公司予以否认，但认可营业执照与组织机构代码证均为该公司的。此外，该公司认可2007年5月14日金石鑫公司与辽宁中医药大学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该公司并不同意以此为样本对原审卷宗内的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审王年喜与金石鑫公司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违反双方当事人的自愿原则。第二，关于调解协议内容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王年喜的诉讼请求包含确认其与金石鑫公司之间2006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该项诉讼请求与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09）皇民三初字第224号王年喜起诉辽宁中医药大学、金石鑫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年喜此项诉讼请求一致，但该判决认为王年喜与金石鑫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该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诉解决，对于王年喜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审理，因此本案中双方自愿就双方之间的关系达成协议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且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调解协议内容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情形，故本院原审对该调协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金石鑫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