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 负责人：徐金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莹莹，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玉杰，男，系刘莹莹丈夫。 原审被告：王道营，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原审被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华丰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青，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莹莹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及原审被告王道营、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浩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莹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院内、院外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按从事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院内、院外的护理费应为582371.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家里就购买了车号为鲁ＭＷ××××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挂靠在无棣万德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一直由上诉人的丈夫季玉杰驾驶经营运输行业，季玉杰有合格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发生事故后，上诉人的丈夫季玉杰就一直在院内护理上诉人，院外也由季玉杰对上诉人进行护理，因此院内、外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按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却以“季某并非经营其自有车辆从事运输行业，且无工资流水无法确定其护理原告实际损失”的理由予以否认，按城镇无业居民的标准计算，显然有误，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依法撤销予以改判。 人民财险东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季玉杰护理费计算标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季玉杰护理费计算标准。理由如下：一、一审中季玉杰提交了Ａ3驾驶证、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刘彦秋提交了Ｃ1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每一类驾驶证都有相应的准驾车型，同时还有着一些准予驾驶的其他车型，Ａ3驾照可以驾驶的车型有：1.Ａ3驾驶证准驾车型：城市公交车。2.准驾车辆：核载10人以上的城市公共汽车。3.其它准驾车型：Ｃ1（小型汽车）、Ｃ2（小型自动挡汽车）、Ｃ3（农用四轮车）、Ｃ4（农用三轮汽车）。Ｃ1驾照可以驾驶的车型有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微型载货汽车、轻型、微型专项作业车。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季玉杰和刘彦秋若从事交通运输业，只能是驾驶出租车或公交车，而经营出租车或公交车均是需要相关部门核准的，有相应的书面证据，即使给他人开出租或公交车，也应当有劳动（或雇佣）合同、工资发放、社保缴纳的相关证据，而一审中，刘莹莹方并未提交护理人员实际从事交通运输业的相关证据，季玉杰、刘彦秋持有上述驾照和从业资格证，但未必实际从事交通运输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护理人员因护理刘莹莹造成实际收入减少，所以两护理人员护理费均应参照其户籍性质予以计算。二、一审中刘莹莹方并未提交家里购买鲁ＭＷ××××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相关证据，退一步讲，即使其家里确有该车，以季玉杰的驾照和从业资格证也不能自行驾驶，刘莹莹称该车辆一直由季玉杰驾驶经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刘莹莹主张季玉杰的护理费按照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行业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浩物流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 王道营未作陈述。 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支付刘莹莹202784.81元、护理费256481.39元、交通费3000元(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69498.8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判由刘莹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刘莹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自行购物收据，判决认定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应赔付刘莹莹医疗费228147.65元有误。刘莹莹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28日，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开具两张连号发票，一张购买方为刘莹莹、一张则为季玉杰，如均是刘莹莹实际支出的费用，该医院不可能在同日开具两张连号却载明不同姓名的发票，显然，载明季玉杰的那张发票不是刘莹莹支出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承担明显错误；2.首都医科大学的门诊费单据实为4张，门诊挂号单的70元已经开具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东营公司重复赔偿明显错误，2020年4月20日票据载明的119元是甲型流感病毒化验费，而甲流与交通事故无关联，该费用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亦不应承担；3.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费中未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一审判决剥夺了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对刘莹莹医疗费进行非医保用药审查的权利，判决加重了人民财险东营公司的赔付范围，显失公平。根据《人保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责任免除。从刘莹莹的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来看，刘莹莹在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使用了大量非医保用药及与事故无关联性用药，还存在明显的挂床现象，非医保及与事故无关联性用药、挂床期间的所有费用，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均无义务承担赔偿责任。4.刘莹莹主张的自行购物费用，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不应承担。一审中，刘莹莹提交了多张住院期间在院外购买物品的单据，均没有主治医生的医嘱，根本无法证实是刘莹莹因本案事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承担该费用，明显错误。5.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和实际住院天数认定有误。一审中，刘莹莹并未提交刘彦秋在城镇居住或务工的证据，而其户籍证明显示系农村居民，其护理费应该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刘彦秋虽然提供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但未提交事故前实际从事交通运输业的经营性证据，不能证实其收入来源是交通运输业以及因护理刘莹莹实际收入减少，因此，刘彦秋的护理费应该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莹莹在2020年4月20日、4月28日、5月7日均是自前一医院转入后一医院，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比实际住院天数多三天，应扣除3天院内护理费及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数额明显过高，综合刘莹莹的住院治疗时间及地点，人民财险东营公司认可3000元的交通费。综上，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本案作出公正的裁决。 刘莹莹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交通费以及刘彦秋作为运输行业从业人员的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支持，人民财险东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首先对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上诉状所提到的第1、2项的医疗费支出，这是因为刘莹莹在去年就医时，正值疫情严重时期，无论是病人还是护理人员，均需做相应的检测，因此刘莹莹和季玉杰支出的检测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应该予以支持。第1、2项提出的异议的费用都是检测费用。对于人民财险东营公司第3项提出的非医保用药，我方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实这是个侵权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因此其主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其次在一审时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出进行医药费审查应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也是认可我方支出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有关。在二审时向法院提出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该主张不应该予以支持。在第4项理由所称的自行购物的费用是用于购买刘莹莹需要康复用的物品，在一审时我方已向一审法院解释清楚，该支出与本案有关联性，应该予以支持。其第5项理由我方认为是不成立的，因为我方计算的护理天数和实际住的天数是准确无误的。其次护理人员刘彦秋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费，在一审时我方向法院提供了刘彦秋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和行车证，行车证上载明了车辆的所有人为刘彦秋。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彦秋所从事的行业为交通运输业，其误工损失应该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上诉状的第6项，我方认为也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酌情认定相应的交通费有事实依据，特别是刘莹莹从北京治疗完毕后转向惠民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仅这一项费用就支出了交通费用3000元还存在另外的交通损失，因此人民财险东营公司的这一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人民财险东营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浩物流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 王道营未作陈述。 刘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道营、金浩物流公司赔偿刘莹莹各项经济损失2231888.33元；2.判令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道营、金浩物流公司、人民财险东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划分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4月16日6时33分许，王道营驾驶金浩物流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Ｅ7××××／鲁Ｅ××××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惠民县234省道与315省道交叉路口处（惠民县桑落墅镇），与由北向南行驶刘莹莹驾驶的鲁Ｍ3××××大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刘莹莹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道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莹莹无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经刘莹莹申请，双方当事人参与，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莹莹之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24个月；伤后院内均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长期护理；伤后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刘莹莹自受伤之日至伤残鉴定前一日为216天。伤后误工期限24个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浩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Ｅ7××××／鲁Ｅ××××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200万元、挂车5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2020年3月19日至2021年3月18日；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150万元，保险期间2020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8月18日刘莹莹与人民财险东营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人民财险东营公司赔偿刘莹莹医疗费228718.11元。（2020）鲁1621民初4127号惠民县黄河鸿通公交有限公司诉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人民财险东营公司赔偿惠民县黄河鸿通公交有限公司损失160672元。刘莹莹的护理人员其中一人为其弟刘某，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刘某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刘某经营其自有货车从事运输行业，刘莹莹主张其护理费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莹莹的另一护理人员其丈夫季某并非经营其自有车辆从事运输行业，且无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因护理刘莹莹造成实际收入减少，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护理刘莹莹实际损失，认定其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此次事故造成刘莹莹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228147.65元、伙食补助费11450元（50元／天×229天）、残疾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误工费28080元（130元／月×216天）、护理费296617.38元（115.97元／天×229天×1人＋93108元／年÷365天×229天×1人＋115.97元／天×365天×5年×1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14330.5元（刘合俊15年122962.6元＋季学凤16年136328.1元＋季翔3年16038.6元＋季海宇11年69500.6元／季海峰11年6950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7000元（包括救护车费3000元），以上共计1845005.53元。王道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莹莹各项经济损失1845005.53元；二、驳回原告刘莹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6元，减半收取计12328元，由原告刘莹莹负担213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10191元。保全费1500元，由原告刘莹莹负担。（被告将赔偿款及诉讼费汇入原告刘莹莹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惠民县支行账户6222××××2369）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人员季玉杰的护理费，二审庭审中，刘莹莹虽提交了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行政处罚决定书9张，但其处罚时间的跨度为2014年至2018年，并不足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季玉杰实际从事运输行业，且无工资流水、挂靠协议等证据佐证其因护理刘莹莹造成实际收入减少，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刘莹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查，2020年4月20日，刘莹莹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入院治疗，2020年4月28日，刘莹莹转入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治疗。当时正值新冠疫情严重时期，无论是病人还是护理人员，均需做相应的检测，因此刘莹莹和季玉杰支出的有关检测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支持。 关于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费中未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了保险公司不得以超出医保范围为由,拒绝给付受害人保险金，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人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中，人民财险东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莹莹支出的费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人民财险东营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医疗费的主张，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莹莹主张的自行购物费用，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主张上述院外购买的物品因没有主治医生的医嘱,人民财险东营公司不应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刘莹莹提供的收款单据以及刘莹莹病情需要，综合认定其中因本案事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人员刘彦秋的护理费，一审庭审时，刘莹莹提交刘彦秋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能够相互印证刘彦秋经营其自有货车从事运输行业，一审法院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刘彦秋的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刘莹莹在2020年4月20日、4月28日、5月7日均是自前一医院转出，当日转入后一医院，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与实际住院天数相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予以认定。 关于交通费，2020年5月7日，惠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3000元收款收据，收款内容为出诊费，刘莹莹主张其为救护车费，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刘莹莹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合其多次转院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7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莹莹、人民财险东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1元，由刘莹莹负担962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1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 洋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顾丽君 书 记 员 田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