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 法定代表人：艾先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德，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成，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塔建中汇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南城街道乌喀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黄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非，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塔建中汇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建中汇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塔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德、杨敬成，被上诉人塔建中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塔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塔建中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刘福云加盖塔建司208项目部条形章及个人签名与塔建中汇公司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完全是个人民事行为，该合同的内容不能约束塔建司。首先，塔建司208项目部条形章是由刘福云个人私刻的，并未在塔建司进行备案且塔建司并不知晓也未授权；其次，塔建司并未给刘福云书面授权其可以对施工项目签订合同的权限，刘福云仅仅是具体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对外不具有签订任何合同的权利；刘福云持有私刻的项目部条形章与塔建中汇公司以塔建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并不必然对塔建司产生约束力。最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刘福云个人与塔建中汇公司，故本案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能也不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二）刘福云加盖塔建司208项目部条形章及个人签名的欠款确认单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由于刘福云所属的208项目部是独立的工程项目施工组织，并非承担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单位。该208项目部仅代表法人组织完成该项目建设，无权代表法人机构确立债权债务。故208项目部在欠款确认单上加盖的208项目部条形章及个人签名的民事行为无效。由此，塔建中汇公司仅在一审中出示欠款确认单并未举证完成，塔建中汇公司应当将其供应在涉案工程项目中钢材送货单及数量、金额一并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刘福云的签名行为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这种表见代理的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的表象，而且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塔建中汇公司清楚刘福云的身份，仅仅是塔建司208项目部的负责人，并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权限，而且塔建司曾经也是塔建中汇公司的参股股东，双方之间合作多年，2012年至2013年塔建中汇公司的供应钢材均是通过塔建司签订合同和支付货款，从2014年刘福云因经济犯罪被塔建司报案开始调查，刘福云在未取得塔建司的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与塔建中汇公司签订合同和签字欠款确认单，塔建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刘福云与塔建中汇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行为，其目的就是肆意侵害塔建司的合法权益。二、塔建中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如前所述，本案是刘福云与塔建中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主体双方并不涵盖塔建司，该合同的任一条款内容并不约束塔建司。一审法院将合同的全部的权利义务转嫁给塔建司，完全背离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让原本没有合同法律关系的塔建司承担违约责任，严重地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对塔建司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该案件的裁判结果完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驳回塔建中汇公司要求塔建司支付货款6,950,675.24元、违约金1,537,981.7元和律师代理费286,000元的诉讼请求。 塔建中汇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塔建司中标，后塔建司成立了塔建司208项目部，刘福云为208项目部经理，其有权对合同的履行决算。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由塔建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并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塔建中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塔建司支付塔建中汇公司钢材欠款6,950,675元、违约金2,402,243元、律师代理费286,000元，合计9,640,9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塔建司中标承建阿克苏乾和园小区、阿克苏市百商大厦、威尼斯小镇21#、18#住宅楼项目工程。2014年3月16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9月1日，塔建司208项目部分别与塔建中汇公司签订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塔建中汇公司向塔建司208项目部承建的阿克苏乾和园小区、阿克苏市百商大厦、威尼斯小镇项目提供钢材；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本合同货款买受人承诺于提货后二个月内付清所欠货款，如逾期未还，买受人每日需支付所欠货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结清全部款项为止；其他约定事项： 购买方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由违约方支付因本合同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用；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4月9日，双方进行对账，塔建司208项目部向塔建中汇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共计欠款6,950,675.24元，加盖塔建司208项目部条形章及刘福云签名。该款塔建司至今未支付。另，刘福云系塔建司208项目部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塔建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塔建中汇公司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中，塔建司认可其设立了208项目部，刘福云系208项目部经理，而该项目部是用于具体实施工程项目的部门，对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塔建司承担，故塔建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塔建司208项目部欠付塔建中汇公司货款6,950,675.24元，有塔建中汇公司当庭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塔建中汇公司主张塔建司支付货款6,950,675.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塔建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实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塔建中汇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核算后予以支持；双方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约定由违约方承担，故塔建中汇公司主张塔建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8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福云作为塔建司208项目部经理，其盖章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塔建司辩称该货款系刘福云所欠，应由刘福云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塔建中汇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950,675.24元；二、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塔建中汇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1,537,981.7元（6,950,675.24元×4.75％／12个月×43个月×1.3倍；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10日止）；三、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塔建中汇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86,000元；四、驳回新疆塔建中汇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货款6,950,675.24元、违约金1,537,981.7元、律师代理费286,000元是否应当由塔建司承担给付责任。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塔建司中标承建阿克苏乾和园小区、阿克苏市百商大厦、威尼斯小镇21#、18#住宅楼项目工程。后塔建司成立208项目部，并聘任刘福云为208项目部经理。刘福云以塔建司208项目部名义负责具体施工，施工期间与塔建中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进行对账，以上民事行为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刘福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一、二审中，塔建司作为建筑企业，其并未提交委托塔建司208项目部及刘福云具体委托事项及委托权限的相关证据，塔建司208项目部又并非独立的法人，因此塔建司208项目部、刘福云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塔建司承担；对塔建司认为其并未授权刘福云相关代理权限、塔建司208项目部条形章系刘福云私刻、案涉合同责任应由刘福云个人承担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塔建司承担给付案涉款项、违约金、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塔建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塔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22.60元，由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玲 审 判 员  徐建如 审 判 员  曹燕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振 书 记 员  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