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娟，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琮懿，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璐，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 上诉人朱娟因与被上诉人白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白璐对朱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涉案借条的金额以及所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的认定，显然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仅依据朱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经结算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显然错误。涉案借条并非朱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进行清算的事实。涉案借条并非双方结算形成，通过该微信聊天内容能够显示，白璐向朱娟承诺“绝不会起诉朱娟”，诱导朱娟出具涉案借条。朱娟在微信聊天中所称的本金100000元，系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错误的推测和误解。所以，一审法院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双方是否经过结算的事实没有查明，以朱娟就微信聊天中所称的本金100000元来认定事实的借款本金，这种认定事实的方式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时，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包括两部分的基础事实，即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双方的借贷数额，不能以涉案借条载明的数额进行认定，亦不能以微信聊天记录中朱娟推测借款本金100000元来进行认定，而应当以白璐就该笔借款的实际支付凭证为依据进行认定。本案借贷的事实以及借贷金额，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双方的举证证据来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在朱娟提交的证据相对充分的情况下，并没有依据事实判断的盖然性原则来认定本案事实。白璐主张向朱娟出借涉案本金160000元为2019年5月-2019年11月共计18笔转款。事实上，该证据系朱娟为配合借条160000元的数额拼凑得出，以制造借款本金160000元的假象。而朱娟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指示案外人马健转款给白璐等方式于2019年5月-2019年11月向白璐共支付466518元。一审法院在双方往来账明确的情况下，却遗漏了上述事实的认定，显然错误。二、关于涉案白璐出借事实以及朱娟借条出具的由来，白璐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其起诉状所述事实相互矛盾，前后不一。另外，一审认定白璐出借款项的来源没有事实依据，朱娟并没有参与该借款来源证据的质证，一审法院如何进行认定，程序显然违法。（一）关于白璐涉案出借款项的来源问题。1.一审认定“朱娟涉案出借款项16万元的来源为借款本金13万元，其中8万元系白璐借呗出借、5万元系朱娟要求白璐出面向他人高利借款，白璐为朱娟垫付利息3万元，借款总计16万元，朱娟对此认可并出具借条。”该认定的事实均没有事实依据，白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朱娟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并不知情。2.就涉案出借款项的来源，一审法院认定白璐出借款项来源的事实并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显然审理程序违法。白璐就借款本金的来源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书中提出白璐审理期间就涉案主张的出借本金160000元变更为100000元，白璐主张160000元并提供了18笔转账记录，而在一审审理期间却变更为100000元，正好迎合微信聊天内容。就白璐变更借款本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居然没有告知朱娟，朱娟也是在看到一审判决书后才得知此事，一审法院如此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二）关于白璐涉案出借事实以及借条出具的由来问题。1.白璐在一审起诉以及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涉案借条是在2019年5月23日出具。朱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借条系2019年4月22日出具。白璐在法庭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娟就涉案借条系在白璐的指示和指导下进行书写，白璐诱骗朱娟说“写借条就是一种形式，不会起诉朱娟。”所以，朱娟碍于同学情面，才按照白璐的指导写下涉案160000元的借条。但是，白璐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在一审庭审中始终虚假陈述“涉案借条系2019年5月23日出具。”本案中，白璐就涉案借款经过、借条形成、出借原因等事实，在其起诉状中承认的事实与其当庭陈述完全不一致，且逻辑错误、相互矛盾。白璐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2020年9月24日质证笔录陈述涉案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出具，即借款在先，借条在后。但白璐在2020年8月24日庭审中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及18笔转账记录，显示白璐出借时间为2019年5月-2019年11月，整七个月时间累计出借。显然，白璐的证据证实涉案借条在先，借款在后。2.本案到底是白璐出借本金在先，朱娟借条出具在后；还是朱娟出具借条在先，白璐出借本金在后。一审法院没有查实。白璐的起诉状和庭审中陈述（借款本金结算后出具借条）与白璐举证的证据（出具借条后陆续出借本金）完全相反。一审法院明知白璐的虚假陈述行为，没有任何法律释明和警告训诫，审理程序并不公正。三、朱娟以及朱娟通过案外人马健向白璐转账的款项是否是归还本金及利息等。朱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也和马健本人核实，能够证实朱娟以及朱娟通过案外人马健向白璐转账的款项，即朱娟于2019年5月份2019年11月向白璐共支付466518元的事实。双方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均为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有买卖关系和其他经济往来，否认朱娟向白璐转款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有悖公正。白璐主张2019年5月-2019年11月向朱娟出借款项160000元，通过朱娟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5月-2019年11月，朱娟向白璐共支付466518元，其中马健汇款给白璐为235200元、朱娟汇款给白璐231318元。上述期间，即便双方存在信用卡往来，朱娟及马健给白璐的汇款数额已超过白璐提供信用卡套现金额（约150000元），剩余的款项为朱娟给付白璐的本金和利息。四、关于白璐信用卡刷卡后套现数额的问题。白璐在一审质证笔录中所称涉案160000元是借款，500000元是信用卡的来往。但是，白璐一共举证六笔信用卡刷卡数额共计150000元，距离其所称500000元均为其与朱娟的信用卡往来相差甚远。白璐就该500000元的陈述显然已经背离了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进行佐证。白璐陈述其还没有收取过朱娟的利息，那么白璐主张2019年5月-2019年11月向朱娟出借款项160000元，在上述期间朱娟一共给付白璐466518元即便包含信用卡款项150000元，已经远超白璐主张的160000元。白璐要求朱娟向其出具的160000元借条，并且依据该借条启动本案诉讼，显然是虚高债务和虚假诉讼。鉴于，白璐在一审中否认收到过朱娟的利息，没有收取过朱娟高利息的事实。故朱娟并不欠白璐任何借款，朱娟多支付给白璐的款项将另案诉讼。本案中，白璐的当庭陈述与其举证的证据疑点诸多，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并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白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娟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白璐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审理过程中，白璐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朱娟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白璐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二、白璐出借给朱娟的借款本金数额；三、白璐、朱娟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四、朱娟及朱娟通过案外人马健向白璐账户转账的款项是否系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五、白璐是否是职业放贷人，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有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白璐认为，借条出具于2019年5月23日。朱娟认为，借条落款时间虽然是2019年5月23日，但实际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由朱娟书写好后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白璐，白璐于2020年4月23日签收，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顺丰快递查询单截图予以证明。 该院认为，朱娟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条出具于2020年4月22日，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白璐认为，白璐出借给朱娟的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其中80000元系白璐通过借呗借出，50000元系朱娟要求白璐出面向他人高利借款，白璐为朱娟垫付了利息30000元，借款总计为160000元，朱娟对此认可并出具了借条。 朱娟认为，白璐、朱娟之间系不定期、不定额，随借随还的借款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0分，朱娟向白璐支付了高额利息，有时候利息或本金归还不上，造成利息本金不断叠加，朱娟按照白璐的要求不停的支付款项，最终受到白璐的完全控制，才出具涉案借条。白璐威胁朱娟要伤害朱娟的孩子，朱娟无奈之下为保护孩子，按照白璐的指示书写了借款金额为160000元的涉案借条。 该院认为：朱娟主张借条是受白璐控制及在白璐威胁之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朱娟出具借条时双方不在同一个城市，朱娟是通过顺丰快递将借条邮寄给白璐，且朱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白璐、朱娟双方是在协商之下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本金100000元，因此该院认定白璐、朱娟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白璐认为，白璐、朱娟约定向他人借款的利息由朱娟承担，白璐为朱娟垫付了利息30000元，因此将利息与本金合并出具了借条。朱娟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0分，朱娟已向白璐支付了高额利息。 该院认为：白璐主张为朱娟垫付利息3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朱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0分，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白璐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白璐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因白璐未提交为朱娟垫付利息的证据，故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朱娟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6月1日。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白璐认为，朱娟既未支付过利息，也未归还过本金，朱娟及朱娟通过案外人马健向白璐账户转账的款项系朱娟向白璐购买商品及归还白璐代朱娟刷信用卡的款项，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账单详情予以证明。朱娟认为朱娟本人及通过案外人马健向白璐账户转账的款项均系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并提交转账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江苏银行借记卡活期交易明细予以证明。 该院认为：白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白璐、朱娟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经向案外人马健核实，案外人马健陈述与白璐不认识，所有转给白璐的款项均系朱娟让其帮助归还信用卡的欠款，白璐、朱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2020年4月22日白璐、朱娟确认朱娟尚欠白璐借款本金100000元，朱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朱娟及朱娟通过案外人马健向白璐账户转账的款项系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故该院对朱娟的主张不予认定。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白璐认为，白璐既非职业放贷人，也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效。朱娟认为，白璐是职业放贷人，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双方借款关系无效。该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白璐系职业放贷人，朱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白璐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白璐、朱娟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 综上，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娟未返还白璐借款构成违约，白璐要求朱娟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白璐主张的利息应自2020年6月1日起算，对白璐超出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璐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白璐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白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朱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娟曾向白璐多次借款，后双方经微信聊天协商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朱娟向白璐出具借条一份，但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本金为100000元。另外，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向案外人马健核实，朱娟与白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涉案的100000元借款本金无涉，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涉案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朱娟与白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质证、认证，白璐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减少诉请的金额，一审法院已通知朱娟，且在判决书中予以表述，审理程序也无不当。朱娟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朱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