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8号楼2层2-F65。法定代表人：何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展，上海汉盛（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女，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趣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7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展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趣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致趣科技公司无须支付范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4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范玉由保管公司重要的经营资产转为恶意扣押，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致趣科技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原因查明不实，应予以纠正。范玉在致趣科技公司担任人力资源经理，并负责保管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招商银行U盾，个税申报密码，异地代发工资代理的联系方式，代缴公积金合同、联系人、联系方式等公司经营所需的重要信息及资料。后致趣科技公司为提高公司管理效率拟招聘人力资源总监一职，范玉得知后误以为新招聘的人力资源总监会顶替其职位，因不满公司的人事结构变动而与公司领导层发生摩擦，后范玉提出辞职。但是范玉始终不能同意致趣科技公司所提离职补偿方案，于是双方陷入僵持，范玉转而扣押公司上述信息和资料拒不交回以逼迫公司让步。范玉还扬言“想赶我走可以，但是公司必须要付出代价”。为此致趣科技公司还两次向南磨房派出所报警请求协助交接。由于范玉的扣押行为导致公司的个税申报时间延误，影响公司全体员工的个税申报。当公司财务人员因公所需向范玉索要营业执照时，范玉故意刁难不予交还。范玉作为人力资源部的管理人员，其行为不但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而且还给其他员工产生了极坏的不良示范，影响公司的管理秩序。根据致趣科技公司与范玉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8条规定：“乙方（即劳动者）应遵守甲方（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纪律和公司章程，严格服从甲方的指令和决定，保管好甲方的全部资产，并遵守职业道德。”范玉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该条的规定，致趣科技公司依据合同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范玉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关于年休假天数的计算有误，范玉提交了公司员工年休假的制度规定和范玉的请假记录，一审法院均未予采纳，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范玉自2019年5月开始每年享有10天的年休假，则2017年和2018年，范玉享有的年休假应分别为5天，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享有的年休假总共为17天，而非27天，一审法院关于年休假的天数计算有误，在此基础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也有误。关于2019年之前的年休假，公司规章制度有相关规定年休假只在当年有效。致趣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公司曾于2018年9月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全体员工发送《致趣管理制度》，其中明确载明：“年休假原则上只在当年有效。如果因工作原因未在当年休完，需经部门经理和CEO邮件审批后，最多延长至次年的3月31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所以年休假不累计符合法律规定，也在公司的管理制度中有明确约定。致趣科技公司与范玉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1条也规定：“甲方有权根据经营需要随时合理地修改劳动纪律和公司章程，但甲方应以其以为适当的方式告知乙方，这些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公告、电子邮件和备忘录。”致趣科技公司制定的年休假制度在内容上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在形式上已经通过约定方式（电子邮件）履行了告知及公示的义务，该年休假制度即已生效。范玉主张的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关于范玉在2019年的年休假情况，虽然致趣科技公司提供的范玉的考勤记录没有范玉确认的痕迹，但是该考勤记录是由负责考勤记录的时趣公司的员工（注：致趣科技公司与时趣公司合署办公，共用一台考勤机，该考勤机由时趣公司负责记录和管理）直接发送至范玉的邮箱中予以确认，范玉从未表示异议，表示其当时是认可考勤记录的。并且致趣科技公司提供了范玉于2019年请假的邮件原件，一审法院仍不予认可，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在范玉对其在2019年有10天以上未出勤记录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其请假记录，可以推定范玉已经休过年休假，致趣科技公司无须再向范玉支付2019年的年休假。范玉辩称，1.范玉在职期间负责保管公司的经营执照副本等材料，2019年11月28日，致趣科技公司要求范玉办理工作交接，范玉在2019年12月2日已经办理完工作交接，致趣科技公司依然在2019年12月18日以扣押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2.仲裁和一审庭审中，致趣科技公司均认可范玉每年享有10天的年假，因仲裁裁决支持了20天的年假工资，不高于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判决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致趣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致趣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范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2．不支付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6月1日入职时趣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6日劳动关系转至致趣科技公司，工龄自2016年6月1日起连续计算。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2份，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后续订至2022年6月30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22年6月30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人力资源。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致趣科技公司主张：标准工时；2019年1月起月工资数为税前基本工资31000元；工资表中2000元的报销是凭票报销，不是补助，2019年每月都有，奖金根据公司的业绩自主发放，数额不固定，不确定是否发过奖金。范玉主张：标准工时；月工资数为33000元；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税前31000元和补贴2000元，补贴以报销形式单独发到工资卡，是范玉和致趣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润口头约定的，没有书面凭证，每月凭票报销，超过2000元的部分属于其他报销款，包括打车、垫付款（采买等费用）等。范玉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零售汇入汇款和报销款的都是报销款，其中包含每月名为报销的2000元补贴。致趣科技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交易金额的数额，不认可交易摘要和证明目的，主张双方没有2000元补贴的口头约定，范玉提交的银行流水没有体现2000元补贴的交易，摘要是报销款，不是补贴，摘要为零售汇入汇款范玉也主张是垫付款，但金额远超2000元报销款。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范玉虽主张工资构成中有补贴，但该补贴系口头约定，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并未明确显示有补贴，致趣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范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致趣科技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六、年休假情况：致趣科技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日每年享有10天年假，2018年、2019年10天年休假均已休过。致趣科技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9年范玉工资表。证据2.范玉考勤记录明细。证据3.致趣管理制度（考勤+报销+薪酬）-2018年9月。证据4.致趣管理制度（2018年9月）。证据5.12月10日请年假邮件。范玉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主张自2016年10月26日每年享有10天年假，2017年1月起至解除均未休过年休假，12月10日未请过年假，12月3日办公电脑被致趣科技公司扣押，无法使用公司邮箱，最后出勤至2019月12月18日。范玉就其主张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截止2019年12月范玉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0年8个月。七、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致趣科技公司总经理助理吴锋以书面形式向范玉发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范玉“无故私自、长期扣押公司经营所需的证照、文档资料，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经公司报警后仍拒不交出。其行为不仅违法，更严重侵害了公司依法享有的经营自主权。…决定于2019年12月18日与您解除代理合同…”，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致趣科技公司主张：范玉主动离职，但补偿没有谈拢，2019年12月17日吴锋通知范玉解除劳动关系，范玉违规扣押资料期间为自2019年10月28日至12月2日，致趣科技公司于11月28日报警，通知书是2019年12月17日出具。致趣科技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9年12月2日范玉向何润、吴锋发放的资料转交清单邮件。证据2.2019年11月15日有关强制辞退范玉一事相关问题确认的邮件、与致趣科技公司财务高明霞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2019年11月28日报警信息。证据4.2019年12月9日履职催告函。证据5.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6.2019年12月13日劳动合同违约风险告知书。证据7.2019年12月17日委托书。范玉认可上述证据1、3、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4、6、7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未主动提出过离职，2019年11月29日其向致趣科技公司交接相关文件，但致趣科技公司不收，故其报警，在警察的协调下办理工作交接，但致趣科技公司不同意接收，2019年12月18日致趣科技公司总经理助理吴锋向范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不认可致趣科技公司的解除理由。范玉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资料转交清单。证据2.2019年12月2日授权函及交接材料。证据3.2019年11月8日关于范玉离职补偿的说明邮件及与何润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邮件载明“交接期为2019年11月11日至13日”。证据4.与吴锋及群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群聊显示范玉于2019年11月29日说“请告诉我交接途径，我直接发你电子邮件”，回复说“不需要，我拒收你的任何邮件，你发给我的邮件，会被直接删除”，范玉说“你拒绝接收交接材料，那请告知我发给和转交谁，请确认，谢谢”。致趣科技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群聊聊天记录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就补偿进行沟通，范玉同意离职，后因补偿数额未达成一致，范玉胁迫公司离职。八、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12月20日。九、仲裁请求：范玉主张：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214元；2.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未休20天年假工资91034.48元；3.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三个季度奖金58355.91元。十、仲裁结果：2020年5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9139号裁决书，裁决：1.致趣科技公司支付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49元；2.致趣科技公司支付范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3.驳回范玉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至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致趣科技公司解除与范玉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致趣科技公司虽主张范玉主动提出辞职，其所提交的证据未显示范玉主动辞职，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致趣科技公司主张范玉系因不满意其提出的离职补偿方案，恶意扣押公司重要的经营资产，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但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范玉所提交的微信聊天等证据均显示范玉同意进行交接，致趣科技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其向范玉发送交接的通知，并未证明范玉恶意扣押其经营资产，亦未证明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故致趣科技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范玉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仲裁裁决致趣科技公司支付范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范玉虽主张其自2016年10月26日每年享有10天年假，但根据其所提交的社保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自2019年12月累计缴费为10年8个月，故范玉应从2019年5月开始享有未休年假10天，致趣科技公司虽主张范玉2018年和2019年年休假均已休过，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未有范玉确认痕迹，范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经计算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未休年假为27天(10+10+120/365*5+232/365*10)，现仲裁裁决致趣科技公司支付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49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二、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49元；三、驳回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致趣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请假邮件1张，用以证明范玉2019年12月9日请半天年假、2019年11月11日，请半天年假。证据二，考勤邮件正文加附件，附件内容与范玉提交的考勤记录一致，用以证明考勤确认是通过邮件的形式，2019年范玉考勤记录上显示有27天应出勤，但是没有出勤的记录。范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范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应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中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也没有体现范玉所休年假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请假邮件并未明确假别是否为年休假；对证据二，考勤情况无法证明范玉已休年休假的情况，故本院对致趣科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致趣科技公司解除与范玉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致趣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范玉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致趣科技公司主张范玉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恶意扣押公司重要的经营资产，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范玉恶意扣押其经营资产，亦未证明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致趣科技公司违法解除与范玉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致趣科技公司支付范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49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致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