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鼎夏，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文物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福建省人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0007279360376。 负责人傅柒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水清、李诺忱，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文化和旅游局，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大道**东部办公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00MB191922XC。 负责人翁国平，局长。 上诉人洪鼎夏因诉被上诉人福建省文物局（以下简称省文物局）不予认定文物裁定决定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4月27日原告提交《不可移动文物认定申请表》及房产证等材料，同月30日福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因机构改革现该机构职责已整合至第三人福州市文化和旅游局）作出《受理承诺单》。2019年5月7日上午第三人（福州市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市文旅局）联合文物保护处及文物专家对原告洪鼎夏申请对案涉古民居进行现场勘查，并作出案涉古民居文物认定听取公众意见的公示并粘贴；同日原告洪鼎夏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8月6日第三人市文旅局对案涉古民居组织听证会，听证会意见：本次听证会程序合规，听证参与人陈述过程清楚，听证会充分听取申请人、群众和相关部门意见，洪氏三兄弟三座古民居距离较为分散，其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不高。听证会结束后即组织召开专家认证会，形成专家意见如下：“闽侯甘蔗街道三英村洲尾弄69号、72号、三英村蔗洲路83号洪氏三兄弟民居群不具备文物应有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不予认定为文物。”2019年8月7日，第三人市文旅局作出编号×××03《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不予认定案涉三处古民居为不可移动文物。该决定书备注栏“对本认定决定有争议的，可以向福建省文物局申请裁定……”2019年8月26日第三人市文旅局向原告洪鼎夏送达上述决定书，原告洪鼎夏于次日签收。原告洪鼎夏对市文旅局认定决定有争议，于同年9月29日向被告省文物局提出裁定申请，2019年10月10日被告省文物局依法向第三人市文旅局寄送《文物认定复核函》，同月25日第三人市文旅局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月31日被告省文物局组织专家前往案涉三处古民居进行现场踏勘，并形成专家意见。2019年11月6日被告省文物局组织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11月29日被告省文物局作出闽文物裁（2019）1号《文物裁定决定书》，并于2019年12月18日向原告洪鼎夏送达。原告洪鼎夏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二款“文物认定的标准和办法由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制定，并报国务院批准。”《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认定文物，由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负责。认定文物发生争议的，由省级文物行政部门作出裁定。”第三人市文旅局依法对案涉古民居作出不予认定文物决定后，原告洪鼎夏对不予认定文物发生争议，向被告省文物局申请裁定，被告省文物局作出裁定决定，权利来源合法。 《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文物，应当开展调查研究，收集相关资料，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召集专门会议研究并作出书面决定。”和《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导则》第三条“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不可移动文物，应当开展调查研究，收集相关资料，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召集专门会议研究并作出书面决定。”被告省文物局受理原告洪鼎夏关于对案涉三处古民居的裁定申请后，对第三人市文旅局依法作出不予认定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进行核实，同时依法开展调查研究，邀请文物保护工程专家库的专家进行现场实地踏勘、论证，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并召开专题会议研究讨论，在法定期限作出不予认定文物的《文物裁定决定书》，并依法向原告洪鼎夏送达，程序合法。被告及第三人组织的专家论证会上，与会专家从案涉三处古民居是否具备文物建筑群突出的建筑共性或共同人文内涵以及是否具备文物建筑认定要求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两方面加以考量，在对三处古民居现状进行了客观分析、论证，最终得出不具备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价值和条件的结论。虽然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对专家论证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专家意见的相关证据，而被告作为法定的文物认定部门，其依据法定职权，按照法定程序组织专家作出的论证结论证明效力及权威性不容怀疑。故，被告依据其组织的专家论证会论证结论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 综上，被告省文物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洪鼎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鼎夏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洪鼎夏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向市文旅局提出将案涉古民居申请为文物，市文旅局于8月7日作出编号为×××03《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所申请的洪氏三兄弟古民居不具备文物应有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不予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上诉人不服，依据《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于2019年9月29日向被上诉人福建省文物局提出裁定申请。2019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省文物局作出闽文物裁〔2019〕1号《文物裁定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编号：×××03号）。上诉人不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12月4日，上诉人收到原审行政判决，该判决违法。1.原审程序错误。上诉人起诉时被告是两个即省文物局和市文旅局，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时，直接将原是被告的市文旅游变更为第三人，而其并未作出裁定书寄达给上诉人，径直作出判决。2.被上诉人作出《文物裁定决定书》错误。第一，上诉人通过上网查阅获知，北京市处理不可移动文物认定争议的裁定，不是作出案涉的文物裁定决定书，而是作出裁定意见。第二，原审和被上诉人刻意回避，就如何对建筑物认定为“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方面未提出说服力较强的依据及证据。因为同地块的不在征迁范围的相似建筑物可以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而上诉人的建筑物在征迁范围却不能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所谓专家们还以“不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来作为认定结论，上诉人不服。第三，被上诉人在处理裁定的程序上错误，上诉人一再强调应当回避原已作出结论认定的专家，才能保证程序上的公平，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采纳。第四，依据国家文物局发布的《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导则（试行）》第七条，上诉人案涉的建筑物中的青石、条石及刻饰的花件均已不可复制，符合现行法律规定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范畴。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省文物局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答辩人作出被诉《文物裁定决定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处置程序没有错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系向答辩人申请裁定，不是请求复议，因此原审法院将市文旅局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2.答辩人就上诉人申请裁定作出裁定决定书的格式并不违法。北京市处理不可移动文物认定争议，是以裁定意见的方式作出，并不表示答辩人以裁定决定书形式作出就是错误。《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并未就如何就文物认定争议以何种方式裁定进行规定，因此答辩人以裁定决定书形式作出并不违法。3.答辩人通过调查研究、收集材料，召开专家会议的方式就案涉古民居是否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进行论证，符合现有法律规定。4.现有法律没有专家回避的规定，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曾提出过对某个专家的回避要求。5.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古民居符合《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导则(试行)》的规定，可以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市文旅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变更答辩人为第三人是程序错误，该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省文物局所作出的《文物裁定决定书》是针对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编号:×××03）有争议作出的裁定，对答辩人决定进行了审查。本案对上诉人权益产生直接影响的是省文物局所作出的《文物裁定决定书》，而不是答辩人的决定。基于本案的案情，法院有权变更答辩人为第三人，不存在程序违法。二、答辩人作出的《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编号:×××03）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结论正确且程序合法。答辩人受理原告关于闽侯县甘蔗街道三英村洲尾弄69号、72号及蔗洲路83号三座古民居文物认定申请后，邀请了省文物局文物保护工程专家进行现场实地勘察，通过公示、听证等形式征求公众意见，查阅收集文史资料，委托专家评估论证，召集专门会议等。经调查后认定:“案涉三座民居已于2018年分别经福州市、闽侯县文物部门按照文物认定程序作出认定，认定结果为案涉三座民居均不具备文物应有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不予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根据现场情况和申请方提供的材料，案涉三处民居距离较为分散，无关联性，不具备建筑群落价值;在人文价值方面，申请方也没有提供可信服的相关材料证明案涉三座民居之间的关系;案涉三座单体民居捆绑作为建筑群落申请不可移动文物认定，也无法提升单体民居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因此，答辩人于2019年8月7日作出《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编号:×××03），对案涉三座民居不予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案涉《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结论正确且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省文物局于2019年12月18日送达被诉裁定决定，但未按照法律规定告知上诉人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仅告知15日的起诉期限，因此上诉人自其收到被诉裁定决定后于2020年7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上诉人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作为被诉裁定决定的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根据《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省文物局对案涉房屋认定文物发生的争议具有裁定决定权力来源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针对省文物局作出《文物裁定决定书》的行为及市文旅局作出《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的行为一并提起诉讼，因上述两个行为属于不同行政机关作出的不同行政行为，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同意变更市文旅局为第三人，故上诉人关于诉讼当事人变更程序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文物，应当开展调查研究，收集相关资料，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召集专门会议研究并作出书面决定。”《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导则》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不可移动文物，应当开展调查研究，收集相关资料，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召集专门会议研究并作出书面决定。”被上诉人省文物局受理上诉人洪鼎夏就案涉三处民居对市文旅局作出的《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不服提出的的裁定申请后，向被申请人市文旅局寄送《关于闽侯县甘蔗街道三英村洲尾弄69号、72号及蔗洲路83号文物认定复核的函》，并依法进行了审查。被上诉人组织有关专家前往案涉房屋现场进行现场踏勘、论证，形成专家意见，并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案涉房屋是否列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问题，对市文旅局不予认定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进行详细核实。案涉三处民居，83号民居主体已经烧毁，就72号民居，2018年4月17日闽侯县科技文体局已作出侯科文体市［2018］5号《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不定为文物。就该决定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69号民居经专家意见认定属闽侯周边地区常见的传统民居型式，亦不具备文物建筑认定要求的历史、艺术与科学价值。因案涉三处房屋不具备文物建筑群突出的建筑共性或共同人文内涵以及文物建筑认定要求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被上诉人省文物局据此作出维持市文旅局作出的《不可移动文物认定决定书》的文物裁定决定并送达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洪鼎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