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荣，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春乾，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东，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荣因与被上诉人毛春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结算形成14万元借条，之所以存在零头是因为部分货款没有结清，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尚欠14万元，遂出具了14万元借条，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伙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毛春乾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周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毛春乾偿还周玉荣借款1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毛春乾向周玉荣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到周玉荣14万。对于上述款项形成经过。周玉荣陈述其与毛春乾等三人曾经合伙做过生意，后来散伙，散伙后毛春乾多次向周玉荣借款共计十八、九万元，周玉荣均是现金交付给毛春乾，但周玉荣记不清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后来毛春乾两次现金还了1.5万元（1万元和5000元），期间周玉荣又在毛春乾处进货欠毛春乾货款共计33338.4元未付，在2017年1月23日经过结算，毛春乾共计欠周玉荣14万元，因此毛春乾出具了14万元欠条，双方就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周玉荣共计借给毛春乾188338.4元。对于为什么借款会有零头而不是整数，周玉荣表示借款给毛春乾没有零头。毛春乾对周玉荣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表示该欠条实际上是双方合伙时毛春乾从周玉荣处拿钱进货时向周玉荣出具的收条转化而来，双方散伙时并未经过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周玉荣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玉荣虽然提供毛春乾所写欠条，但周玉荣对自己借款的次数、金额以及时间均不能作出明确陈述，表示记不清，而周玉荣对其所陈述的毛春乾两次还款1.5万元的事实却记忆清楚，并且周玉荣陈述借款没有零头，却又通过倒推得出毛春乾借款共计188338.4元的结论，前后陈述矛盾且借款有零头明显不符常理，故周玉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周玉荣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对周玉荣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毛春乾还款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玉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周玉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周玉荣提供新证据：证据一、记账明细一组、收条一组，结合一审提供的投资收款收条，证明2010年4月至2010年10月三人合伙的账目情况，投资情况为周玉荣投资495200元，胡金凤投资17万元，毛春乾投资7万元，及2011元月结算后三人各自收回投资款情况，剩余铲车由毛春乾使用；证据二、2011年记账明细一张、2010年8月3日收条两张、结合一审提供的收据三张，证明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合计187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说的收条两张12.2万元、1.5万元，实际是12.2万元及4.5万元收条，被上诉人称用13.7万元两张收条更换14万元欠条不是事实，而是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就所有欠款、货款进行结算后用18.7万元借款扣减已经归还的1.5万元及3.2万元货款（9512元货款及23826.4元货款分别抹零后扣除）剩余14万元由毛春乾出具欠条一张。被上诉人毛春乾对于记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可2010年8月3日的收条是其出具，但是认为这些账目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于胡金凤8万元收条没有异议，对于4万元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是三人合伙之前打的，这张收条是三人合伙的时候被上诉人帮胡金凤去工地要钱的时候打的条子而非结算时候打的条子，三人从2010年3月24日至2011年9月合伙期间并没有账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没有落款时间的收条载明，毛春乾收到周总两次人民币肆万伍仟元。2011年6月28日收据载明，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28日，毛春乾共收到周总投资涟水码头货款122000元。2011年9月8日收条载明，毛春乾收到周总机场码头货款2万元。毛春乾陈述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均已收到，款项用途是为了进货。2017年1月23日欠条载明，毛春乾欠到周玉荣14万元。周玉荣陈述2017年1月23日欠条金额形成过程为三张条据合计18.7万元，抵扣购货款3.2万元，分别收到毛春乾现金还款1万元、5千元，最终结算数额为14万元。毛春乾陈述2017年1月23日欠条金额形成过程为4.5万元收条和12.2万元收条合计16.7万元，购货款3.2万元抵货款2.7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4万元，毛春乾陈述其是同情周玉荣并受周玉荣欺骗才出具14万元欠条，且毛春乾认为周玉荣会计纪红兵出具的条据中的122608元尚未收回，如果收回该款和其欠周玉荣的款项基本可以抵销。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毛春乾是否欠上诉人周玉荣14万元；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毛春乾认可已经收到其所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双方之间存在抵扣货款的事实，抵扣货款之后最终结算形成本案14万元欠条，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毛春乾欠上诉人周玉荣14万元的事实成立，故对于上诉人周玉荣关于由被上诉人毛春乾返还14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如果毛春乾认为周玉荣尚欠其122608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周玉荣主张被上诉人毛春乾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本案欠条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上诉人周玉荣向被上诉人毛春乾主张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玉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毛春乾偿还上诉人周玉荣14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6200元，由被上诉人毛春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宣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