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   法定代表人：王拴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爱军，男，1979年11月27日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铜川市建筑陶瓷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爱军、张建功，上诉人三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3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直接改判三力公司支付大鹏公司租金2030876.71元以及已经发生的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88608.72元和继续发生截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年24%违约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三力公司94万元的环保垫资款诉讼请求。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据二审法院最终确定的判决数额进行相互冲抵。事实和理由：1、三力公司2018年9月30日送达上诉人的《关于街道2018年工业煤气拆除通知因不可抗力因素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商函》并非解除合同通知书。该商函仅是三力公司单方请求协商终止合同，在大鹏公司没有作出同意的情况下，并不发生终止合同的效力。如果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那么商函中为何没有涉及合同解除时的财产返还问题，为何承租财产直到一审第一次开庭的2020年5月3日才返还。且为何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还于2020年1月2日支付了5万元租金。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第四项“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之规定，可知该商函并非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合同通知。2、三力公司应支付拖欠的2030876.71元（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约183万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1880000/365×39=200876.71元）租金及相应违约金。三力公司否定租金的观点不能成立。①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商函并不是解除合同通知，合同没有解除。②错峰生产是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实施，在签订合同时全国各地已开始铁腕治霾，这种潜在风险或可能发生的限产时间，双方当事人完全可以预见到，并非不可抗力或是情势变更，不能成为三力公司免责或者不支付租金的理由。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三力公司按照政府的相关要求组织生产经营活动。③关于煤气发生炉改造的问题，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因国家对建筑陶瓷行业环保标准提高，乙方须对环保设施追加投资或改造，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自理。”因此拆除煤气炉不能成为三力公司免责或不缴纳租金的借口。④退一步讲，即使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三力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⑤关于违约金。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延迟支付租金的，按日支付1‰的违约金。我方已主动调整为对对方更有利的按年24%计算。根据合同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般来说超出实际损失30%以上才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部分。更何况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对1‰违约金有适用的先例。3、94万元的环保改造费用我方已核减，收取的188万元费用，是在核减过94万元后的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金，不应再判决支付。4、三力公司应当履行合同随附义务，修复相邻围墙原状、并清理其经营期间形成的工业垃圾。①现有垃圾和危废是三力公司造成。②虽然我方对隔墙不享有物权，但是不影响请求三力公司回复被拆围墙的权利。   三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大鹏公司的上诉请求。1、三力公司发给大鹏公司的“商函”是商业信函，并不是商请函，该函最后明确公司决定以书面形式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意思，并且当日送交大鹏公司，该函就是解除合同的通知。2、2020年1月支付的50000元租金并不是2019年3月至2020年的租金，而是2018年9月的租金。错峰生产及煤气炉拆除引起停产是由于政府环保政策要求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论是情势变更还是合同约定，都属于解除合同的情形。3、合同通知解除后，三力公司并没有继续使用租赁物，不应继续支付租金，大鹏公司主张24%违约金没有依据。4、环保垫资款940000元应当返还，大鹏公司所称已在租金中核减没有依据，其单方财务记账凭证不能作为证据。5、垃圾清理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大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围墙享有权利，无权要求恢复。   上诉人三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大鹏公司退还租金630310.5元。2、改判大鹏公司向三力公司支付环保垫资款1510000元。3、判令大鹏公司向三力公司支付改造费145000元及维修费1364150元。4、判令大鹏公司向三力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224300元及配件款364020元。5、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五项、第六项，依法驳回大鹏公司对三力公司的诉讼请求。6、本案一审本诉及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大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第八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大鹏公司对三力公司垫付的环保设施首期改造费用免除租金内的六个月租金94万元，大鹏公司因政府政策造成三力公司解除合同将退还合同期尚未履行部分的租金。三力公司自2017年9月1日开始生产，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能够整月生产的月数为6个月，限时生产折算月数为2个月9天，共计实际生产8个月9天。因此一审判决三力公司向大鹏公司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153667元错误。2、依照租赁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及第五款、第八条约定，三力公司投资改造现有生产线环保设施属于垫资，产权归大鹏公司。因此大鹏公司应支付已垫干燥塔配套湿式静电除尘设备费130万元、在线监测设备21万元。3、依照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三款及第六款约定，三力公司应当承担改造、维修费用，但三力公司只实际生产8个月9天，应当由大鹏公司向三力公司支付煤气站改造费14.5万元、电机维修费16.275万元、窑炉维修费57.5万元、压机主缸及顶砖缸密封维修费20.14万元、厂房屋顶维修费42.5万元。4、依照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对于大鹏公司原租赁单位生产线现存的原燃材料及五金仓库配件，三力公司须按照市场价格折算购买。三力公司不得已向原租赁单位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原燃材料、配件等19万元，并代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支付环保检测费1万元和罚款10万元罚款。现在三力公司没有使用购买的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材料，又将自己购置的价值64020元窑炉瓷管388根、原材料224300元，以及上述购买陶宏公司的所有物品均交付给大鹏公司，对此，大鹏公司应返还上述物品价款，并支付环保检测费和罚款。5、关于煤焦油及酚水的清除，租赁合同并未做约定，三力公司不应承担。   大鹏公司辩称，三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大鹏公司的上诉理由已经能够说明三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力公司是否停产均不影响其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义务的履行，即使三力公司发出商函后仍然占用大鹏公司厂区并销售产品，应当支付租金。三力公司主张的改造及维修费用没有证据证明。煤焦油及酚水是三力公司生产中产生的废弃物，虽然合同没有约定清理义务，但作为合同附随义务，三力公司也应当清理。   大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大鹏公司、三力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三力公司恢复其在承租期间拆除的位于厂内铜川市XX堡XX社界墙砖围墙，围墙标准22M（长）X0.24m（厚）X3M（高）；3、依法判令三力公司清除其将租赁物返还之前形成的50 m³工业垃圾；4、依法判令三力公司清除在生产期间煤气站产生的危废煤焦油及酚水；5、依法判令三力公司支付已发生的截至2020年4月8日的租金2030876.71元（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欠付183万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共39日欠付租金200876.71元）；6、依法判令三力公司支付已发生的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88608.72元和继续发生截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年24%的违约金；7、案件受理费由三力公司负担。                                                                                                                                                                                                                                                                                                                                                                                                                                                       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三力公司与大鹏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2、依法判令大鹏公司立即向三力公司退还租金630310.5元。3、依法判令大鹏公司立即向三力公司支付环保垫资款1510000元。4、依法判令大鹏公司立即向三力公司支付改造费145000元及维修费1364150元。5、依法判令大鹏公司立即向三力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224300元及配件款364020元。6、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大鹏公司负担。   经当庭举证、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7年8月16日，大鹏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三力公司承租1、大鹏公司年产400万平方米墙地砖和欧式连锁瓦生产线，设备、厂房、场地及生产线所需辅助生产设施；2、员工生活设施、五金仓库及部分办公设施；3、变电站设施及高压线路；4、磅房及设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即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年租金188万元，在租赁合同签订后3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缴纳一年的租金，以后各年度租金在合同签订相对应之日前7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按约定交纳租金，超过十日，每逾期一日，应向大鹏公司支付所欠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合同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力公司必须按照双方事先约定，对现有生产线环保设施（包含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进行投资改造，须达到当地环保部门验收标准，取得生产许可，所投入环保改造费用均由三力公司先期垫资承担；在租赁经营期间因国家对建筑陶瓷行业环保标准提高，三力公司对环保设施追加投资或改造，产生的费用由三力公司自理。三力公司对环保设施首次首期改造垫资费用，由大鹏公司已在三力公司租赁期内，免除六个月的租赁费（合计94万元）形式承担环保设施改造投资全部费用，改造后的资产产权归大鹏公司所有。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内，除因国家和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外，双方均无权单方解除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三力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向大鹏公司转账支付租金188万元，随后对所租赁的上述设施、设备进行投资改造，安装干燥塔配套湿式静电除尘设备、烟气在线监测系统等，并对厂房内屋顶进行维修，随后进入场内进行生产。   2017年12月13日，铜川市黄堡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发出铜黄管经发〔2017〕120号《关于严格执行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重点行业错峰生产的通知》，要求园区内陶瓷（不含以天然气为燃料）行业严格执行在采暖季全部实施停产的要求。2018年5月14日，铜川市王益区工信局发出布铜王工信发〔2018〕30号 关于印发《铜川市王益区工业企业错时错峰生产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三力公司在11月15日至来年3月15日（冬防期）全部实施错峰停产。2018年9月18日，铜川市王益区铁腕治霾工作组办公室向三力公司发出铜铁治办发〔2018〕4号《关于2018年燃煤锅炉、燃煤设施、工业煤气发生炉、热风炉导热油炉拆除通知》，责令三力公司限期30天内拆除煤气发生炉。   2018年9月30日，三力公司向大鹏公司发出《关于接到2018年工业煤气发生炉拆除通知因不可抗拒因素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商函》，载明“自承租以来，大量资金投入到厂房改造、设备检修、以及环保整改项目中现企业目前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企业目前已被迫全面停产。现因以上情况，我公司决定现已书面形式向贵公司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处理。”上述商函发出后，三力公司再未进行生产，大鹏公司亦未就此商函回复三力公司。   另查明，2020年1月2日三力公司又向大鹏公司支付租赁费5万元。2020年5月3日，双方就租赁物进行了移交。   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就大鹏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解除大鹏公司、三力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庭审中，大鹏公司称双方于2020年5月3日将租赁物交接，视为《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三力公司答辩称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已经解除。经查，三力公司在承租当年因政府大气污染治理而被要求错时错峰生产、停产。2018年9月30日，三力公司向大鹏公司发出《关于接到2018年工业煤气发生炉拆除通知因不可抗拒因素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商函》，以书面形式向大鹏公司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大鹏公司收到该商函后并未回应。庭审中，大鹏公司亦明确表示三力公司发出商函后再未进行生产。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内，除因国家和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外，双方均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三力公司向大鹏公司发出的该商函系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大鹏公司在收到该商函后并未向三力公司提出异议，亦未通过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对大鹏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就大鹏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力公司恢复其在承租期间拆除的位于厂内铜川市XX堡XX社界墙砖围墙，围墙标准22M（长）X0.24m（厚）X3M（高）。庭审中，三力公司答辩称大鹏公司对围墙不具有所有权，亦无权恢复。经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XX堡XX社界墙砖围墙。庭审中，大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墙系其公司所有。故对大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大鹏公司的第3项请求，请求判令三力公司清除其将租赁物返还之前形成的50 m³工业垃圾。庭审中，大鹏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估算工业垃圾为50 m³，现大鹏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工业垃圾系因三力公司生产所产生，诉讼中也不能以大鹏公司自行估算作为依据。故对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大鹏公司的第4项请求，请求判令三力公司清除其生产期间煤气站产生的危废煤焦油及酚水。庭审中，三力公司认可在生产过程中确实产生了煤焦油及酚水，但答辩称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有清除的义务。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三力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违反该法律规定，其应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煤焦油及酚水清除，对大鹏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大鹏公司的第5项诉讼，请求判令三力公司支付已发生的截至2020年4月8日的租金2030876.71元（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欠付183万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共39日欠付租金200876.71元）。经查，2017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年租金为188万元，三力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8月24日支付了第一年度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188万元。后上述《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三力公司应交纳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赁费156667元，但三力公司并未按时交纳，仅在2020年4月23日向大鹏公司支付租赁费5万元，现三力公司应支付租赁费106667元，对大鹏公司上述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大鹏公司的第6项诉讼，请求判令三力公司支付已发生的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88608.72元和继续发生截止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年24%的违约金。经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交纳租金的期限及违约责任，三力公司未按时交纳租金，应支付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可按照未交纳租金156667元的30%支付违约金，即47000元。对大鹏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对三力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三力公司与大鹏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在本诉中已确认，对三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三力公司的第2项诉讼，依法判令大鹏公司立即向三力公司退还租金630310.5元。经查，本诉中确认三力公司至今尚欠大鹏公司租赁费106667元未付，故对三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三力公司的第3项诉讼，判令大鹏公司向三力公司支付环保垫资款1510000元。经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三力公司对环保设施首次首期改造垫资费用，由大鹏公司在三力公司租赁期内，免除六个月的租赁费（合计94万元）形式承担环保设施改造投资全部费用，改造后的资产产权归大鹏公司所有”。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仅履行一年一个月，大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三力公司支付该垫资款，因合同中对垫资款的数额明确约定为9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大鹏公司应向三力公司支付的环保垫资款为94万元。对三力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三力公司的第4项诉讼，判令大鹏公司立即向三力公司支付改造费145000元及维修费1364150元。经查，对于上述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大鹏公司负担，且三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三力公司的第5项诉讼，判令大鹏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224300元及配件款364020元。经查，三力公司诉称上述费用系其进入租赁场地时大鹏公司让其购买他人的材料，但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诉求涉及第三方，三力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与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二、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向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赁费106667元、支付违约金47000元，共计153667元。三、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向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支付环保垫资款94万元。四、本判决主文二、三项折抵后，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支付786333元。五、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除其生产期间煤气站产生的危废煤焦油及酚水。六、驳回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956元，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339元，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6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92元，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7434元，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58元。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等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据一审卷中证据查明，双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甲方（大鹏公司）原租赁单位生产线现存部分原燃材料及五金仓库配件，乙方（三力公司）须按市场价格折算购买。2017年9月15日，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三力公司及大鹏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约定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将9套压机磨具总成等整体出售给三力公司，总价300000元，三力公司将款付给大鹏公司，大鹏公司收到后3日内付给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   租赁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乙方三力公司租赁经营的设备、厂房、场地、道路、围墙在租赁期内由乙方负责维修。   根据三力公司提交的维修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查明，三力公司支付煤气站改造费145000元、窑炉维修费用575000元、厂房屋顶维修费用425000元、压机更换主缸等维修费用201400元，合计1346400。   二审庭审中，三力公司认可拆除了大鹏公司与黄堡供销社之间的一段围墙，认可院中堆放的垃圾有部分是三力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大鹏公司称前承租人已清理了垃圾，现有垃圾是三力公司经营期间形成堆放的。   二审庭审中，大鹏公司提交了三份会议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与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平座谈租金交纳事宜。三力公司质证认为，该会议记录没有参会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对大鹏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本院认为，会议记录复印件未与记录本原件核对，且无参会人员签字，其真实性不能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问题是：①2018年9月30日三力公司发出的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②三力公司应付租金的计算；③三力公司环保改造垫资款的返还；④三力公司主张的改造费及维修费的处理；⑤三力改造主张的剩余材料款及配件款的处理；⑥围墙修复及垃圾清理责任的承担。   关于2018年9月30日三力公司发出的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从该函意思表示的确定性来看，2018年9月30日，三力公司向大鹏公司发函称决定以书面形式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该通知虽然在标题中使用了“商函”的字样，但该函表达的决定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意思是清楚的，并非是不确定的协商的意思表示，需要双方协商的只是“其他未尽事宜”；从该函解除合同的事由来看，三力公司以政府环保政策要求错峰停产及拆除煤气发生炉等因素导致停产为由，通知解除合同，该事由符合合同约定的因国家和政府政策等因素导致难以履行的解除合同的情形，解除合同的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从该函到达对方的情况来看，三力公司向大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大鹏公司认可收到了该通知，虽辩称曾向三力公司提出异议并协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异议及协商行为。根据合同法该条规定，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通知解除合同后其他义务的履行及标的物的移交不影响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大鹏公司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三力公司应付租金的计算。合同签订后，三力公司支付了一年即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1880000元。2018年9月30日三力公司以政府环保政策要求错峰停产及拆除煤气发生炉等因素导致停产为由通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国家环保政策的严格执行，并非大鹏公司的违约行为引起，三力公司主张大鹏公司返还实际生产期间之外的租金630310.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力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同时明确“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处理”，但三力公司在向大鹏公司通知后，并没有证据证明三力公司主动与大鹏公司协商租赁标的物返还移交等事宜，直至大鹏公司起诉后才移交返还。大鹏公司收到三力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亦未积极与三力公司协商妥善处理返还移交租赁物等后续事宜，造成租赁物未及时返还、损失扩大，双方均有责任。2018年9月1日至大鹏公司二审主张的租金截止日2020年4月8日租金应为3017872.8元（1880000÷12×19+1880000÷365×8），三力公司应承担50%即1508936.07元，扣减已付50000元，三力公司应付租金1458936.07元。因该期间的租金并非正常经营期间所欠租金，而是合同解除后未及时返还移交租赁物的租金损失，因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对大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关于三力公司环保改造垫资款的返还。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三力公司对现有生产线环保设施进行投资改造，费用由三力公司垫付，由大鹏公司以免除6个月租金（940000元）承担环保设施投资改造全部费用；因国家环保标准提高三力公司对环保设施的追加投资由三力公司自理。一审判决大鹏公司向三力公司支付环保设施改造垫资款940000元符合上述约定。三力公司主张大鹏公司支付环保设施垫资款15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大鹏公司主张环保设施垫资款已通过免除6个月租金方式支付，但与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及三力公司实际支付租金的情况不符，其提供的记账凭证是单方记账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就先行免除6个月租金抵付环保设施垫资款达成协议。双方有关环保改造垫资款返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三力公司主张的改造费及维修费的处理。双方合同约定如需对现有生产线设备厂房等固定资产设施进行改造，需将改造方案书面形式报甲方（大鹏公司）同意后进行，费用由乙方（三力公司）承担。三力公司提供了煤气站改造维修合同、窑炉维修合同等证据材料，虽未提供改造维修方案经大鹏公司同意的证据，但对相关设施进行维修的进行经营的条件。虽然合同约定改造费用由乙方三力公司承担，但三力公司维修是基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5年进行的长期投资，在合同履行13个月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三力公司维修投资无法通过生产经营收回，维修形成添付应归大鹏公司所有，大鹏公司适当补偿形成添付的维修费用。三力公司煤气站改造费145000元、窑炉维修费用575000元、厂房屋顶维修费用425000元、压机更换主缸等维修费用201400元，合计1346400。三力公司使用13个月，占5年租赁期的21.7%，上述维修费用的相应比例部分应由三力公司自行承担292168.8元，余额1054231.2元，因合同解除双方均无过错，由大鹏公司按50%向三力公司支付补偿计527115.6元。   关于三力公司主张的剩余材料款及配件款的处理。虽然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大鹏公司原租赁单位生产线现存原燃材料及五金仓库配件，三力公司须按市场价格折算购买，但具体实施是2017年9月15日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三力公司、大鹏公司另行签订协议约定的，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将其9套压机磨具总成等整体出售给三力公司，价款300000元。因大鹏公司并非该资产的所有权人和最终收款人，该部分的处理涉及案外人铜川陶宏陶瓷有限公司，应另行处理。   关于围墙修复及垃圾清理责任的承担。合同明确约定围墙由三力公司维护，三力公司为扩大场地使用范围拆除围墙，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三力公司应当恢复其拆除的围墙。一审以大鹏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围墙系其所有为由驳回大鹏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大鹏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力公司认可其经营期间产生堆放了部分垃圾，大鹏公司称前承租人已将垃圾清理。对于现存垃圾的形成双方均无确切证据证明与三力公司无关，在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应当清理其经营产生的垃圾，因无法区分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垃圾与前承租人经营产生的垃圾，三力公司应当履行清理义务。大鹏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三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大鹏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五项；   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向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1458936.07元；   三、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向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设施设备补偿527115.6元；   四、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与原判决第三项折抵后，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支付8179.53元；   五、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恢复其拆除的铜川市XX堡XX社之间的砖围墙（长22米、厚0.24米、高3米）；   六、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清除堆放在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的工业垃圾（约50立方米）；   七、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主文六项；   八、驳回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956元，由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74元，由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0782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1792元，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7434元，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8元，陕西大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374元，铜川三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4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少英                               审 判 员  贺晓华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海鹰   书 记 员  张敏             1 /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