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晓伟，男，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万钰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胶西村。诉讼代表人：成琳。上诉人华晓伟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万钰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晓伟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出借款项金额巨大，出借人华晓伟却未要求明确还款期限，明显与常理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出借人与借款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法律并未规定出借人必须约定还款期限，且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归还，能够更好地维护出借人的权利。本案中，其与万利兵系朋友关系，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具有合理性：借款人万利兵是当地有名的老板，具有还款能力；借款人将850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其，本案借款具有保障；万钰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5%，借款时间越长，收益越多。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的第一页不能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份借款合同均有出借人和借款人上下端骑缝捺印，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南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其中三份借款合同上下端骑缝捺印完整，仅一份借款合同上下端骑缝捺印不完整。手指骑缝捺印具有唯一性，鉴定意见书至少排除了其中三份借款合同第一页变造、伪造的可能。根据四份借款合同上出借人和借款人手指骑缝捺印完整，说明借款合同系在同一时间签订形成，故南师大鉴定中心关于四份借款合同是否连续同时打印的鉴定结论没有意义。三、南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借款合同手写填制时间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1、南师大鉴定中心承认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仍然是文书鉴定中的难题，其向多家权威机构咨询，因检材与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鉴定机构自备的样本不可能满足条件，故都认为无法鉴定。2、《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系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文件制成时间鉴定的规范性文件，南师大鉴定中心回复不需要遵守，可见南师大鉴定中心不遵守前述规范性文件的前提下出具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规范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南师大鉴定中心违反前述规定，没有提供比对的样本，没有遵守多次测定法三个月、六个月时间的条件限制。3、拉曼光谱区分法只能对墨水成分进行鉴定，不能对文件制成时间鉴定，这是鉴定行业常识。南师大鉴定中心用拉曼光谱区分法对文件制成时间鉴定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及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4、四份借款合同都附有借据原件，在借据上均有手写填制内容，借据是借款合同的附件，且其上都有双方手指捺印，万钰公司申请对每一页手写内容进行鉴定，但是南师大鉴定中心只鉴定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未将第一页与第三页、第二页与第三页进行鉴定，属于重大遗漏。其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未维护其合法权益。万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南师大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一审中，华晓伟已经就鉴定方法和程序问题多次提出异议，华晓伟所提异议既不专业也罔顾事实，南师大鉴定中心亦以书面形式予以回复及驳斥，其认可南师大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华晓伟向其申报债权，其管理人在审查债权时，仅凭肉眼发现四份借款合同的排版、行间距不一致，随即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产生怀疑。就文本内容来说，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第一页的内容除涉及还款时间从而影响诉讼时效外，其他内容对借款的事实不产生任何影响。其管理人怀疑华晓伟伪造借款合同第一页，引发了本案的诉讼。本案借款合同作为一个通用文本，在重点内容均是手写填制的情况下，即便手写填制错误，也应当在同一时间再行打印一份文书重新填制，其文本细节特征和整体排版布局不应该存在差距，更不可能存在华晓伟所称随手拿到第一页和第二页拼成借款合同进行签署的情况，不符合常理。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均形成于不同时间，且第一页晚于第二页一年以上，该意见也印证了其管理人推断华晓伟是为了规避诉讼时效问题伪造借款合同的事实。2、即便案涉借款合同真实，四份借款合同约定的万钰公司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华晓伟一审的陈述，万利兵自2015年初就失踪了，华晓伟在万利兵失踪前曾向万利兵主张权利，即至2015年初，华晓伟已就案涉借款向借款人进行过催讨并给予债务履行的宽限期，保证期间自此时开始计算，华晓伟未在2017年前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如前所述，即便案涉借款合同真实，华晓伟在万利兵失踪前已经向万利兵进行催讨，即案涉借款债务已经到期，但是在万利兵失踪后，华晓伟再未向万利兵主张权利，也未向其主张权利，至万钰公司2019年5月进入破产程序后华晓伟向其管理人申报债权，双方对本案借款债权产生争议，华晓伟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华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申报的债权12822650元（其中借款本金530万元，孳息债权2013年5月23日借款100万元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2190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144万元；2013年6月8日借款100万元自2013年6月8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2174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1429479元；2013年6月17日借款300万元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2165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4270684元；2014年1月29日借款30万元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1939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382487元，以上共计7522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20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钱梦佳、张建忠对万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205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无锡宝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担任万钰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25日，华晓伟向万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2822650元（其中初始债权530万元、孳息债权7522650元）。2019年8月16日，万钰公司管理人向华晓伟发送询证函，告知不予确认该笔申报的债权，核定为0。诉讼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案涉借款、担保是否属实。华晓伟陈述，2013年5月23日、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17日、2014年1月29日，万钰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利兵因资金周转需要四次向华晓伟借款共计530万元，万钰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为此，华晓伟提供：1、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100万元转账记录，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3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担保条款印制为保证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2、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8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100万元转账记录，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8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3、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依据，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7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担保条款印制为保证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4、2014年1月29日借款合同和借据、30万元现金交付照片，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担保条款印制为保证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万钰公司陈述：通过翻阅四份借款合同的原件发现，第一、二页的骑缝手印存在不匹配状况，完全符合管理人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第一页是后补的情况，华晓伟为规避诉讼时效而伪造借款合同第一页，故对以下事项申请鉴定：1、四份合同每一页的手写填制内容形成的时间是否是同一时间；2、四份合同同一份合同上的骑缝捺印是否是完整指印；3、四份合同是否是连续同时打印。根据万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委托南师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万钰公司交纳鉴定费76790元。2020年6月19日，南师大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为：1、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2、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3、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4、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5、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6、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7、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8、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9、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不是完整捺印指印；10、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不是完整捺印指印；11、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12、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13、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14、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15、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16、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华晓伟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1、遗漏委托鉴定事项，认为其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附有借据原件，作为合同附件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却未对借据原件上手写填制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就形成时间的鉴定事项，鉴定机构所使用的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该次鉴定中使用的拉曼光谱法，无任何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支持，拉曼光谱进行形成时间鉴定的技术没有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时，应要求送检单位提供比对的样本。本次鉴定违反该规定，没有要求提供样本如何进行鉴定，即使按照多次测定法，也有三个月、六个月的条件限制；4、本次鉴定时间超时严重。鉴定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3日，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超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时限；5、关于拉曼光谱，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不具备比对时间先后条件，未考虑鉴定条件的差异；四份借款合同的谱图均显示两种笔迹谱图交织在一起，各有高低，看上去并无明显差异，据此不能判断形成时间的早晚；鉴定中未考虑笔迹成分和保存环境等所造成的误差。综上，华晓伟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程序，要求重新鉴定。2020年9月2日，南师大鉴定中心函复如下：1、案涉鉴定委托事项并未要求对合同“附件”页中手写字迹进行鉴定；2、《文书鉴定通用规范》是文书鉴定的通用规范，开展文书鉴定必须遵守；《文件制作时间鉴定技术规范》对文件制作时间的概念、步骤以及鉴定意见的表述作出了规定，开展文书形成时间鉴定必须要遵循；《激光显微拉曼光谱法检验墨水》是对拉曼光谱法检验墨水的规定，拉曼光谱法鉴定文书形成时间的初检行为是对墨水种类的分析，故本次鉴定对已有的国家技术规范均予以优先遵守的方式，这一做法是符合法律法规的。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仍然是文书鉴定中的难题，本次鉴定是在拉曼光谱区分书写墨水成分基础上所做的进一步检测，对检测结果进行的分析比较而得出；3、《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是法院内部指导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更不是技术规范，没有任何文件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开展鉴定活动时需要遵守，并且该文件于2008年下发，距离现在已经十几年，当时不能解决的技术问题，并不代表目前依然不能解决；4、本次鉴定委托日期为2020年1月3日，但受到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我中心2020年4月才开始恢复鉴定工作，2020年5月才获得许可恢复异地取样工作，因疫情而产生的影响均已经向委托方事先告知。本次鉴定并未违反相关的时限规定；5、关于拉曼光谱。形成时间鉴定不是笔迹鉴定，只要委托方不特别说明选取的字迹，我们对检材的第一页或检材的第二页分别都视为一体，可以分别在检材的第一页上和检材的第二页手写文字上随机选取检测点；本次鉴定采用共焦显微拉曼光谱仪，在显微镜下可以轻松避开红色指纹捺印区域，选取没有被印泥覆盖的笔墨，确保印泥对检测结果不会产生干扰；拉曼光谱判断油墨种类，在业内是最常用的技术手段，在鉴定过程中，我们充分考虑到温度、湿度、保管条件等因素所造成的误差，因此我们的鉴定结论无法精确到某一天而是一个时间范围。2020年10月23日，针对我院发函，南师大鉴定中心函复一审法院：1、我中心在完成鉴定寄送报告时，由于工作人员失误，把鉴定人尚未全部签名的鉴定意见书寄送法院，给法院及诉讼活动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现随函寄送四本与原鉴定意见书内容一致的完整鉴定意见书，予以补正；2、鉴定意见13-16中每一份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均为一年以上。上述事实，有华晓伟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债权申报表、询证函、借款合同4份、借据4份、汇款凭证、承兑汇票交付记录、照片，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晓伟向万利兵出借案涉530万元借款的事实，有华晓伟提供的借据、转账记录、承兑汇票交付依据、现金交付照片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万钰公司为前述53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是否属实及万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晓伟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落款处万钰公司均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万钰公司对该处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万钰公司确为案涉借款提供过保证担保，但是在本案中万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尚应论及华晓伟的主张是否已超过相应的保证期间。其次，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均有借款时间的条款，但不论是2013年还是2014年出借的款项，均未填制借款截止日期。案涉出借款项金额巨大，出借人华晓伟却未要求明确还款期限，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南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该鉴定意见，四份借款合同第一、二页黑色打印文字均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第一页条款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均晚于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年以上，且其中2013年6月17日借款合同上、下端骑缝处指印均不是完整捺印。现华晓伟未能对此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的第一页不能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即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条款不能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一审法院无法审查案涉保证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华晓伟何时向万钰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华晓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万钰公司应当承担案涉保证责任，华晓伟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万钰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6790元，因鉴定意见书与万钰公司所提异议一致，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华晓伟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华晓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736元（华晓伟已预交）、鉴定费76790元（万钰公司已预交），合计175526元，由华晓伟负担（万钰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6790元，由华晓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万钰公司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9年12月10日（万钰公司申请鉴定前）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审：请原告再次明确借款合同是否是一次性形成的。原告：合同都是按照合同的时间形成的，每一份合同都是一次性形成的，不存在后补调换的情况。（二）2020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审：法庭注意到，案涉借款时间为2013年、2014年，在此期间有无向借款人催讨？华晓伟：催讨过，但是万利兵在2014年5月失踪了。审：人失踪了，但是借款仍未归还，你是否着急如何处理？华晓伟：着急的，但是没有特殊的办法。审：有无起诉要求万利兵归还借款，或者报警寻找？华晓伟：没有报警，当时想要起诉，但是没有起诉。直至万钰公司管理人进驻后才起诉的。审：案涉借款的四份合同，借款额度相当大，为何没有约定归还时间？华晓伟：当时口头说借半年或者借一年，但是没有写。因为看万利兵的厂蛮大的，我们也是熟悉的，后来我一直催讨，但是也没有用。万钰公司：…我方认为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次案涉借款的事实。且我方认为诉讼时效已过，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0日开庭笔录、2020年10月13日开庭笔录在卷作证。二审中，华晓伟向本院陈述：案涉四份借款合同及合同附件侧面的指印是签订合同的当时形成的，上下两个指印，一个是万利兵的，一个是华晓伟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四份借款合同是否真实；二、如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真实，华晓伟有无在保证期间向万钰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且华晓伟在本案主张万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华晓伟提供的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导致案涉四笔借款基本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晓伟提供的案涉四份借款合同，万钰公司管理人在债权审查阶段发现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行间距和排版等方面存在肉眼可见的差异，认为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存在调换可能，遂对华晓伟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华晓伟起诉至一审法院后，根据万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师大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华晓伟上诉对该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南师大鉴定中心在一审中已回函进行解释，华晓伟所提异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中，华晓伟陈述“案涉四份借款合同都是按照合同的时间形成的，每一份合同都是一次性形成的，不存在后补调换的情况”，但是根据南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案涉四份借款合同均存在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第一页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年以上。该鉴定意见与华晓伟一审对案涉四份借款合同形成时间的陈述明显相悖，华晓伟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关于华晓伟所称案涉四份借款合同中除2013年6月17日借款合同之外、其它三份借款合同骑缝处手指捺印基本完整、能够证明该三份借款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系同一时间形成的意见，在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因并无证据证明四份借款合同骑缝处手指捺印系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时形成，不能排除手指捺印基本完整的三份借款合同骑缝处手指捺印是在第一页调换之后形成的可能，华晓伟的该点意见亦难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华晓伟作为原告主张案涉四笔借款债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借款相关的基本事实，因华晓伟提供的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导致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载有借款期限和还款日期等影响保证人保证期间、诉讼时效抗辩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华晓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退一步讲，即便华晓伟所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真实，华晓伟对万钰公司的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华晓伟一审的陈述，案涉四份借款合同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是双方口头约定借半年或者一年，华晓伟在2013、2014年也一直催讨，但是万利兵在2014年5月失踪后直至万钰公司管理人进场期间，华晓伟没有再进行过催讨。按照华晓伟的陈述，在万利兵2014年5月失踪前，华晓伟已经多次向万利兵催讨，即案涉借款均已到期。因万利兵系万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晓伟向万利兵催讨的行为除了向万利兵本人主张主借款债权，也应当视为向保证人万钰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在2014年5月万利兵失踪后至2019年5月之后万钰公司管理人进场之前，期间长达约五年的时间，华晓伟均未向万利兵或者万钰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本案一、二审中，万钰公司对本案借款债权均提起诉讼时效抗辩，如前所述，华晓伟基于案涉四份借款合同项下对万钰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华晓伟主张确认其对万钰公司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36元（华晓伟已预交），由华晓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