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水师中小企业园区（金水二街18号）。法定代表人：翟晓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通许县孙营乡政府门口西侧。法定代表人：耿守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卫军，男，汉族，1984年8月21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凯，男，汉族，1983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凯、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隆运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大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捷隆运输公司、耿凯给付车辆维修损失370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隆运输公司、耿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后，方大建材公司就车号不一致的问题，反馈到交通事故认定部门齐齐哈尔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铁锋大队。经处理交通事故的民警丁力查阅卷宗，确认在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胡志同的车牌号码书写错误，误将胡志同的黑Ｂ×××××写成了黑Ｂ×××××。该民警已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做了更正，方大建材公司也取得胡志同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实与方大建材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胡志同的车辆车牌号确实为黑Ｂ×××××。方大建材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证据确实、充分，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该损失是捷隆运输公司、耿凯的违约行为造成，应当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耿凯、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更正后的事故认定书应当在一审当中提交，不是新的证据，不应当在二审中提交。捷隆运输公司、耿凯不予认可，根据新的证据规则不应予以采信。耿凯、捷隆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方大建材公司对捷隆运输公司、耿凯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车辆是通过中介霍关亭转让给高喜春的，高喜春向捷隆运输公司支付车辆转让款，捷隆运输公司、耿凯与方大建材公司之间不存在车辆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捷隆运输公司向方大建材公司转让豫Ｂ×××××号车辆错误。2、捷隆运输公司转让给高喜春的是豫Ｂ×××××号解放牌半挂牵引车，而不是转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介霍关亭虽然给耿凯发微信说带全年大保险，但耿凯并未回复霍关亭，更未向方大建材公司作出承诺。霍关亭与高喜春之间及高喜春与方大建材公司之间如何承诺，与耿凯、捷隆运输公司无关。方大建材公司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有其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耿凯、捷隆运输公司承担损失无法律依据。3、耿凯、捷隆运输公司转让车辆并未承诺带大保险，也未承诺带第三者责任险，方大建材公司在开庭时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是电子保单，任何人都可以在保险公司网站下载打印，一审判决认定是耿凯、捷隆运输公司交付给高喜春的，没有事实根据。仅凭该电子保单就认定耿凯、捷隆运输公司转让的车辆带第三者责任险缺乏法律依据。4、车辆转让交易是指车辆的交易，随车转让的仅是交强险，商业险（含第三者责任险）不随车交易才是交易惯例，一审判决认定大保险包含但不限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商业保险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对案件的实体处理错误，最终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断。方大建材公司答辩称，1、耿凯、捷隆运输公司故意隐瞒退保事实，以交付第三者责任险保单的方式做出承诺，取得方大建材公司的信任，完成了买卖交易，其欺诈履行给方大建材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全额赔偿方大建材公司。捷隆运输公司、耿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首先，耿凯通过中介霍关亭的报价寻找买主，电话、微信沟通确认出售车辆带商业险。方大建材公司通过委托的购车中介高喜春向中介霍关亭交付订金，2020年6月12日由霍关亭以微信的方式向耿凯发出了方大建材公司提出的最终购买条件，耿凯虽未在微信回复，但事实上对与中介沟通过交易条件是认可的，并以继续完成交易做出承诺。方大建材公司交纳剩余款项，耿凯、捷隆运输公司交付商业险保单给方大建材公司委托的中介高喜春带回。其次，经方大建材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材料显示，捷隆运输公司已于2020年6月4日退保，但其仍在2020年6月12日交易时向方大建材公司交付电子保单，明显是欺诈行为，构成违约。再次，根据合同法第107、112、113的规定，耿凯、捷隆运输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故意隐瞒退保真相，给方大建材公司造成保险不能理赔的经济损失和事后补买保险支出的保险费用损失，耿凯、捷隆运输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2、耿凯和捷隆运输公司对退保都是明知的，应为共同违约行为承担责任。3、交强险是国家强制保险政策，所有的车辆均须投保。在车辆交易中提到的带保险是指商业险已是交易习惯。耿凯和捷隆运输公司的辩解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购车过程中双方中介均已证实耿凯、捷隆运输公司的车辆是带商业险出售的，证人陈述的案件事实与捷隆运输公司交付保单给方大建材公司的行为相互印证。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方大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捷隆运输公司、耿凯的上诉请求。方大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隆运输公司、耿凯赔偿因擅自退保给方大建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7469.96元并给付保险费6365.25元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Ｂ×××××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捷隆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耿凯，挂靠在捷隆运输公司名下。2020年3月18日捷隆运输公司为豫Ｂ×××××号车在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经中介人霍关亭、高喜春电话及微信联系，2020年6月12日霍关亭发微信给耿凯，转让条件为13年12月份420国四带全年大保险包提档76000元，先付订金20000元。2020年6月12日捷隆运输公司、耿凯将豫Ｂ×××××号车转让给方大建材公司，开封市车友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为方大建材公司、捷隆运输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并当天办理豫Ｂ×××××号车转移登记，同时捷隆运输公司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交付高喜春转方大建材公司，方大建材公司2020年6月28日办理机动车入户登记，入户后车牌号为黑Ｂ×××××号。捷隆运输公司2020年6月5日向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办理批改申请书，申请退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终保时间由2021年3月18日变更为2020年6月5日，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退还捷隆运输公司保费4987.56元。2020年9月29日13时30分在齐齐哈尔市××区绥满高速（包括大齐高速）760公里处，张洪涛驾驶黑Ｂ×××××号车由东向西行驶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胡志同驾驶的黑Ｂ×××××号车相刮，造成车辆及波形护板损坏的交通事故，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铁峰大队认定张洪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志同不负事故责任。方大建材公司赔偿黑龙江省交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养护分公司路产损失59613.96元。黑Ｂ×××××号车在齐齐哈尔华凌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方大建材公司为黑Ｂ×××××号车支付维修费37050元。方大建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黑Ｂ×××××号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支付保险费2277.05元。在车辆交易习惯中，大保险即指“包含但不限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捷隆运输公司、耿凯已于2020年6月5日向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办理批改申请书，申请退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2020年6月12日中介人霍关亭发给耿凯的微信，内容为“13年12月份420国四带全年大保险包提档76000元，先付订金20000元。”而同日捷隆运输公司、耿凯将豫Ｂ×××××号车转让给方大建材公司，并办理豫Ｂ×××××号车转移登记，且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交付高喜春转方大建材公司。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捷隆运输公司、耿凯在明知转让条件中有大保险字样，在已退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况下，仍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交付高喜春转方大建材公司，且对高喜春及方大建材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方大建材公司的损失有：1．路产损失59613.96元；2．保险费2277.05元，共计61891元。方大建材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是黑Ｂ×××××号车与黑Ｂ×××××号车相剐蹭，而方大建材公司支付的是黑Ｂ×××××号车（维修发票及结算单均显示是黑Ｂ×××××号）的维修费37056元，相互矛盾，对维修发票及结算单不予采信。对方大建材公司的合理、合法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耿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61891元；二、驳回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9元，由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76元，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耿凯承担7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大建材公司提交新证据一组，其中证据一为更正过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一份；证据二为胡志同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三为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峰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将胡志同的车牌号码黑Ｂ×××××误写为黑Ｂ×××××，方大建材公司原审提交的车辆维修票据、车辆维修明细的车牌号、车主与事故车辆一致，方大建材公司的车辆维修损失真实存在。捷隆运输公司对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行车证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情况说明认为无办案人员签名亦不予认可。方大建材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加盖经手人丁力事故处理员印章和留有联系电话的情况说明一份。对于方大建材公司提交的已更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系在一审判决后产生且影响本案事实，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峰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更正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且经完善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亦予以采信。本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胡志同驾驶车牌号为黑Ｂ×××××小轿车”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耿凯和登记所有人捷隆运输公司通过中介霍关亭出售车辆，虽系通过中介人直接商洽相关事宜，但根据双方联系内容的披露情况和交易进行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通过开封市车友二手车有限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明确显示买卖双方名称、住址等信息，足以证明捷隆运输公司与方大建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故捷隆运输公司上诉称其系将车辆转让给高喜春，与方大建材公司无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转让车辆是否带有商业保险的问题。从耿凯向中介人霍关亭发出售车信息，到霍关亭、高喜春证明的电话联系商洽情况，至交易前最后内容的确定，均表明转让车辆带大保险，耿凯、捷隆运输公司在现场交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将转让车辆的商业保险电子保单复印件交于方大建材公司的中介人，足以证明双方的约定和实际交易带商业保险。捷隆运输公司、耿凯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其瑕疵履行给买受人方大建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捷隆运输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捷隆运输公司未依约交付投保商业险车辆而给方大建材公司造成的损失的确定。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洪涛驾驶黑Ｂ×××××号车由东向西行驶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胡志同驾驶的黑Ｂ×××××号车相刮，造成车辆及波形护板损坏的交通事故。方大建材公司向齐齐哈尔市华菱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黑Ｂ×××××号车辆维修费37056元，有结算单、维修发票、转账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事故造成该项实际损失。该车辆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财产责任范围的部分35056元，本应由黑Ｂ×××××号车投保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捷隆运输公司未依约转移车辆商业保险造成方大建材公司自行承担的该损失，捷隆运输公司、耿凯应当予以赔偿，方大建材公司的损失共计96947元（路产损失59613.96元+保险费2277.05元+车辆维修损失35056元），对捷隆运输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本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大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二、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耿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96947元；三、驳回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耿凯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9元，由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9元，由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耿凯负担1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齐齐哈尔市方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通许县捷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耿凯负担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李曼曼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