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9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河北时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河北时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女，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强，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泽民，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某，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原审被告牛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被上诉人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强、原审被告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康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未提及让上诉人提交取款凭证一事，而判决却提到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明显程序违法。2．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结婚，与牛某协商好价格后，去不动产登记咨询时，因牛某房屋有未结清的贷款，工作人员称要先结清贷款才可以办理过户，并且过户时登记中心要求资金监管，牛某说因他离婚前有银行欠款，银行卡被冻结，要求给其现金。2020年4月1日、11日和5月30日我用好友秦某的银行卡分三次给牛某共取了75万元现金，每一笔都有取款凭证。综上，求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康某答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给足上诉人举证时间和权利，因举证不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调取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房屋交易方式为以房抵债，且上诉人陈某与原审被告牛某具有一定亲属关系，显然构成恶意串通。 牛某答辩称：涉案房屋和康某没有任何关系，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显示所有权归属牛某所有，完全可以由牛某本人自行处理。 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牛某将邯郸市丛台区房屋转让并过户至被告陈某名下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陈某将上述房屋返还至被告牛某名下；3、本案诉讼、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牛某原为夫妻关系，因夫妻感情破裂，2016年诉讼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03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原告与被告牛某离婚。因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当时便未做处理。2018年上述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被告牛某将房屋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了原告。之后被告牛某向原告发短信称将上述房屋已经转让给了同村且具有亲属关系的被告陈某。被告牛某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恶意处分，且二被告为亲属关系，显然属于恶意串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财产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与康某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6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婚后购买了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房屋，2018年8月16日登记在牛某名下。2020年5月27日，牛某作为甲方（出卖人）与陈某作为乙方（买受人）签订《邯郸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免除资金监管服务申请书》，约定牛某以房抵债形式以750000元的价款将房屋出售给陈某。随后，牛某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到陈某名下。现康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将房屋登记变更为牛某名下，双方争议成讼。 一审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牛某、陈某均称陈某支付的是现金。 一审再查明，2016年9月19日，康某起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要求与牛某离婚，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03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康某与牛某离婚，但未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处理，该判决书确认本案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康某现仍占有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冀0403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房屋系牛某与康某夫妻共同财产，故牛某擅自处分该房屋于法无据。陈某辩称该房屋系现金出资购买，却未提交取款证明，且与根据双方签订的《免除资金监管服务申请书》中显示的以房抵债相矛盾，据此陈某辩称购买该房屋系善意，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据此，2020年5月27日牛某、陈某签订的《邯郸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因侵犯了康某的权利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陈某应将本案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回牛某名下，相关费用，由牛某、陈某负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20年5月27日牛某、陈某签订的《邯郸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邯郸市丛台区房屋变更登记回牛某名下，由牛某、陈某负担过户费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40元，由牛某、陈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提交如下证据：1、秦某的银行卡取现记录，分别为2020年4月1日取现15万元、4月11日取现15万元、5月30日取现45万元。证明是用现金支付的牛某房款。2、牛某的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记录，证明牛某称当时需要现金收款。3、牛某的征信记录，证明牛某银行征信显示多笔借款逾期，佐证牛某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避免资金监管。 康某质证称，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某和客观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取现人并非陈某。其次，案涉房产交易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但陈某提交的取现记录与房屋买卖真正交易时间并不吻合。即便该取现记录真实存在，也无法证明取现的用途。二、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牛某为限高人员，其行为已经构成拒执罪，且该组证据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卖屋买卖。 牛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三笔购房款均是现金支付，其中4月1日的15万元是定金款，我给陈某打了收条，三笔钱都是陈某到我经营的猫舍交给我的，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房管局办理过户登记大概是在2020年4月底5月初。 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上诉人陈某申请的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称：我是XX外贸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公司平某经理认识的陈某，见过几次面；根据公司平总的安排，给了陈某三次钱，原因不知道；分别于2020年4月1日给付陈某15万元，4月11日给付15万元，5月30日给付45万元，共计75万元，都是陈某来公司拿的现金，没有打条，平总说不用，陈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是我的银行卡流水。 针对证人证言，康某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关某均不予认可。证人并不是实际出钱的主体，其不能陈述该款项用途。其次，该证人证言与陈某陈述的借款过程相互矛盾，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陈某现金的来源以及将现金交付给牛某的事实。 牛某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秦某自称是XX外贸公司的财务人员，75万元现金是根据公司领导指示支付，与陈某所称用秦某的银行卡取现、借秦某75万元的陈述矛盾，秦某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公司的委托书，亦不能说明款项性质，其证言因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案中不予审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牛某与康某的生效离婚判决已认定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因为没有办理产权证书而未予处理，牛某在取得产权证书后，未经康某同意擅自出售案涉房产，恶意损害康某的合法权益。关于买房过程，一审中陈某辩称：看过牛某提供的过户资料，户籍信息显示是离异，产证书上是牛某单独所有，从买房到过户手续办理完，不知道还有康某这个人存在。二审庭审中又称：牛某是我姨陈某1的前夫，他们离婚二十多年了，离婚之后没有和牛某见过面；通过朋友知道牛某要卖房，价格挺合适，总房款75万元，我从好友秦某那里借了75万元；除了房管局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买房时看了牛某的房产证，是牛某单独所有，知道牛某和康某结婚，牛某提供了判决书，知道他们又离婚了，判决书上显示离婚，所以才买的。本院认为，陈某关于买房过程中是否知道康某存在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购买案涉房产时既没有与牛某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自有资金，未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就能办理过户手续，均明显不合常理。陈某称看过离婚判决书，就应当知道案涉房产属于牛某和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其没有取得康某的同意即购买案涉房产，主观上亦存在恶意。综合以上分析，能够认定陈某与牛某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并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一审认定牛某与陈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陈某上诉主张其属于善意取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已依法向陈某送达了举证通知书，陈某应当在举证通知书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陈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让其提供证据，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