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汇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睢宁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贤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冰和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赣榆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州汇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物流）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冰和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川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两辆冷藏车的实际车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两辆冷藏车在登记时，冷藏车的底盘及冷藏箱是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登记，是不可分割的，通过行驶证上载明的照片可以确认底盘及冷藏箱均是涉案冷藏车的一部分，不能割裂开来。同时，涉案两辆冷藏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是上诉人，该两辆车一直由上诉人进行使用，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71条的规定，上诉人系涉案两辆冷藏车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亦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上诉人是涉案两辆冷藏车的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涉案车辆属于马某、王某所有，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马某陈述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员工叶某陈述的事实均不相符，叶某陈述涉案车辆车主是王某，而马某陈述涉案车辆车主是他自己，这本就是相互矛盾的，其二人陈述的内容均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两辆冷藏车车主的依据。同时，马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没有购车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不能仅凭个人口头陈述的内容就推翻交警部门登记的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两辆冷藏车的实际车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用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所有的涉案两辆冷藏车在被上诉人处安装完冷藏箱后，因冷藏箱有损坏送回至被上诉人处进行正常保修，被上诉人非法扣押涉案两个冷藏箱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王某的债务纠纷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扣押冷藏箱的理由。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叶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到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处协商返还冷藏车的事情，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是涉案两辆冷藏车的车主时仍扣押车辆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的责任。另，涉案两台冷藏箱现在何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冷藏箱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冷藏箱的现金价值进行赔偿，并承担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营业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用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的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冰和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是在最后来要车的时候才知道有汇川物流这个公司，前期所有事物都是由王某和马某处理车厢事宜，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对车厢有处置权，他们让把车厢安在别的车上，被上诉人是按照他们的指示。汇川物流给被上诉人的提车协议明确车辆底盘由他们提走，车辆改装一事他们也是清楚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汇川物流主张车辆属于他。被上诉人认为应该维持原判。汇川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冰和公司立即返还汇川物流所有的号牌为苏Ｃ×××**号、苏Ｃ×××**号车辆冷藏箱，如返还不能则赔偿现金价值人民币332000元，并赔偿汇川物流因此所受到的车辆营运损失316800元（从2019年11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冰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份，因冷藏车需要安装冷藏箱，案外人王某将两台冷藏车的新车底盘（尚未挂牌）开至冰和公司处安装冷藏箱。后王某将两台安装好冷藏箱的冷藏车开走。该两台冷藏车完成车辆登记后进行了挂牌，车牌号分别为苏Ｃ×××**号、苏Ｃ×××**号。2019年8月份，王某与案外人马某先后将涉案两台冷藏车送至冰和公司处，后因债务问题，冰和公司将涉案两台冷藏车暂扣。2019年12月11日，汇川物流至冰和公司处要求将该涉案两台冷藏车开走遭拒，汇川物流的工作人员遂报警。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到达现场进行处警。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载明：“接报后，值班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到现场后了解得知，报警人系郭某，其称一客户（不在现场，具体身份信息不详）之前在其所属的汽贸公司购买一辆车，现该客户未偿还分期贷款。郭某现要将车开走，而该车现正在冰和冷藏厂加装冷藏厢，冰和冷藏厂的工作人员叶某不给开走，双方遂发生争执。民警予以调解，并告知报警人可到法院保全车辆。”2020年1月8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与案外人马某及冰和公司工作人员叶某形成询问笔录。马某在笔录中陈述，其是涉案两台冷藏车的所有人，于2019年4月份找到王某帮忙为两台冷藏车底盘安装冷藏箱，具体事宜是由王某与冰和公司操作的。冷藏车安装好冷藏箱并挂牌后，王某以其中一台冷藏箱未安装冷机为由将车送回冰和公司处；另一辆冷藏车因车门被撞坏，由其自行送至冰和公司处修理。后王某因犯罪被公安机关带走，其找冰和公司要车遭拒，遂找卖车的4S店的人帮忙要车。叶某在笔录中陈述，王某在冰和公司处订了两台冷藏车的车厢，车厢安装好后，王某将车提走去徐州挂牌。2019年8月份，王某与马某又将涉案两台车送至冰和公司处要求将冷藏箱更换至其他车上。2019年12月份，汽贸公司的人到冰和公司处要车，由于车是王某放在冰和公司处维修，且尚欠款项未付清，冰和公司就没同意汽贸公司提车。一审庭审中，关于车辆所有权人问题，汇川物流诉称其是涉案两台冷藏车的所有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购车发票、机动车注册信息、机动车行驶证以及电子回单打印件。购车发票、机动车注册信息及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购买人及登记车主为汇川物流。电子回单打印件显示徐州明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冰和公司支付332000元。冰和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并辩称是涉案两台冷藏车第一次的冷藏箱货款及安装费。一审法院要求汇川物流提交购车合同、车贷按揭手续以及分期还款证据，汇川物流未能提交，并解释称找不到购车合同了，未还过车贷，已经就车贷问题和银行协商好了。关于车辆维修过程，汇川物流自认在涉案车辆未上牌之前，需要给车底盘安装冷藏箱，汇川物流通过其员工认识了案外人王某、马某，由该二人将车底盘送至冰和公司处安装冷藏箱。后因冷藏箱的维保问题，汇川物流再次将涉案两台冷藏车交给王某、马某送至冰和公司处维修。一审法院要求汇川物流提供马某的基本信息，汇川物流解释称找不到马某了，其与王某、马某就涉案冷藏箱安装与维修事宜未签订任何书面手续。关于冷藏箱的去处，汇川物流自认其在2020年1月16日将苏Ｃ×××**号冷藏车的底盘开走，并于2020年1月17日凌晨将苏Ｃ×××**号冷藏车的底盘开走，两台车的冷藏箱仍在冰和公司处。冰和公司辩称，王某、马某与冰和公司存在多次业务往来，该二人在支付冷藏箱款项之前以新车底盘作为抵押放在冰和公司处。2019年8月份，王某、马某将涉案两台冷藏车开至冰和公司处要求将两个冷藏箱拆下来并调换至另外两台新车底盘上，冰和公司已经调换完毕，并由王某、马某开走。马某于2020年1月16日已将苏Ｃ×××**号冷藏车底盘开走，并向冰和公司出具欠款条。苏Ｃ×××**号冷藏车由冰和公司放在赣榆经济开发区瓶盖厂院内，但在夜间被盗，直至一审庭审冰和公司才知道是被汇川物流开走了。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欠款条一张，欠款条载明：“今欠刘康车厢款30000元，该欠款定于2020年2月16日前全部归还，如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约定事项：提下个江淮底盘付款，款到底盘出厂。欠款人：马某”。一审法院认为，汇川物流无权要求冰和公司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理由如下：首先，汇川物流公司主张其是涉案两台冷藏车的实际车主依据不足。汇川物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购车发票、机动车注册信息、机动车行驶证以及电子回单打印件来证明其是实际车主，由于营运车辆挂靠经营的现象普遍存在，汇川物流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对机动车的登记情况，是对机动车是否准许上道路行驶的登记，是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汇川物流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是实际车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汇川物流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购车合同、支付车辆按揭贷款凭证等证据，且接处警经过记载，汇川物流的工作人员郭某，称因客户在其所属的汽贸公司购买车辆未偿还分期贷款才要将车开走。由此可见，汇川物流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实际车主。其次，冰和公司基于王某、马某对涉案车辆占有权的合理信赖将车辆和冷藏箱返还给马某并无过错。汇川物流自认第一次安装冷藏箱时就是由王某、马某将冷藏车底盘送至冰和公司处安装的，事后该两台冷藏箱的款项也已结清。基于王某、马某对涉案车辆占有的事实，冰和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冰和公司按照该二人的指示对冷藏箱进行处置并无过错。汇川物流在2019年12月11日通过报警的方式向冰和公司索要车辆，在冷藏箱款未付清的前提下，冰和公司对涉案车辆底盘享有留置权，况且从接处警经过及马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汇川物流未向冰和公司表明其是实际车主，相反马某主张其是实际车主，冰和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将车辆交付给马某，并要求马某出具欠条并无不妥。汇川物流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实际车主，可另案向王某、马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汇川物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川物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8元，减半收取5144元，由汇川物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徐州明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编号为0003661的汽车供货单一份，证明汇川物流系涉案车辆以及冷藏箱的合法所有权人，且冷藏箱及车辆是不可分割的；2.合肥江淮汽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偿还贷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这个车是汇川物流买的；对证据2，这份证明可以说明这辆车不属于汇川物流，车辆是4月份在冰和公司，5月份正式上牌，如果车辆属于汇川物流，那么他会正常缴纳贷款让车辆运营。汇川物流之所以没有还这个贷款是因为车辆是王某和马某挂靠的，挂靠人员没有还贷款。如果车辆不是马某的，马某不会为汇川物流签一个3万的欠条给我。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提车协议，证明车辆所有人是马某，包括两台车的底盘后续事宜全部由汇川物流负责，与冰和公司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提车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反而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在涉案纠纷发生以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明确其系车辆所有权人，并要求将涉案两辆车辆以及冷藏箱全部拉走。由于被上诉人的阻拦，导致上诉人只将两辆车的底盘提走，以上所述事实有上诉人的报警记录。在这份提车协议中，明确说明了上诉人只是将底盘拖走，并没有将冷藏箱拖走，也就是说在2020年1月16日的时候该冷藏箱还应当存放于被上诉人手中。结合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已将两辆冷藏车厢处置，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清楚该冷藏箱处置的过程和结果。被上诉人如果与案外人真的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主张，无论是向公安机关主张还是向法院主张，才能够合法有效的处置涉案的两个冷藏箱。任何人或者单位在未经法律许可的情况下，不得也无权处置他人的相关合法财产。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徐州明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编号为0003661的汽车供货单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实际购买人系汇川物流；对合肥江淮汽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相关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上诉人亦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车辆贷款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提车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提车协议》载明：“苏Ｃ×××**江淮底盘：车辆识别代号：LJ11R6FJ6J330308,2019年由王振强送到我厂进行车辆改装，现由徐州汇川物流有限公司将底盘提走，此车辆后续一切事宜与我公司（连云港冰和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无关，由徐州汇川物流有限公司全权负责。”马某在该协议下方签名，汇川物流在协议上盖章。该提车协议与马某出具给冰和公司的欠条的日期系同一天。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系涉案两个冷藏箱的实际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或者赔偿涉案两个冷藏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系涉案两辆车及冷藏箱的所有权人，其二审期间提交的汽车供货单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马某出具的欠条、马某与汇川物流共同出具的提车协议，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均表明车辆实际购买人不是汇川物流。汇川物流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两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同时，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两辆车的冷藏箱在冰和公司处，故一审判决对汇川物流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汇川物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徐州汇川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徐州汇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