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终3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泰迪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法定代表人：卡尔·埃克勒夫，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勤，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灵丽，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泰迪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8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刘永勤。2.注册号：1275564。3.申请日期：1997年11月28日。4.核准日期：1999年5月21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手提包；钱包；双肩背包；公文包；家具用皮制品；旅行用具（皮件）；衣箱；小皮夹；旅行袋；皮革。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49817号《关于第1275564号“Everest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6年5月3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1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为由，决定：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刘永勤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证据提交情况在行政阶段，刘永勤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刘永勤身份证、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基本信息查询结果截图；2.销售记录列表；3.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与厦门盛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阿的莱斯Everest经销商加盟合同书》；4.天猫商城搜索“女包everest”结果的截图；5.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月成交记录”截图；6.产品宣传海报、产品及其包装照片、产品介绍信息、售后服务保障卡照片等。在原审诉讼中，刘永勤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出货单；2.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永安皮具厂商事登记基本信息；3.2013年1月3日《买卖合同》及附件、转账回单；4.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福盛里布行商事登记基本信息；5.订购单、转账回单、送货单；6.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利鸿五金店商事登记基本信息；7.送货单、进仓单、转账回单；8.快递费银行回单、收据；9.淘宝商城支付宝汇款说明、授权书、网络技术服务发票、现金存款凭证；10.京东开放平台服务协议；11.谢秀芸的《劳动合同》、转账回单、工资条；12.谢秀芸的证言；13.（2018）粤广南沙第39729号公证书及其证据内容说明；14.商标许可使用合同；15.（2019）粤广南方第036496号公证书。在原审诉讼中，施泰迪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第24044774号、第24044656号商标申请信息；2.有关诉争商标的商标流程网页截图；3.施泰迪有限公司的第13365331号“EVEREST及图”商标注册证和商标详情等。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并向刘永勤在商标撤三程序中委托的代理机构京达公司发文。为证明京达公司已有效签收该文件，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其载明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并向刘永勤在商标撤三程序中委托的代理机构京达公司发文。为证明京达公司已有效签收该文件，国家知识产权局亦提交了其载明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国家知识产权局仅提供载明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而电脑截图仅可显示商标评审委员会发文的时间，无法证明文件是否实际被签收及签收时间、退回时间。现有在案证据无法得出刘永勤系有效签收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而不予应诉，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刘永勤缺席无法答辩亦无法提交证据的情形下作出被诉决定；现有在案证据亦无法得出刘永勤系有效签收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而在法定期限内不予起诉，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6日基于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发出撤销公告。因此，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述送达行为，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刘永勤该部分诉请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被诉决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在全面审查刘永勤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对实体进行相应认定。为确保各方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对诉争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的实体问题，不再进行相关评述。综上所述，被诉决定的作出违反法定程序，构成程序违法，依法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施泰迪有限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诉决定作出日期为2016年5月，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上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12月，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回应，存在漏审情形，属于程序违法；2.刘永勤提交的证据5的证据来源显示为“证据来源于广州京达商标事务代理有限公司”，由此可见，刘永勤与该代理组织并非无法联系，可以推定该代理组织收到撤销复审决定书后，已及时告知了刘永勤，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其次刘永勤经营的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与该代理组织均位于广州市，在收到上述文件后，代理组织不可能无法告知刘永勤，而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曾要求刘永勤补充相关证据，但其并未提交。因此刘永勤称对撤销复审一案完全不知情的理由不成立，亦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回应，存在漏审，属于程序违法；3.在没有解除商标代理关系相关文件，同时该代理组织也没有交回有关法律文件的情况下，刘永勤的商标代理组织应为广州京达商标事务代理有限公司，对其进行送达，视为送达刘永勤。施泰迪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刘永勤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刘永勤提交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公开使用。3.诉争商标被撤销后，商标局发布了商标撤销公告，施泰迪有限公司基于信赖利益，注册了其他近似商标，如果诉争商标未予撤销，将会和其他近似商标造成冲突，对施泰迪有限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刘永勤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施泰迪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评审规则；2.商标局关于诉争商标的撤销决定书；3.诉争商标中国商标网商标业务办理记录；4.第24044774号和第24044656号商标申请信息；5.刘永勤EVEREST商标申请信息。二审诉讼中，施泰迪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京行终2318号行政裁定书；2.国家知识产权局挂号信邮寄登记截屏打印件；二审诉讼中，刘永勤提交了（2019）粤广南方第36496号公证书和网页截图作为证据。本院认为，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申请商标注册或者转让商标，商标注册申请人或者商标转让受让人为外国人或者外国企业的，应当在申请书中指定中国境内接收人负责接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后继商标业务的法律文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后继商标业务的法律文件向中国境内接收人送达。第十条规定，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各种文件，可以通过邮寄、直接递交、数据电文或者其他方式送达当事人；以数据电文方式送达当事人的，应当经当事人同意。当事人委托商标代理机构的，文件送达商标代理机构视为送达当事人。2014年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五条规定，依照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案件的被申请人或者原异议人是在中国没有经常居所或者营业所的外国人或者外国企业的，由该评审商标注册申请书中载明的国内接收人负责接收商标评审程序的有关法律文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有关法律文件送达该国内接收人，视为送达当事人。依照前款规定无法确定国内接收人的，由商标局原审程序中的或者最后一个申请办理该商标相关事宜的商标代理机构承担商标评审程序中有关法律文件的签收及转达义务；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有关法律文件送达该商标代理机构。商标代理机构在有关法律文件送达之前已经与国外当事人解除商标代理关系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说明有关情况，并自收到文件之日起十日内将有关法律文件交回商标评审委员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另行送达。本案中，刘永勤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依照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其需指定中国境内接收人。依照商标评审规则的规定，无法确定国内接收人的，由商标局原审程序中的或者最后一个申请办理该商标相关事宜的商标代理机构承担商标评审程序中有关法律文件的签收及转达义务。施泰迪公司向商标局提出诉争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京达公司在该程序中受刘永勤委托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且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中显示京达公司系诉争商标的代理机构。因此，在刘永勤未以书面形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说明其已经与京达公司解除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京达公司承担商标评审程序中有关法律文件的签收及转达义务，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有关法律文件送达京达公司即视为已经送达给刘永勤。虽然商标评审委员会仅提交了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以证明其将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和被诉决定送达给京达公司，但刘永勤明确认可其从京达公司处取得被诉决定，故可推知京达公司已收到被诉决定。且京达公司在收到被诉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亦未将有关法律文件交回商标评审委员会。因此，在诉争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刘永勤和京达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于2016年6月13日将被诉决定邮寄给京达公司，京达公司收到被诉决定视为刘永勤收到。刘永勤经营的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与京达公司同处于广州市，从常理上判断，京达公司在收到相关材料后不可能无法告知刘永勤，故刘永勤已获知诉争商标被撤销的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商标局撤销或者不予撤销注册商标的决定，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当事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刘永勤于2018年12月12日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法定的三十日起诉期。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评述，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施泰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刘永勤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关刘永勤提交的证据是否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院将不做实体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施泰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80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永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永勤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永勤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