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共华，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9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系于共华之子，住商河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久超，上海德禾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祯，男，194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国，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系杨清祯之子，住商河县。上诉人于共华、杨帆与上诉人杨清祯、杨志国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共华、杨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杨清祯、杨志国向于共华、杨帆支付补偿款305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清祯、杨志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杨清祯、杨志国所得西关村安置土地(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共计45180.97元系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共有”系认定事实不清，因拆迁补偿时于共华、杨帆户口亦在涉案宅基地上，且在他处也未再申请宅基地，属家庭共有的成员，该宅基地补偿款理应有于共华、杨帆的份额。二、原判决“西院房屋系杨志国的个人财产，不属家庭共有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也与原判决“东院房屋拆迁所得补偿费用共计866910元为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共有”相矛盾，至少不尽合理。既然宅基地属家庭共有，则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亦应属于家庭共有，至于谁出资出力多少并不影响共有的性质，何况杨清祯、杨志国也并未对其出资出力提供相应证据。故西院拆迁补偿款也应一并分配，原判决认定属个人财产显然不当。三、原判决“因于共华、杨帆涉案房屋拆迁时其未参与搬迁，故涉案房屋的拆迁奖励费不应由其共有”系适用法律错误。因该拆迁奖励费系对家庭整体的奖励，是对整个家庭及时配合拆迁工作的鼓励与认可，至于家庭成员内部个体的表现如何，只要未影响到搬迁大局就应足额发放。本案中拆迁奖励费的发放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在家庭成员内部分个三六九等，既不具备可操作性，也显得机械和僵硬，理应平均分配。杨清祯、杨志国辩称，东边四间房屋所有人是杨清祯夫妇的，有房产证。现在房屋已拆迁，其无处可住，在外面租房居住。一审法院没有经杨清祯同意，就把补偿款进行了分配，不正确。杨清祯、杨志国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126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判令由于共华、杨帆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诉讼当事人没有全部到庭的情况下，作出分家析产的错误判决，明显违背法律的适用，认定事实错误。于共华、杨帆在接二连三的诉讼中，人民法院都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几次诉讼中，涉案房产是杨清祯的个人财产，在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条文的规定下强行对杨清祯的个人财产进行析产，杨清祯的养老问题和生活问题一审法院不考虑，强行分家析产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杨志国不服一审判决，在判决中要求杨志国承担支付拆迁补偿款114011.37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该拆迁款全部由杨清祯所有，杨志国没有得到一分钱，确强行判令杨志国支付114011.37元，该判决严重错误，对于杨志国有失公允。于共华、杨帆辩称，杨清祯系家长没错，但因其作为家庭成员中唯一的城镇户口早已脱离了村集体，也失去了对原宅基地的使用权，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在对原有房屋重新翻建后杨清祯也随之丧失了对新建房屋的所有权。该新建房屋应归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其他家庭成员依法共有。至于杨清祯对房屋建造所作出的贡献应视为其对家庭成员的赠与。至于其房产证系因政府相关部门工作存在不细致原因造成的错误，法院有权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对杨志国的答辩意见，1、家庭并未分户，宅基地是共同的。2、杨清祯、杨志国均不承认分家，故仍系家庭共同财产，未有证据证明西院系杨志国个人所建。于共华、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清祯、杨志国向于共华、杨帆支付依法分割的共有房屋拆迁补偿款305000元及利息1000元，共计306000元；2.判令杨清祯、杨志国向于共华、杨帆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以欠款30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清祯、杨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清祯与刘传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二子杨志军、杨志国，一女杨志霞，均已成年。杨志军与于共华于1994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1995年11月21日生育一子杨帆。1996年6月1日杨志军与杨志国签订“分家协议”，主要内容为：房屋东院归杨志军所有，西院归杨志国所有，杨志军交给杨志国一万元；东院房屋中两间由老人居住；东屋、角门为东院所有；土地杨志军、杨志国各一半……以上协议杨志军和杨志国分别签字确认，于希义、杨清福、刘传芹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分家协议签订后杨志军交付给杨志国一万元。于共华、杨帆于2019年8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于共华、杨帆、杨清祯、刘传荣（系杨清祯之妻）、杨志国之间的分家协议有效。一审经审理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鲁0126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因于共华、杨帆在请求确认分家协议有效的证据不足，驳回了于共华、杨帆的确认分家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于共华、杨帆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2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分家协议所涉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位于商河县许商街道办事处西关村，一排房屋共计八间，分为东、西两院，系杨清祯夫妻所建，于1992年重建，于1995年办理登记在杨清祯名下。2002年杨志国又重建了西院房屋。杨志军于2007年4月28日去世。杨清祯、杨志国因杨志军患病期间的护理问题与于共华产生矛盾，于共华与杨帆在杨志军去世后搬出争议房屋，自2005年到别处居住至今。2019年1月16日，商河县城中村棚改指挥部（以下简称棚改指挥部）作为甲方，杨清祯、杨志国分别作为乙方，签订《许商综合片区（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19）第XGL115号、（2019）第XGL113号】各一份，约定：杨清祯房屋位于一中周边地块，建筑面积156.99平方米；棚改指挥部向杨清祯支付的房屋拆迁补偿费用：1.房屋货币补偿费843373元；2.装修补偿费162元；3.附属物补偿费5478元；4.搬迁补偿费4710元；5.临时安置补偿费13187元；以上合计866910元。杨清祯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协议并完成搬迁交验空房，棚改指挥部支付杨清祯签约搬迁奖励费21162元。杨志国房屋位于一中周边地块，建筑面积201.37平方米；棚改指挥部向杨志国支付的房屋拆迁补偿费用：1.房屋货币补偿费1016886元；2.装修补偿费3379元；3.附属物补偿费6909元；4.搬迁补偿费6041元；5.临时安置补偿费16915元；以上合计1050130元。杨志国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协议并完成搬迁交验空房的，棚改指挥部支付杨志国签约搬迁奖励费24606元。以上协议签订后，杨清祯、杨志国均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协议并完成了搬迁交验空房义务，棚改指挥部亦分别向杨清祯、杨志国支付了以上款项。另，杨清祯、杨志国分别领取西关村安置区土地（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分别为23615.85元、21565.12元。另查明，杨清祯于1971年7月16日由商河县建筑社（现名称为商河县永冠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的临时工身份转为正式职工，并于2001年12月退休。杨清祯之妻刘传荣，为商河县农民。于共华、杨帆户籍所在地为商河县。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东西院房屋拆迁补偿费用及西关村安置区土地征收补偿款系是否为家庭共有。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是指农村村民合法使用或依法批准，用于建造住宅（包括附属用房和庭院等）的集体所有土地。农村村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个人只有使用权。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离休、退休、退职的职工，复原军人和华侨、侨眷、港澳同胞持合法证明回原籍定居的，可申请宅基地。经批准回乡落户的职工、军人和其他人员申请建造住宅的，应当持有原所在单位或者原户口所在他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无住房证明材料，并经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或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后，方可申请建房，其宅基地面积标准与村民同等对待。本案中，杨清祯作为永冠公司的正式职工，涉案房屋宅基地的取得早于其退休时间2001年12月，其不应具有西关村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现于共华、杨帆户籍仍在西关村，故一审确认于共华、杨帆具有杨志军生前应具有部分的宅基地使用权。故一审认定杨清祯、杨志国所得西关村安置土地（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共计45180.97元（23615.85元+21565.12元）系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共有。关于涉案房屋即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费用是否系家庭共有，一审认为，涉案房屋最初由杨清祯、刘传荣所建，于1992年重建时，其子杨志军、杨志国、其女杨志霞均已成年。1996年6月1日杨志军与杨志国签订的分家协议中载明：房屋东院归杨志军所有，西院归杨志国所有，杨志军交给杨志国一万元；东院房屋中两间由老人居住；东屋、角门为东院所有；土地杨志军、杨志国各一半……分家协议签订后杨志军交付给杨志国一万元。该分家协议虽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有效，但可参照该分家协议载明的以上内容，结合杨清祯为永冠公司的正式职工的事实，一审确认东院房屋系刘传荣、杨志国、杨志军、杨志霞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因杨志军已于该房屋拆迁前去世，故其应得份额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父杨清祯、其母刘传荣、其妻于共华、其子杨帆）予以继承。因该东院房屋重建时于共华与杨志军未结婚，杨志军应得份额属个人婚前财产。综上，因该东院房屋拆迁所得补偿费用共计866910元为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共有。于共华、杨帆主张西院房屋（杨志国名下）亦应属家庭共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志军于2002年重建该西院房屋时出资出力，故一审确认该西院房屋系杨志国的个人财产，不属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为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的，视为等额享有。在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时，一般应按共有人权利义务相一致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社会安定等原则，公平合理地处理。本案中，对于土地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及东院房屋拆迁补偿款费用因家庭成员间无约定，亦未达成分割协议，一审按共同共有人等额享有予以确认。因杨志军所得份额均应为其个人婚前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于共华、杨帆应得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共计应为5647.62元【（23615.85元+21565.12元）÷4人（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4人（杨清祯、刘传荣、于共华、杨帆）×2人（于共华、杨帆）】；东院房屋拆迁补偿费用份额共计应为108363.75元【866910元÷4人（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4人（杨清祯、刘传荣、于共华、杨帆）×2人（于共华、杨帆）】。因于共华、杨帆涉案房屋拆迁时其未参与搬迁，故涉案房屋的拆迁奖励费不应由其共有，故对其要求依法分割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于共华、杨帆要求杨清祯、杨志国支付其应分割共有财产的份额的利息1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以30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按确定的于共华、杨帆应得的份额总数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清祯、杨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共华、杨帆支付依法分割的共有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14011.37元（5647.62元+108363.75元）及利息（以114011.3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于共华、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于共华、杨帆负担1655元，由杨清祯、杨志国负担1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宅基地补偿款，因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涉案宅基地的登记信息，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该宅基地补偿款由刘传荣、杨志军、杨志国、杨志霞共有，应予确认。关于西院房屋补偿款，本次拆迁的西院房屋系杨志国出资建设，由其作为补偿主体与棚改指挥部签订了补偿协议，杨志军等人即使参与建设，亦不足以认定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于共华、杨帆主张西院房屋为家庭共有并应分配补偿款，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拆迁奖励费，因于共华、杨帆早在2005年搬离涉案房屋，其主张分配该费用，无事实依据，亦不应支持。东院房屋于1992年重建时，杨志军、杨志国等人均已成年，一审结合分家协议在本案中确认该房屋为家庭共有，并无不当。杨志国为东院房屋共有人并取得了宅基地补偿款，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共华、杨帆、杨清祯、杨志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上诉人于共华、杨帆负担5890元，上诉人杨志国负担2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