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翠，女，196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韬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2年6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福翠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福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军、陆韬涛，被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石晓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陈福翠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陈福翠的一审诉请、驳回被上诉人王伟的一审反诉请求。福翠并没收到一审法院此次开庭的传票传唤，一审法院判决书该段内容表述不真实。一审法院不应对陈福翠本诉按自动撤诉、反诉以缺席判决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3条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就本案而言，2020年7月20日的庭审活动，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前并无传票传唤陈福翠到庭参加诉讼，不应简单的对其本诉按撤诉、反诉以缺席审判处理。况且，陈福翠及其诉讼代理人并非故意不到庭，陈福翠对此难以接受。二、一审法院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1.陈福翠与王伟之间租赁合同终止原因。2016年9月6日，陈福翠与王伟签订租赁合同一份，陈福翠承租王伟建造在案外人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徐铁劳服公司)汉桥市场分公司的彩钢瓦大棚内的14间门面房，实用面积215平方米。大棚占地面积4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徐铁劳服公司。2017年4月3日，王伟向陈福翠出具承诺书一份，要求陈福翠将门面房内的货物暂时移往别处暂存，暂存期间王伟承诺补偿陈福翠每日人民币400元整，作为对陈福翠经营损失的补偿，期限为一个月。王伟要求陈福翠将门面房内的货物暂时移出的目的，是因王伟建造的门面房无审批手续，有关行政执法机关通知拆除，王伟试图疏通关系保留门面房，因此要求陈福翠暂时将货物搬出，陈福翠接受王伟承诺书后即将货物搬出门面房，堆放在大棚内角落空地处。2017年4月25日，该门面房被行政执法机关以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后，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王伟与陈福翠达成协议终止《租赁合同》。协议约定王伟退还陈福翠押金、租金、赔偿损失合计54000元，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因一时无处存放货物，只能继续将货物堆放在大棚内约80.54平方米的场地处，王伟也仅支付14000元，尚有40000元未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伟岀租给陈福翠的门面房属违法建筑被行政执法机关强制拆除，陈福翠完全不具备继续占用《租赁合同》项下房屋的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内容表述错误，与事实不符，如：“。同理，王伟与陈福翠签订的《租赁合同》亦属无效。2017年4月25日，王伟与陈福翠签订《协议书》就返还租金、赔偿损失等事项达成合意。但之后陈福翠仍占有其中的80.54平方米房屋至2019年5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故陈福翠应按照双方约定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2019年5月31日，数额为70472.5元(80.54平方米x35元/月/平方米x25月)，王伟主张按照80.54平方米计算租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按照该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为70393.75元。”前所述，王伟岀租给陈福翠的门面房，在2017年4月25日前已被行政执法机关强制拆除，陈福翠的货物在2017年4月3日就从承租王伟的门面房内搬出，一直存放在大棚角落的80.54平方米的场地处。违建门面房被强拆已经灭失，怎么可能会出现对已经不复存在的房屋还能发生占有使用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陈福翠2017年4月25日后占用的王伟承租徐铁劳服公司的大棚(每平方米6.48元/月)，按照门面房租金标准(每平方米35元/月)计算，错误判决陈福翠应向王伟支付占有使用费为70393.75元。上诉人认为，自2017年4月3日陈福翠就从承租王伟的门面房中迁出，2017年4月5日门面房被强拆而灭失，该事实在(2018)苏0303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陈福翠不具有继续占用门面房的条件，陈福翠实际占用的是80.54平方米的王伟承租的大棚。福翠与王伟之间应为侵权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即使陈福翠应承担责任，也是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不应是租赁合同无效后果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王伟诉徐铁劳服公司、徐铁劳服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情况。2018年8月14日，王伟诉徐铁劳服公司、徐铁劳服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受理，经审理作出(2018)苏0303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生效。在该判决书第6页内容表述：本院认为，…王伟占有使用彩钢瓦大棚401平方米至2017年4月4日，之后王伟继续占有使用彩钢瓦大棚80.54平方米，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徐铁劳服汉桥分公司要求王伟支付房屋占用费27531.2元，本院予以支持。王伟称其中两间精品屋由被告作为办公房在使用，但被告不予认可，王伟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从该判决书此段内容可知，陈福翠自2017年4月3日所占有使用的是80.54平方米的彩钢瓦大棚，并不是与王伟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门面房(精品屋)。就本案而言，陈福翠若须承担占用80.54平方米大棚的责任，也只需承担给王伟造成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而不应是参照无效《租赁合同》中的房屋租金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责任。同理，王伟反诉请求亦不成立，岀租的房屋因属违建被拆除，主张房屋被拆除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总之，一审法院判决陈福翠支付王伟房屋占有使用费70393.75元明显错误，上诉人陈福翠不能接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合并审理陈福翠本诉、王伟反诉合同纠纷案件，未经传票传唤即作出对陈福翠本诉按自动撤诉、王伟反诉以陈福翠缺席判决的处理，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伟的反诉请求，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上诉人陈福翠的一审诉请。王伟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已将开庭的时间记录在卷宗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忘记了开庭时间，并且在和一审法院电话沟通中也承认该事实，导致一审法院按照撤诉处理。所以一审法院程序没有错误。2.本案双方存在租赁合同，我们认为租赁的面积是80.54平方，租金的计算是35元/月,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9年的5月31日计算25个月。即便合同在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仍然要交付相应占有期间内的租金，而且涉案的关于租金的问题在（2018）苏0303民初4718号即王伟与铁路劳务公司之间的诉讼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认定，本案也应当按照该标准执行，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陈福翠曾作为原告起诉，王伟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王伟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福翠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用36393.75元（租赁房屋80.45平米按照每平方米每月租金35元计算25个月。扣减拖欠陈福翠的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福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6日，王伟（徐州市渔人码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与陈福翠（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就甲方将房屋出租给乙方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租赁房屋基本情况该房屋坐落于江苏省徐州市复兴南路297号甲方承租场所范围内，由甲方投资建造的第＿门面房，建筑面积215平方米。第三条：租赁期限该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有效期壹年。第四条：押金、租金及支付方式1、乙方向甲方支付押金、租金，签订租赁合同后，方可使用该房屋。2、该房租赁押金为人民币壹万元整。3、该房屋租金为（每平米/月）人民币35元整，乙方承租之房屋月租金总额为人民币7825元。4、乙方应按（季/年）支付租金给甲方，付款日期为下次缴纳租金前10日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9月6日，陈福翠交付王伟房屋租金39000元，王伟出具了收条。收条上另备注：陈福翠租赁房屋为1号-11号、13号、14号、15号（仓库），平方单价35元/月，一次性交纳租金减免一个月租金。仓库15号，月租金叁佰元。2016年9月至2017年二月底，优惠免租金，此租金为2017年3月-2017年9月5日租金。同日，王伟向陈福翠出具《押金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福翠房屋租赁押金人民币壹万元整。备注：承租房屋为1号-11号、13号、14号、15号（仓库）。2017年4月3日，王伟作出《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因甲方房屋整改需要，经双方协商，现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工作将货物暂时移往别处暂存，暂存期间甲方承诺补偿乙方每日人民币肆佰元整作为对乙方的经营损失，期限为一个月，如超期，补偿费用加倍补偿乙方，甲方特此承诺。2017年4月25日，王伟（甲方）与陈福翠（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复兴南路297号彩钢瓦大棚租赁一事，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退还乙方押金人民币壹万元整。2：甲方退还乙方租金人民币三万九仟元整。3：甲方赔偿乙方各类损失人民币伍仟元整。4：至此，甲乙双方就此事再无任何异议，合同终止。5：退还、赔偿金额合计：人民币（押金10000元+租金39000元+赔偿5000元=合计54000元）。6：甲方先行给付乙方人民币两万元整，其余钱款从此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完毕。另查明，位于本市云龙区复兴南路297号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综合楼东侧大棚16号（云龙区设置的隔离墙以内、即棚下）系王伟自案外人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处承租，建筑面积401平方米，双方签订了《彩钢瓦大棚租赁合同》，约定彩钢瓦大棚的租金为年总计31200元。另约定，王伟根据对所承租彩钢瓦大棚承租后经营需要，依据向出租方申请装修事项，自愿、自立、自费对局部涉棚普通结构部位实施装修、投资标准不超过20500元。2017年4月28日，王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签订的《彩钢瓦大棚租赁合同》无效，并返还原告23400元、保证金7800元。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徐铁劳服汉桥分公司出租的彩钢瓦大棚系未经规划、建设部门审批而建造，故该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彩钢瓦大棚租赁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8月14日，王伟因涉案大棚租赁合同纠纷将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诉至我院，要求二被告赔偿维修费20500元，其他损失待评估后追加。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为要求王伟支付房屋占用费27531.2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303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王伟不服，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3民终4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返还王伟装修费7316元；王伟支付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27531.2元。王伟和陈福翠一致确认2017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陈福翠继续占有使用其中80.54平方米的租赁房屋，对于房屋实际交还的时间，陈福翠称是2018年11月份，王伟称返还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并提供了2019年5月31日其和陈福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天王伟问陈福翠：“陈姐，钥匙在你那了吧？店在哪？我下班去拿”。陈福翠向王伟发送了位置，并称5：30关门。陈福翠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对于双方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王伟称协议签订时即支付了20000元，陈福翠称收到了王伟通过案外人转付的14000元。王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签订时已支付陈福翠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陈福翠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系王伟自案外人徐州铁路劳动服务总公司汉桥农贸市场分公司处承租彩钢瓦大棚的一部分。根据生效判决，因彩钢瓦大棚系未经规划、建设部门审批而建造，故该公司与王伟订立的《彩钢瓦大棚租赁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同理，王伟与陈福翠签订的《租赁合同》亦属无效。2017年4月25日王伟与陈福翠签订《协议书》就返还租金、赔偿损失等事宜达成合意。但之后陈福翠仍占有其中的80.54平方米房屋至2019年5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故陈福翠应按照双方约定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2019年5月31日，数额为70472.5元（80.54平方米×35元/月/平方米×25月）,王伟主张按照80.45平方米计算租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按照该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为70393.75元。双方均提出将王伟基于2017年4月25日协议书欠付陈福翠的款项抵扣，因王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陈福翠20000元，按照陈福翠自认的收到款认定王伟仍欠付陈福翠40000元。抵扣后，陈福翠应支付王伟占有使用费30393.75元（70393.75元-40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陈福翠支付原告王伟房屋占有使用费30393.75元。”二审期间，根据双方陈述，本院调取了（2017）苏0303民初4718号案件的部分电子卷宗，内容显示在2018年6月16日、2018年6月26日，陈福翠在涉案场地内经营，但看不到使用场地的整体面貌。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1日的询问程序中，当庭向双方告知了2020年7月20日开庭的时间和地点，双方均签字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陈福翠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当界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双方的合同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因此，双方之间的确不受有效的租赁合同调整。但陈福翠在无有效合同，也无其他法律上的依据的情况下占用王伟租赁他人的场地和设备，享有利益，王伟请求其支付占有使用费，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界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一审所认定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是否适当问题。陈福翠占用的场地，与整个大棚被拆除前相比，未有有效证据证明相关设施条件、周边环境发生了不利变化。即便的确存有不利变化，2017年4月25日王伟和陈福翠签订《协议书》，已经就返还租金、赔偿损失等事宜达成合意，此时，陈福翠应及时撤离涉案场地，并将场地交还给王伟。但其并未履行搬出义务，也未和王伟协商租金或者占用费调整事宜，而是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达两年之久，对本案双方矛盾纠纷的产生负主要过错，基于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仍按照双方原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其占有使用费用并无不当，在此不再进行调整。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民事诉讼法第143条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推定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传票的作用在于向当事人告知准确的开庭时间和地点，因此，该规定的目的在于明确原告知晓开庭时间和地点情况下，仍不到庭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未向陈福翠送达纸质版传票，但在询问过程中已经向双方明确告知了下次开庭的时间和地点，陈福翠方也签字确认，视为完成了向陈福翠送达传票的义务。其后，陈福翠无正当事由未到庭，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陈福翠自动撤诉并缺席判决在程序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福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福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