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804省道南东外环路东。法定代表人：李书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炜娜，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路65号。诉讼代表人：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王海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永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晟永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永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承建华晟永泰公司开发的永泰商业广场项目后，已部分履行合同，且实际支出费用。1.2018年5月2日永鑫公司与华晟永泰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永鑫公司承建华晟永泰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并于2018年6月27日办理了施工许可证。2018年7月2号永鑫公司与文登市鑫豪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鑫豪经销处）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华晟永泰公司为该合同提供担保，且明确约定所购钢材用于华晟永泰公司开发的涉案项目，证人李某也证明永鑫公司有钢材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结合(2020)鲁1003民初5409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永鑫公司已将从鑫豪经销处购买1048054.02元钢材用在涉案项目。2.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证明2018年6月12日永鑫公司为文登永泰商业广场项目A1#楼缴纳了156610元社保费，该费用至今未退还，属于永鑫公司在此项目的实际支出，应当认定为永鑫公司的债权。3.2020年9月30日，永鑫公司与华晟永泰公司代表李某签订的退场协议，虽不能证明永鑫公司主张的实际费用的具体情况，但能够证明永鑫公司确实部分履行该合同，永鑫公司在涉案项目上已支出费用。综上，由于华晟永泰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永鑫公司退场时华晟永泰公司拒不与永鑫公司进行退场结算导致部分费用无法明确。永鑫公司作为守约方在涉案项目上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华晟永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鑫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的合同实际履行及实际损失，永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永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永鑫公司为华晟永泰公司开发的文登永泰商业广场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垫付的前期费用共计2559404元为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5日，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以华晟永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华晟永泰公司进行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20）鲁1003破申2号裁定书予以受理，于同年3月30日作出（2020）鲁1003破2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华晟永泰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2日，永鑫公司与华晟永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永鑫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案涉工程，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李某代表华晟永泰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同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同样由李某代表华晟永泰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华晟永泰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上述合同系李某控制公司印章及证照期间私自签订，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返还公司印章及相关证照，法院经两审终审均支持了华晟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永鑫公司称，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其于2018年7月2日同鑫豪经销处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陆续将所购钢材运至案涉工程工地，加工备用；李某为该合同提供担保，且合同明确约定所购钢材用于涉案工程。因拖欠钢材款未付，鑫豪经销处于2020年10月10日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定钢材款及利息共计700000元。华晟永泰公司称，上述合同系永鑫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李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与公司无关，上述合同涉及的钢材无证据证实已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且案涉工程除坑基部分外，并无任何施工，坑基施工已有案外人申报债权。永鑫公司称，2020年9月30日，其与李某签订了退场协议，明确2018年5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永鑫公司完成的施工内容及相应的费用共计2559404元。为证实协议的真实性，永鑫公司申请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对其签署的上述文件均无异议，但称退场协议中罗列的各项费用均系永鑫公司自行计算，其并未进行核实；具体进场材料情况其也并不知情，退场协议中公司的工程师王洪修明确写明“结算时按记账明细两家协商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华晟永泰公司对李某代表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两份合同，予以确认；华晟永泰公司提出的合同系李某私自签订的抗辩，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合同的对外效力，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永鑫公司基于合同主张其享有债权，则其应提供证据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故对永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破产债权255940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鑫公司提交证据一、直接发包书一份，拟证实2018年6月6日，华晟永泰公司以直接发包的方式，将文登永泰商业广场一期项目直接发包给永鑫公司，该发包书由华晟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蔚签字并加盖公章。证据二、购货欠据七份，该七份供货单是鑫豪经销处诉永鑫公司、华晟永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鑫豪经销处提交的证据，该证据载明工地项目名称是永泰商业广场，结合永鑫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及鑫豪经销处认可永鑫公司已向其支付50万元钢材款的事实，能证明永鑫公司已为涉案工程购买了价值1048054.02元的钢材。经质证，华晟永泰公司认为证据一直接发包书上卢蔚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公章不清楚，即使直接发包书真实、有效，也不影响本案的结果，因为双方虽然签订一系列的合同，但实际上未进行任何施工。当时破产管理人调查李某证实，当时卢蔚一直在淄博，合同的章以及签字都是李某所盖、所签，但是涉案工程都是由他负责，业务合同都是他来盖章，卢蔚以及卢国庆都不管。证据二，鑫豪经销处诉永鑫公司以及华晟永泰公司的另案中，鑫豪经销处在诉讼中撤回对华晟永泰公司的起诉，后来是单独与永鑫公司达成了调解。对于涉案七份购货欠据，因发生在永鑫公司和第三方的交易中，具体情况不清楚。即使调解书内容真实，也只能证明永鑫公司从鑫豪经销处采购过钢材，但不能证明确实用于涉案工程。华晟永泰公司提交威海市中院(2020)鲁10民终744号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涉案的A1商业广场即华晟永泰公司发包给永鑫公司的施工区域，截止2019年A1商业广场并无实际已完工程量。经质证，永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涉案工程就是A1工程，但主张系其承揽工程之后进入场地并完成清槽工作、钢筋进场以及进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由此产生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向政府部门缴纳的工商保险保证金以及社保费等相关费用，该工程由于华晟永泰公司的原因没能进行正式的开工建设，永鑫公司主张的费用主要是为该工程进行前期准备工作产生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于2018年5月2日签订，永鑫公司主张入场后，因华晟永泰公司迟迟未发出施工命令，导致大量工人窝工，2018年的6月下旬工人退场，少数管理人员看工地，一直到十月份。进场时基坑已挖掘完成，其对基坑进行了清槽，后进行了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例如搭建临时工棚、围挡、广告牌、临时用电、水等。但永鑫公司无当时的进场、退场证明，期间也无窝工损失或工程量实际发生的工程签证等原始资料，无法确认合同是否履行及实际履行情况，亦无法核实其主张的窝工损失及前期准备工程量。在烟台雨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诉华晟永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鲁10民终744号中，生效判决已查明涉案A1工程没有具体施工的工程量，相关鉴定中对该部分工程量或造价亦未予审核认定；其次，2020年9月30日的退场协议并非永鑫公司主张的2018年10月退场时形成，而系华晟永泰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在未经过破产管理人认可的情况下由李某与永鑫公司私自签订，违反破产债权之审核确认程序。退场协议中甲方处仅有李某签字，而无华晟永泰公司或其管理人签章确认，李某诉讼中亦认可退场协议书中列明的各项费用系永鑫公司单方所列，具体费用明细有待核实，表明该协议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内容上亦非双方确认无异。退场协议形成前华晟永泰公司与李某之间已存在返还公司印章及相关证照、以及依据李某单方签署的相关结算协议或工程量清单等诉请给付相关工程款或损失的民事纠纷，相关案件中因李某个人签署的相关工程结算协议或凭证真实性、合理性等存疑，未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确定有效的工程量或损失的结算依据，同理，本案李某个人签署的退场协议亦无实际已完工程量原始资料佐证，所约定费用和损失等缺乏依据且明显不符合施工常识，其真实性、合理性存疑，且不排除永鑫公司在无开工令的情况下因未履行止损义务或非善意扩大损失情况下恶意形成，综合上述背景，该退场协议即使真实亦不能作为认定永鑫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或发生相关损失费用的有效证据；最后，关于永鑫公司主张的钢材款项，涉案工程现场无法体现永鑫公司主张施工的工程量，永鑫公司诉讼中认可所诉钢材加工后并未用于涉案工程，此后其已将所购钢材按照废钢的价格处理掉。关于涉案钢材是否进入工地、进入的数量及后续处理等问题永鑫公司亦无充足证据证实。永鑫公司与鑫豪经销处关于涉案钢材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鑫豪经销处撤回对华晟永泰公司的起诉，华晟永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亦未参加该案诉讼，仅凭该调解书亦不能证实所涉钢材实际用于涉案工程及相关钢材款为确定有效的破产债权。关于永鑫公司主张的社保费，双方对该费用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应否计收该费用及该费用的计算方式、金额等均有异议，现有证据无法在确认该部分费用系为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合法有效的债权，且社保费的返还涉及到社保机构的行政职权，一审未予认定为破产债权并无不妥，永鑫公司可通过相关程序另行处理。综上，永鑫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