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656D（10-10）。 法定代表人：程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芊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西）126号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WYPW5T。 法定代表人：赵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芊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芊滨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9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2、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证据不足，付款条件不成就，请二审查清事实予以驳回;3、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数量及供货金额错误，与供货事实及双方约定不符，应予以重新认定和判决;4、一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的起始日期错误，应予以重新认定和判决;5、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和采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据(对账单、供货单)不符合双方合同共同约定的结算形式，未经上诉人盖章，依据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未予支持，是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错误。 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在每月25日止与上诉人核算确认上月货物供应总量及总金额，并经过上诉人指定人员王光明签字确认同时加盖项目部公章(如项目部没有公章，则必须加盖上诉人工程项目管理部公章)报上诉人工程项目管理部后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 到被上诉人起诉时止，被上诉人并未完成盖章确认这一合同约定的前提条件，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塘栖中学迁建工程”，上诉人于2018年8月3日刻制了“塘栖中学迁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并交付使用，为此，提供与混凝土供应商进行结算时盖章的证据，予以证明印章的使用情况。现被上诉人未提供盖章的结算凭证，也无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盖章确认，而上诉人拒不盖章”这一事实，故被上诉人应承担“未能按合同约定程序办理结算”这一责任及“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这一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错误。 二、退一万步，即使将被上诉人的结算单据未经上诉人盖章这一问题放在一边，那么被上诉人主张的统计供货数量也与事实不符。应以被上诉人每次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可见，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结算单是不真实的、是不准确的。 被上诉人供货自2018年8月10日开始到2019年6月2日结束，现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9份供货单据(2018年8-9月份对账单、2018年10月份对账单、2018年11月份对账单、2018年12月建材供货单、2019年1月建材供货单、2019年2月-3月建材供货单、2019年4月建材供货单、2019年5月建材供货单、2019年6月建材供货单)所反映的全部供货次数、时间、数量进行汇总统计，得出规格型号为240x190x115的页岩扁模数量共计为936165块、规格型号为240x115x115的240配砖为2024690块、95砖54340块、大斜头20800块。附我方的统计表1份。 但被上诉人累计汇总部分的数量与实际每次供货数量不相符合，被上诉人统计的规格型号为240x190x115规格的数量为1014289块，比实际供货数量936165块多计算78124块;被上诉人统计的规格型号为240x115x115规格的数量为1955192块，比实际供货数量2024690块少计算69498块。一审判决未予调整，与客观事实不符。 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结算单据中，被上诉人自身计算的货物单价是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不一致的，是错误的。对上诉人不应该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作出了错误认定。1、双方《采购合同》第条第3款明确约定“规格型号为240x115x115的砖，单价为340/立方;规格型号为240x190x115的砖，单价为335/立方”。可见价格是由双方明确约定的。2、被上诉人在提供的2018年8月到2019年6月的供货结算单中所计算的价格是不相同的，是变化的。在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对单价进行变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中注明的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一致的，应该以合同为准。这也是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月核算上月供货数量和总金额应由上诉人加盖项目部公章报工程项目管理部后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目的和意义之所在。3、即使依据被上诉人自身错误累计汇总的供货总数，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来计算，被上诉人所应得的供货总金额也只有3963450.06元，而非其主张的4574720元。被上诉人多主张611269.94元，与合同约定单价不符，不应予以认可。 第一、规格型号为240x190x115砖的总金额:1014289块x(每块0.24x0.190x0.115米)x335/立方=1781842.06元;而被上诉人累计汇总的金额为1431941元，少计算349901.06元。 第二、规格型号为240x115x115砖的总金额:1955192块x(每块0.24x0.115x0.115米)x340/立方=2109965元;而被上诉人累计汇总的金额为3071136元，多计算961171元。 第三、95砖54340块总金额48763元，按该金额不变。 第四、大斜头20800块总金额22880元，按该金额不变。 四、退一万步讲，把被上诉人结算单据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这一问题放在一边，那么根据被上诉人每次供货的实际数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计算，被上诉人所应得的供货总金额也只能是3901205.96元，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4574720元。被上诉人多主张673514.04元，不应予以支持。 1、规格型号为240X190X115砖的总金额:936165块X(每块0.24米X0.190米X0.115米)X335/立方=1644598.50元; 2、规格型号为240X1X115砖的总金额:2024690块X(每块0.24米0.115米X0.115米)X340/立方=2184964.46元; 3、95砖54340块总金额48763元，按该数量金额不变。 4、大斜头20800块总金额2880元，按该数量金额不变。 综上可见，在将结算单未经上诉人盖章不应付款这一问题放在一边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实际供货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被上诉人实际供货总金额为3901205.96元，减去上诉人已付款240万元，被上诉人可主张的尚欠货款为1501205.96元，而非其诉状中所主张的2174719.97元。 五、一审判决适用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认为王光明有权确认货物供应总量及总金额，认定被上诉人基于该条款有理由相信王光明能够代表上诉人确认货物总金额。该认定纯属断章取义，曲解合同内容，明显错误。 第一、合同约定需将盖章确认，方是义务的完成，可见，王光明的行为不能单独代表上诉人。 第二、王光明无权改变合同价款，王光明也未经上诉人授权改变合同价款，合同价款的改变需经上诉人公司决定，所以才在合同中约定需将盖章程序，此目的就是经公司审核确认盖章，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 第三、一人为私俩人为公，不能因经授权的经办人私自改变合同内容，来损害国有企业的利益。 六、将结算单未经上诉人盖章不应付款这一问题放在一边，依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5款“被上诉人先开具增信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再付款，否则视为同意延期付款”的约定，在被上诉人至今仅开具3202303.98元专票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应付款金额也应在3202303.98元以内，现上诉人已付款240万元，故满足先开票后付款这一合同特别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的尚应付款的金额为802303.98元(3202303.98元-240万元);剩余尚未支付的货款698901.98元(货款总金额3901205.96元-已付款240万元-已开具专票尚未付款金额802303.98元)，目前尚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前提条件，上诉人无支付的义务。 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当庭提交了“1372415.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错误的。第一、诉讼时的义务未完成，诉讼请求不成立;第二、该发票也未经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未收到，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也无法办理抵扣手续;第三、一审依据所谓当庭提供的发票来判决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及承担逾期利息的义务，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七、将结算单未经上诉人盖章不应付款这一问题放在一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及利息标准也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错误。1、依据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剩余30%的货款在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支付，而供货的结束日期是2019年6月2日，那么应付剩余款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尚欠款计取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最早也只能从2019年12月2日起算。 2、前面已说明，到现在具备条件(即已开专票)的尚欠应付款为80230398元，如计算利息，也只能以其为基数。而其中有502303.98元的专票是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才开具的，故，尚应付款中的30万元应从2019年12月2日计算逾期利息，而其他502303.98元的应付款只能从开票之日2019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3、被上诉人主张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如计算，应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合同第八条第5款约定的日万分之三违约金是特指“一方根本违约导致另方无法履行合同时，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从违约之日按日万分之三主张违约金”，现，双方未根本违约，也未导致另一方无法履行合同，更未出现解除合同的情况发生，故不存在适用该条的日万分之三违约金的约定。双方关于逾期支付已具备付款条件的货款的违约责任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那么依据法律规定应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来计算。 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二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浙江芊滨公司辩称：一、通过上诉人的上诉状可以看出其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是基本一致的。二、1.关于利息的部分，并支持了对方的请求，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仍然提到，而合同有约定，一审法院已作调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虽然约定了王光明签字和加盖了公章，上诉人以此抗辩无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对账单，有王光明、潘高尧等签字，上诉人按合同要求来收货。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光明是代表上诉人。另外，从表见代理角度说，已经完成所有交付手续。2.本案合同系上诉人的通用合同，也就是格式条款。3.如果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那么却按期在支付货款，累计支付240万元，那么上诉人又以什么依据在支付了。4.交易习惯，自2018年8月被上诉人开始供货至2019年6月供货结束后，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由工地收料负责人潘高尧、夏令勤签字及项目负责人王光明签字，从未提出过因为未加盖印章而不认可。5.在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后，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解封查封的账户，故本案所涉项目负责人王光明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外协商，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并且担心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不予撤诉和解封，还让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个和解书。如对该金额不予认可，那么何必要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多次催讨，王光明并未提出相反意见认为欠款金额有异议。三、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对账单及建材供货单中的单价与合同单价不一致，要求按照合同单价结算，这一抗辩明显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结算与对账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双方核对无误后分别签字或者盖章。两套对帐单金额是完全一致，更何况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均由王光明签字的对账单的数量、金额是比较详细具体的。故上诉人以数量错误要求重新核算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人陆续支付240万元，上诉人作为一个国有企业不可能在没有对账单审核的情况下乱支付款项，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账单及建材供货单的单价高于本案合同，而被上诉人自2018年10月与上诉人协商因生产厂家货物紧张而需涨价，上诉人也对此表示认可，如果不认可这一行为，则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上诉人完全可以拒绝收货，拒绝在对账单和建材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更何况建材供货单系上诉人制作完成的结算凭证。王光明作为项目负责人及本案合同对账单，被上诉人方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光明的行为代表上诉人，王光明的签字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四、上诉人抗辩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视同被上诉人同意延期付款，该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开具增值税发票仅是附属义务，被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是发货，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是收货和付款，上诉人已收货且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合同已经实现，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有拒绝付款的权利，上诉人不能以此拒付货款，且上诉人连已开具的发票部分的金额都没有支付到位，况且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尚未开具的剩余货款30%的发票。 浙江芊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省一建公司支付浙江芊滨公司货款2174719.97元及暂赔偿利息损失153538元(具体详见清单,此后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货款2174719.9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2328257.97元；2、由省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关于浙江芊滨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金额及剩余货款金额。浙江芊滨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2019年6月份的对账单，省一建公司对对账单中的数量和型号是认可的，但认为从2018年11月份起对账单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不一致，王光明只能对现场供货数量和规格进行确认，无权对价格进行调整；浙江芊滨公司称从2018年10月份开始省一建公司所需的货物紧张加上原料上涨，生产厂家进行了一定的涨价，浙江芊滨公司也及时与王光明联系，双方协商后自2018年11月份开始略调货物价格。从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可以看出，王光明有权对浙江芊滨公司、省一建公司每月25日核算确认的上月货物供应总量及总金额进行签字确认，故王光明不仅有权确认货物数量和型号，还有权确认每月供货总金额，本案浙江芊滨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2019年6月份的每份对账单上均载明了供货名称、型号、数量和结算金额，王光明在每张对账单上均有签名，对供货名称、型号、数量和结算金额予以确认，该对账单虽未加盖被告项目部公章，但浙江芊滨公司基于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有理由相信王光明能够代表省一建公司确认货物总金额，故应当以2018年8月-2019年6月份的对账单上载明的结算金额为准；经汇总核算，对账单上的总金额为4574719.97元，省一建公司累计支付货款240万元，尚欠浙江芊滨公司货款2174719.97元。 关于浙江芊滨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双方确认省一建公司已收到浙江芊滨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202303.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9年5月16日开具100万元、2019年12月24日开具502303.98元），浙江芊滨公司当庭提交了其于2020年9月5日开具的金额为1372415.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浙江芊滨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开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于2019年6月2日供货结束，根据采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余款在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全部付清，且浙江芊滨公司发票已经全部开具，故浙江芊滨公司要求省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74719.97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约定省一建公司未收到浙江芊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视为浙江芊滨公司同意延期付款；双方约定省一建公司按进度支付每月所供应合格货物总货款的70％，而双方于2019年6月2日供货全部结束，按照约定应于次月30日前支付总货款的70％，即3202303.97元（4574719.97元×70％），但省一建公司仅支付240万元，剩余802303.97元于2019年8月1日开始逾期，但当时浙江芊滨公司仅开具270万元的发票，故只有30万元可以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另外502303.98元从发票开具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因本案双方就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逾期利息。经核算，截至发票全部开具前一日的2020年9月4日逾期利息为26177.74元，从2020年9月5日起以2174719.9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的逾期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芊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174719.97元、逾期利息26177.74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5日起以2174719.9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的逾期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芊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426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省一建公司（甲方）与浙江芊滨公司（乙方）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的第1款约定乙方随车货物供应量发货单必须经过甲方指定人员王光明签字确认后方才有效；第3款约定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止与甲方核算确认上月货物供应总量及总金额并经过甲方指定人员王光明签字确认同时加盖项目部公章报甲方工程项目管理部后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合同第四条的付款方式和期限第2款第（1）项约定甲方按进度每月付乙方当月所供应合格货物总货款的70%，余款在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第5款约定当一方根本违约导致另一方无法履行合同时，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从违约之日起算违约方未履行部分金额每日万分之3的违约金。浙江芊滨公司起诉时也按此标准主张。对一审法院其他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省一建公司在案涉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光明有权签字确认货物供应总量及总金额，且双方在月对账单中已实际对浙江芊滨公司供货名称、型号、数量及总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并与此后分段付款后对差欠货款签字确认形成的多份建材供货单相印证。由于合同中明确王光明有权签字确认货物供应总量及总金额，总金额当然是在货物价格确定后的基础上计算而来；而案涉对账单与供货单的货款数额一致，且均有王光明签字认可，足以证明双方已对供货和价格进行了核实与确认。关于对账单未按照合同约定加盖项目部印章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供货过程中按比例付款，而在项目部没有盖章的情况下，省一建公司也陆续向浙江芊滨公司支付了240万元，这表明省一建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对账单需加盖印章这一约定进行了变更予以认可。省一建公司不能因浙江芊滨公司未开具增值税票而拒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浙江芊滨公司现已将货款税票全部开出，故省一建公司拒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依据供货对账单所反映的供货数额，省一建公司虽给付部分货款，但未能按期给付，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已作调整。因即使合同没有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省一建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问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处理并无不当。综上，省一建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6元，由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晓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