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湘南国际物流园管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胡廷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松，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安和街道雷大桥村万华汽车城D02-D04div>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冲，男，该公司副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鹏峰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安和街道雷大桥村万华汽车城D02-D04div>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波，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路华通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该公司副总裁。 上诉人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峰地产公司）、郴州市鹏峰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市鹏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林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廷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松，被上诉人晨峰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冲，被上诉人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波，被上诉人深圳鹏峰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为晨峰地产公司支付江林建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0,80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共计54个月，后续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利率计算至晨峰地产公司清偿之日）；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对晨峰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晨峰地产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认定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晨峰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成立，该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计算方式明显错误，既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有效，晨峰地产公司应当按照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违约损失。一审判决认为损失计算不能超过可预期的利益，实际上是对违约责任条款性质认定出现偏差导致的，该违约责任条款要求晨峰地产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是对晨峰地产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承担赔偿可预期利益损失的违约责任，且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依法应当按照该约定条款执行。另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推理，一审判决认为江林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意向书，其可预期利益无法确定，完全是错误的。两份协议已经明确包含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建筑面积、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施工工期、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已经具备完整的施工合同构成要件，不仅仅是意向书。有鉴于此，江林建设公司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做好进场施工的准备。正是因为双方协议已经具有正式施工合同条件，江林建设公司也准备进场施工，因此其可获得预期利益是整个工程项目的利润，因此其按照月利率2%计算损失并非明显过高。同时，民法典五百八十五条明确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应当是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调整，本案中晨峰地产公司一方并未主张要调整损失计算标准，因此一审判决不能直接调整损失计算标准。另因双方所实施的行为系商业经营行为，按照商事领域司法实践精神，在商事领域，诚信原则是第一原则，在填平江林建设公司损失基础上，同时也应当对晨峰地产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进行惩戒，以有效维护整个社会市场经济秩序交易的稳定性。2.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要求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过于武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事实，即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曾为晨峰地产公司一人股东，而在其作为晨峰地产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即本案中所述债务发生的时间，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股东连带责任裁判规则，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在无法证明其在作为晨峰地产公司一人股东期间，与晨峰地产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对其持股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清晰体现出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之间存在着公司高管交叉任职的情况，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为张某2，张某2同时还是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股东。另三家公司的股东、高管等企业信息变更登记记录清晰体现出三家公司之间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多次发生互相变动，明显存在互相控制的情况，属于高度人格混同。综上，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依法应当对晨峰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晨峰地产公司辩称，1.晨峰地产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核实江林建设公司提交的本案证据。晨峰地产公司因受王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牵连，所有的财务资料被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区分局扣押调查，郴州市北湖区成立了处置王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案工作组，对涉案资产和万华汽车城项目的问题进行统筹处置。因此，晨峰地产公司无法自行核实江林建设公司所提交的银行单据、收据、询证函等关键证据的真实性，为正确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向政府工作组调取晨峰地产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予以核实。2.江林建设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真实性存疑，实质是以建筑工程合同的形式掩盖欧阳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江林建设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晨峰地产公司也非借贷关系债务人。（1）江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和《补充协议》，经晨峰地产公司辨认，两份协议上所盖的“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晨峰地产公司的公章，是假公章。晨峰地产公司的公章只有一枚且一直由晨峰地产公司及晨峰地产公司的股东控制，晨峰地产公司从来没有加盖过该两份协议的公章。两份协议均非晨峰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晨峰地产公司无约束力。（2）两份协议所涉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只是万华汽车城项目的一个初步概念，无规划、无立项、无设计、无预算、连项目用地也未曾确定。仅仅为了这么一个完全不靠谱的概念，江林建设公司就大手笔地投入10,000,000元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完全不合常理和行业惯例。（3）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完全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要素（工程范围和工程内容、工期、开工、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工程结算、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协议重点是江林建设公司所称的“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和计息等内容，因此晨峰地产公司不认可这两份协议是真实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4）晨峰地产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4年3月江林建设公司的3,000,000元汇入晨峰地产公司的账户后，马上就转给王某某个人账户3,000,000元，2014年8月江林建设公司的500,000元及4,500,000元汇入晨峰地产公司的账户后，马上就转给王某某控制的某某公司（925,000元）与某1公司（4,075,000元），晨峰地产公司在其中仅仅作为资金过桥之用，真正的债务人是王某某。（5）从江林建设公司一审提交的《请求支付名车博览中心工程履约保证金利息的报告》可知，江林建设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向晨峰地产公司要求支付所交10,000,000元本金的利息1,800,000元（其中，1.第1笔利息，计息时间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共计12个月，计息保证金5,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利息为1,200,000元；2.第2笔利息，计息时间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2月28日共计6个月，计息保证金5,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利息为600,000元）。而这与江林建设公司所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交纳给甲方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分二次交纳，第一次是2014年3月12日交纳5,000,000元，第二次是2014年8月29日交纳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从交纳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超过三个月至开工时第一期返还日止计算利息给乙方，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全部利息在开工第一期返还履约保证金时一起支付”不符，也就是说，在实际履行两份名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时，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支付从保证金交纳之日起的所有利息损失的主张，再次印证了江林建设公司的真实目的是为获得10,000,000元的利息，与工程无关，案涉的两份协议实为以建筑工程合同的形式掩盖真实的借款关系。（6）江林建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三份银行回单（共8,000,000元），付款方均为“欧阳某某”，未注明是代江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09919797号收据显示“今收到欧阳某某交来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项目承包保证金……”；2014年9月企业询证函显示的单位是“欧阳某某”，在询证函上确认“信息证明无误”并签名捺手印的是“欧阳某某”；湖南大信审计报告显示，晨峰地产公司应付“欧阳某某”10,000,000元押金。如上述证据全是真实的，则可以确认无论是欧阳某某还是晨峰地产公司，从一开始就明确，晨峰地产公司应退还保证金的对象是欧阳某某，不是江林建设公司。因此，本案江林建设公司主体不适格。即便欧阳某某后来将10,0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江林建设公司，但并未履行法定的通知债务人义务，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无效。 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辩称，1.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提交的意向协议、补充协议，从字面内容上来看，是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签订，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与案涉合同没有任何直接和间接的利益关系，合同中也没有约定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晨峰地产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该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晨峰地产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作为晨峰地产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已实际足额缴纳了晨峰地产公司1亿元注册资本，故不应对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虽然是晨峰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但两公司在业务、财务、资产均相互独立，不存在两公司混同。（1）晨峰地产公司是万华汽车项目的实际开发人，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仅作为晨峰地产公司的控股公司，不直接进行实际开发，两者的商业角色和商业关系十分明晰。（2）从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来看，晨峰地产公司为：房地产开发、投资、经营，房地产销售策划，房地产信息咨询，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城市配套设施建设，市政工程施工，汽车产业园开发、建设（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核心业务为房地产开发和建设，即通常意义上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而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为：汽车产业园管理、经营，商务服务；产业园区土地整理、基础设施建设；汽车整车及零配件营销场地的开发、建设、经营；会议及展览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不含商业化性演出活动）、咨询；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及发布：赛车场地项目建设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核心业务为汽车产业园管理、经营和商务服务，重点是管理和服务，即通常意义上的“管理公司”。虽然两公司的业务均与万华汽车城有关，但一个是开发，一个是管理，业务并不混同。（3）两公司独立经营，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对外收支、银行账户等均不相同，各自独立向税务机关纳税，财务并不混同。与房地产开发相关的土地招拍挂、工程建设、房产销售等财务收支均是晨峰地产公司办理，与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无关。现两公司的账册等财务资料均由郴州市北湖区处置王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案工程组保管，法院可随时调阅查实。（4）晨峰地产公司的主要资产为万华汽车城的土地和房产，而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主要资产为晨峰地产公司100%的股权，并不占有万华汽车城的土地和房产，资产关系明晰，并不混同。（5）晨峰地产公司原注册地址为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4号2层202房，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原注册地址为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4号2层206号，经营场所并不相同。因受到王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牵连，晨峰地产公司名下的主要资产（土地和房产）被公安、法院等部门查封，万华汽车城自2015年8月停滞至今，无主营业务收入、人员离散、无法正常运营，现仅剩少量留守人员在协助政府工作组和汽车城各店及众多小业主处理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无力再支付租金。2019年4月两公司分别从上述注册地址迁至同一现址，实属无奈之举。因此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之间虽属关联企业，但双方在财产、业务、财务等相互独立，产权明晰。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没有滥用股东地位损害晨峰地产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依法不应对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退一步而言，即便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需要就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利率计息，并且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利率标准也过高。 深圳鹏峰机电公司辩称，1.晨峰地产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该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是晨峰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业务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2.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张某2，非单一股东有限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晨峰地产公司之间业务、财务相互独立，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地位损害晨峰地产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无需对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刑终391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王某某于2012年11月29日通过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控制了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晨峰地产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该两公司不存在混同的情形。4.晨峰地产公司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之间财务相互独立，往来清晰，不存在混同。晨峰地产公司欠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借款1.03亿元已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晨峰地产公司应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已生效，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5.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与晨峰地产公司共同收取江林建设公司所主张的保证金，江林建设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愿意为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无关。 江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及《〈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2.晨峰地产公司退还江林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3.晨峰地产公司支付江林建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0,800,000元（自2014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1日，共计54个月，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10,000,000元保证金之日止）；4.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对上述第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11日，甲方晨峰地产公司与乙方郴州湘阴建筑有限公司（江林建设公司更名前企业名称）签订《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乙方对甲方万华汽车城博览中心实行施工总承包达成如下意向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1）乙方对甲方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工程约50000平方米实行施工总承包，含土建、安装、外装饰工程。本工程结算造价的编制按2006年湖南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2006年《湖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标准》，2008年《湖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项目及计算规则》、取费按湘建价[2009年406号文；人工工日单价按照湘建价(2012)237号湖南省建设厅发布的综合工资单价，计时工按150元/工人计算；遇省、市政策性(管理、利润及规费的费率和工日单价)的调整则进行相应的调整，材料价按照郴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施工同期信息价。设计变更据实增减。（2）名车博览中心在乙方主体工程封顶完工并通过政府相关质检部门主体验收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50%的工程款(不计息)；以工程竣工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为起始时间，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50%的工程款，其中45%工程款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按月息单利1%计息，另5%质保金不计息。（3）名车博览中心工程乙方支付甲方1000万工程履约保证金，甲方分三期不计息返还。施工队伍进场完成临时设施7天内甲方返还履约保证金的30%；基础正负零完工7天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30%；主体工程完成第二层7天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40%。乙方必须保证在4个月内基础和主体工程完工。（4）名车博览中心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将500万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另500万在工程开工前2日内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如果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账，本协议作废。（5）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二份，受法律保护，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第二条关于工程款支付比例，以预算总造价为基数。2.2014年8月29日，甲方晨峰地产公司与乙方江林建设公司签订《〈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就2014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中几个方面进行补充。（1）因甲方原因该名车博览中心工程项目推迟开工日期，意向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条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事项进行补充。乙方交纳给甲方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分二次交纳，第一次是2014年3月12日交纳50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8月29日交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从交纳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超过三个月至开工时第一期返还日止计算利息给乙方，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全部利息在开工第一期返还履约保证金时一起支付。（2）原计划该工程在6月之前开工，因甲方原因开工具体日期无法确定，如在今年秋末冬初开工，该工程春节前无法完成主体工程封顶，考虑春节前必须支付农民工资及材料款，甲方必须在春节放假前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执一份。3.协议签订后，江林建设公司原法人代表欧阳某某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8月29日，分两次每次5,000,000元共向晨峰地产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交纳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晨峰地产公司向江林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4.2014年9月28日，晨峰地产公司向江林建设公司出具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的《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江林建设公司名车博览中心工程承包押金10,000,000元。5因晨峰地产公司的原因，协议工程并未实际开工建设，双方亦未签订正式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江林建设公司认为晨峰地产公司违约，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对争议的认定：1.江林建设公司认为，晨峰地产公司不履行双方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和《〈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已构成违约并造成了江林建设公司的损失，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晨峰地产公司认为，江林建设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真实性存疑，实质上是以建筑工程合同的形式掩盖欧阳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两份协议均非晨峰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晨峰地产公司无约束力。江林建设公司就本案争议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8月21日裁定驳回江林建设公司的起诉，江林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审理查明：（1）郴州某某经贸有限公司、晨峰地产公司、王某某、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湘10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认定王某某通过本人、亲友非法向187名受害人（判决书所列的受害人名单中未包括江林建设公司）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01亿元用于万华汽车城项目的开发经营及对集资人的还本付息等。该判决对郴州某某经贸有限公司、晨峰地产公司、王某某的相关行为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处相应的刑罚。该案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湘10刑终39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江林建设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该公司于2018年6月向郴州市北湖区委、北湖区人民政府《关于清偿我公司万华汽车城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请示》复印件、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记载了江林建设公司涉案资金的一页复印件（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工作组加盖印章并注明复印属实），拟证明江林建设公司已向工作组申报债权，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中，江林建设公司提交了由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江林建设公司已向工作组申报债权。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作出的（2019）湘10民终3564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王某某、晨峰地产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刑事判决。本案江林建设公司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不属于该刑事判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金额，与王某某、晨峰地产公司所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民事纠纷。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向晨峰地产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000,000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庭审中，江林建设公司提交由“郴州市北湖区处置王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案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因王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郴州市北湖区委、区人民政府成立了“郴州市北湖区处置王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案工作组”，并组织了债权申报工作，后续也通知了相关当事人。江林建设公司接到工作组通知后，在2015年债权申报期间依法向工作组申报了债权，经工作组审核确认，其债权性质为向晨峰地产公司交纳的工程履约押金，金额为10,000,000元人民币，不在王某某及晨峰地产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判决名单中。本案庭审查明，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和《〈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均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并有经办人员签名，江林建设公司原法人代表欧阳某某是按协议约定向晨峰地产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交纳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是晨峰地产公司并非王某某个人出具收款凭证，也是晨峰地产公司向江林建设公司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江林建设公司名车博览中心工程承包押金10,000,000元。在法院审理的（2017）湘1002刑初26号郴州某某经贸有限公司、晨峰地产公司、王某某、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以及本案庭审中均查明，2011年，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取得了郴州市万华汽车城项目开发权，并与深圳鹏峰汽车有限公司（郴州鹏峰汽车公司的母公司）于2012年3月全额出资设立的晨峰地产公司，开发建设郴州市万华汽车城项目。法院认为，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就郴州市万华汽车城项目的开发建设事宜双方签订《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和《〈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江林建设公司原法人代表欧阳某某向晨峰地产公司转账交纳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均是双方公司的经营行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晨峰地产公司称是欧阳某某与王某某之间借贷关系的抗辩，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356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符，亦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江林建设公司认为晨峰地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予以认定。2.江林建设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晨峰地产公司系一人公司，其唯一的股东就是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是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一人股东，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和机构混同的情形，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应对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认为，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是晨峰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但业务、财务相互独立，也不存在公司人员相互任职、经营业务重合的情形；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张某2，非单一股东有限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晨峰地产公司之间业务、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地位损害晨峰地产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无需对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企业信息公开资料查明：（1）晨峰地产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注册登记，注册资本100,000,000元。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认缴和实缴出资100,000,000元，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认缴和实缴出资100,000,000元；2015年7月2日，公司的股东由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变更为深圳鹏峰机电公司，2018年6月7日，公司的股东由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又变更为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2月3日由张某变更为张某1，于2019年4月18日由张某1变更为张某2（经理、执行董事）。（2）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成立，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于2010年10月10日单独全额出资100,000,000元；2014年5月23日，公司的股东由深圳市鹏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鹏峰机电公司，2020年2月11日，公司的股东由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变更为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张某2（但无股权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8日由张某变更为张某3，于2019年4月18日由张某3变更为张某2（经理、执行董事）。（3）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于1993年4月16日注册登记，公司股东张某出资比例90%，张俊峰出资比例10%。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和晨峰地产公司均是该公司的控股企业，对两公司均占95%投资比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29日由张某变更为张某1。法院认为，1.关于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晨峰地产公司系一人公司，现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是其股东。庭审中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辩称，与晨峰地产公司不存在公司人员相互任职、经营业务重合的情形。庭审查明，是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取得了郴州市万华汽车城项目开发权，出资设立的晨峰地产公司，开发建设郴州市万华汽车城项目。企业信息公示中显示，现两公司登记的主要人员均为相同的两人，即两公司的经理、执行董事是同一人，另一人同时担任两公司的监事。上述相关事实显然与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抗辩不符。本案庭审中，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并未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用于证明晨峰地产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自己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在法院审理的（2017）湘1002刑初26号郴州某某经贸有限公司、晨峰地产公司、王某某、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查明，王某某通过股权转让实际控制相关公司，本案晨峰地产公司、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财产被随意混同，甚至沦为违法犯罪的工具。江林建设公司要求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依法对晨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关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林建设公司认为，在本案债务存续的2015年7月2日-2018年6月27日期间，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是晨峰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现在是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的一人股东，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续期间，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晨峰地产公司与其唯一股东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之间公司财产是否各自独立，故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查明，现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并非晨峰地产公司的股东，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并未与晨峰地产公司共同收取江林建设公司所交履约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同意偿还案涉债务。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对晨峰地产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3.庭审质证中晨峰地产公司称江林建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庭审查明，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并未就终止履行双方所签协议以及何时返还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达成一致，案涉协议现并未解除或撤销；因王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郴州市北湖区委、区人民政府成立“郴州市北湖区处置王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案工作组”，组织债权申报工作时，江林建设公司在2015年债权申报期间就依法向工作组申报了债权，并至今一直在依法主张。晨峰地产公司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本案诉争作如下处分：1.关于江林建设公司要求解除与晨峰地产公司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请求。江林建设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就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工程的建设事宜签订意向协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因晨峰地产公司的原因，所涉工程的建设已无法按意向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晨峰地产公司亦明确表示不会继续履行该协议，故对江林建设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江林建设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的请求。庭审查明，晨峰地产公司按协议约定收取了江林建设公司缴纳的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双方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晨峰地产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给江林建设公司，江林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晨峰地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0,800,000元（自2014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1日，共计54个月，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晨峰地产公司实际付清1000万元保证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中约定，“乙方(即江林建设公司)支付甲方（即晨峰地产公司）1000万工程履约保证金，甲方分三期不计息返还”。补充协议中约定，“履约保证金从交纳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超过三个月至开工时第一期返还日止计算利息给乙方，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全部利息在开工第一期返还履约保证金时一起支付”。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只是意向协议，并未签订正式的建筑施工合同，工程并未开工建设，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晨峰地产公司按照约定的开工情形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意向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日后签订正式施工合同，订立意向协议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应该是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晨峰地产公司占用的利息损失，该期间的利息损失如按民间借贷利率月息2分计算明显过高；在意向协议被解除，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参照相关规定，由晨峰地产公司自收到款项到返还完毕期间，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江林建设公司，较能符合公平原则。江林建设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4.江林建设公司要求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支持。5.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及《〈万华汽车城名车博览中心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二、被告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给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被告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收到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之日（2014年3月12日5,000,000元、2014年8月29日5,000,000元）到返还完毕期间，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四、被告郴州市鹏峰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640元，合计167,440元，由原告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5,813元，被告郴州市晨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11,627元。” 本院二审期间，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1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的借款纠纷一案作出判决，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该判决已经生效，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已申请执行。2.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刑终391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某某已于2012年11月29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际控制了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这两个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江林建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实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借款纠纷事宜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不能证实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裁定书于2019年1月11日已作出，该证据应当由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而不是在二审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裁定书与深圳鹏峰机电公司的证明方向无关联，也不是本案应查明的事实。晨峰地产公司及郴州鹏峰产业园公司对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晨峰地产公司占用江林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期间的利率如何认定；二、深圳鹏峰机电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履约保证金从交纳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超过三个月至开工时第一期返还日止计算利息给江林建设公司，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全部利息在开工第一期返还履约保证金时一起支付。本案中,双方签订意向协议只是为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作准备，但并不必然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全部利息按月利率2％在开工第一期返还履约保证金时一起支付，没有约定不能签订正式施工合同或不能开工如何支付履约保证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江林建设公司、晨峰地产公司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工程也未开工建设，在意向协议解除后，“开工第一期”也不存在。因江林建设公司、晨峰地产公司对解除意向协议及解除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故一审在判决解除意向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参照有关规定,由晨峰地产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履约保证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江林建设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并非晨峰地产公司的股东，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并未与晨峰地产公司共同收取案涉履约保证金。也没有证据证实深圳鹏峰机电公司与晨峰地产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江林建设公司要求深圳鹏峰机电公司对晨峰地产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