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晖，女，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98号10层。法定代表人：李伟鹏，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男，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51号301房自编01号。法定代表人：韩圣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盈，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悦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晖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以下简称南方人才中心）、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南方人才中心向张某晖支付拖欠工资204922.68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1283.4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086.94元；2.慈铭公司对上述工资承担连带责任；3.由慈铭公司、南方人才中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恒大项目对应年限的提成发放政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存在漏查。张某晖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完成案涉4个恒大项目，对于项目的业务总金额、外地单（非广州地区）业务金额，张某晖与南方人才中心、慈铭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仅在于案涉4个恒大项目的外地单（非广州地区）业务是否应当计算发放提成工资以及相应的提成比例。一审法院未查清慈铭公司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提成发放政策，在慈铭公司未提交相关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4个恒大项目的外地单（非广州地区）业务不应计算发放提成工资，存在对案件关键事实漏查。二、一审法院在认为“提成点数究竟是4个点，还是5个点均没有确切的政策文件予以明确说明”的前提下，认定不应计算提成，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根据张某晖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内容，认定对话能够反映出“提成点数究竟是4个点，还是5个点均没有确切的政策文件予以明确说明”，即提成点数是4个点或5个点，或是其他比例，而不是没有提成，但一审法院却自相矛盾得出了不应发放提成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庭审仅对本案的第一个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事实较为复杂，双方均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但一审法官在下午4点开庭后，并未合理控制庭审各阶段的时间，导致仅初步审理了本案第一个诉讼请求后即宣布庭审结束，属于程序违法。张某晖已提交证据证明慈铭公司存在提成发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要求慈铭公司举证说明提成的具体发放政策及相关金额，反而要求张某晖承担举证责任，导致无法查清事实。综上所述，张某晖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方人才中心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慈铭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某晖的上诉请求。慈铭公司已向张某晖付清了所有提成款项，不存在拖欠提成工资的情况。张某晖要求以4%的标准计提恒大项目全国单的提成没有依据。张某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慈铭公司需要向其支付工资。张某晖主动与南方人才中心解除劳动合同，且明确放弃要求南方人才中心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权利，故此，慈铭公司无需向张某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张某晖在2013年9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南方人才中心、慈铭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张某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人才中心向张某晖支付拖欠的工资204922.68元；2.南方人才中心向张某晖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1283.48元；3.南方人才中心向张某晖支付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8086.94元；4.慈铭公司对上述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5.南方人才中心、慈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晖于2013年9月10日入职南方人才中心，被劳务派遣至慈铭公司处，工作岗位为健检顾问。张某晖与南方人才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用工单位为慈铭公司，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后签订变更及延续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月工资结构包括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工资1000元、绩效工资600元，除上述条款外，原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他条款仍然有效。张某晖与南方人才中心、案外人广州慈铭门诊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某晖与南方人才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9日依法终止，南方人才中心在本次劳动合同的解除中无需向张某晖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并不再承担原劳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张某晖与广州慈铭门诊部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张某晖在南方人才中心的工作年限累计合并计入广州慈铭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张某晖主张恒大集团社区2015年至2017年等项目本地单（广州单）的提成已发放，全国单的提成全部未发放，主张外地单按4%计提提成。对此，张某晖提交了证据《全国单提成结算201808》四份（照片），分属张某晖、张某娣，拟证明在其他项目中提成比例为4%；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苏某仪、冯某雯曾向张某晖确认全国单提成计算比例为4%；提交了项目统计数据表，表末写有“系统总额的金额确认，在减掉所有费用后，可按4%的提取提成，苏某仪5/12”“金额确认，苏某仪5/12”。慈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对象，即使聊天对象身份可以确认，也无权代表慈铭公司作出提成比例为4%的承诺，指出张某晖提交的微信记录中2018年12月5日也曾自己表示“美年也帮我写上提点提不提我与沈总谈”，说明微信聊天对象无权决定提成计提比例。慈铭公司称根据其公司颁布的销售政策，明确规定“发全国单中，外地单占比总合作金额超1/2的，外地单不计提成”，因需将体检业务单外发至各地的第三方合作机构，恒大公司业务单外地单金额为5123067元，而本地单金额仅2550941元，外地单占比已超1/2，无需支付外地单提成款。对此，慈铭公司提交了多分《业绩与佣金清单》（无张某晖签名确认）、《项目结算表》、《慈铭公司2018年度销售政策》（2018年4月1日颁布）、《关于〈慈铭公司2019年度销售政策〉的通知》（2019年1月1日）拟证明张某晖的提成中不包含外地单。张某晖对上述销售政策不予认可，主张其颁布时间发生在其完成订单之后，不能适用其主张的提成。经一审当庭询问张某晖有无订单签订时所颁布的销售政策，张某晖称为口头约定。张某晖主张在劳动关系存续5年期间应总共享有20天年假，除2017年休假5天外未休年假。张某晖于2019年7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南方人才中心1.支付张某晖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拖欠工资204922.68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1283.48元；3.支付20天未休年假工资25950.15元；4.慈铭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南方人才中心支付张某晖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139.8元，慈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张某晖其他仲裁请求。张某晖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外地单（非广州地区）业务总额5123067元是否可以计提4%的提成。提成适用多劳多得原则，是否具有相应的提成依据及政策，应当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张某晖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苏某仪、冯某雯等人曾确认提成计提比例为4%。慈铭公司否认上述两人有确认提成计提比例的权限。从张某晖提交的多份《项目结算表》中可看出，苏某仪签名字样出现在内勤审核一栏中，内勤审核对应的表格内容为“客户信息是否属实及外地体检金额”，其中并不包含计提比例内容，而提成计算一栏对应的审核签名栏为薪酬主管。上述《项目结算表》未能证明内勤具有审核批准计提系数的权限。此外，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5日（张某晖证据第89页）的对话内容“张某晖：恒大2015的全国单按新单5个点提。苏某仪：整体就按4个点。张某晖：上次你又说按5个点，美年也帮我写上提点提不提我与沈总谈。苏某仪：我很难写上啊。”上述对话反映出两个情况，第一，提成点数究竟是4个点，还是5个点均没有确切的政策文件予以明确说明；第二，作为内勤仅负责统计和制作审批材料，最终的审批权由其他主管行使。综上，张某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苏某仪、冯某雯两人获得授权代表慈铭公司做出全国单计提4%提成的承诺。张某晖无其他证据证明慈铭公司关于全国单计提4%提成的承诺，张某晖主张提成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张某晖已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确认“南方人才中心在本次劳动合同的解除中无需向张某晖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张某晖现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张某晖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前的年假已超过仲裁时效。因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集中安排，2018年的年假主张未超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张某晖与南方人才中心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9日终止。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的应休年休假折算为3天（计算：252天÷365天×5天）。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南方人才中心同意仲裁裁决内容，一审法院按劳动仲裁核定的工资计算基数22256.7元予以计算。经计算为22256.7元÷21.75天×3天×200%=6139.8元，由南方人才中心支付，慈铭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南方人才中心支付张某晖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139.8元；慈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张某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某晖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各方按照法定的程序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各自的主张进行了举证，发表了意见。张某晖上诉称一审未对南方人才中心、慈铭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调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采信。张某晖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晖完成的恒大集团2015年至2017年等体检项目的全国单是否符合发放提成条件的问题。张某晖与慈铭公司均确认慈铭公司在2018年才制定销售人员的提成制度文件。慈铭公司主张该司2018年制定的销售提成制度与之前的提成政策有沿袭性，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张某晖主张慈铭公司2015年至2017年的提成政策不同于2018年的提成制度，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慈铭公司2018年、2019年销售政策规定，结合张某晖完成情况，张某晖主张的恒大集团全国单未达到上述规定，不符合领取提成的条件。张某晖提交的其他员工的提成发放记录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发放提成的条件。至于张某晖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本人与部门审核人员的交流沟通，聊天的内容不能确认张某晖符合发放提成的条件，而且，是否享有提成亦非由该审核人员决定。张某晖据此主张提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某晖与南方人才中心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南方人才中心无需向张某晖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某晖的工作年限累计并入到慈铭公司。该《协议书》是张某晖、广州慈铭门诊部有限公司、南方人才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效力。张某晖否认该《协议书》，缺乏合理、正当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张某晖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一审根据张某晖累计的工作年限，以及与南方人才中心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认定张某晖2018年享有未休年休假3天，据此计算张某晖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某晖上诉请求支付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某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