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83民初1040号 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04-B。 法定代表人：曹华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久善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6号负一楼A8081-A8083、A8102。 法定代表人：万富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公司）为与被告成都久善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久善博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21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以及被告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诉微信公众号上侵害原告著作权的相关信息；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制作单位，是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人，对该作品的海报、剧照、剧中截图等依法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权利。该剧自2017年首播以来，电视台收视率和网络点播率均极高，媒体对该剧集及剧中人物服装、物品等均有大量报道和评论，在广大观众中影响力极大。经查证，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擅自使用《我的前半生》的剧名进行宣传，并在推广商品页面使用了该剧的海报、剧中截图。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在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使用涉案海报及剧集截图，故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撤回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相关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 被告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答辩称：一、成都久善博达公司未侵害新丽公司的作品网络信息传播权。1、成都久善博达公司未侵害新丽公司的作品，新丽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合，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发表在微信公众号“久善家居”上的两篇文章《从＜我的前半生＞家装，看你的现代生活》和《我的前半生—时尚工业风》的确使用了《我的前半生》剧集截图17张和海报1张，但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并非是从新丽公司具有著作权或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平台获取，成都久善博达公司与新丽公司不具有直接厉害关系，成都久善博达公司没有直接侵害新丽公司权利，故新丽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相关公众号文章不侵害侵害新丽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影视剧剧集截图不构成著作权法定义的作品，也不属于影视作品或者摄影作品，客观上使用影视剧截图无法达到侵害作品网络传播权的后果，故认定影视截图为作品，于法无据。其次，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公众号文章使用截图并非为了传播著作权人的作品，故意损害著作权人的利益，是为了通过使用剖析评论电视剧剧情，说明现代家装行业的风格，介绍国内家居风格特点，与侵害作品网络传播权完全不同。3、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的行为不但没有侵害新丽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反而对电视剧的传播带来了好处。二、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是为了内部员工学习、研究、欣赏所用，并未获得利益，该两篇文章的阅读量为200多次，并没有在公众中广泛传播。三、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的使用符合合理使用的情形。四、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已经在微信公众号中删除了案涉文章，未损害新丽公司的利益，也未造成新丽公司重大损失，案涉文章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和2017年7月27日上传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11月15日被删除，仅仅存在了四个月，使用剧集截图的情况早已经不存在，不存在给新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新丽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该予以保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系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出品单位。浙江贤君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思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电视剧的联合出品单位。南京时间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为涉案电视剧的联合摄制单位。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为：（浙）剧审字（2017）第016号，申报机构为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出具著作权声明书一份：载明：“声明人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是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号：（浙）剧审字（2017）第016号】出品单位之一。声明人仅享有该作品片尾‘出品单位’的署名权，自该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该作品以及剧中照剧、海报等相关作品全部著作权由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享有。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独自享有该作品以及剧中剧照、海报等相关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以及转授权权利，且有权单独以其名义行使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我司享有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联合出品方的署名权和自本剧（仅指本剧成片，不包含本剧的海报、剧照、预告片、片花、片段、画面、音乐、角色、对白、桥段等本剧素材）在我司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和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除上述权利外，我司不享有本剧的其他任何权利”。浙江贤君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浙江贤君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方式署名，且排名联合出品前两位；除该署名权，我司不享有该剧的其他任何版权，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由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 思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联合出品’的方式署名，除该署名权，我司不享有该剧的其他任何权利，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由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南京时间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联合摄制方’的方式署名，除该署名权，我司不享有该剧的其他任何权利，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由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义享有”。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我司与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投资摄制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由我司与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共同享有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现我司授权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该剧全部著作权及其维权权利，且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使用”。 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版权声明一份，载明：“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现就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相关著作权事宜做出如下声明：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为‘联合摄制’的方式署名，我司只拥有该剧的署名权和卫视首轮电视播映（仅限中国大陆地区）、三轮播毕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以及机顶盒数字回放和高清版权等相关原合同中规定的播映权。除上述权利外，我司不享有本片的其他任何权利，本片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由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我司与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投资摄制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由我司与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共同享有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现我司授权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该剧全部著作权及其维权权利，且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使用”。 2017年7月30日，杨松林出具版权确认函一份，确认其受新丽公司的委托作为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剧照师负责该剧的剧照拍摄工作，同时确认其为该剧所拍摄的全部剧照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汇编权、改编权、摄制权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归新丽公司所有，其本人仅享有相应的署名权。潘瑞雄、张洵分别于2017年9月1日、9月2日出具版权确认函各一份，确认其受新丽公司委托作为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侧拍师负责该剧的花絮视频拍摄工作，同时确认其为该剧所拍摄的全部剧照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汇编权、改编权、摄制权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归新丽公司所有，其本人仅享有相应的署名权。 2016年10月20日，新丽公司与米里麦实（上海）品牌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里麦实公司）签订《我的前半生》海报创意设计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米里麦实公司为新丽公司提供《我的前半生》海报创意设计提案服务，米里麦实公司基于新丽公司选定提案而设计及制作完成的全部成果的一切著作权及将来所衍生或创造出的著作权权利归新丽公司所有。 2017年8月9日，新丽公司由其委托代理人黄善佳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员纪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李婷婷的监督下，黄善佳使用华为手机（该设备由该公证处保存）和使用该公证处网络环境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启动公证处型号为ＨＵＡＷＥＩＣＲＲ-ＵＬ00的华为手机，并对该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格式化内部存储空间”、“重置手机”等操作，将手机进行还原重置。手机还原完成后，连接公证处名为“ＱＴ-003”的无线网络。点击浏览器图标，打开相应页面，在地址栏中输入“ａｐｐ.ｑｑ.ｃｏｍ”，点击“开始”，打开相应页面，下载并安装“应用宝”应用程序。“应用宝”应用程序安装完成后，打开该应用程序，搜索“微信”，下载并安装“微信”应用程序。“微信”应用程序安装完成后，点击“微信”应用程序，输入手机号、密码进行登录。进入“微信”，搜索公众号“久善家居”，点击“久善家居”，打开相应页面；点击“账号主体”，打开相应页面；返回公众号，点击“关注”，打开相应页面，点击“查看历史消息”，打开相应页面，依次点击“我的前半生—时尚工业风”、“从《我的前半生》家装，看你的现代生活”，分别打开相应页面进行浏览。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将所得的摄像资料刻录至光盘附于公证书附件。2017年8月16日，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3594号公证书。在上述公证书中，成都久善博达公司运营的“久善家居”公众号使用的图片，共涉及海报1张、剧集截图17张。上述页面展示的海报、剧集截图经比对，与原告提交的正版光盘封面、光盘中的剧集截图内容实质性相似。 （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3594号公证书包括了涉案公众号在内的五十余个公众号的取证过程，新丽公司未提供公证费票据。新丽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有代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新丽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主张合理维权费用。 另查明，成都久善博达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27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瓷砖研究开发、销售；品牌策划，计算机软硬件的外围设备，网络布线，销售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建辅建材，办公用品（不含汽车），电器原件，电器产品，机电产品（不含汽车），灯饰产品，水电设备，服装鞋帽，卫生洁具，系统集成，图文设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新丽公司提供的《我的前半生》电视剧片尾截图、（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3594号公证书、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著作权声明书》、《声明》、《确认函》、《版权声明》、《授权书》、《版权确认函》、《我的前半生》海报创意设计服务合同、《我的前半生》正版光盘、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的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新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我的前半生》电视剧以及相关剧照、海报、剧中人物截图的著作权人之一。结合新丽公司提供的其他相关权利人出具的版权声明书、授权书、确认函及合同等可确认新丽公司通过授权获得诉争权利，其权属链条完整，享有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电视剧的海报及剧集截图，是否构成合理使用以及若构成侵权，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虽然成都久善博达公司辩称其使用的涉案图片仅限于公司内部人员培训所用，阅读量低、传播范围有限，未侵害新丽公司享有的涉案电视剧的相关著作权。但合理使用是对著作权人权利的限制，其构成应具有严格的限制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合理使用应当符合适当引用且不侵犯著作权人其他权利。而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可以通过发布信息、博取流量获取商业利益。纵观成都久善博达公司运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其主要负责推广家居的相关产品。成都久善博达公司的行为足以通过当下热播剧集达到吸引读者流量的目的，该引用方式难谓适当。关于成都久善博达公司辩称涉案文章仅用于公司内部员工培训所用因其提供公证书、腾讯公司的调查函回复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成都久善博达公司未经新丽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久善家居”上的文章宣传中使用了涉案电视剧作品中的海报1张、剧集截图17张，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新丽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使得新丽公司失去了通过授权使用方式获得合法收益的机会，成都久善博达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新丽公司庭审中自认成都久善博达公司已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相关侵权文章并撤回第一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22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久善博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600元。 二、驳回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2元，被告成都久善博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曹 倩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叶飘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