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华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少鹏，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陕西云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刚，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茹，女，1993年6月2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小林，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阴市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刚、杨茹、第三人华阴市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华阴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华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少鹏、董凯，被上诉人王红刚、杨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华阴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占有的盛世豪门小区27#1102号房屋设备抵房款的不当得利98363元及不当得利的孳息。（孳息计算以9836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计14562.56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计3935.12元，并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以上本息暂共计116860.68元，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五年多之后才起诉主张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占有其设备款，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挂靠经济关系的事实，本案无法排除被上诉人主张合作结算款抵账的事实，不仅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而且逻辑混乱，主观臆断。3、一审判决法官错误适用法律规定，胡乱分配举证责任，强人所难。4、本案中对于27#1102号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买卖合同双方各执一词，人民法院无法正确认定也无可厚非，可搁置一边，但并不影响案件的核心事实即首付款的支付？如被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此部分费用为自己所交纳，至少可以让上诉人去向第三人主张此部分费用并没有抵扣，权益也可以在别处得到保障。 被上诉人王红刚、杨茹辩称，1、上诉人在对一审判决列举了三项陈述内容，该内容均是双方认可的基本事实，对双方认定的基本事实这不是上诉理由；2、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为五年后起诉不符合常理，我们认为这个观点是法院的判断，并不属于事实不清楚，但是上诉人认为这个观点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同时，第二条上诉理由也不是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在第二个上诉理由中上诉人详细描述了借名买房的情况，但是本案直到第四次审理仍然没有任何借名买房的证据；3、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挂靠关系的事实，但是不排除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作结算款折抵购房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这个认识是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观点仍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4、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使用法律规定，胡乱分配举证责任，强人所难，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本焦点在于借名买房，但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借名替上诉人买房，在此基本情况下法庭要求双方当事人举证，是合理合法的要求；5、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关于借名买房之事双方各执一词，认为人民法院无法正确认定，也无可厚非，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核心事实即首付款的支付，该事实与上诉人陈述的电梯款的部分款项用于折抵购房款的首付款这是基本事实，双方均已认可。问题是借名买房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并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关于第五条的上诉理由仍然没有说明本案是借名买房。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挂靠关系，第三人以房屋折抵部分电梯款项，三方有可能存在结算清楚，以房屋的首付款折抵合作、挂靠之间的分成，在双方结算清楚处，只需要提供借名买房的证据，没有该证据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说明房屋如何取得。 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占有的盛世豪门小区27#1102号房屋设备抵房款的不当得利98363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的孳息(以9836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计14562.56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计3935.12元，并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以上本息暂共计116860.68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本事实如下：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华阴闽发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销售全包合同书》，合同2.7条中约定：原告用购买第三人华阴闽发公司的盛世豪门小区27＃1102号总房价的30%，计人民币120000元对抵第三人应付的第一笔合同设备款。2014年2月25日原告向第三人出具了收到电梯预付款250000元的收据，同日第三人华阴闽发公司与被告杨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了首付款12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2月10日第三人出具收到杨茹10334元面积补差房款收款收据，以及代收5289元维修基金收据。2016年3月16日第三人向被告杨茹出具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2018年12月13日杨茹缴纳契税6155元。2018年12月18日杨茹取得2018华阴市不动产权0001381号不动产权证书。另查，原告与被告王红刚之间存在长期合作、挂靠关系。2020年4月10日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立案主张被告连带支付欠付的购房款及逾期利息。重审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占有的设备抵扣款并承担不当得利的孳息。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华阴闽发公司签订的《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全包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以购买27＃1102号房屋总房价的30%计人民币120000元折抵应付给原告的第一笔设备款，但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即向被告杨茹出具盛世豪门小区27＃1102号房屋的首付款120000元收据并签订购房合同，且被告杨茹一直缴纳银行贷款，补缴房款差额和契税、维修基金，并最终合法取得不动产物权。原告在被告实际占有五年多之后才起诉主张被告不当得利占有其设备款，不符合常理。结合原告自认与被告王红刚之间存在合作、挂靠经济关系的事实，本案无法排除被告主张合作结算款抵账的事实。原告诉请在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被告无法律根据的占有其设备款系不当得利，证据明显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原告系先以房屋买卖纠纷起诉主张权利，又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故被告主张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原告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证据：从开发商副总叶兆荣手机上拍的对账单一份，证明开发商从上诉人设备款上扣除房屋面积差价款和维修基金款，该支出实为上诉人负担。该证据中面积差价款可与收据相互印证，证明该项支出为上诉人支出，依法予以认定。维修基金款因其为孤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王红刚、杨茹提供证据：按揭贷款合同一份，载明：每月按揭还款2150.3元，证明上诉人未支付该款项，该证据能达到证明目的，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华阴市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全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以购买27#1102号房屋总房价的30%（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折抵第三人应付上诉人的第一笔设备款作为房屋首付款，因当时政策限制，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就该笔用设备折抵房屋的首付款，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4万元，其余8万元被上诉人的占有没有法律依据，应属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人应当就其取得的利益予以返还，故该8万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偿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设备折抵的案涉房屋首付款系其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后进行了二次折抵，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已折抵这笔房屋首付款，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房屋的面积增加款10334元、房屋维修基金款5289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第三人公司盖章以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证明该项支出实际上是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于该笔款项亦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主张的第一个月按揭贷款2740元，因上诉人提供转账记录与按揭贷款合同中载明每月按揭贷款2150.3元不一致，又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项支出为房屋贷款，故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孳息即以9836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华阴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红刚、杨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房屋首付款80000元、房屋面积差款10334元，房屋维修基金款5289元，合计95623元。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149元，由上诉人西安闽安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9元，被上诉人王红刚、杨茹负担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丽宁 审 判 员 秦文强 审 判 员 李 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鑫 书 记 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