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孟河镇富民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89329944N。诉讼代表人：常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戴晓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顺，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叶平，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惠娟，女，196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眉，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惠娟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加入到被上诉人与兰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中，也不存在上诉人代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情形，更不存在兰星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的情形。关于钱树忠在兰星公司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不能证明钱树忠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钱树忠认可并愿意向被上诉人偿还兰星公司的借款，其中责任也应当由钱树忠个人承担，与上诉人并无关联。因此，一审判决混淆了被上诉人债权债务主体，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陶惠娟二审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因被上诉人借款是认准钱树忠个人，作为普通人无法严格区分兰星公司与中盛公司的区别。在2015年8月份被上诉人急需用钱之时向钱树忠要求还款，钱树忠既有还款的可能性，也有能力来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再向中盛公司进行借款，关于被上诉人向钱树忠它要借款一事亦有一审之中证人证言可予以证实。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急于用钱，对于钱树忠提出的进行做相关手续即签写2015年8月份的借条，作为做账依据。被上诉人并未仔细思考，当时认为只需拿到钱即可。而且我们认为2015年8月份钱树忠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与2015年3月份的借款数额相吻合。这一点亦可以印证2015年8月份的钱是还款性质并非借款。加之，之后中盛公司处于经营困难之时，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要求偿还，亦能证明中盛公司负责人钱树忠认为2015年8月份的钱款系还款性质。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惠娟立即归还借款3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惠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盛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具有重整事由为由向该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8年9月7日裁定予以受理，管理人接管后，发现陶惠娟于2015年8月27日向中盛公司借款300000元至今未还，管理人经催要未果，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陶惠娟儿子系钱树忠的驾驶员。2015年3月17日，钱树忠代表兰星公司向陶惠娟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陶惠娟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年利率12%，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利息，到期还本付息，陶惠娟于2015年3月17日向兰星公司支付300000元。后因陶惠娟丈夫生病住院急需用钱，向钱树忠进行讨要，钱树忠提出为做账需要由陶惠娟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常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31300051-25627301贰拾万元一张，30900053-25561861壹拾万元正一张，合计借到承兑汇票叁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为半年，用以归还钱树忠名下企业兰星公司对陶惠娟的欠款。兰星公司出具的借条上有钱树忠的签字认可，而钱树忠系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必须存在合意，陶惠娟先行借款给兰星公司300000元，该款项钱树忠知情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后陶惠娟向钱树忠催要300000元的还款，作为普通百姓对300000元的收款具有目的，此时不会对钱树忠的还款方式作认真审查思考，但从陶惠娟庭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陶惠娟一直认为该笔300000元系钱树忠的还款，至于钱树忠是用的其控制之下的中盛公司的钱，还是其控制之下的兰星公司的钱，作为陶惠娟不会严格区分，且结合陶惠娟出具借条给中盛公司后，借款应于2016年2月27日到期，但截至破产重整受理之日，已过两年半，且在此期间，中盛公司资不抵债情形较为严重，继续用钱，但中盛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向陶惠娟催要过款项，可见陶惠娟主张该借款实为还款的性质更为真实可信，故陶惠娟并未有向中盛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借条应视为钱树忠为了归还结欠陶惠娟的款项而出具。又因无论是兰星公司，还是中盛公司，都由钱树忠实际控制，陶惠娟并未获得任何收益，故中盛公司应向兰星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盛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中盛公司财务账册，册数编号13，日期是2015.8.1-2015.8.31。证据内容：记账凭证1页、付款审批单1页、借条原件1页、承兑汇票2页，证明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本案的借款是由中盛公司直接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与中盛公司的记账凭证相吻合，包括记账凭证的摘要里写的是陶惠娟借公司款。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借条原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我们认为当时是中盛的控制人钱树忠为了做账，我们才出的借条，实际上是归还兰星公司的借款。对于记账凭证和付款审批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也是中盛公司为了做账需要，不能反映款项交付的性质。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钱树忠、张小园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谈话和调查笔录，兰星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记账凭证、收据、付款审批单还有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对钱树忠的陈述，上诉人不认可，钱树忠所述不符合事实，现在钱树忠的陈述与当时中盛公司的账面记载内容并不一致，应当以中盛公司记账的依据作为事实与认定，因为中盛公司的账册是非常完整的，反映了当初借款的来龙去脉，中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也向钱树忠本人催要应收款，现在钱树忠已经不积极配合管理人的工作，所以其陈述仅仅代表其个人，现在的陈述并不符合事实。2、根据张小园的陈述内容和财务记账凭证，显示在2014年3月17日，兰星公司向陶惠娟出具收据一张，向其借款50万元，根据钱树忠的陈述，在2015年2月17日当日又向陶惠娟借款30万元，至于该30万元是如何交付的，钱树忠并不清楚，根据上回庭审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称该30万元并非当日形成的借款，而是之前结欠的，那么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和钱树忠之间的陈述是矛盾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兰星公司存在多笔往来。根据兰星公司的记账凭证及付款审批单，在2015年5月26日当日，兰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归还了20万元，这个归还款项是在2015年3月17日，也就是兰星公司向陶惠娟出具30万元借条之后的归还款项，那么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应该是归还借条所对应的本金，也就是2015年3月17日，兰星公司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的本金。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我们认为钱树忠的谈话笔录与我们讲述的事实相吻合。其作为当时中盛公司和兰星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确有向兰星公司交付相应借款及中盛公司代兰星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且上诉人与中盛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另外，关于兰星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书证，记账凭证上的时间与被上诉人交付借款的时间具有差距的问题，这是兰星公司记账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但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向兰星公司交付了借款，而且根据2015年3月17日出具的借条，正可以应对2014年3月17日陶惠娟交付款项一年到期的日期，我们认为符合再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而且兰星公司及钱树忠均未表示除该笔款项外，被上诉人陶惠娟与兰星公司还有其他的借款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7日借条载明：兹有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陶惠娟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5年3月17日-2016年3月17日，年利息12%，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利息。到期还本付息。借款人：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了“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钱树忠签字。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5年3月17日。交款单位：陶惠娟，收款方式：转。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事由：借款。加盖有“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条载明：今借到常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31300051-25627301贰拾万元一张，30900053-25561861壹拾万元整一张，合计借到承兑汇票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半年。陶惠娟。2015.8.27本院对钱树忠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谈话笔录。笔录载明：当时兰星公司向陶惠娟借款30万元，兰星公司加盖了公章，我也在借条上签了字，至于这30万元是如何交付的，是陶惠娟和财务交接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至于陶惠娟向中盛公司出具的借条，这个钱本来是中盛公司代兰星公司偿还陶惠娟的30万元借款，陶惠娟当时应该出具收条，而不是借条，我也不知道陶惠娟为什么会向中盛公司出具借条。至于为什么中盛公司要代兰星公司还这30万元，因为中盛公司当时已经收购了兰星公司，我作为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儿子是兰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在中盛公司有65%的股份，我儿子在兰星公司有85%的股份。所以我就让中盛公司代兰星公司偿还了这30万元。至于中盛公司和兰星公司是如何作账的，我就不清楚了。本院向兰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园调查，形成调查笔录，载明：我们（兰星公司）财务账上显示2014年3月17日收据收到陶惠娟的50万元现金，事由为借款。2015年5月26日付款审批表和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我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陶惠娟支付20万元，性质为归还借款本金。我只能就公司账目上的情况向你们陈述，至于当时的情况，由于2015年我们尚未接手兰星公司，所以情况不了解。至于陶惠娟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的收据，我们只能判断上面加盖的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我公司的印章是一致。但是2015年3月17日的借条上的公章，与我公司的公章不一致。至于我公司是否认可欠陶惠娟30万元借款，因为2015年的事情，我们还未接手兰星公司，所以我无法表述。兰星公司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1月31日其他应付款陶惠娟借方金额：500000元。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4年3月17日，交款单位：陶惠娟，收款方式：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交款事由：借款。付款审批单载明：2015年5月26日，收款单位名称：陶惠娟，摘要：归还借款本金，金额：贰拾万元整。《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5年5月26日，兰星公司向陶惠娟转账20万元。用途：还款。中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该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陶惠娟借公司款2015.08.27-承兑汇票。其他应收款-陶惠娟，30万元。付款审批表载明：2015年8月27日，收款单位：陶惠娟，摘要：借款（承兑汇票）。金额（大写）叁拾万元整。后附陶惠娟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应的承兑汇票。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8月27日陶惠娟收取中盛公司3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中盛公司代兰星公司归还兰星公司欠陶惠娟的3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盛公司主张陶惠娟向中盛公司借款3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和付款依据，陶惠娟认可收到了该30万元。则此时，中盛公司的举证已经满足了借款的构成要件，举证责任转移到陶惠娟一方。陶惠娟抗辩为该款为中盛公司代兰星公司偿还兰星公司欠陶惠娟的30万元借款。陶惠娟提交了兰星公司的借条和收据，证明兰星公司欠其30万元借款。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又对兰星公司和兰星公司向陶惠娟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的钱忠树进行了调查，并要求中盛公司提交其财务账册供本案调查。从上述证据情况来看，中盛公司和兰星公司的账务账册上都没有显示兰星公司的欠款已偿还和中盛公司代兰星公司偿还的情况，中盛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陶惠娟欠其30万元，兰星公司账册显示兰星公司欠陶惠娟30万元。因此，通过上述证据和情况无法认定中盛公司交付给陶惠娟的30万元系其代兰星公司偿还借款。由于中盛公司和兰星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权利义务的承担应由各自分别承担。故本案中盛公司主张的陶惠娟欠其30万元，要求陶惠娟偿还30万元借款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二、陶惠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盛公司偿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陶惠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陶惠娟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盛公司均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陶惠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盛公司支付1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