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江，男，1982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娟芳，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东，男，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美，女，1980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枭，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之江因与被上诉人陈晓东、王有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之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之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晓东、王有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运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74条，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75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从该规定可以解读到，债权人提出撤销的前提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期间是“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这里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前置宾语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而不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简单地说是期间计算的起点是一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其造成损害时。就本案而言，在（2018）苏0404民初669号案中王之江确实是当时已知离婚协议的存在，但，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尚不得而知，王之江此时提起撤销的理由显然不充分，王之江无法举证证明最终不能实现债权。一审后，王之江申请强制执行，收到一审法院执行终结裁定书时才确证，离婚协议的存在最终导致“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期间计算的起点应当是王之江收到一审法院（2018）苏0404执2677号裁定终结执行的裁定书之日。也就是说，王之江实际知道并了解陈晓东、王有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对债权造成损害的时间节点是收到终结行裁定书之日。从另一角度看，一来，如果法院以王之江知道离婚协议之日为除斥期间起算之日易造成不良的影响，会导致只要债权人得知债务人有任何处分财产行为，就主张撤销权，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利于社会交易的稳定性，从而背离除斥期间设立的初衷；二来，撤销权的设立目的是保护债权人利益，应倾向于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而不应从有利于债务人的角度，否则将会助长侵害债权人利益的风气。因此，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机械地理解法条，也违反了法理，违背了立法本意。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陈晓东二审未到庭应诉也未作书面答辩。王有美二审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之江的上诉请求。王有美、陈晓东在离婚分割时对财产的分割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形。王之江在2018年6月19日的诉讼过程中就已经知道了陈晓东、王有美离婚及财产分割的情况，且在2018年的诉讼过程中，王之江已经查封了陈晓东、王有美的案涉房产，明确知道了财产分割的事实，其除斥期间应当自2018年6月19日起算。其在2019年11月3日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不以取得执行相应的结果为前提，在其认为已经可能损害其债权的时候就可以提出。在王之江提出的2018年的诉讼过程中，其已经明确知道陈晓东没有还款能力，即便王之江要行使撤销权，应当自2018年6月19日或其通过查封行为明确知道该房产已经分割给王有美时开始行使。王之江一审请求：1.判令撤销陈晓东、王有美离婚协议第一项“位于钟楼区港龙华庭2-甲-502房产是甲乙双方婚后购买,离婚后归甲方所有”。2.诉讼费用由陈晓东、王有美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陈晓东与王有美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月8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位于钟楼区港龙华庭2-甲-502房产（建筑面积125平方米），离婚后归王有美所有，房产内全部家电、家私和汽车也归王有美所有。陈晓东自离婚登记之日起一周内搬出；自双方离婚登记之日起15日内，男方需无条件配合女方到房管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婚生子女陈诺归王有美抚养，陈晓东每月给付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3000元，在每月5号前付清，直到孩子18周岁为止；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银行存款，无公司股票，无共同债权债务。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王之江诉王有美、陈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404民初669号，王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霞、王有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到庭参加诉讼，陈晓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王之江提交借条、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明债权情况，王有美提交离婚协议书证明陈晓东、王有美已离婚。法院经审理认定，案涉借款发生于陈晓东、王有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但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判决：一、陈晓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之江归还借款本金104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陈晓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之江支付律师费57000元；三、驳回王之江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王之江与被执行人陈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404执2677号，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陈晓东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和不动产等财产登记信息，该院穷尽所有执行措施，被执行人确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依法将被执行人陈晓东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限制其高消费，并向申请人发出执行情况、风险告知书，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申请人王之江，要求其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申请人未能提供其他财产线索。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裁定终结（2018）苏0404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此项规定的两个期限均为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以及延长的规定。据此，撤销权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如放弃债权、无偿转让、免除债务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债权人即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陈晓东、王有美协议离婚时将位于钟楼区港龙华庭2-甲-502房产协议分配给王有美，王之江如认为该分配行为可能会导致自己的债权难以实现，应当在其知道该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起撤销权诉讼。在（2019）苏0404民初669号案件的2018年6月19日庭审中，王有美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陈晓东的离婚协议，王之江也对此进行了质证，知晓了该事由，而王之江在2019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远远超过除斥期间。故对于王之江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王之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共计13720元（王之江已预交），由王之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王之江要求撤销陈晓东与王有美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一项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在（2018）苏0404民初669号案件2018年6月19日的庭审中，债权人王之江已经明确知晓陈晓东、王有美之间的离婚协议已经无偿转让婚内夫妻共有的房产，且在该案诉讼期间，王之江申请对该房产进行了保全，其也明确知晓该房产已过户至王有美名下，（2018）苏0404民初669号案件在2018年6月19日庭审当天即作出判决驳回王之江对王有美的诉讼请求，据此，自2018年6月19日至王之江本案一审起诉的2019年11月3日，王之江要求撤销陈晓东与王有美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一项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王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上诉人王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