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洁琼，女，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洋，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彬，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育元，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洁琼因与被上诉人罗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洁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3民初8224号错误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罗洋向庄洁琼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罗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明显有失公平正义的原则。1、庄洁琼与罗洋并未签署任何书面的投资或股权代持协议，所涉30万被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投资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庄洁琼出于对罗洋的信任而在没有签署任何书面的投资或股权代持协议书的情况下将30万元汇至罗洋的银行账户，后双方对于上述投资或股权代持协议事项及协议内容等均迟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罗洋在收讫上述30万元款项后亦确认未与庄洁琼就投资、股权代待等事宜达成合意，并完成签署上述投资或股权代持协议书，其也明确不认可与庄洁琼存在投资、股权代持的关系，并且在上述款项汇转给罗洋至今，罗洋均没有与庄洁琼谈过上述投资、股权代持等相关事宜，更没有谈及所涉目标公司运转和经营等相关事宜。实质上，罗洋自始至终也没有将庄洁琼作为投资人或合伙人。因此，庄洁琼与罗洋显然不存在投资、股权代持的关系，上述30万元显然不属于投资款。2、上述30万元确实已经转为借款，罗洋应依法向庄洁琼如数偿还该款项。庄洁琼在向罗洋汇转上述30万元款项后便向罗洋沟通还款之事宜，罗洋亦予以确认，并承诺“好的……逐步看看能不能把资金抽出来，慢慢转回”，这明显属于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罗洋显然是已经将上述30万元款项认可为借款，并承诺予以偿还。而一审法院将罗洋的该意思表示认定为是商量、正常的沟通，并以罗洋在庭审中的陈述来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是错误的，是有损庄洁琼的合法权益的。综上，一审法院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在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庄洁琼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支持庄洁琼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权益。罗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庄洁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洋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罗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洁琼、罗洋是朋友关系，2019年5月17日庄洁琼通过与罗洋微信聊天，表示要求入股“供应链平台项目”，罗洋同意出让部分股份给庄洁琼。2019年5月22日罗洋通过微信将《聚晟公司投资股份代持内部协议》（初稿）发送给庄洁琼，协议内容为，公司名称为广州聚晟服饰有限公司，股份代持人为罗洋，股份被代持人为“庄洁”，代持广州聚晟服饰有限公司股份股权10%。第六条“被代持股东权益和义务”约定，1、被代持股东按公司规定不实际体现占有股份比例，仅享有代持人在公司实际股份占比中等同于公司总股份的10%权益，被代持股权、分红、债务均由代持人按公司规定执行，按实际代持股份比例进行债权债务办理，含盈利分红或亏损承担，由代持人全权负责办理所有相关事宜。2、公司实际经营运作实施总经理经营负责制，由大股东罗洋担任总经理，全盘负责经营管理运作，其他股东无实际参与管理权，无决策权，仅具有管理建议权。3、公司被代持股份股东有要求查阅公司月度、年度财务报表、谏言工地良性发展之权利，具体由代持人提供正式的公司报表供参阅。第十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全体股东签名之日起生效并遵照执行，公司持有两份，股东各持一份，不得外泄，否则当违反公司规定清退其股权。等2019年5月24日庄洁琼通过微信向罗洋发送讯息，“代持的事没问题，能给着师傅做事是我的荣幸，方向确定OK的。”“如果方便7月份给钱可以不，给我用下618各品牌买了好多货。要不行我下周回来就安排”。2019年5月25日罗洋通过微信回复庄洁琼，“……刚刚才翻阅到信息，协议如果你没有修改的话，就这么暂定了，以后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我们可以商议的！投资款不是货款不能拖哦，否则我会对你没信心的，尽快吧，公司也要尽快调整到位，顺利运作起来”。2019年6月28日庄洁琼通过银行转账向罗洋支付30万元，庄洁琼通过微信向罗洋发送讯息“罗总，款已转，恭喜发财”，罗洋回复说“收到，股东您好”。2019年8月26日广州聚晟服饰有限公司经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股东为罗洋（认缴出资额66.4095万元）、陈剑虹（认缴出资额10.38万元）、广州丰昇商务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0.77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罗洋。2019年10月31日庄洁琼通过微信向罗洋发送讯息，“罗总，上次转账给您的钱算我借您周转半年呗，虽然当初有聊，但很多事您这边一直都没有具体落实，而且我们和CRZ的关系、还有您提出的条件不持股、什么都不参与不合适，不可控。所以等您缓缓打回给我呗，以后有机会做其他合作。”当日罗洋通过微信回复庄洁琼，“好的，好的，好的，我也在想着这个事儿呢，看看，逐步看看能不能把资金抽出来，慢慢转给转回给你，好吧，我知道你跟腾讯那边闹得不开心。不过今天我很忙，我也没插上嘴阿，不过我这边跟他唠的也不大开心，也不是很开心，哎呀，搞得我现在也是。很痛苦啊，现在这也是很痛苦，有些事情也没跟你说。因为哎呀，我这边跟他们合作可能也会出问题，我看看能慢慢的怎么抽资金吧，能抽点资金还你，还你好吧，一步步来，但是别追我太急好吧。”2020年3月29日庄洁琼通过微信向罗洋发送讯息，“我周一回去叫财务看看是多少钱，减出来呗。剩余的部分要不师傅先打个欠条吧，今年内还上如何。这个钱是我给吴总要的，现在也没有交代我也为难。希望师傅理解。”当日罗洋通过微信回复庄洁琼，“你那30万是投资款，确实也投入到公司的运作中了，其实并不能算是我个人的借款，也不能说是公司借款，美女要的欠条怎么打呢？……回想当时我与您和吴总沟通此项目时，他是知道也赞同的啊，也说美女自己可以做决定的！十月份您说与杜总和腾羿公司搞僵要退出，我就很为难了，可因为我们关系还是挺好的，就只能想着如果公司运作能稍稍正常的话，就想办法抽出部分资金来处理，可没想到腾羿公司无赖欠款，在加上年末遇到疫情严重影响，聚晟公司现在要生存都困难，短期内是难于支撑的，我都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就希望能抓住机遇好转并发展起来。如果您希望我写个欠条，确实是为难我个人了，好心介绍邀请一起搞这项目，美女也是认可的，现在却要变成我个人欠款，是不是冤死了。等”。庄洁琼在其后要求罗洋返还30万元，但无果。2020年5月26日，庄洁琼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罗洋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以上事实，有庄洁琼、罗洋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庄洁琼起诉要求罗洋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主张的理由是认为涉案30万元由之前的投资款性质转化为借款性质，而罗洋坚持认为庄洁琼支付的款项仍为投资款。综合双方的意见，庄洁琼、罗洋对于庄洁琼在2019年6月28日转账支付给罗洋30万元是用于投资的目的不存在异议，但该款项是否已转化为借款双方存在争议，也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庄洁琼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庄洁琼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借款法律关系，应当就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庄洁琼认为，庄洁琼在2019年10月31日发微信向罗洋表示“上次转账给您的钱算我借您周转半年呗，虽然当初有聊，但很多事您这边一直都没有具体落实，而且我们和CRZ的关系、还有您提出的条件不持股、什么都不参与不合适，不可控。所以等您缓缓打回给我呗，以后有机会做其他合作。”而罗洋通过微信回复庄洁琼“好的，好的，好的，我也在想着这个事儿呢，看看，逐步看看能不能把资金抽出来，慢慢转给转回给你”，“我看看能慢慢的怎么抽资金吧，能抽点资金还你，还你好吧，一步步来，但是别追我太急好吧。”通过上述微信内容，庄洁琼认为罗洋是同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而罗洋认为，双方并没有就投资款转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罗洋的表述也很明确，是要想办法从公司抽资金出来，因为庄洁琼支付的是股权款的性质，其就算要退出资金来源也只能是公司的运营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6月28日庄洁琼支付30万元，到2019年8月26日广州聚晟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涉案的30万元已成为公司的资本，庄洁琼取得了由罗洋代为持有的10%的公司股份。庄洁琼在2019年10月31日向罗洋提出“上次转账给您的钱算我借您周转半年呗”，庄洁琼的意思表示是希望退出公司股份，将30万元转为罗洋的个人借款，虽然罗洋回复庄洁琼，“好的，好的，好的，我也在想着这个事儿呢，看看，逐步看看能不能把资金抽出来，慢慢转给转回给你”，但罗洋在庭审时否认双方就投资款转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而从上述微信内容上看，罗洋的回复是商量处理方案，属于正常的沟通，罗洋在微信中并未明确认可将投资款转为其个人借款的合意，庄洁琼也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罗洋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庄洁琼起诉要求罗洋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庄洁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庄洁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庄洁琼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庄洁琼提交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未达成合伙，亦不存在股权投资等，双方实质上已属于借贷关系，罗洋应如数将30万元归还庄洁琼。罗洋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庄洁琼提供的聊天记录中除了庄洁琼、罗洋外，还有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也就是证据的第5、6页，我方不认可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30万元款项是否转化为借款。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转账记录以及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对于庄洁琼在2019年6月28日转给罗洋的30万元用于投资公司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2019年10月31日庄洁琼发微信向罗洋表示“上次转账给您的钱算我借您周转半年呗，虽然当初有聊，但很多事您这边一直都没有具体落实，而且我们和CRZ的关系、还有您提出的条件不持股、什么都不参与不合适，不可控。所以等您缓缓打回给我呗，以后有机会做其他合作。”而罗洋通过微信回复庄洁琼“好的，好的，好的，我也在想着这个事儿呢，看看，逐步看看能不能把资金抽出来，慢慢转给转回给你”，以及罗洋在2020年3月20日发微信给庄洁琼表示“你那30万是投资款，确实也投入到公司的运作中了，其实并不能算是我个人的借款，也不能说是公司的借款”、“要不我还是把代持协议给您吧（其实在七月就打印好，好像八月底就盖章了，协议现放在公司柜子里）”等内容。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看，庄洁琼在2019年10月31日表示将款项转换成借款，而罗洋回复中均表示“抽资金”转回，且后续亦强调该款项为投资款，双方并没有对款项转为借款达成一致合意。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庄洁琼与罗洋对案涉款项转化成借款达成一致意见，庄洁琼要求罗洋偿还30万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洁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庄洁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