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内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剑波，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诉讼代理人：王贺宏，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民，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剑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包剑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17日，包剑波向张秀花借款350000元，为张秀花出具借据一枚……同日，根据包剑波的指示，张秀花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案外人岳某账户300000元……”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未见过面，双方有且仅有一次借贷关系（通过中间人岳某完成，上诉人借款实际为其表弟岳某使用），即2019年12月9日、10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上诉人账户内300000元，上诉人未出具借据。2019年12月17日，岳某找到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要求为此笔实际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出具借据，由此形成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此笔借款由岳某于2019年12月14日、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部偿还完毕，至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其双方之间仅存在一次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2019年12月9日、10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30万元的凭证。如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双方之间有且仅有12月17日这一次借贷关系，那么被上诉人12月9日、10日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该作何解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自相矛盾的。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17日转给岳某账户的30万元凭证，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更没有作出任何指示。被上诉人在转账凭证的“备注”一栏添加的“包剑波借款”系其自己任意添加，与上诉人无关。因此，2019年12月17日即便被上诉人与债务人存在借贷关系，该债务人也应该是岳某，而不是上诉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中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社会稳定的通知》第7条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的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通知》重申，除对借据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此笔借款为35万元，其中转账支付30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出抗辩，实际支付金额为30万元，其余5万元为“砍头息”，并未实际支付。在此实际借款金额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出借人进一步举证，应当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必要时可要求张秀花、证人出庭等方式查明案情。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未到庭，代理人对借贷过程的具体细节语焉不详，导致本案有许多疑点未能查明。在现实生活中，处在弱势地位的债务人，对于并未实际支付的“砍头息”，要求其举证证明是不符合常理且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一审法院机械套用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规则的法条，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反驳为由，就认定该5万元已实际支付，实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秀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借条是为2019年12月9日、10日的借款补打的借条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按照上诉人所述，2019年12月9日、10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内30万元，2019年12月14日、15日，案外人岳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19年12月9日、10日的借款偿还完毕。按照时间节点来说，2019年12月9日、10日的借款时间以及2019年12月14日、15日的还款时间均早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与生活逻辑严重不符，只能说明双方又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发生，除了向法庭提交了借条，还向法庭提交了银行的汇款凭证，两份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发生。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所举出的借条、银行汇款凭证，认定双方发生的借贷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行汇款虽然不是直接汇给被上诉人包剑波的，但备注中明确写明了“包剑波借款”，岳某与包剑波系表兄弟关系，被上诉人完全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岳某账户的，同时应当注意的是汇款时间与出具借条的时间为同一天，如果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是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只能说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所借款项。张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剑波立即偿还张秀花借款本金350000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2日止的利息11967元，本息合计3619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继续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包剑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包剑波向张秀花借款350000元，为张秀花出具借据一枚，借据中载明：“今借到张秀花人民币叄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借款期限壹个月。本人愿意拿新城区锦绣花园的F7栋3022室楼房作为抵押，如果本人违约愿意由出借方处置。借款人：包剑波 2019年12月17日”。同日，根据包剑波的指示，张秀花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宁城大宁路支行账户×××转入案外人岳某账户×××内300000元，张秀花在转账汇款客户回执附言标注为：包剑波借款。张秀花称另外以现金形式向包剑波交付出借款50000元，包剑波称未收到现金50000元。包剑波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的此笔借款已还清。另查明，包剑波提交的赤峰松山农商行全宁街分理处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张秀花于2019年12月9日、12月10日合计汇入包剑波银行账户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包剑波向张秀花借款属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因包剑波对其出具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秀花称以现金形式交付出借款50000元符合交易习惯，且包剑波未提供足以反驳张秀花的证据，故能够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350000元。包剑波应履行偿还张秀花该借款的义务。虽然张秀花、包剑波未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或利率，但张秀花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1月1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包剑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秀花借款本金350000元，支付自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8月12日期间的利息11967元，本息合计361967元，并按照年利率6％继续支付借款350000元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包剑波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岳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流水明细，证明岳某于2019年12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分7次，其中每笔转账金额均为5万元，共向张秀花转账35万元。2019年12月9日，张秀花曾向包剑波出借30万元，现包剑波已经偿还完毕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张秀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款项的转入和转出均发生于张秀花向包剑波于2019年12月17日转账之前，也发生于包剑波为张秀花出具借条之前，与本案诉讼的债务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岳某于2019年12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分7次，其中每笔转账金额均为5万元，共向张秀花转账35万元。    证据二、岳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2页。证明岳某已经还给张秀花合计款项287443元。其中岳某转给张秀花5笔，2020年7月23日20000元，2020年7月25日20000元，2020年7月27日20000元，2020年7月28日20000元，2020年7月29日20000元，合计100000元。通过韩娜代转给张秀花的187443元。2020年4月14日10000元，2020年4月15日1000元、9000元，2020年4月16日10000元，2020年4月18日10000元，2020年6月15日16323元，2020年6月16日15120元，2020年7月14日35000元，2020年7月19日11000元，2020年7月21日转入5笔，每笔10000元，2020年7月22日10000元，2020年7月29日10000元。合计187443元。被上诉人张秀花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岳某转给张秀花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是张秀花的外甥女韩娜持有张秀花的银行卡，岳某转入张秀花帐户的款项是其与韩娜之间的金钱往来，张秀花没有收到岳某的款项。对岳某转给韩娜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韩娜与岳某为男女朋友关系。据张秀花了解，岳某与韩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岳某欠韩娜的款项，岳某与韩娜之间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岳某与韩娜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岳某转入的款项是偿还包剑波欠张秀花的款项。本案中上诉人提举的银行流水均发生在岳某与韩娜之间，岳某与张秀花之间，不能证明包剑波偿还了所欠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认可。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出借款项时，张秀花根据包剑波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案外人岳某的账户，张秀花不能证明其与岳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岳某将款项汇入张秀花账户的事实应认定为包剑波对张秀花欠款的偿还。岳某转入韩娜账户中的款项，因张秀花否认收到，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7日，包剑波为张秀花出具借据一枚，借据中载明：“今借到张秀花人民币叄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借款期限壹个月。本人愿意拿新城区锦绣花园的F7栋3022室楼房作为抵押，如果本人违约愿意由出借方处置。借款人：包剑波 2019年12月17日”。同日，张秀花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宁城大宁路支行账户×××转入案外人岳某账户×××内300000元，张秀花在转账汇款客户回执附言标注为：包剑波借款。张秀花称另外以现金形式向包剑波交付借款50000元，包剑波称未收到现金50000元。另查明，张秀花于2019年12月9日、12月10日合计汇入包剑波银行账户300000元。岳某于2019年12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分7次，其中每笔转账金额均为50000元，共向张秀花转账350000元。包剑波与张秀花均认可此笔借款岳某已经向张秀花清偿完毕。 在2020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9日，岳某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张秀花共计汇款100000元。其中在2020年7月23日汇款20000元，2020年7月25日汇款20000元，2020年7月27日汇款20000元，2020年7月28日汇款20000元，2020年7月29日汇款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数额为多少。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包剑波上诉称，张秀花于2019年12月9日、12月10日合计汇入包剑波银行账户300000元，包剑波在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借据系因该两笔款项，岳某对该笔欠款已经偿还完毕。包剑波对于2019年12月17日岳某又向张秀花借款的事实并不清楚，其与张秀花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2019年12月17日，张秀花转入岳某账户300000元且附言标注为：包剑波借款。包剑波在同日出具了借据，现其主张该借据系2019年12月9日、12月10日张秀花出借的款项，张秀花对此不予认可。另2019年12月9日、12月10日出借的款项岳某已经在2019年月14、15日全部偿还。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陈述与常理不符，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数额，因在出借款项时，张秀花将款项转入案外人岳某的账户，张秀花不能证明其与岳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岳某汇入张秀花账户的款项100000元应认定为包剑波对张秀花欠款的偿还。本案中，借据中书写的金额为350000元，张秀花汇款的金额为300000元，张秀花称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50000元，包剑波对此不予认可，张秀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包剑波交付50000元现金，应认定张秀花向包剑波出借款的本金数额为300000元。岳某汇入张秀花账户的100000元应在尚欠本金300000元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数额为200000元。综上所述，包剑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二、包剑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秀花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200000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张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59元，合计5724元，由张秀花负担1636元，由包剑波负担4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张秀花负担1923元，由包剑波负担4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张伟波二○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