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丰邦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青，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童，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正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东海县。法定代表人：刘志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立东，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丰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正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不能就1121295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率16%)的税额补偿款122002.28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双方的《地坪工程承揽合同》性质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当中，就涉案的开票税率并无约定，根据本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方能够开具建设工程发票税率为3%，而前期已支付的200多万工程款项也均是按照3%税率开具的工程发票。同时，上诉人作为小规模纳税人也只能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无法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二、剩余的工程款项1121295元，上诉人已开具税率为3%的工程发票并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已确认收到该发票且并未提出书面质疑也未将该发票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默示行为已经对上诉人的履约行为进行了行为上的确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地坪工程承揽合同》的全部开票义务。三、上诉人对《产品购销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以一审庭审质证意见为准。该证据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向其开具税率为16%的材料发票的事实证据及法定事由。四、即使上诉人要开具材料增值税发票，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的相关规定，已将一般纳税人16%的税率调整为13%，但是一审仍然按照16%来确定上诉人的开票义务，并进而根据该开票义务进行税额补偿款的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正崴公司答辩称：关于上诉状第一点，被上诉人以及一审判决已就无法开具16％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予以明确，上诉人无法开具这种税率的发票时应当就差额部分予以补足。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人开具税率3％的发票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收到3％税率发票的钱后，均表示异议，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另行开具16％的发票，但上诉人置之不理。被上诉人对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税率发票已然表达了异议，并拒绝按上诉人的要求付款。这才引发上诉人提起原审的诉讼。关于上诉状第三点，上诉人在原审当中，仅是对产品购销合同的三性发表反驳意见。但并未就自己的观点和主张提出反证来证明该合同的三性不成立。更何况该合同上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且其中的货款数额加上施工工程款的数额，也正是上诉人起诉状中明确的工程款总额，足以明确该合同的真实性。上诉状的第四点也不能成立，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权是受法律保护的，要求对方开具16％的发票，系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内容。是被上诉人选择与上诉人合作的条件之一，该约定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16％税率也不违反合同签订时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引用的政策公告，是发布于2019年3月底，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1月2日。综上，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丰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正崴公司支付工程款86407.06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以逾期金额的0.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正崴公司支付工程维修款416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年利息6%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正崴公司承担本案所涉诉讼费。正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丰某公司向正崴公司支付相当于1121295元（含增值税16%）的产品购销发票的增值税部分的税额补偿款122002.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丰某公司（承揽方）、正崴公司（定作方）签订《地坪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丰某公司承揽正崴公司新建厂房地坪工程，承揽方式包工包料，承揽标的为环氧自流平，规格SP-1138，颜色淡绿，数量约5万㎡，单价69.6元/㎡，工程总价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材料进场正崴公司预付30%……工程验收合格付至总价款98%，预留2%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正崴公司超过合同规定的期限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0.5‰偿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日，丰某公司就前正崴公司已付的200万元工程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2018年12月13日，上述工程完工，并已交付投入使用。2019年1月2日，丰某公司、正崴公司就上述承揽合同中所用的油漆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丰某公司为供方，正崴公司为需方，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名称、规格、颜色及数量，总金额为1121295元（含增值税16%），供方即丰某公司开具增值税票。2019年1月底，丰某公司、正崴公司双方经过结算，案涉地坪工程总价款为3121295元，正崴公司已先后分别支付工程款1044000元、1252774元、607387元和100000元，累计支付3004161.4元，尚余117133.6元。丰某公司前期施工结束后，地坪被其他厂商破坏，丰某公司另外进行维修，2018年6月16日维修费用经过结算共计104005元，正崴公司已付62403元，尚余41602元。2019年底2020年初，丰某公司向正崴公司索要工程尾款，正崴公司提出工程有相关质量问题，需要质保维修，同时双方因剩余工程款（材料部分）1121295元的税款发生争议。2020年1月17日，丰某公司就1121295元按照税率3%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税额为32659.09元，正崴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按合同约定税16%开具增值税发票，从而拒付尾款，引发诉争。一审审理中，关于质保维修问题，丰某公司自愿在剩余工程款117133.6元中扣除30000元，用于质量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丰某公司、正崴公司签订的《地坪工程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丰某公司已完成承揽的地坪工程，并已交付正崴公司投入使用，正崴公司应当支付丰某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当事人对工程包括增加的部分结算及支付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正崴公司已支付丰某公司3004161.4元工程款，已基本履行付款义务，按照约定正崴公司可以预留2%的质量保修金，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出现了质量问题，且当事人因为开票问题发生争议，丰某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发票，故丰某公司主张正崴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某公司自愿扣留剩余工程款中的3万元作为正崴公司的工程保修费用，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应允，故正崴公司应付丰某公司剩余工程尾款87133.6元，因此丰某公司主张86407.06元以及增加的维修费用尾款4160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丰某公司按照何种税率向正崴公司开具1121295元款项的发票？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开具发票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或赔偿损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该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等。因此，定作人可以单独请求承揽人开具发票。丰某公司抗辩开票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工程总价3121295元，就其中的200万元已经按照增值税（税率3%）开具了发票，关于剩余的工程款1121295元，双方又单独按照油漆材料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剩余款项1121295元含增值税（税率16%），由丰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因此丰某公司负有按照上述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故丰某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税率3%）发票交付正崴公司，不符合当事人约定，因此丰某公司还应向正崴公司补开增值税（税率13%）发票或赔偿相关损失。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因丰某公司未能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正崴公司不能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对于剩余税额损失，金额为122002.28元[1121295元÷（1+16%）×16%）-32659.09元]，丰某公司应予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涉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正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丰某公司剩余工程款86407.06元及维修费用尾款41602元及利息（利息以4160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丰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正崴公司不能就1121295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率16%）的税额补偿款122002.28元；三、驳回丰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5元，本诉保全费1320元，合计3055元，由丰某公司负担300元，正崴公司负担2755元（已由丰某公司预交，正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丰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944元，反诉保全费1520元，合计3464元，由正崴公司负担364元，丰某公司负担3100元，（反诉费由正崴公司预交，丰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正崴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丰某公司应按何种税率向正崴公司开具1121295元款项的发票。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从以下几点分述：首先，丰某公司与正崴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经由双方盖章，虽上诉人丰某公司未在第一页盖章且未加盖骑缝章，但该《产品购销合同》综合两页内容未存在冲突，形式上亦无明显瑕疵，且上诉人丰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就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亦未就该合同不具真实性的主张举证证明，故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其次，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金额与签订该合同时涉案工程未开具发票的工程款的数额一致，均为1121295元，且该合同约定的产品为涉案工程中的材料组成，上诉人亦未就该合同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的主张举证证明，结合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材料款是双方《地坪工程承揽合同》中工程款的一部分，而《产品购销合同》对该部分价款中包含的增值税开票税率进行了补充约定，约定未开票款项1121295元含增值税（税率16%），系对剩余未开票工程价款含税率的明确约定。最后，上述对价款中含税率约定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条款合法有效。结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正崴公司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的同时，上诉人丰某公司也应负有按16%税率开具1121295元款项的发票的义务。因上诉人就上述款项不能开具约定的16%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仅开具了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税额损失，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剩余税额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镇江丰邦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