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阳，男，1985年5月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锁根，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溧，女，198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阳因与被上诉人吕溧追偿权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的110000元是共同偿还的连带债务。本案所涉的11万元是经过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溧竹民初字第008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的债务，该判决书判决后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在执行中也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判决书认可。被上诉人应依照溧阳市人民法院对该案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履行判决义务。但被上诉人蔑视法律，拒不履行该判决书义务并躲避法院的执行，溧阳市人民法院最后强制上诉人替代履行该判决书的判决。为此该案直到2017年2月8日溧阳市人民法院才将执行结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履行的超出自身应承担的部分依法享有追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属连带共同债务应平均分摊，该条款确认上诉人有追偿权。被上诉人依据本条规定应当承担涉案债务113120元的一半即56560元以及上诉人为此支付债款的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追偿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多次表述了在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他案中未对案涉债务提出追偿；这个表述显失公平；上诉人涉案债务在2015年至2016年的时间段中，正处在执行阶段，主审法官明确释明与本案无关及正在审理和执行的案件不要在本案中陈述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用2016年期间的他案材料佐证本案的诉讼时效是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2018年2月8日后收到溧阳市人民法院的执结通知后，多次去被上诉人家中寻找被上诉人讨要涉案债务为此也产生治安冲突，在当地派出所2020年1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有明确显示；“警察问：你知道你今天因为什么事情被传唤到派出所吗？答：因为我跟我前妻一家之间的债务纠纷，我多次上门要钱的事情。”派出所传唤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多次去被上诉人家中讨要债务而发生了冲突纠纷，被上诉人为躲避上诉人的讨债而用警察的资源驱逐上诉人，从而达到不与上诉人对话的目的。同时也躲避溧阳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依据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一直听从溧阳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的告知，只要找到被上诉人法院就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生效的判决书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认定是偏见的和不客观的。再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六款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都是具有同等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的理由与证据充分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存在逾期的事实。被上诉人吕溧二审辩称：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增加答辩人的讼累，浪费司法资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答辩人就讼争的11万元债务达成了新的约定。2、上诉人自2015年7月30日支付了最后一笔执行款，至2020年10月13日向溧阳法院提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不享有追偿权。王春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春阳、吕溧原系夫妻关系，因在婚姻存续期间王春阳向王洪娣借款110000元用于家庭电动车商店经营，后因家庭矛盾，王春阳、吕溧于2013年12月16日离婚。王洪娣于2014年12月1日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王春阳、吕溧，要求王春阳、吕溧归还借款110000元。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溧竹民初字第00838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借款为王春阳、吕溧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春阳、吕溧承担偿还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2320元。判决后由王春阳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及执行费800元。现王春阳生活非常艰难，故要求吕溧归还王春阳代偿款及诉讼费用5656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春阳、吕溧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1月20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四、债务的处理”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于2013年向旁人所借债务由各自承担）”。王洪娣（系王春阳在宜兴的姨妈）诉王春阳、吕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受理，王洪娣要求王春阳、吕溧偿还借款11万元。在该案审理中王春阳抗辩认为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经营，系用于替其父亲归还赌债，系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2014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2014）溧竹民初字第008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王春阳于2013年10月25日向王洪娣所借110000元为王春阳、吕溧夫妻共同债务，由本案王夫阳、吕溧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归还王洪娣，并承担该案诉讼费1250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判决生效经执行，王春阳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履行款52320元、4月29日支付20000元、7月30日支付40000元、800元，合计支付了113120元。该院于2017年2月8日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告知王春阳、吕溧本案执结。现王春阳依据2014年2月11日王春阳、吕溧及王春阳父亲王江云、母亲王红琴达成的债务分摊协议，要求吕溧承担上述判决、执行所产生的债务113120元中的一半即56560元及相关利息。并提供该分摊协议。该分摊协议载明“2014年2月11日20时36分父子双方确认……以上借款1-11项合计105.5万元归王春阳、吕溧偿还，借款12-22项合计123.4万元归王江云、王红琴偿还。以上借款经双方确认，以后所欠债务由借款人自行承担。以上条款确认人：王春阳、吕溧（签名）、王江云、王红琴（签名）。”协议有证明人孙国平等人签名。王春阳提供的债务分摊协议所列债务第1项载明“宜兴姨夫6万+5万”字样。对于王春阳提供的上述债务分摊协议吕溧认为该协议系复印件，且与吕溧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债务分摊协议”不完全相同。吕溧提供其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债务分摊协议”。该协议载明“2014年2月11日20时36分父子双方确认”“……以上借款1-11项合计105.5万元归王春阳、吕溧偿还，借款12-22项合计123.40万元归王江云、王红琴偿还。以上条款确认人：王春阳、吕溧（签名）、王江云、王红琴（签名）。”等字样。协议证明人签名同王春阳提供的分摊协议。吕溧提供债务分摊协议中所列债务第1项载明“宜兴姨夫11万”字样。一审庭审中吕溧对其提供的债务分摊协议中“吕溧”的签名认可系其本人所签。一审庭审中吕溧认为上述判决书中载明王春阳自认讼争款项是其个人债务，用于替其父亲归还赌债，且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笔债务应由王春阳一人承担。在还款后的2016年6月12日就王春阳诉吕溧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的询问笔录中王春阳表示王春阳、吕溧双方之间没有债务纠纷，说明王春阳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故吕溧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因为本案涉及的款项已由王春阳于2015年7月偿还，至起诉，期间王春阳因为与吕溧离婚后其他财产纠纷（2015年9月16日王春阳、吕溧重新鉴定财产分割、小孩抚养协议书）、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纠纷（2016年6月）以及与吕溧姐夫孙国平之间的财产纠纷（2019年11月）、与吕溧母亲倪跃琴之间的矛盾纠纷（2020年1月）闹到竹箦派出所（并提供相关询问笔录、调解协议），王春阳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没有向吕溧主张过追偿权；王春阳也未提供任何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的证据。因此王春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吕溧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王春阳认为，2017年2月8日该院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之后一开始时电话还能联系上吕溧，后来电话也联系不上了，王春阳就到吕溧母亲倪跃琴处找吕溧，吕溧母亲报警。为此王春阳申请法庭调取竹箦派出所相关接处警记录。该院依法向溧阳市公安局竹箦派出所调取相关报警记录。报警记录反映，2016年6月7日下午4点多因为王春阳与吕溧房产分割、过户等事情发生矛盾，王春阳殴打吕溧，吕溧报警，后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1月29日晚上7点40分左右吕溧母亲倪跃琴到竹箦派出所报警称，王春阳来其家说其家欠王春阳的钱，要求其开门，其没有开门，王春阳便将其家的窗户玻璃砸碎。王春阳在2020年1月6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其与吕溧房产分割、过户等事情产生矛盾，2019年11月29日晚上5点多钟去吕溧母亲处找吕溧，但吕溧不在家，其让吕溧母亲开门，吕溧母亲不肯开门，王春阳就站在窗户边上对吕溧母亲说“今天来不是争吵的，我们心平气和的讲讲。前提是吕溧是假离婚，为了保护吕溧和儿子王博翰，才把7间门面房过户给吕溧，但是后来吕溧不同意复婚，所以让我多花了很多钱，我们把账算算清，包括华府天地的房子、门面房的过户费用，还有王博翰的保险分红，还有之前存在吕溧那边的50万元，溧水小阿舅给王江云的3万，由吕溧拿走，你要给我”。对此吕溧质证认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王春阳就该笔债务向吕溧主张过追偿权利，王春阳提出其联系不上吕溧才导致无法向吕溧主张权利，这不是导致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事由。如王春阳坚持认为讼争债务应由王春阳、吕溧双方分担，从2015年7月付款完毕到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王春阳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吕溧对王洪娣是否为上述债务分摊协议中载明的“宜兴姨夫”的妻子存疑，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洪娣所诉王春阳、吕溧借款110000元与上述债务分摊协议中载明的“宜兴姨夫”借款11万元不是同一回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债务110000元由该院生效判决确认为王春阳、吕溧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春阳、吕溧共同偿还，判决生效后由王春阳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王春阳认为，虽然在离婚时王春阳、吕溧双方对债务承担作出了约定，但依据2014年2月11日债务分摊协议约定，该110000元借款债务应由王春阳、吕溧承担偿还责任，在王春阳偿还后有权向吕溧追偿，为此王春阳诉至该院。对此吕溧认为，王春阳提供的分摊协议为复印件。但根据吕溧提供的债务分摊协议证实，王春阳、吕溧双方及王春阳父、母亲之间存在对债务分摊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吕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洪娣所诉王春阳、吕溧借款110000元与上述债务分摊协议中载明的“宜兴姨夫”借款11万元不是同一回事，故认定王洪娣所诉王春阳、吕溧借款110000元与分摊协议中载明的“宜兴姨夫11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依据上述分摊协议约定，吕溧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是王春阳在上述判决中自认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且在2016年6月12日就王春阳诉吕溧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中王春阳表示王春阳、吕溧双方之间没有债务纠纷。其时王春阳应当知道案涉债务已经产生，王春阳作此陈述表明案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事实上自付款之后王春阳也没有向吕溧主张过追偿权。王春阳认为由于其无法联系上吕溧，其便到吕溧母亲处找吕溧，没有找到而发生矛盾，并申请法庭调取相关接处警记录。但根据该院调取的接处警记录反映，导致报警的原因系因为王春阳和吕溧之间的房产分割、过户、小孩抚养等问题，并不能证明王春阳在其垫付后至起诉期间向吕溧主张过追偿权。自王春阳最后一笔付款至其起诉，已超过3年，王春阳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王春阳所称其联系不上吕溧，这不是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因此，即使不作王春阳所作陈述表明案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的认定，王春阳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王春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春阳对吕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元，诉讼保全费586元，合计1193元，由王春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一份溧阳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系从溧阳市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证明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追偿款6万元。同时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符合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执行案件是否了结，根本不影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追偿，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在吕溧和王春阳签字后下面有手写的四行字：双方确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2013年本人王春阳和父亲王江云在吕溧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借的债务全部用于帮王江云偿还的赌债，和吕溧无关系。对于这份协议书，王春阳二审陈述：我不知道这回事。上面内容不是我写的，但是我签字下面的四行字是吕溧叫我写的，我的名字是我签的，手印也是我按的。该份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吕溧主张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7日与遗嘱的起草日期相同，王春阳一审和二审对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均没有正面回应，均未否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11万元债务，在上诉人全额承担以后，是否可向被上诉人追偿1/2的债务？2、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11万元债务，在上诉人全额承担以后，是否可以向被上诉人追偿1/2，要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来进行认定。本案中，关于案涉11万元债务的性质，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4）溧竹民初字第00838号案件中陈述：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经营，系用于替其父归还赌债。而在《协议书》中，上诉人仍陈述系用于归还其父的赌债。关于对案涉11万元债务的承担问题，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于2013年向旁人所借债务由各自承担）。而案涉债务系王春阳于2013年10月25日向王洪娣借款。故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债务约定由王春阳承担。上诉人王春阳一审提交的2014年2月1日签订的《债务分摊协议》载明，包括宜兴姨夫6万+5万在内的105.5万元由王春阳、吕溧归还。从上述分摊协议来看，约定了案涉债务由王春阳、吕溧共同承担，可以认定此协议变更了离婚协议中关于各自债务归各自承担的约定，约定了案涉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载明：……在吕溧和王春阳签字下面有王春阳手写的四行字：双方确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2013年本人王春阳和父亲王江云在吕溧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借的债务全部用于帮王江云偿还的赌债，和吕溧无关系。对于该协议书形成的时间，吕溧主张是2014年5月17日与遗嘱的起草日期相同，王春阳一审和二审对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均没有正面回应，均未否认。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债务负责又进行了约定，与吕溧无关。在此后2016年6月12日的双方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纠纷案中，王春阳明确其与吕溧之间无债务纠纷。在此之后，双方再未形成变更案涉债务承担的约定或单方意思表示。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王春阳、吕溧双方合意系由上诉人王春阳承担，故王春阳在承担了案涉债务后，主张向吕溧追偿该债务的二分之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基于争议焦点1的论证，由于上诉人王春阳的实体主张不成立，则已无必要再讨论王春阳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是否已超过。综上，上诉人王春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上诉人王春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