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女，199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艳芝，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某2，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江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及原审第三人蒋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蒋某2将款项无偿给予江某，江某接收了款项，结合江某与蒋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应认定蒋某2给予江某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江某认为，鉴于蒋某2给予江某的款项是小额的、零散的，这些款项是蒋某2与江某的日常消费，而不是赠与。这些款项的给予，直接与蒋某2即时的、直接的利益相关（不管这些利益在法律上的评判），这恰恰与赠与的无偿性不符。蒋某1一审提供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没买菜”“买了，去义乌之心买的”这样的内容，说明蒋某2与江某之间在日常生活中是有经济利益牵涉的，不是无偿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一审法院的上述论述无疑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无视本案中一个基本事实：蒋某1与蒋某2已离婚。夫妻既已离婚，即无财产的整体，根本谈不上什么“不可分割”，而是“已经分割”。赠与行为全部无效，无效的后果及于离婚后的原夫妻双方，而非只及于原夫妻的一方。蒋某1只能以财产利益的相关方主张她个人的利益，而不能以夫妻共同体的名义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体现了对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否定。江某认可这样的价值评判，但并不认可以偏颇的判决，矫枉过正。一审法院把长达五年的小额的钱款交易认定为赠与，要求另一方在15天中把这些钱拿出来，这是不公正的。 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在蒋某1与蒋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某2与江某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蒋某2多次赠与蒋某1钱款，该些款项不论金额大小，均不改变赠与的性质。至于蒋某2与江某之间相处的具体细节，蒋某1并不清楚，这也不是江某占有蒋某1财产的理由。蒋某1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所有人，并未同意蒋某2赠与江某任何款项，蒋某2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赠与江某款项的行为损害了蒋某1的合法权益，该赠与应为无效。江某应返还所有赠与款项。二、本案所涉的赠与发生于蒋某1与蒋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些赠与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本案中，蒋某1与蒋某2虽然已解除夫妻关系，但该财产是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归谁所有，份额如何分割是蒋某1与蒋某2之间的事情，与江某无关。三、在本案中蒋某1是受害者，江某与蒋某2的行为侵害了蒋某1的合法权益，蒋某1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利并无不当，江某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蒋某2未发表意见。 蒋某1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确认蒋某2赠与江某274983.7元的行为无效；2.江某返还蒋某1274983.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1与蒋某2于2004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后于2020年8月24日登记离婚。在蒋某1与蒋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某与蒋某2相识并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蒋某2在未经蒋某1同意的情况下，通过银行、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方式多次赠与江某钱款，具体有：1、2019年1月28日，蒋某2为江某支付购车款30000元；2、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9月21日，蒋某2通过蒋天平中国工商银行转给江某共计67700元；3、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蒋某2通过蒋天平支付宝转给江某共计106450元；4、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蒋某2通过蒋天平微信转给江某共计19300元；5、2018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25日，蒋某2通过微信转给江某共计32733.7元；6、2016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30日，蒋某2通过支付宝转给江某共计18800元。以上赠与款项共计274983.7元。现蒋某1以蒋某2赠与给江某的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于2020年9月18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江某返还赠与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蒋某2汇给江某款项的性质及给付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蒋某2将款项无偿给予江某，江某接收了款项，结合江某与蒋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应认定蒋某2给予江某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关于江某辩称蒋某2给予其款项系其与蒋某2共同生活的花销，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蒋某1与蒋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江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某1与蒋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该院认定蒋某1与蒋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财产制，蒋某2赠与江某的款项应属于蒋某1与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蒋某2赠与江某的款项既非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蒋某1同意，而是基于双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该过错行为损害了蒋某1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江某受赠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钱款的数额。因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此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该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蒋某1可要求江某返还全部款项即274983.7元。返还的财产及于江某因蒋某2的赠与而取得的财产，包括赠与款项及相应的合法孳息。故蒋某1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蒋某1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蒋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蒋某2赠与江某人民币274983.7元的行为无效。二、江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蒋某1人民币274983.7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9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元（已减半收取），由江某负担。 二审中，江某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蒋某2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10页及其与案外人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明：江某没有恶意纠缠蒋某2，是蒋某2纠缠江某，江某未参与过对方家庭，其对蒋某2有家庭是不知情的。 蒋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均系照片截图，无法认定真伪，相对方是谁全凭截图人自己设置，且这是江某与蒋某2之间是事情，蒋某1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江某未提供原始载体，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性质；二、蒋某1是否有权主张返还274983.7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款项系第三人蒋某2无偿给予江某，江某主张系用于其与蒋某2共同生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蒋某2给予江某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合理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蒋某2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江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但蒋某1与蒋某2已于2020年8月24日登记离婚，双方对财产的共同共有关系已终止，故蒋某1对于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所享有的相应份额的财产权利有权向江某主张返还。一审判决江某向蒋某1返还全部赠与款项274983.7元，明显不妥。考虑到蒋某2在离婚问题中存在的过错，本院酌定由江某返还蒋某1164990.2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江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4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4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蒋某1164990.2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20年9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江某负担1627元，蒋某1负担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江某负担3254元，蒋某1负担2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刘晔婷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