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厚春，男，194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杰（系上诉人姜厚春之子），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政路27号。负责人：蔡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厚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以下简称91951部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厚春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改判被上诉人91951部队支付未抵顶租金部分的电力设施费13395元、饲料费1200元及多收的电费210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姜厚春当初拟抵顶租金的电力设施费金额超出了实际应支付租金，超过部分13395元应当返还给姜厚春。合同约定姜厚春预付当年度租金，即合同签订当日预交2002年7月28日至2003年7月28日的年度租金，因此姜厚春2012年支付的是2012年至2013年度的转租金。现有事实证明91951部队认可自2013年度抵顶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抵顶租金的数额错误。根据合同约定，2013年度为2013年7月28日至2014年7月28日，所以抵顶的租金应为35000元。现有证据证明电力设施费为48395元，按照合同约定，如果全额抵顶租金，则租期至少顺延至2019年12月份，但是双方的合同已于2017年12月13日解除，因此91951部队仍应支付未能实际抵顶租金的电力设施费13395元。二、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91951部队多收了姜厚春21090元电费，该多收部分应予返还。姜厚春提交的22张单据及91951部队提交的电表抄表明细与姜厚春提交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91951部队多收电费的事实。三、录音证据及姜厚春的出库单能够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欠付1200元的饲料费。在录音证据中91951部队的工作人员曾祥波多次提到双方对账，对账内容涉及到电费、饲料费及冷冻费的事实，而曾祥波的陈述充分证明了饲料费及电费的延续性问题，因此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91951部队没有有效证据足以反驳姜厚春提供的录音资料，应认定1200元饲料费属实。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实际抵顶电力设施费的具体数额，造成姜厚春为没有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于理不合，应予纠正。在相关证据能够证明91951部队多收电费及饲料费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否认没有法律依据。91951部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姜厚春明知更换变压器的费用数额，其于2013年12月15日单方制作的《债权债务抵消通知》记载电力变压器及附属设施费用合计46583.93元，该费用用于抵顶2013年至2017年交纳的租金4万元。且（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记载姜厚春为更换变压器花费45000余元，双方同意用该费用抵顶姜厚春欠付2013年至2017年的租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工程款预决算通知书记载的数额存在重复计算相关费用且与姜厚春制作的《债权债务抵消通知》记载的数额不一致，故该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证实姜厚春更换变压器花费的实际费用的依据。最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判决姜厚春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搬离，2018年8月16日二审法院判决姜厚春于收到赔偿款后10日内搬离，证实姜厚春在2018年8月16日之前未搬离租赁场地，2018年11月27日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由此可证实姜厚春在此期间仍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场地，其应支付该期间的使用费。姜厚春提供的22张单据并未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71613部队（以下简称71613部队）的农场财务章，该证据不能够证实71613部队实际收取的电费数额。姜厚春提供的出库单系单方制作，该证据不能够证实91951部队拖欠其饲料款。综上所述，姜厚春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诉讼主张，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厚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其垫交的电力设施款及建筑款项共计58395元（其中建筑款为10000元）；2.被告支付其冷冻费和饲料费共计7900元；3.被告退还多收的电费，共计21090元+未查明部分；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91951部队（原71613部队）与姜厚春于2002年7月28日签订租赁服务协议书，约定姜厚春承租71613部队农场小洛顶营房修理车间、大院及院前房屋进行养殖，租赁期限20年，自2002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8日止，年租金8000元于每年的8月1日前交付。合同履行中，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印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71613部队据此于2017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书，先行解除了71613部队与姜厚春于2002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后针对该案中的其他诉求继续审理并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判决，判决71613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厚春建筑类、设备类、树木类经济损失837195.86元；姜厚春于收到赔偿款后十日内搬离71613部队房屋及土地。后71613部队针对赔偿部分提起上诉，二审中部队番号变更为91951部队。二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厚春建筑类、设备类、树木类等财产损失800000元；二、变更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厚春于收到赔偿款后十日内搬离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房屋及土地。另查，91951部队在（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案件中提交姜厚春于2013年12月15日制作的《债权债务抵消通知》一份，主张姜厚春曾购买过变压器，费用为46583.95元，该费用用于抵顶2013年至2017年姜厚春应交纳的租金共计40000元。该案中姜厚春对上述《债权债务抵消通知》无异议，并陈述“租金交到了2012年，2013年以后都没有交，对原告（即91951部队）所说用变压器抵顶租金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系重复诉讼。二、原告所诉要求91951部队返还或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不超过诉讼时效，那么上述请求是否合理、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理查明，（2017）鲁1003民初3151号以及（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系针对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后的赔偿问题进行的审理，与本案原告诉讼请求非同一事实、同一诉求，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返还电力设施费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在（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案件中提到变压器及附属设施费问题，且均同意用变压器费抵顶租金，系双方当事人关于用变压器及附属设施费抵顶租金达成的新约定，故姜厚春的此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要求返还电力设施费即变压器、附属设施等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姜厚春虽主张电力设施费为48395元，但根据其提交的工程预（决）算通知书的记载，该预算书预算的工程价值中包括避雷器测试、汽车超重机以及变压器设备费等相关费用，其所诉数额中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且其主张的数额与其2013年12月15日单方制作债权债务抵消通知书中记载的电力变压器及附属设施的费用（合计46583.93元）相矛盾，故其提交的工程预（决）算书、收款收据等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花销的电力设施费数额；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姜厚春在租赁期间为方便生产经营更换、维修变压器确实产生相关费用，但结合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变压器更换时间、合同解除时间、签订合同时91951部队农场内有变压器、新更换变压器存在使用折旧的事实，以及其与91951部队均同意用变压器及附属设施费抵顶2013年至2017年租金40000元的事实，其所诉要求部队返还其电力设施费4839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返还建筑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姜厚春提交的2005年2月15日邹积山出具的收条中并未写明收到款项的具体由来；2015年12月9日邹德胜出具的收条中仅写明“今收到小洛顶部队建筑款”，并未写明该款项系姜厚春支付；邹德胜虽就上述两份收条出具了书面证明，但该书面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件形式。综上，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姜厚春代91951部队偿还工程款，但部队一直未返还其相应款项。因此，在姜厚春无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真实、合理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对其要求91951部队返还建筑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支付冷冻费及饲料费的诉讼请求。姜厚春提交的2005年9月3日的单据记载客户名称为小洛顶冷藏厂，收款人为王力军，项目为鸡肉装卸费；2004年8月10日、2005年12月1日的出库单系其工作人员自行制作，91951部队并未对此进行确认，上述证据无法证实91951部队欠付其冷冻费及饲料费。综上，在其无证据证实91951部队应支付其冷冻费及饲料费共计7900元且其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退还多收电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姜厚春主张退还多收电费，共计21090元及未查明部分，其此项诉讼请求中的“未查明部分”不具体明确，故对此部分不予一并审理。姜厚春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证实其多次就电费问题与91951部队沟通并主张权利，其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姜厚春提交的2012年4月12日房租收据以及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中的收款收据中加盖71613部队农场财务专用章，但其提交的22张电费收款收据未加盖原71613部队农场财务专用章，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原71613部队实际收取的电费数额，从而无法证实姜厚春所主张的多收取的电费数额。因此，对姜厚春所诉要求91951部队退还多收取的电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厚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原告姜厚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姜厚春提交其2013年到2016年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宗以及其制作的电费比对表一份，载明91951部队实际收取电费与姜厚春应交电费差额为7484.99元。且在银行流水中能够体现大部分电费均是通过于海涛支付的，证明于海涛系诉争变压器或电力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其担任代91951部队收取电费的职务。经质证，被上诉人91951部队认为，该电费比对表系上诉人姜厚春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以及计算的数据均有异议。另外该比对表是依据户头为54751部队的抄表明细进行计算的，而54751部队并非是91951部队曾经使用的番号，因此不能作为计算依据。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银行交易记录中截止到2015年9月份的转支数额并未标明用途以及对方账户及户名，不能证实姜厚春交付了2013年至2015年9月份的水电费，对于姜厚春提供的2015年10月份的显示对方户名为于海涛的转账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实姜厚春转交给于海涛的系其应交纳的电费，也不能证实收款人于海涛即为91951部队之前的工作人员于海涛，且部分转账金额没有写明用途，不排除其与于海涛之间有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91951部队提交2018年的11月27日资产交接表一份，证明上诉人姜厚春与91951部队工作人员周斌于2018年11月27日完成了资产交接手续，此前姜厚春未将案涉资产交付91951部队，姜厚春实际占有使用91951部队房产及设施设备。经质证，姜厚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91951部队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姜厚春搬离诉争租赁厂房，该案判决确认91951部队支付补偿款项后10日内姜厚春完成搬离，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姜厚春在没有接到补偿款项即完成了搬离，基于91951部队未按照判决要求支付补偿款项，所以姜厚春未搬离部分的责任应由91951部队承担。另查明，姜厚春提交的电费比对表中2012年11月26日实交金额应为2296.5元，表中记载2396.5元系笔误，姜厚春提供的电费比对表记载合计多收差额为7484.99元，扣除上述笔误部分，比对表记载多收差额应为7384.99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姜厚春提交的抄表明细未加盖被上诉人91951部队印章，亦无91951部队工作人员签字，91951部队对该抄表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姜厚春应交纳电费的金额，亦不足以证实其单方制作的电费比对表数据的真实性，故对姜厚春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91951部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办理资产交接，姜厚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姜厚春主张被上诉人91951部队欠付其电力设施费13395元、电费21090元以及饲料费1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电力设施费的问题。姜厚春主张其支付的电力设施费超过了应抵顶的租金数额，91951部队应返还超出部分设施费13395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姜厚春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债权债务抵消通知》，增加电力变压器及附属设施费用合计46583.95元，姜厚春同意以该费用抵顶其应交租金，标准为8000元/年，抵顶完毕为止。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姜厚春此前租金交至2012年，即上述费用应用于抵顶2013年之后的租金。本案二审期间，91951部队提交的资产交接表能够证明双方的交接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考虑到正式办理交接手续前，姜厚春仍实际占用涉案农场，91951部队亦同意其以该电力设施费抵顶剩余租金或使用费，故一审认定姜厚春要求91951部队返还电力设施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91951部队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姜厚春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姜厚春主张91951部队退还多收的21090元电费以及支付饲料费1200元问题。姜厚春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91951部队工作人员并未明确确认经最终结算后实际多收电费的具体金额，本案中对姜厚春提交的电费抄表明细亦不予认可。该抄表明细中未加盖部队印章，且内容包含姜厚春之外其他用电人的用电数据，仅凭该抄表明细不足以证实姜厚春主张的多收电费的具体数额。关于其主张的饲料费1200元，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姜厚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上诉人姜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