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庆丰南路（南）66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841507E。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庆，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汝州市金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骑岭乡王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796787223G。法定代表人：王得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国，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州市金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庆，被上诉人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巨匠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金鼎公司退还货款1024048.05元，并支付2019年12月6日到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金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对双方有约束力，但又未严守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合同约定“高建春”有签字结算的权限，但是该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并未对“童随顺”授予结算签字权。一审判决以“童随顺”在其他项目上有签字权推定其对本案货款有签字权，明显不合法。案涉合同已明确调价机制，在双方未依约形成结算的情况下，应由供货方以定价机制中的对应标号、单价、实际供货量、市场调价信息等综合举证。在金鼎公司能拒绝供货的情况下，不拒绝供货又故意违背双方约定的反商务贿赂条款，找非约定的签约人本身就不合法。2.工程进度应由建设工程参与各方形成签证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以现场照片认定工程进度达到付款条件，不合法。3.一审认定违约金数额明显错误。本案是货款纠纷，即使存在迟延支付损失也是利息损失，而不是货款，一审按照欠付货款的20%计算违约金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对巨匠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的结算单，认定应付款总数这一基本事实，明显错误。一审对巨匠公司提出的货款计算方案没有认定，反而是根据推理认定事实，导致巨匠公司的反诉请求被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故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金鼎公司辩称，一、巨匠公司在一审中承认金鼎公司向其供货的数量，并且所供混凝土用到了其工地上，金鼎公司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签订合同时确实约定由高建春签字，但巨匠公司项目负责人不停地更换，前期由高建春负责，后期由童随顺一直在现场负责。童随顺签收的混凝土涉及的价格与高建春最后一期签订的价格是一致的。金鼎公司多次找巨匠公司和童随顺以及项目负责人，要求修改合同，但是巨匠公司迟迟不履行，仍然要求金鼎公司继续供货。二、一审中巨匠公司称其公司就没有童随顺这个人，且谎称项目的主体工程还没有完工，后经一审法院到现场核实，该工地的房屋已经开始预售。童随顺实际是项目后期的负责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三、一审计算违约金合法有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如果违约支付货款，巨匠公司应当按照货款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金鼎公司供货完毕将近2年，巨匠公司一直拖延支付货款，也没有按照合同额约定的比例支付，存在严重违约情形。金鼎公司主张的是前期价款700万元的20%的违约金，但一审仅支持了剩余货款20%的违约金，该标准并不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巨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31036.15元及违约金14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巨匠公司承担。巨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1024048.05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6日到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金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金鼎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巨匠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在合同中约定由金鼎公司向巨匠公司提供商品砼，在合同第六条约定：1.结算方式：结算数量以甲方实际收到的合格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数量，单价：结算数量以甲方实际收到的合格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数量，并以甲方签字收货清单为准。单价：按市场价C30混凝土每立方320元的单价结算，C30混凝土以下每标号每立方下调10元，C30混凝土以上标号逢五加15元。以上单价以天瑞水泥300元/吨，粗砂80元/方，卵石60元/方为基础。水泥每吨涨10元，混凝土上调3元；粗沙每方上涨10元，混凝土每方上调6元；卵石每方上涨10元，混凝土每方上调6元。调价后调价函双方签字后生效，按照调价函执行混凝土单价，汽车泵泵送超出100立方的，按每立方18元结算，浇筑数量少于100立方的，按1800元泵车台班结算。第2项约定“每月支付上月供货量的70%货款。主体封顶付至所供商品混凝土总价款的90%，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所供商品混凝土总价款的100%”；第七条第12约定“如甲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第13约定：甲方未授权项目部人员擅自变更本合同以甲方或甲方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甲方与乙方之间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补充合同均以甲方加盖公章且经（高兴武）签字确认，对账单、结算单、确认单等经（高建春）签字确认，除之外，加盖任何项目部印章、计数资料专用章、项目部财务章或项目部人员签字对甲方不具有效力，乙方应谨慎审查相应文件的签署主体资格和权限，对于相关无权代理人签署的文件，乙方应及时提交甲方追认，甲方未盖章追认的，对甲方不产生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前，金鼎公司从2018年4月3日开始已向巨匠公司供应混凝土，在2018年7月10日双方补签了上述合同。在合同签订后，金鼎公司继续向巨匠公司供应混凝土。金鼎公司提供的应收明细表显示，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4日的应收明细表中均由高建春签字确认供货数量和价格；2019年1月27日开始至2019年7月24日的应收明细表中均由童随顺签字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巨匠公司对金鼎公司提供的应收明细表中写明的混凝土型号和数量均无异议，但是认为应收明细表中表明的混凝土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符，且认为童随顺不是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其签订的应收明细表不予认可。2019年8月2日，童随顺在《工程项目材料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显示截止2019年7月31日，汝州建业桂园一期工程上的混凝土由汝州市金鼎实业有限公司供货，累计已送数量22587.04立方米，总计金额小写：11131036.15元。金鼎公司已收到7900000元，巨匠公司尚欠金鼎公司3231036.15元。结算单出具后，巨匠公司又支付给金鼎公司2000000元。一审另查明，在2019年4月26日巨匠公司与汝州市伟光福达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汝州桂园商品砼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童随顺为巨匠公司的收货人以及对账人。金鼎公司提供的汝州建业桂园现场照片显示，其供应商品砼的一期工程主体已封顶完工，外墙粉刷也已经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信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巨匠公司履行了供应商品砼的义务，巨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金鼎公司要求巨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31036.15元，有应收明细表和双方的结算单等证据为凭，应予以支持。金鼎公司主张按总价款11131036.15元的20%即1400000计付违约金，该约定过高，应酌定按照所欠剩余货款1231036.15元的20%即246207.23元计付违约金。巨匠公司辩称应收明细表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符，且童随顺非合同约定的指定签收人，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针对商品砼的价格并非固定价格，而是按照行业惯例根据市场行情予以浮动，在前期合同指定的高建春签字的应收明细表中已经显示价格并非固定不变；2.童随顺虽非合同约定的签收人，但童随顺所签的应收明细表中的商品砼型号价格与高建春后期所签应收明细表中相同型号的商品砼的价格一致，对其他部分型号不一致的商品砼价格，也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正常浮动；3.巨匠公司与汝州市伟光福达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汝州桂园商品砼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童随顺为巨匠公司的收货人以及对账人，该补充协议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童随顺签字确认的应收明细表时间跨度为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24日，童随顺签字确认的《工程项目材料对账结算单》日期为2019年8月2日。金鼎公司和汝州市伟光福达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也都是巨匠公司的汝州建业桂园项目工地。综上，可以认定童随顺在应收明细表和《工程项目材料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系代表巨匠公司的职务行为。巨匠公司辩称不应支付货款，并反诉要求金鼎公司退还货款1024048.05元及利息，证据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汝州市金鼎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231036.15元，并支付违约金246207.23元；二、驳回汝州市金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7848元，减半收取计13924元，由汝州市金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107元，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17元；反诉费7188.5元，由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鼎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汝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调查汝州建业桂园一期工程是否验收，本院依法向其出具律师调查令。汝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21年2月23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站于2019年6月21日对汝州建业桂园一期工程3#、6#、7#楼主体结构验收进行监督，于2019年10月11日对1#、2#、8#、9#、10#、12#、28#、29#、30#楼主体结构验收进行监督，各验收组一致同意通过验收。”另查明：本院对上诉人巨匠公司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鼎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20）豫04民终4119号民事判决，认定巨匠公司认可童随顺是汝州市建业桂园项目部人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童随顺签字的结算单和应收明细表能否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二、本案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三、一审认定违约金的数额是否适当；四、巨匠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童随顺签字的结算单和应收明细表能否作为认定货款依据的问题。巨匠公司上诉称合同约定高建春有签字结算的权限，并未授予童随顺签字结算权限，故对童随顺的签字内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巨匠公司对童随顺签字确认的应收明细表载明混凝土的标号和数量予以认可，仅对价格和金额有异议。经查，童随顺签字确认的明细表中涉及的各标号混凝土价格与高建春之前签字的明细表中所涉及的混凝土价格并无区别，且无证据证明有明显高于高建春签字确认的价格的情况。其次，巨匠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20）豫04民终4119号一案中已认可童随顺系其项目部工作人员，且巨匠公司同期就汝州市建业桂园项目与他人签订的商品砼的购销合同也明确将童随顺确定为收货人及对账人。因此童随顺签字的结算单和应收明细表应当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巨匠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汝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证明可知，案涉汝州市建业桂园一期主体结构已经验收通过，因此案涉货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的条件。一审以现场照片认定工程进度并不违背客观事实，故巨匠公司上诉称一审仅以现场照片认定工程进度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一审认定违约金的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如甲方（即巨匠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本案中，巨匠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严格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和付款节点支付货款，故在其迟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将违约金调整至尚欠货款的20%即246207.23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四、关于巨匠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巨匠公司反诉主张超付货款的理由为，一是童随顺签字的明细单没有高建春签字，且仅认可童随顺签字的明细表中的混凝土的标号和数量，不认可调价方式；二是高建春签字的2018年6月的明细表，仅备注核实数量未备注认可价款。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以上第一部分所述，童随顺签字对巨匠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且2018年6月的明细表中虽然有高建春签字注明“砼方量已核实”，但高建春并未注明对价款有异议，且对比高建春前后签字的明细表，各标号的混凝土的单价前后较为一致，并不存在单价过高的情况。因此，巨匠公司反诉主张其超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巨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0元，由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姗姗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