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海燕，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伟，山东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洪续，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晟恺，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玉，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淑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雷，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洪林，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阚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郑洪续及原审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达公司）、李洪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阚海燕不对合力达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海燕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3283元；3.判令由郑洪续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况，阚海燕不应对合力达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中阚海燕是否应当对合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说理，忽略了阚海燕在庭审期间就“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全面举证（共5组13份证据），而仅以阚海燕提供的多组证据中的“借款协议”这一份证据说明“无法确定其当时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可谓是管中窥豹、挂一漏万；进而又仅依据（2020）冀09民终2066号判决书即认定阚海燕承担连带责任，而不针对本案进行个案分析，采用判例法国家的裁判思路直接套用河北省的另案判决结论（且河北该案处于再审期间，裁判结论尚存在不确定性）对本案进行法律关系认定，导致判决结果严重背离客观事实、法律事实以及公平正义。一、除借款协议外，阚海燕还提交了多份相互印证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人格混同。1、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395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0112执2569号执行裁定书均认定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关系；2、所提交的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中，每一笔资金往来均明确备注了资金用途为“借款”或“还款”，账务清晰，可以证实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3、所提交的合力达公司三位董事以及董事长“关于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资金往来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关系，阚海燕向合力达公司出借资金是出于其岗位职责要求，且借款程序符合公司章程要求；4、所提交的阚海燕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记录、合力达公司工商变更记录及2014年阚海燕向合力达公司出借32万元资金的业务凭证，可以证实阚海燕于2005年即入职合力达公司，负责融资工作，2015年10月27日才成为合力达公司股东。在阚海燕成为股东之前，合力达公司即通过向其借款的方式解决经营资金问题，该种融资方式是企业惯例，双方不存在财务混同。并且，阚海燕仅持有合力达公司1.1%的股权，不具有与合力达公司人格混同的客观基础；5、所提交的合力达公司与北京银行、浦发银行三份总金额11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证实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的背景是银行抽贷上千万元，导致公司资金紧张。上述证据均为阚海燕在一审举证时限内提供，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关系。但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之外的12份证据均避而不谈，仅依据借款协议这一份证据径行裁判，故裁判结论不具有说服力。二、当事人于事后补签的借款协议当然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阚海燕提交的借款协议系补签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任何法律依据、法理依据。1、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即使口头协议也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阚海燕和合力达公司之间已形成借贷事实，事后补签的协议更是借贷双方对借贷事实的书面确认。一审判决认为通过事后补签的协议无法确定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该说法无任何依据；2、如前文所述，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不仅有借款协议，还有明确备注了资金用途的银行流水、合力达公司董事及董事长的说明、历城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等一系列证据进行佐证，足以确定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3、从法律实务操作的角度出发，即使阚海燕未提交该借款协议，在具备借贷双方注明了资金用途的银行流水、双方均认可借贷关系、已有生效调解书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属于应有之义。三、一审判决仅依据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2066号判决就得出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结论，过于草率；且河北该判决与已生效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395号民事调解书的认定结论相冲突。1、我国非判例法国家，相关判决只能作为参考，而不能直接引用作为裁判依据，况且（2020）冀09民终2066号判决正处于再审期间（再审立案文书已提交一审法院），判决效力尚存在不确定性；2、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395号民事调解书已认定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该调解书与沧州中院判决同样为生效文书，效力位阶上不存在差异，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忽略了阚海燕就“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全面举证，仅依据一份与济南本地的生效裁判文书相冲突的外省判决认定阚海燕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郑洪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阚海燕提供的借款协议均是一审立案后形成的，在一审中郑洪续也已质证对借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且阚海燕提供的银行流水均是其自行标注借款用途，更加印证了该借款的真实性存疑。阚海燕作为合力达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涉嫌伪造，其效力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郑洪续在一审中提供的沧州中院（2020）冀09民终2066号民事判决书，是经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后形成的生效法律文书，依据九民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部分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关于人格否认的认定事实部分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综合以上观点阚海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力达公司、李洪林未提交陈述意见。郑洪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合力达公司支付郑洪续货款180,880元及利息（以180,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阚海燕、李洪林为合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郑洪续（甲方）与合力达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合同总共金额164,000元；货物明细见表，注：甲方负责给乙方开具利润部分（89,000元）的安装服务费发票平账。第二条合同内容：乙方按照本协议内提供智能型应急照明疏散系统所有设备；负责指导安装（电池安装及货物二次装卸由甲方承担）、整体调试、试运行等所有技术服务及质保期内的设备更换。此合同产品送检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质量标准：设备外观不得有任何破损并满足建设方设计竣工验收要求；根据设备技术规范进行试验，性能方面达到生产厂家技术规范，合同约定的要求和其自身的各项功能及性能指标。第四条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乙方与总承包签订合同为准。第八条交（提）货方式、地点：银丰财富广场工地。第十一条结算方式及时间：1、每批次预付50%；每批次货到工地验收合格3日内付至该批货物全款；质量保证金10,000元，质保期满，付款到乙方，依据（大合同：乙方与总承包单位签的合同）；2、返款方式：（大合同：乙方与总承包单位签的合同）总承包单位支付的货款到账后，3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第十四条：退（换）货条款：甲方原因（定错货或现场图纸变更等）引起的退（换）货，往返费用由甲方承担，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乙方按退货金额的20%收取相应费用；若乙方按合同全额开具发票给甲方，后又发生退货的，须将发票一并退回，否则不予退货。2016年，合力达公司（乙方）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就银丰财富广场工程的智能疏散购销事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合同价款为253,000元，以上数量、金额为暂定项目，最终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采购结算单为准。第八条：交（提）货方式、时间、地点：供货时间：按批次供货，时间以及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紧急情况下，甲方可口头通知乙方发货，手续后补，乙方应予以确认。供货地点：乙方送货至本工程施工现场甲方指定地点，双方共同验收。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结算时间：双方每月16-20日对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所供货物进行数量、单价、金额的确认，办理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同时乙方必须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正式发票，甲方据以入账。如乙方不及时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国家实施“营业税改增值税”政策后，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关支撑资料。全部供货完毕后20日内，双方完成物资总结算办理。乙方在接收到甲方通知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共同完成结算手续的办理，否则，视为乙方无条件认可甲方单方面办理的结算手续，并具备法律效力。资金支付：甲方在次月的25日前支付本批次结算货款的75%；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物资总结算额的95%，留物资总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无息）。付款方式：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承担全部贴息费用和乙方的手续费）、银行转账支票、电汇、网上银行转账或其他合法有效的付款方式。上述合同签订后，郑洪续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向合力达公司支付22,000元，于2016年10月18日付款69,000元，于2016年11月22日付款60,000元，上述共计支付货款151,000元。2017年3月14日，合力达公司向郑洪续付款72,140元。另查明，合力达公司向中建八局实际供货数额为280,880元，中建八局已向合力达公司支付款项10万元。对于剩余未付180,880元，因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案金额为71万元及利息，阚海燕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439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合力达公司在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80,880元。郑洪续提出执行异议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郑洪续的异议。诉讼中，阚海燕称针对该180,880元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因阚海燕涉及的沧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2066号案件，已被执行法院划走。郑洪续曾于2019年5月22日以合力达公司为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一建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郑洪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建八局一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80,880元；合力达公司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9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郑洪续的诉讼请求。后郑洪续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合力达公司认可双方系针对合力达公司向中建八局所供一批货物，分别与郑洪续、中建八局签订销售合同。在（2019）鲁0191民初2309号案件中，合力达公司认可收到郑洪续预付款151,580元。在该案中，郑洪续提交其向合力达公司开具的金额为91,440元安装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张。合力达公司虽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网上验证，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郑洪续主张其与合力达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郑洪续的利润为89,000元，即为合力达公司与中建八局的合同额253,000元，减去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的合同额164,000元，两者的差额89,000元，该差额直接约定为郑洪续利润。后期因项目调整，中建八局的供货额是280,880元，郑洪续实际支付额是179,440元，郑洪续的实际利润为91,440元。郑洪续实际支付的货款现金是151,580元，合力达公司返还货款72,140元，尚有成本89,440元未收回，加上应得利润91,440元，合力达公司应付郑洪续本项目货款180,880元。合力达公司辩称郑洪续实际打款是151,000元，并非是151,580元，待中建八局付给合力达公司后再返给郑洪续，具体数额不清楚。另查明，阚海燕与李洪林均为合力达公司股东，在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民终2066号案件中，认定合力达公司与阚海燕、李洪林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业务，资金往来从一二百元至数十万不等，合力达公司与李洪林、阚海燕之间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判决李洪林、阚海燕对合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阚海燕就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合力达公司就同一批货物分别与郑洪续及中建八局签订了销售合同，两份合同价款差额为89,000元，结合郑洪续与合力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注明“甲方负责给乙方开具利润部分（89,000元）的安装服务费发票平账”，及返款方式的约定“（大合同：乙方与总承包单位签的合同）总承包单位支付的货款到账后，3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与郑洪续的主张相一致，可以认定本案系郑洪续向合力达公司垫资后由合力达公司向中建八局供货，待中建八局付款后由合力达公司向郑洪续支付。因相关当事人分别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洪续的权利应按照其与合力达公司的合同约定予以确定。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因实际供货金额增加，郑洪续向合力达公司开具91,440元的发票，该数额应认定为郑洪续的利润。郑洪续向合力达公司支付预付款151,580元，合力达公司已返还其款项72,140元，尚余79,440元未返还。综上，郑洪续计算有误，应予调整，合力达公司尚欠郑洪续170,880元（79440+91,440元）。合力达公司虽辩称因中建八局尚未支付其180,880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因该款项已因其与阚海燕的相关案件被强制执行，应视为中建八局已支付，合力达公司应支付郑洪续上述款项。对于郑洪续主张的利息，其主张应自其第一次诉讼即2019年4月28日起算，但该次诉讼中其系要求中建八局一建公司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合力达公司应以170,880元为基数，自本次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郑洪续支付利息。对于李洪林、阚海燕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合力达公司、阚海燕虽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合力达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但郑洪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力达公司仅提交其与李洪林之间的借款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阚海燕提交的借款协议均为本案立案后补签，故无法确定其当时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根据（2020）冀09民终2066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李洪林、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人格混同情况，一审法院对郑洪续要求李洪林、阚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洪续未明确保险费数额，亦未提交保险费的相应证据，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李洪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放弃抗辩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洪续支付货款170,880元；二、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洪续支付利息（以170,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李洪林、阚海燕对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洪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9元，财产保全费1424元，由原告郑洪续负担100元，被告山东合力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李洪林、阚海燕负担328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阚海燕上诉称其与合力达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认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与合力达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2066号生效判决已对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区分，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作出认定。阚海燕一审提交的合力达公司董事情况说明，相关当事人未出庭作证。（2019）鲁0112民初4395号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合议，该调解书中也无法体现阚海燕与合力达公司之间资金交易与本案争议焦点关系，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并不矛盾。因此，阚海燕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阚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上诉人阚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