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廷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波，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莫梓，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剑。 戴廷卷诉肖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15日做出（2020）湘0529民初447号民事判决，戴廷卷、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我院经审理，于2020年10月13日做出（2020）湘05民终1523号民事裁定，撤销（2020）湘0529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重新立案，于12月22日做出（2020）湘0529民初974号民事判决，戴廷卷、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仍然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廷卷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29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增加赔偿款47793元；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肖剑、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湘高法发［2019］29号第十七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据此，戴某某死亡有其本身疾病的参与，不能减轻侵权人肖剑的责任。再则，交强险理赔依法不划分责任。 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29民初97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不承担戴廷卷的误工费672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按20%参与度承担死亡赔偿金保险责任，即承担保险赔偿款17875元；案件上诉费由戴廷卷负担。事实和理由：肖剑所驾驶车辆虽然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戴某某的死亡参与度经鉴定为20%-40%，主要是戴某某自身疾病所致死亡。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也认定戴某某的死亡参与度为20%-40%，不构成刑事案件，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在40%参与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过高。戴廷卷在武冈市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服务合同案件中明确承认不知道死者戴某某住院且未提供合法的误工证据来证明其误工，何况交通事故致死戴某某的参与度只有20%-40%。戴廷卷作为唯一近亲属，回家办理丧事是其应尽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证据不足。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同上理由。戴廷卷在本案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5395元（76975元×20%）、营养费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合计17875元，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为17875元。请求予以改判。 肖剑未做答辩。 戴廷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剑、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赔偿戴廷卷的损失153105元［含死亡赔偿金76975元（15395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960元（30元／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护理费5370元（168元／天×32天）；戴廷卷因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2600元（168元／天×75天）、交通费2000元、生活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先由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肖剑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某某出生于1944年8月13日，系农村五保户，生前无配偶、无子女。戴廷卷与戴某某系同胞兄弟，是戴某某的近亲属。 2019年10月4日，肖剑驾驶湘Ｅ6××××小型普通客车从Ｇ356国道驶入西岩镇红旗路，8时50分许行驶至××路××市场门口路段时未及时避让行人戴某某，致使湘Ｅ6××××小型普通客车与戴某某相撞，湘Ｅ6××××小型普通客车右前轮碾压过戴某某左足背部，戴某某当即被送往西岩镇杏林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1534.20元。2019年10月9日戴某某由武冈展辉医院救护车接至武冈展辉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武冈展辉医院的入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2．左足开放性挤压伤；3．左足背皮肤撕脱伤清创缝合术后；4．左足多骨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5．左足趾背伸深浅肌腱断裂术后；6．左足第2、3、4跖背伸肌腱断裂术后；7．失血性贫血（重度）；8．肺部感染；9．双肾积水、急性肾功能不全；10．低蛋白血症；11．机械性肠梗阻。”2019年11月4日15时15分15秒，戴某某在武冈展辉医院死亡，由肖剑租车运往隆回县火葬场火化后运回武冈市，戴廷卷携戴某某的骨灰回家乡安葬。 2019年11月6日，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对戴某某的死亡原因、本次交通事故与戴某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了邵人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戴某某系交通事故外力作用致左下肢多处机械性损伤，在创伤后长期卧床，机体抵抗力下降，继发双肺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右肺支气管肺炎、休克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是继发肺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右肺支气管肺炎、休克肺等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建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20％-40％。2019年12月16日，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城公交西认字［2019］第20191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剑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戴某某无责任。肖剑于2018年12月28日为湘Ｅ6××××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保险，并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24时，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的有效期间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肖剑持有Ｃ1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5年6月9日，有效期至2021年6月9日止。 事故发生时戴廷卷务工于广东省佛山市环佛汽车照明有限公司，戴某某死亡后，戴廷卷为戴某某办理了丧葬事宜。 肖剑支付了戴某某在西岩镇杏林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534.20元，雇请了护理人员并支付了护理费950元、生活费400元，预交了戴某某在武冈展辉医院住院费2000元，支付了丧葬费50000元、戴某某死亡后尸体冰冻费1200元、衣服费用800元、尸体转移费300元。 戴某某在武冈展辉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13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步支公司和武冈展辉医院达成了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戴廷卷诉求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2、肖剑、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参照交通事故对戴某某死亡的参与度20％-40％确定赔偿限额，参照比例是多少。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戴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 1、死亡赔偿金，戴某某死亡时已经75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5年，计76975元（15395元／年×5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戴廷卷作为受害人戴某某的近亲属，精神上受到损害，酌情认定为30000元；3、营养费，戴某某从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1月4日一直住院治疗，住院31天，共计930元（30元／天×3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5、护理费，戴某某在城步苗族自治县城步杏林医院住院期间由肖剑聘请了护理人员并支付了护理费，戴某某转到武冈展辉医院即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无需护理，戴廷卷提出是应医院的要求在武冈展辉医院重症室护理戴某某，应当出具有效的证明，戴廷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戴廷卷主张的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6、戴廷卷的误工费，戴廷卷主张其因此次交通事故请假护理戴某某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戴廷卷办理戴某某丧葬事宜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认可戴廷卷误工10天，酌情认定戴廷卷办理丧葬事宜误工10天，其他的误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戴廷卷日收入标准，由于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湖南省2019年制造业为71107元）计算为每天194元（71107元／年÷365天），戴廷卷诉求按照168元／天计算误工费是对其权利的处置应予准许，故计算为1680元（168元／天×10天）；7、戴廷卷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戴廷卷的住宿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举证不能，不予支持；9、戴廷卷的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戴廷卷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应予赔偿，戴廷卷诉请的其他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酌情认定为1000元。戴廷卷没有提出赔偿请求的其他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各项损失共计112135元。 二、肖剑、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参照交通事故对戴某某死亡的参与度20％-40％确定赔偿限额，参照比例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戴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左足背部被肖剑驾驶的车辆的车轮碾压造成外伤，由于创伤后长期卧床，机体抵抗力下降，继发双肺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右肺支气管肺炎、休克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戴某某的死亡后果并非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外伤直接导致，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为戴某某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20％-40％，故对戴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戴廷卷办理戴某某的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应按照40％的参与度予以确认，即死亡赔偿金为30790元（76975元×40％）、戴廷卷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72元（1680元×40％）、交通费400元（1000元×40％），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是此次交通事故必然导致的费用，不考虑参与度，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酌情认定，不考虑参与度。湘Ｅ6××××小型普通客车尚在保险期内，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戴廷卷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戴廷卷因戴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0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930元、戴廷卷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72元、交通费400元，共计643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戴廷卷各项损失共计64342元；二、驳回戴廷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戴廷卷负担2022元，肖剑负担13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邵人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经过对戴某某的法医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检查发现其患有双肺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右肺支气管炎；休克肺等疾病；并发胸、腹腔大量积液，肝、脾、肾水肿，阴囊水肿，脑水肿，双侧小脑扁桃体疝等急性改变，分析认为戴某某因双肺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右肺支气管肺炎；休克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戴廷卷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作为损失计算以及本案能否适用参与度来确定赔偿金额。 戴廷卷因其兄戴某某死亡需回家办理丧事会产生误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赔偿义务人有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为戴廷卷计算10天误工费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戴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一审法院为其近亲属戴廷卷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不仅要考虑损害后果，还要考虑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戴某某左下肢受伤。戴某某受伤时已经年满75周岁，经司法鉴定，造成戴某某死亡的原因是双肺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右肺支气管肺炎、休克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鉴定机构建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20%-40%。在肖剑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40%的比例确认肖剑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次交通事故最终造成戴某某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根据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肖剑对戴某某死亡的后果只需承担40%的责任，因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是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代肖剑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则戴廷卷要求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戴某某死亡后果全部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廷卷、人保财险邵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00元，由戴廷卷负担25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2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陈佳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