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敏，男，汉族，1964年5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芳、魏雪茹，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经义，男，汉族，1954年10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陈志敏与被上诉人陈经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2018年3月份至2019年3月份，陈经义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范围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23477元是错误的；2、陈经义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份期间支付的4.5万元应认定是偿还利息；3、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将4.5万元认定是偿还本金，又不审理陈经义尚欠的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利息明显错误。 陈经义答辩称，其实际是担保人，本来借款是2018年8月份就要偿还的，是对方说不着急才又继续欠款，后来企业经营不善，无法还款；帮借款人还了好几个月，每月一万元，后因疫情失业，未再偿还；一审判决其承担对方的律师费用，答辩人本来也认了，既然对方上诉，其经济也不宽裕，要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陈志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经义立即偿还陈志敏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2.判决陈经义承担陈志敏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500元，并将该款支付给陈志敏；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经义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陈志敏与陈经义共同签署《现金借条》一份，该《现金借条》载明陈经义因正常经营活动需要，特向陈志敏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期限6个月，陈经义在本合同上签字即代表已经全部收到上述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25%，若陈经义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应按约定利率的双倍支付逾期利息，陈志敏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陈经义承担，陈经义已经收到借款10万元整，担保人为案外人王海双。同日，陈志敏向陈经义转账支付97750元。2018年4月20日，陈志敏通过案外人王小云向陈经义支付97000元。2018年5月1日，陈经义向陈志敏出具《现金借条》一份，该《现金借条》载明陈经义因正常经营活动需要，特向陈志敏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期限2个月，陈经义在本合同上签字即代表已经全部收到上述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25%，若陈经义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应按约定利率的双倍支付逾期利息，陈志敏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陈经义承担，陈经义已经收到借款10万元整，担保人为案外人王海双。后陈经义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2018年5月1日向陈志敏各支付利息2250元，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10月1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10日向陈志敏各支付利息4500元，并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月12日、2020年2月12日向陈志敏各支付10000元，于2020年3月18日向陈志敏支付5000元，之后未再付款。2020年6月21日，陈经义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陈经义说明其曾两次向陈志敏借款20万元整，此项债权债务系陈经义与陈志敏之间的关系，与原担保人王海双无关，王海双不承担法律责任。2020年10月12日，陈志敏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用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经义向陈志敏借款，有陈经义签署的《现金借条》二份及对应银行流水支付凭证为据，证据确实充分。陈志敏与陈经义之间的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经查，虽然两份《现金借条》均记载借款金额为10万元，但陈志敏支付借款时存在预扣利息，实际分别支付97750元及97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194750元。根据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现金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利率已超过陈志敏起诉时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保护上限15.4%，故陈经义已付利息超过法定利率保护上限的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抵充顺序，依法应予抵充相应期间的借款本金。2018年3月份至2019年3月份期间陈经义支付的利息，经核算，超出法律保护范围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23477元。至于陈经义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3月份期间向陈志敏支付的45000元，据陈志敏庭审陈述，可见双方当事人在该期间前确曾协商一致达成陈经义每月偿还借款1万元的约定，故陈经义该期间偿还的45000元，依法应认定偿还借款本金。综上，陈经义至今尚欠陈志敏借款126273元未还。《现金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陈志敏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陈经义偿还尚欠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志敏起诉催告后，陈经义至今未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陈经义自2020年3月18日之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故陈志敏主张陈经义应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尚欠借款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但基数应为126273元。陈志敏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用6500元，有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为证，证据确实充分，其请求陈经义承担该笔费用，符合《现金借条》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本案未发生保全费用，故陈志敏要求陈经义承担保全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经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志敏偿还借款126273元，并支付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陈经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志敏支付陈志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6500元；三、驳回陈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1元，减半收取2295.5元，由陈志敏负担821.5元，陈经义负担1474元。 除上诉人陈志敏认为4.5万元应认定是偿还利息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间，陈经义已支付的利息是否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计算；2、陈经义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份期间支付的4.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或利息；3、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份期间的借款利息是否应予保护。 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对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间，陈经义按协议约定月利率2.25%已支付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予以扣减的做法，与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因此，陈志敏的该项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即23477元不应抵扣借款本金。关于4.5万元是偿还本金或利息的问题，陈志敏在一审庭审中这样陈述：“原：我没有同意还本金。我要求被告要先还利息，我当时让被告每月还10000元，假如他没办法偿还的话，我就要求他支付利息。审：到底如何约定？原：没按照约定每月偿还10000元的话，就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而陈经义的说法是：“借款人当时经济状况很不好，我想办法尽快把钱还上。我打算先把本金还上，再还利息。我当时还以短信的形式与原告确认，原告也默认了。”再结合本案实际还款的情况，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确曾就每月支付1万元，则按本金予以抵扣达成协议。陈经义主张的每月偿还1万元本金，支付四个月后由于疫情影响，故偿还5000元后未再还款，本院予以采信，该4.5万元应当认定是偿还本金。关于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份期间的借款利息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由于陈志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仅要求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因此，若判令陈经义支付自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间的利息，则判非所诉。综上，陈志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相关司法解释的颁布，对已付利息的保护上限作出修改，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陈经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志敏偿还借款149750元，并支付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陈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陈志敏负担1154元，陈经义负担343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95.5元，由陈志敏负担577元，陈经义负担17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静文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