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73号1门。法定代表人：张成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滨，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德东园12号-5号。法定代表人：刘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1号A座。法定代表人：李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法定代表人：郭启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芳，女，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盛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纳源公司）、被上诉人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安公司）、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制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辽019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增量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贵院在本案发回重审的(2019)辽01民终2258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写明：“上诉人盛浩源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中明确记载了发包单位为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且签证单上有姜茂海、贾华维、许良等人的签字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东北制药公司曾口头表示许良系本公司工作人员，只是现已经与总承包方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并支付完毕，不应再承担本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故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时应在查明上诉人盛浩源公司主张的增量部分是否由其实际施工的基础上，进一步确定增量部分对应的工程价款，明确案涉工程欠款的责任给付主体，必要时可以追加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故结合本案盛浩源公司已经提交9张签证单案情，重审应查明的是：1、盛浩源公司提交的9张签证单是否由其实际施工、是否还有其他实际施工人施工?2、如果9张签证单只有盛浩源公司施工，对应的工程价款是多少?关于第一个问题，盛浩源公司已经提供了东北制药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9张签证单，可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二审生效裁定已认定)，是否还有其他实际施工人应当由被告负举证责任，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限期被告举证，被告逾期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法认定9张有东北制药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签证单对应工程量由上诉人实际施工，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大连纳源公司否认涉案七张签证单中的工程全部由盛浩源公司施工，而盛浩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理由是：一、盛浩源公司9张签证单与《工程项目审核汇总表》、《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中收录的七张签证单一致，只是个别细项工程稍有调整，汇总表中的七张签证单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说明盛浩源公司提交的9张签证单具有证明其实际施工的效力，而无论辽宁建安公司与东北制药公司结算时是出具了七张还是九张。二、盛浩源公司提供9张签证单(及相关项目变更单、综合材料表等证据)已经完成实际施工的举证责任，大连纳源公司单纯否认不能构成推翻盛浩源公司主张的依据。故一审判决对相同的签证单区别对待，仅认定签证单记载的部分工程是错误的，恳请二审纠正。关于第二个问题，在确定了9张签证单无其他施工人施工的情况下，查明其对应的工程价款即可解决本案争议。盛浩源公司一审过程中已经依法提交了对增量部分建设工程价款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在判决书中表明。上诉人认为，可以通过评估鉴定查明案涉增量部分的工程价款数额，一审违法未予准许错误。恳请二审纠正。上诉人2014年6月承包涉案工程，时至今日已经五年半，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五年可以浪费?上诉人辛辛苦苦换来的血汗钱要何时能等到公平公正的判决?上诉人多年来已被此案拖累被农民工起诉拍卖执行了两处房产还债!家庭几近崩溃，恳请贵院从维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依法公正改判。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736430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北制药公司将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项目公开招标，确定辽宁建安公司为中标人，后辽宁建安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大连纳源公司，被告大连纳源公司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盛浩源公司。2014年，东北制药公司与辽宁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辽宁建安公司承建东北制药公司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项目，约定工期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1月15日；合同总价款17,275,047.81元。工程款支付方式：每月20日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经发包人确认后，每月支付完成工作量的70%，待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0%。竣工结算付至结算额的15%，余款5%待2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合同通用条款第38条第1款规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38条第1款载明：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分包施工单位为：无。2014年5月16日，甲方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安一分公司）与乙方大连纳源公司签订《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辽宁建安公司承揽东北制药公司的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甲方系辽宁建安公司的第一分公司，系辽宁建安公司授权的实际承揽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将涉案机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大连纳源公司。工程内容为设备安装。管道安装、钢结构平台、通风、给排水、电气等。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负责施工现场各专业施工队伍的选择，工程项目管理（其中包括安全管理、施工质量、施工工期及文明施工等内容），大连纳源公司负责包工、包料及配合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的现场管理。约定工期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1月15日，工期为175天,合同价款暂定为辽宁建安公司与东北制药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价款（17,275,047.81元，壹仟柒佰贰拾柒万伍仟零肆拾柒元捌角壹分）。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式：中标价加签证，最后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决算值为准。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收大连纳源公司管理费，费率为工程总价款的3%，建设单位每拨一次款，就按拨款金额的3%收取。大连纳源公司负责资金筹措和工程税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的承担。第七条工程主要管理由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担任，与建设单位联系工作需经领导管理机构的主要领导人授权或同意。双方按甲方总公司与东药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有关内容办，按本协议第二条规定，各负其责。谁违约谁承担责任。2014年7月21日，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甲方）与大连纳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2014年5月16日，双方订立了《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根据双方意愿，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对原协议书予以变更补充。一、原协议书第五条第（三）项变更为：辽宁建安公司一分公司收大连纳源公司管理费，费率为工程总价款（以实际结算为准）的10%。原协议书第七条变更为：大连纳源公司在不违背辽宁建安公司同东北制药公司的合同的前提下，对工程全面负责，承担全面责任。2014年6月26日，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签订《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约定大连纳源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无机玻璃钢管道工程分包给盛浩源公司实际施工，工期自合同生效后、施工人员进场后70天全部制作完成，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5万元，其中材料款：410,560元、安装费：34万元，质保期为自交货之日起一年，工程款支付方式：材料款为预付款10万元，货到现场是总量70%后，再付款20万元，货物全部到现场后，付合同余款10万元，剩余1万元为质保金。安装费支付方式：人员进厂作业5天给付4万元的生活费，完成工程总量的50%后支付进度款10万元，完成工程总量的80%后，再支付进度款10万元，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施工量结清余款。超出合同的限量，每平方米加工生产及安装按80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就进场施工，涉案工程无机玻璃钢管道部分由盛浩源公司施工完成。大连纳源公司就该工程已给付盛浩源公司工程款65万元。2014年5月25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2015年12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盛浩源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大连纳源公司邮寄了《结算书》（以下简称盛浩源公司结算书），内容为：一、我司承建贵公司承揽东药集团1041a、b座厂房的送排风无机玻璃风管安装工程，工程已完工，现已投入使用，所以我司请贵公司领导按合同给付工程款为盼！（合同价750,000元、已付我司620,000元，贵公司的办公用房及小型工具抵给我司30,000元，尚欠我司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二、由项目经理部经理苏爽、赵广跃同志和我司商定好的增量加工安装价格；1041a、b座安装风管防恍架钢材、安装空调机组、杂货、天圆地方等费用有以下几项：1、我公司买钢材及加工86吨*4850=417,100.00元；2、给a座天棚安装工字钢梁及搭架子人工费45,000.00元；3、给安装玻璃钢风管两家搭拆架子人工费630平米*35=22,020.00元；4、处理器空调配管24个8500.00元；5、屋顶风机移位两台8000.00；6、有机玻璃钢排水管安装12,600.00元；7、给两个厂房清理杂物8000.00元；8、空调配管38,000.00元；穿墙套管制作安装480个*40=19,200.00元；10、外加工天圆地方我司给垫钱14个小的*1200=16,800.00元、6个大的*1700=10,200.00元，合计：27,000.00元；11、灰风管刷白油16,000.00元；12、刷油门式架租费14,980.00元。以上12项合计工程款636,430.00元、增量款一次没给付，还尚欠636,430元。加上第一项尚欠的100,000.00元，贵公司尚欠我司736,430.00元，请贵公司在收到结算书28日内给予答复，并支付工程款否则视为对该结算书数额的认可。大连纳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收到该《结算书》。2018年1月23日，辽宁经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东北制药公司委托对东北制药公司投资建设开发的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东药结算书）。审核依据为：1.经建设单位提供的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经建设单位提供的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图纸及实施阶段前变更审批表；3.在建设单位相关工程技术人员在场指导下，对现场实际工程情况的勘察及确认；4.建设工程咨询合同及其委托方针对本次结算审核过程的要求；5.国家、辽宁省和沈阳市有关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规定。审核范围：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审核结论：1.送审额为：贰仟伍佰贰拾陆万伍仟柒佰壹拾柒元柒角壹分（25,265,719.71元）；2.初审额为：贰仟零玖拾伍万贰仟贰佰捌拾伍元壹角柒分（20,952,285.17元）；3.核减额为：肆佰叁拾壹万叁仟肆佰叁拾肆元伍角肆分（4,313,434.54元）。在东药结算书中的《工程项目审核汇总表》及《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中关于通风工程的签证部分共七张签证，编号分别为1041a厂房通风工程签证002-008，审核结算金额为1,070,606.19元。其中，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均认可上述004、007、008号三张签证对应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的“吊架安装”项目体现的就是盛浩源公司诉请增量工程部分的钢材使用量，并且双方对增量部分钢材用量为69.901吨均无异议。根据东北制药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确定涉案工程总结算价为20,952,285.17元。东北制药公司于2018年8月将涉案工程的尾款7,207,647.27元付清。辽宁建安公司亦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向大连纳源公司足额支付了全部涉案工程款。再查明，2019年3月20日，经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大连纳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上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结算书》《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结算书》《工程项目审核汇总表》《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东北制药公司与辽宁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承包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辽宁建安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大连纳源公司，大连纳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盛浩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辽宁建安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签订的《东药异地改造建设项目十七期3#专业厂房（1041a厂房）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大连纳源公司与盛浩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无效。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大连纳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盛浩源公司，虽然双方签订的《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盛浩源公司依据《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以包人工、材料等方式进行了实际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盛浩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其合同相对方大连纳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东北制药公司和辽宁建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承包人，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盛浩源公司与辽宁建安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盛浩源公司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大连纳源公司。辽宁建安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与盛浩源公司之间亦无合同关系。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辽宁建安公司已向大连纳源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盛浩源公司关于辽宁建安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盛浩源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东北制药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东北制药公司作为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可适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北制药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向辽宁建安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涉案工程款，盛浩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东北制药公司存在拖欠工程的情形及具体数额，故盛浩源公司关于东北制药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盛浩源公司诉请大连纳源公司给付工程款1,322,886.19元的具体组成如下：合同内工程未付款100,000元，增量签证部分价款为1,070,606.19元以及其他部分工程款152,280元。具体为：处理器空调配管为8500元；屋顶风机移位（两台）8000元；有机玻璃排水管安装12,600元；厂房清理杂物（两间）8000元；空调配管38,000元；穿墙套管制作、安装19,200元；加工“天圆地方”垫款27,000元；灰风管刷白油漆16,000元；刷油漆门式架垫款14,980元。关于合同内工程未付款，盛浩源公司主张该部分数额为100,000元，大连纳源公司亦认可上述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盛浩源公司关于大连纳源公司给付合同内欠付工程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增量签证部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药结算书中的《工程项目审核汇总表》及《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中关于通风工程的签证部分共七张签证，编号分别为1041a厂房通风工程签证002-008，审核结算金额为1,070,606.19元。盛浩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增量签证部分为《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约定的无机玻璃钢管道工程之外的工程，并主张大连纳源公司应按照上述东药结算书中的对应结算价款1,070,606.19元给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中并未约定按照东药结算书的审核结算结果作为计算合同外工程增量部分工程款的依据。其次，大连纳源公司否认涉案七张签证单中的工程全部由盛浩源公司施工，而盛浩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了涉案七张签证单中的全部工程。第三，东药结算书系东北制药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辽宁建安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盛浩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上述二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盛浩源公司在未与其合同相对人大连纳源公司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依据东药公司结算书中关于涉案工程增量签证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最后，从三被告之间以及大连纳源公司与盛浩源公司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看，辽宁建安公司和大连纳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与分包人，均按比例或固定金额获取相应的利益。虽然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并未对无机玻璃钢管道工程之外的工程增量部分的价款进行约定，但是盛浩源公司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其与大连纳源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即盛浩源公司无权直接依据东药结算书取得涉案工程增量部分的工程价款。关于签证部分的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东药结算书中的签证部分共七张签证单，盛浩源公司自认2016年3月10日，其向大连纳源公司邮寄的《结算书》即盛浩源公司结算书中的第一项，即“钢材及加工”及第二项给a座天棚安装工字钢梁及搭架子人工费45,000元就是东北制药公司结算书中的002-008号签证。关于钢材的用量体现在涉案七张签证单中的第004、007、008号签证单，具体对应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的“吊架安装”项目，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均对上述三张签证单对应的钢材用量为69.901吨的事实无异议。盛浩源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给a座天棚安装工字钢梁及搭架子人工费”在七张签证单中并无体现。据此，一审法院对盛浩源公司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增量的钢材用量为69.901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具体到本案，2016年3月10日，盛浩源公司制作并向大连纳源公司邮寄了盛浩源公司结算书，盛浩源公司作为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事主体，其出具该结算书的目的是为了向大连纳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盛浩源公司在该结算书上加盖公章并邮寄给大连纳源公司的行为应视为盛浩源公司对其出具的结算书中记载内容的认可。根据盛浩源公司结算书第二条载明的内容，由项目经理部经理苏爽、赵广跃同志和我司商定好的增量加工安装价格；1041a、b座安装风管防恍架钢材、安装空调机组、杂货、天圆地方等费用有以下几项：1、我公司买钢材及加工86吨×4850=417,100.00元……，可以认定盛浩源公司已自认与大连纳源公司工作人员协商确定工程增量部分钢材及加工的单价为4850元。同时，从大连纳源公司的陈述，其不认可盛浩源公司关于增量部分钢材用量为86吨的主张，并以盛浩源公司结算书中的单价，主张按照东北制药公司同辽宁建安公司关于钢材的实际工程量为68.669吨计333,045元的内容可见，大连纳源公司亦认可涉案增量签证部分的钢材及加工费用的单价为4850元/吨。据此，涉案工程增量的签证部分工程款为69.901吨×4850元=339,019.85元。关于盛浩源公司主张签证以外的部分工程增量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具体到本案，盛浩源公司主张其实际施工了签证部分以外的工程或垫付工程款，其应当首先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同意其施工或垫款的事实。盛浩源公司提交的案外人丛自峰签字的书面材料及转款凭证等证据，仅能够证明其支付了工程款的数额，其仍需就经三被告同意其施工或垫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盛浩源公司不能就上述事实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请求给付签证以外部分工程增量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浩源公司主张根据其于2016年3月10日向大连纳源公司邮寄的《结算书》记载，大连纳源公司尚欠盛浩源公司736,430.00元，大连纳源公司收到此结算书28日内未予答复，即视为对该结算书数额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本案中，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在《机电安装一体化合同》中并未就上述问题进行约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合意，故对盛浩源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具体到本案，盛浩源公司与大连纳源公司签订的《机电安装一体化合同》中并无关于尾款的给付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的相关约定，故涉案工程款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涉案合同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盛浩源公司主张的合同内欠付工程款金额系基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盛浩源公司结算书，故应认定合同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关于增量签证部分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虽然盛浩源公司依据2018年1月23日的东药结算书中确定的工程增量部分，但是盛浩源公司依据该结算书主张签证部分增量工程款的时间系其变更诉讼请求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故应认定盛浩源签证部分增量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一、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合同内工程款100,000元；二、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签证部分工程款339,019.85元；三、大连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9,019.8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6元，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821元，大连纳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85元；保全费4270元，由大连纳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结算依据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持有的签证单可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应以发包单位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的决算值作为双方计价依据。首先，从各方签订合同的约定看，发包人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总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大连纳源公司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合同为可调价格，执行发包单位与总承包人合同决算值，大连纳源公司向辽宁建安公司交纳10%管理费。再到大连纳源公司与上诉人沈阳盛浩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及安装一体合同》，双方约定生产及安装为固定总价，增量按80元计算。以上事实表明，各方当事人基于各自相对人所签订施工合同所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不相同。现上诉人沈阳盛浩源公司依据发包人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之结算方式作为其与大连纳源公司结算价款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从合同之效力及后果看。发包人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过法定招标程序，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合法有效。合法有效之合同受法律保护。辽宁建安公司向下转包大连纳源公司以及大连纳源公司分包给上诉人沈阳盛浩源公司，合同均因存在法律规定禁止性情形归于无效。现上诉人沈阳盛浩源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收益不应当与发包人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取得的利益相当，上诉人主张无依据亦不合理。第三，从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看。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施工了其提供的签证单部分工程量，但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签证单均系发包人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之间的签证单，上诉人并无证据佐证东北制药与辽宁建安公司结算文件的具体工程量对应至其主张的签证单部分为其实际施工。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施工了全部签证单内容，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从发包人东北制药与承包人辽宁建安公司的结算文件出发，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签证单，对于其主张的大连纳源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予以采纳，单价部分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而计算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四，从现场的实际情况看。本院审理期间，经向当事人询问，施工现场已经无法恢复，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了签证单上的标注的所有工程，现本案已经无法通过委托司法造价鉴定的方式确定涉案工程造价，故上诉人的主张对增量部分建设工程价款鉴定的申请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6元，由沈阳盛浩源水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王彦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