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北李渠村80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胜，男，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天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旺，被上诉人句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天节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德天节能公司支付句胜提成工资71854元。事实和理由：德天节能公司与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苏州园艺博览中心展馆空调机组供货合同（以下简称博览中心项目）的合同实际发生额为1263500万，减去基价1100000后，乘以0.8，提成工资为130800元；德天节能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一冷通用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苏州龙湖苏地2013-G-18地块（地块四）商业及酒店三维热管热回收段供货合同（以下简称龙湖项目）中，句胜的提成为1500000元减去基价1153261元后，乘以0.75，提成工资为260054元，抵扣掉句胜在2017年、2018年向公司的信用借款24000元、其他借款195000元，以及龙湖项目私下收取的100000元后，句胜的提成工资应为71854元。句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天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认定的龙湖项目基价有异议。关于龙湖项目中的1500000元包括实际支付的1400000元和100000元的吊装费用。因为合同没有约定吊装费用，后期参数发生变化，在合同实际金额变小的情况下约定吊装费由德天节能公司负担。对德天节能公司主张的24000元借款不知情，且本案仅涉及两个项目的提成，与借款无关。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天节能公司向句胜支付龙湖项目提成工资364983.75元，博览中心项目提成工资185409.6元，以上合计550393.35元；2.请求判令德天节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句胜于2014年4月10日入职德天节能公司，岗位为销售，双方签订了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书，后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7月9日，于2018年7月9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12月31日。德天节能公司为句胜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均认可句胜向德天节能公司借款195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另有争议的3000元不在本案中处理。2015年9月29日，句胜代理的博览中心项目中，合同记载优惠后合同总价为1330000元（含17%增值税）。同年10月17日，张永旺在苏州园艺博览中心三维热管机组基价协议确认单上签字，该确认单记载机组及配电柜德天节能公司给予句胜基价总计1100000元，特别说明：句胜个人仅需承担签订合同金额超过基价（1100000元）部分20%税费。2016年5月5日，张永旺在苏州龙湖苏地2013-G-18地块（地块四）商业及酒店项目三维热管热回收段基价协议确认单上签字，记载：基价如下：一、给句胜三维热管段价格：18147*63元/m=1143261元；二、由公司派2名安装人员现场主导安装至安装完毕（包干价）：10000元；给句胜基价合计1153261元；特别说明：句胜佣金：“合同金额”减去“基价金额”后剩余金额乘以0.75系数后为句胜佣金（另25%为税费）；此项目佣金结算时间节点为此项目回款超过基价1153261元后为节点（每个项目合同单独结算）。同年5月17日，句胜代理的龙湖项目中，合同约定价格合计1500000元。2020年9月17日，句胜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9月17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不受字（2020）第00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申请人曾于庭审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句胜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法院。双方对于项目提成款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句胜主张博览中心项目的提成款计算方式以签订合同金额减去1100000元基价乘以80%；龙湖项目因为免除安装费了，所以也没有安装基价10000元，是以签订合同金额减去按照米数实际计算的基价乘以75%。德天节能公司主张博览中心项目提成款为实际合同金额减去1100000元的基价乘以80%；龙湖项目的提成是1400000元（合同签订金额减去塔吊吊车费10000元）减去原基价1153261元乘以75%。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博览中心项目基价协议确认单已对该项目提成款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确定，德天节能公司主张以实际合同金额计算提成款，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德天节能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按照合同签订金额1330000元减去基价1100000元再乘以80%计算提成。对于龙湖项目提成款的计算方式，法院依据该项目基价协议确认单记载“合同金额”减去“基价金额”后剩余金额乘以0.75系数后为句胜佣金，该项目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基价金额合计为1153261元，句胜关于基价变更的主张、德天节能公司关于合同金额变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句胜向德天节能公司借款195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抵扣。综上，德天节能公司应支付句胜提成工资249054.2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句胜提成工资249054.25元；二、驳回句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天节能公司提交加盖有“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字样的书面确认材料，证明德天节能公司曾向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博览中心项目的实际合同额为1263500元。句胜对真实性认可，但称实际履行金额调整系因公司原因导致。德天节能公司提交备忘录、请款说明复印件、打款记录，证明句胜私自收货款100000元，由苏州工业园一冷通用机械有限公司黄德清向句胜转账，德天节能公司对此不知情。备忘录上载明：“龙湖地产项目维热管合同（合同编号201605）经双方沟通由北京德天节能公司承担100000元吊装服务费，分两个节点付清，如下：1.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款80%后，卖方支付80000元。2.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款100%后，卖方支付剩余20000元。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句胜，2016年7月7日，以此备忘，特此书面承诺”。该备忘录上加盖有“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请款说明内容为：“本公司现从苏州工业园一冷通用机械有限公司支出货款拾万（100000）元，用于苏州龙湖项目现场热管的吊装费用，特此说明。支出方式：现金。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2017-01-10”，加盖有“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打款记录显示黄德清于2017年1月12日向句胜转款100000元。德天节能公司称备忘录及请款说明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印章，申请鉴定公章真伪。句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能够证明龙湖项目金额为1500000元，其中100000元是吊装费，本应由德天节能公司支付，实际是由苏州工业园一冷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转账至句胜账户后由其本人支付。德天节能公司提交（2020）京02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2016销售大纲、句胜2016年-2018年工资明细表，证明根据销售大纲，句胜3年内领取信用借款36000元；提交句胜2016年-2018年销售额，证明句胜在2017年和2018年未完成销售额，应偿还借款24000元；提交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其公司曾主张要求句胜返还借款24000元，但法院未予支持。句胜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且和本案无关。德天节能公司提交句胜与德天节能公司的谈话录音，证明其中提到的龙湖项目10000元内容与一审证据相悖。句胜对录音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龙湖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客户公司对设备规格进行调整，调整后合同约定的货款包含了吊装费用，谈话录音中句胜表达的意思和实际情况一致。本院另补充查明，关于博览中心项目，句胜在一审审理期间主张66500元未回款的原因在公司一方，提交由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予以证明。德天节能公司称真实性有待核实，此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句胜与对方公司串通，在签订合同后违约，企图损害企业利益。关于龙湖项目中涉及的100000元，德天节能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称龙湖项目的实际发生额为1400000元，另有100000元是吊装费，由购买方将钱支付给吊装公司，不用德天节能公司支付，故只支付了1400000元。句胜称龙湖项目的合同金额1500000元包含塔吊费用100000元，该笔款项是客户代为支付，没有经过德天节能公司。本院审理期间，德天节能公司称100000元由句胜私自收取，不认可是吊装费用。句胜称因合同后期参数发生变化，在实际发生金额变小但合同总额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吊装费改为从货款中支出；因合同额仍按照1500000元，故基价应按照调整后的规格重新计算。另，德天节能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龙湖项目所涉及的热管米数减少，但称具体数目不能确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博览中心项目，供货合同载明合同总价为1330000元，基价协议确认单载明“句胜个人仅需承担签订合同金额超过基价（1100000元）部分20%的税费”。根据上述约定，博览中心项目的提成款应按照合同签订金额1330000元减去基价1100000元后乘以80%计算提成。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句胜相应的提成工资，并无不当。德天节能公司主张应按照实际合同金额计算提成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句胜亦不予认可，称实际合同金额减少并非其本人原因导致，故本院对德天节能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龙湖项目，该项目的基价协议确认单明确记载“合同金额”减去“基价金额”后剩余金额乘以0.75系数后为句胜佣金。该项目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基价金额合计为1153261元，一审法院以此计算该项目提成工资亦无不当。德天节能公司主张合同金额发生变更，但其关于存有争议的100000元前后陈述不一，亦未能提交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德天节能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要求对备忘录、请款说明复印件的公章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如德天节能公司对备忘录、请款说明的公章真实性存疑，可依据龙湖项目的供货合同就其少收的合同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因双方均认为句胜向德天节能公司借款195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据此在上述两项目提成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关于德天节能公司主张的信用借款24000元应予以折抵，因句胜不予认可且不同意抵扣，本案不作处理。如德天节能公司与句胜就借款存在纠纷，可另案主张。德天节能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德天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