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建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将军路。诉讼代表人：戴庭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平，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婧，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梅，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建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婧、胡宗梅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婧、胡宗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婧、胡宗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吾空茗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空茗流公司)履行了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证据不充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建维公司与吾空茗流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吾空茗流公司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1月31日发布户外大牌广告，每天发布不低于20块，所发布户外广告原则上以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字确认为准。吾空茗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建维公司共同确定了所发布的户外广告。郭婧、胡宗梅提供了14张照片以证明吾空茗流公司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但无法提供原始载体，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仅依据照片认定吾空茗流公司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证据不充分。即便该照片真实，根据合同约定，吾空茗流公司应每天发布不低于20块的大牌广告，其中固定位置7块。郭婧、胡宗梅提供的照片显示2014年9月21日发布的照片只有5块，10月1日为13块，10月21日为5块，不能证实吾空茗流公司依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郭婧、胡宗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吾空茗流公司发布广告事实清楚，吾空茗流公司发布广告后向建维公司提交了发布广告的相关材料，建维公司审核无误后支付了40万元画面制作费。建维公司提出发布广告牌数量低于合同约定的20块不能成立，上刊报告按月报送，四个月的上刊报告均大于20块。如果吾空茗流公司发布的广告牌低于合同约定，建维公司不可能足额支付广告制作费且不提出异议。关于风险广告费的数额，《叶泊山庄户外广告电商成交汇总表》由建维公司提供，且建维公司对表格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广告发布合同明确约定了风险广告费的计算标准，风险广告费的计算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关于发布广告需双方签字确认的问题，双方签字确认的上刊文件在申请支付画面制作费时已经提交给建维公司，且后续风险广告费用的支付以房产部门的登记数据为准，不需要另行提供相关确认材料。关于照片的原始载体，因为照片距今时间较长，负责拍摄照片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现只留存照片电子档。郭靖、胡宗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靖、胡宗梅对建维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46450元；2.建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婧、胡宗梅系吾空茗流公司股东，合计占股100%，吾空茗流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在南京市浦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建维公司（甲方）与吾空茗流公司(乙方）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1月31日发布户外大牌广告，每天发布不低于20块的大牌广告，所发布户外大牌原则上以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字确认为准。本次合作采取风险合作，收益与风险双方共担。甲方同意每个月支付乙方10万元画面制作费，具体按约结算，原则上不超过50万元。2014年9月10日（具体以双方合同签订并与广告画面全部出街开始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甲方所有成交的房源（不包括工程款抵房房源），乙方提取4万元/套广告费，具体成交房源以南京网上房地产系统为准。画面制作费按约结算，甲方在每月广告画面发布之前，支付乙方5万元，待广告画面发布15日后支付剩余5万元。风险合作广告费由甲方成交的房源在房产局备案后（签订购房合同，并交齐首付款后），甲方支付乙方2万元/套广告费，剩余2万元广告费，在购房客户全款到账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应提供对应的发票。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期限，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吾空茗流公司发布出街大牌广告，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12月15日止的部分广告照片。后建维公司在2014年12月6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向吾空茗流公司转账20万元，合计40万元。一审庭审中，郭靖、胡宗梅提交了叶泊山庄户外广告汇总表一份，载明了认购日期自2014年9月11日至2014年12月28日的成交房源信息，共计14套，其中2014年9月15日之前认购两套。关于该汇总表，郭靖、胡宗梅陈述虽未加盖建维公司印章但系建维公司向其提交，因为其不可能掌握上述信息。建维公司对该14套房源的成交情况予以确认，但主张2014年9月15日前成交的不能计算在内，郭靖、胡宗梅提交的广告发布的证据不充分。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申请人南京建维软件有限公司对建维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7月27日，吾空茗流公司债权申报本金56万元，利息86450元，合计646450元。2020年5月18日，建维公司管理人作出不确认吾空茗流公司申报的债权通知书，认为广告费计算依据不足，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郭靖、胡宗梅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和诉讼时效问题。吾空茗流公司于2019年8月9日被核准注销工商登记，郭婧、胡宗梅是吾空茗流公司全部股东。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公司与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依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故郭婧、胡宗梅是本案适格主体。从郭婧、胡宗梅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建维公司最后一次交付广告费是2017年1月22日，吾空茗流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向建维公司申报债权，建维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5月18日作出不予确认债权的通知书，郭婧、胡宗梅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20年6月1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建维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广告费及违约金的计算。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了广告费的结算和支付方式，本案郭婧、胡宗梅主张的广告费为风险合作广告费，依据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间段的房屋成交套数，具体时间应是合同签订并与广告画面全部出街开始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建维公司所有成交房源，按照4万元/套的标准支付。郭婧、胡宗梅提交的照片可以反映自2014年9月15日起大牌广告出街，在此之前认购的房屋不应作为郭婧、胡宗梅主张广告费的依据，故叶泊山庄户外广告汇总表中，符合广告费计算条件的房屋套数为12套，建维公司应支付广告费48万元（4万元/套×12套）。对于建维公司辩称郭婧、胡宗梅提交的广告发布的证据不足，结合建维公司的两次汇款记录及郭婧、胡宗梅提交的大牌广告出街照片，可以证明吾空茗流公司履行了广告发布的义务，建维公司支付了画面制作费应付款，故对于建维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郭婧、胡宗梅主张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建维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分为两部分，其中2万元为签订购房合同并交齐首付款后支付，剩余2万元在全款到账后一次性支付，但郭婧、胡宗梅未能举证证明房屋款项交付时间。建维公司的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且郭婧、胡宗梅同意按照实际情况作出调整。鉴于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房屋成交时间，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计算时间自2015年5月3日起至一审法院受理对建维公司强制清算申请之日止。经计算，违约金合计6.96万元。故郭婧、胡宗梅享有对建维公司的债权合计54.9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婧、胡宗梅对建维公司享有54.96万元的债权；二、驳回郭婧、胡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建维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建维公司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吾空茗流公司发布出街大牌广告没有证据，郭婧、胡宗梅提交的汇总表名称为《叶泊山庄户外广告电商成交汇总表》，系郭婧、胡宗梅自行制作，反映的是房屋成交状况，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郭婧、胡宗梅异议认为，其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自2014年9月13日至12月15日止的部分广告照片，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建维公司与吾空茗流公司之间仅有本案一次广告发布合作。双方对广告费用计算期间内符合风险广告费计费条件的房屋出售套数为12套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叶泊山庄户外广告电商成交汇总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郭靖、胡宗梅对建维公司是否享有54.96万元债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维公司与吾空茗流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郭婧、胡宗梅提交了大牌广告出街照片，以证明吾空茗流公司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虽然该照片无法完整覆盖广告发布期间，但结合广告发布合同签订及履行后的几年时间内，建维公司从未就吾空茗流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提出异议，且建维公司在2014年12月6日、2017年1月22日向吾空茗流公司合计支付40万元（全额）广告画面制作费用情况看，可以认定吾空茗流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建维公司主张吾空茗流公司履行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不符合约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后续风险广告费用，建维公司应按约支付。《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1月31日建维公司所有成交的房源，吾空茗流公司提取4万元/套广告费，具体成交房源以南京网上房地产系统为准。双方一致确认，广告费用计算期间内符合风险广告费计费条件的房屋出售套数为12套，因此，建维公司应支付风险广告费4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现建维公司于2018年5月3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吾空茗流公司已于2019年8月9日注销，对于公司注销后尚未处理的债权，应由公司股东承继相应的权利义务。郭婧、胡宗梅系吾空茗流公司全部股东和相应权利义务的承继方，一审法院确认郭婧、胡宗梅对建维公司享有54.96万元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4元，由建维公司负担8726元，由郭婧、胡宗梅负担1538元（一审实际收取案件受理费80元，不足部分由建维公司、郭婧、胡宗梅分别按其应负担数额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建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