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庭，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飞龙电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新宁村。法定代表人：陈定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华与被上诉人镇江市飞龙电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飞龙公司支付其违约金72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4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法未禁止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违约金，飞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承担违约金；2．赔偿金与违约金在内涵、责任前提、责任认定上均不一致，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不能等同于违约金；3．劳动争议纠纷中劳动者的直接损失体现在单位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故其无需证明自己的损失。飞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飞龙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2．判决飞龙公司承担经济损失144000元；3．判令飞龙公司支付违约金7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飞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飞龙公司作为甲方、张金华作为乙方签订《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张金华负责桥架的报价、母线的测量、图纸分解、桥架、母线的材料核算，生产技术及生产工艺；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5年1月23日；年薪72000元（月薪6000元）、保险费6000元、奖金15000元，年底一次性付清；双方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须提前80-90天书面通知对方并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同时按本年工资的双倍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工资标准的10倍赔偿。2020年1月30日起，张金华按照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定贵的安排为飞龙公司提供报价劳动。因张金华在一次报价过程中出现差错，2020年2月6日，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定贵通过微信告知张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结欠的工资待张金华将合同交给陈国祥后由陈国祥支付。此后张金华未再向飞龙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4月20日，张金华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飞龙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月7日工资21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违约金720000元、经济损失144000元。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飞龙公司支付张金华2020年1月30日至2月6日工资2206.9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6.9元，合计4413.8元，对张金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金华不服该仲裁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因疫情影响，飞龙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向扬中市新坝镇人民政府申请复工。扬中市新坝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10日审批通过飞龙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企业职工劳动合同》有无实际履行，张金华诉请飞龙公司支付2020年1月30日至2月6日工资2206.9元有无事实依据；2．张金华诉请飞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张金华诉请飞龙公司承担经济损失14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72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当事人对2020年1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2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飞龙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张金华未实际向飞龙公司提供劳动，故无需向张金华支付工资，但根据张金华与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定贵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张金华自2020年1月30日起接受陈定贵的安排为飞龙公司提供报价劳动，故飞龙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6000元/月工资标准向张金华支付2020年1月30日至2月6日期间的工资2206.9元（6000元/月÷21.75天×8天）。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于2020年2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飞龙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张金华在产品报价中出现差错，不能胜任工作，但“不能胜任工作”应当是劳动者因客观原因技能不能满足岗位的需要而无法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张金华仅是在一次报价中出现差错，故不能据此认定张金华不能胜任工作。飞龙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金华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且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故飞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张金华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二倍支付赔偿金。张金华在飞龙公司处工作不满一年，月工资6000元，飞龙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000元，故赔偿金为6000元（3000元×2）。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但对该诉请不应获得支持。首先，张金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飞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除服务期、竞业限制两种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属于法律规定关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和可约定违约金的情形，该约定当属无效。再次，劳动合同法已通过法律明文强制性规定的形式，对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通过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方式进行了保护。本案中飞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通过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受到了惩罚，故张金华再行主张飞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镇江市飞龙电纺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金华2020年1月30日至2月6日期间工资2206.9元；二、镇江市飞龙电纺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三、驳回张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金华主张飞龙公司支付其华违约金720000元、赔偿损失144000元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张金华主张飞龙公司另行支付其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法律已就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规定了支付赔偿金的标准，且该赔偿金具有惩罚性，足以体现法律对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否定性评价。本案中，张金华与飞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须提前80-90天书面通知对方并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同时按本年工资的双倍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工资标准的10倍赔偿；上述劳动合同关于解除合同一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标准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相一致；同时，张金华实际为飞龙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仅有几天，且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飞龙公司与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对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张金华的主张及法律规定的标准判决飞龙公司支付张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张金华在已向一审法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主张飞龙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另行向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杨道骏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