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五路小纬四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宁，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利，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邱集镇仝海村7号，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彬，淄博淄川律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金华，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博美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205国道郭庄村段路西800米。 法定代表人：孙启雷，经理。 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利、原审被告张金华、山东博美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劳务合同主体分别为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和张金华，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可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己经认定被上诉人王中利非本案劳务合同的实际施工人，那么张金华所欠其个人工资应由张金华支付，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张金华欠王中利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该判决依据既非法律法规，也非国务院的部门规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华欠被上诉人王中利工资111510元事实错误。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与张金华签订的是每平方360元包死工程，也就是以张金华实际施工量来计算劳务费，至于张金华如何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数额，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主张工资的欠条是由混凝土和零工二部分组成。对其中混凝土的工程量和造价，在另案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与张金华劳务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山东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报告书中明确记载，该劳务中混凝土即砼总工程量为652.66立方米，工程造价16316.48元。但张金华向被上诉人王中利出具欠条中主体混凝土却为1920立方米，工程造价为42240元，高出鉴定部门数据的3倍多。对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公正性，上诉人均提出异议，建议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中砼的数据认定本案欠工资事实，一审法院即不采信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也不采信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的鉴定报告书中混凝土的实际数量。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条，因系张金华个人行为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己支付王中利劳务费55000元，被上诉人王中利和张金华均予以认可。根据鉴定报告的数据张金华根本不欠王中利工资，张金华出具欠条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恶意的行为。4、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与张金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已提起上诉，贵院已经受理。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实际已超付张金华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再对张金华欠王中利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王中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支持。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拖欠工资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明知原审被告张金华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质，却违规将工程分包给张金华，明显存在违法与过错，应当对张金华所拖欠的被上诉人王中利的人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金华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王中利的答辩意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中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1151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工资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张金华与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签订《博美陶瓷办公楼、科研楼扩大劳务包工合同》，合同约定：“张金华按照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办公楼及科研楼施工合同中，办公楼及科研楼配套图纸范围内正负零以上的劳务、配电箱以下的电缆、电动工具、手动工具、钢筋加工机械、木工电锯、设备及所有需要的辅材等以360元每平方米包死，基础部位结算时按照首层建筑面积的70%计算，甲方供应主材钢筋、砼、砖、水泥、砂、模板材、架管、搅拌机租赁汽车吊及民工住宿用房。水、电、暖、消防，大包工资按80元每平方米包死，甲方供应主材，乙方提供劳务、辅材、施工时所需机具等。工期要求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中的相关工期条款规定及相关违约责任由乙方负责。工程款的拨付：1、基础、主体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进度款的70%；2、二次结构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进度款的85%；3、装饰装修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进度款的85%；4、水、电、暖、消防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85%；5、未到付款节点乙方可以申请预付款项；6、整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乙方出具劳务费结清证明到甲方财务处办理工程款的结算。（付总价款的97%）留作3%作为质保金，整体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立即付清，乙方领工程款时需提供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0%），若后期政策调整，执行相关规定。乙方施工工程期间，若乙方单方面终止施工合同，除应承担工程总造价10%的违约金，还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是博美公司。合同签订后，张金华开始进行工程施工。2019年8月，张金华雇佣王中利到该工地从事混凝土、零工工作。2019年12月10日，经王中利与张金华结算，张金华给王中利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王中利于2019年8月份，进入山东淄博淄川区东高村博美陶瓷厂山东鲁建公司从事混凝土、零工工作，主体混凝土1920m×22=42240元，大工合计327.6×300=98280元，小工合计113×230=25990元，合计166510元，借支55000元，剩余111510元未付。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向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青岛新速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张金华返还多支付的工资187083.88元，赔偿损失93230元。该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判决驳回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另查明，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系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华欠王中利工资111510元，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张金华应当支付原告工资111510元，并支付王中利该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115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鲁建公司、博美公司虽对原告举证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此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博美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鲁建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其在承包涉案建设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张金华，张金华系实际施工人。原告作为张金华所招用的具体工作人员，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发包人博美公司对涉案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鲁建公司应对张金华所欠王中利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中利工资111510元；二、被告张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中利利息（以1115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中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被告张金华、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金华雇佣被上诉人王中利到案涉工地从事混凝土、零工工作。后经王中利与张金华结算，张金华给王中利出具欠条。张金华对出具欠条及拖欠工资的事实无异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承包涉案建设工程后又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张金华，故拖欠被上诉人王中利的工资应由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虽然本案《博美公司办公楼、科研楼扩大劳务包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和张金华，但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作为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鲁建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王中利主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超出上述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提起上诉，对此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及第六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对于本规定第四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2004年9月6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实施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不属于行政法规，可以作为本案裁判说理的依据，但不应直接引用。 关于上诉人所提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与张金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已提起上诉，本院已经受理的主张。经查，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因与张金华，青岛新速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2020)鲁03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对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主张的超付张金华工程款的事实，以其未提交证据佐证为由，已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关于张金华出具欠条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恶意行为、鲁建公司黄岛分公司实际已超付张金华劳务费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