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科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包场镇长桥村。法定代表人：黄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力科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八里庙村三组。法定代表人：罗俊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利联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新刘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谢金俊，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国，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倩，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怒江北路427号9楼D座。法定代表人：林彦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海门市科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力科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科公司）、南通利联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轩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一审判决遗漏解除《技术合同》、《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2.请求责令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在两个月内按《补充合同》约定履行试样义务。如果试样成功，视同买卖条件成就，如果试样不成，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诉请要求解除《工业品销售合同》、《技术合同》、《补充合同》，理由为案涉设备不能达到《补充合同》所约定的验收条件，影响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但一审法院认为我司与力科公司履行的是《工业品销售合同》，没有按《技术合同》、《补充合同》进行裁判，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2.《工业品销售合同》成立在先，《补充合同》成立在后，《补充合同》中的部分条款在《工业品销售合同》中并未体现，一审法院未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当。《补充合同》约定，案涉设备加工范围和加工精度应当符合图纸要求，并应经我司客户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应负责试样及验收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不当。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如果设备不符合图纸要求且我司客户验收为不合格，我司可解除合同。力科公司、利联公司不能证明已履行试样义务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符合图纸要求。4.力科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行为，一审法院采信了伪造的送货单，未支持我司主张的83000元赔偿金不当。5.案涉合同订立后，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进行了分立，两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货款的义务。6.我司按《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未放弃要求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完成试样的权利，我司支付质保金是为了保证另一台设备的运转，质保金的支付不能证明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已完成试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关系成就及我司已完成验收义务不当。6.对于融资利息损失，我司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7.我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拒不履行调取证据的法定职责，也未作出合理说明，程序违法。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辩称：1.科轩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标准，对此其仅提供了一份函件予以证明，且该函件是在案涉设备已实际交付并验收合格，质保期届满后才发送给我司。对于科轩公司提出的问题，我司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其后其也未在提出质量问题，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其无权解除案涉合同。2.《技术合同》、《补充合同》是以《工业品销售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是对《工业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不明部分进行了补充约定，一审法院已驳回了科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未漏判。3.我司已履行完毕供货、调试、及保修义务，科轩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4.我司不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认定了案涉设备的实际送货时间。综上，请求驳回科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运公司未陈述意见。科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我司与力科公司签订标的额为83万元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技术合同》、《补充合同》。2.要求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返还龙门加工中心货款830000元；赔付逾期交货20周，按约定每周0.5%*20周=10%计83000元；承担设备融资利息损失计116049元；合计1029049.00元。3.要求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连带赔偿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起计算，按1029049元标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65%，至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赔偿义务履行为止)。4.要求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科轩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解除该司与力科公司签订标的额为83万元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技术合同》、《补充合同》，其余诉讼请求无变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两份，由力科公司向科轩公司购买设备，两份合同标的物分别为定梁龙门加工中心VGC40/20、立式加工中心VMC1055L，货款金额分别为83万元、27万元，合计110万元，交货时间分别为75天，20天，质量标准为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因机床本身制造质量原因，“三保”壹年，提出异议期限为到货后三十天。交货方式为南通代办运输至买受方工厂。定梁龙门加工中心VGC40/20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30%，到供方工厂验收付50%，运输至需方工厂验收付15%，预留5%质保期一年内付清余款。按技术协议、D109135图纸验收、4037-FP0-001图纸验收。立式加工中心VMC1055L设备合同约定预付定金30%，发货前再付65%，预留5%质保期一年内付清。两份合同均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定金到起生效，违约责任按合同法。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确认的定梁系列龙门加工中心VGC40×20《技术合同》包括该设备主要技术参数等内容，技术规格参数中载明定位精度为X/Y/Z：0.025MM，重复定位精度为0.015mm。2017年5月16日，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加工范围和加工精度及验收依据约定：加工长度0-4米*宽0-2米，精度误差值控制在正负2.5丝内。设备用图纸编号为308224号、H009135图纸进行产品的试样，试样产品的加工范围和加工精度应符合技术协议和308224号、H009135图纸公差要求，并经买受方客户验收合格。2.技术协议和双方认可的308224号、H009135图纸效力：作为20170515ZY001购销合同的附件。3.如卖方产品配置不符技术协议，或约定加工范围及加工精度超过正负2.5丝，也不符308224号、H009135图纸要求且买受方客户验收为不合格，卖方可提出解除合同，卖方应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30日内返还全部钱款。4.质保期为终检合格后开始运行起12个月。质保期内卖方对材料或制造不良所引起的缺陷负责。5.损害赔偿：如有因卖方原因造成的交货延误给买方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卖方须为每一整周的延误向买方支付所延误设备价格的0.5%作为对该延误的单独且完全的赔偿。合同签订后，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出票日期2017年1月24日，到期日2017年7月24日），于2017年6月5日支付28万元，合计33万元。科轩公司另行支付力科公司10万元。总计43万元。2017年8月28日，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载明，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了两份总价为110万元的《工业品销售合同》，至2017年8月6日买方已向卖方给付了43万元的钱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原合同货款给付方式予以变更，达成如下条款：1.买方向融资公司融资77万元的设备抵押货款。2.卖方取得77万元的条件：买方签署验收证明书。3.卖方取得融资公司给付的77万元，卖方应在三日内返还买方多给付的货款15.5万元整。如卖方取得融资公司给付的77万元，但未在三日内向买方返还15.5万元的，买方除有权主张15.5万元外，卖方每逾期1天还应罚款1000元。4.质保金5.5万元，1年质保期满由买方直接付给卖方。2017年10月15日，力科公司向科轩公司出具《关于延期交货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5月15日所签订的20170515ZY001《工业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7年7月底，因其公司订单太多，工作繁忙，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交货，深表歉意，确保在2017年10月31日前交货，请做好后续订单安排及与客户的解释工作。2017年12月13日，和运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科轩公司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乙方自主选择租赁物及租赁物的制造商及出卖人。租赁物为立式加工中心VMC1055L（机号1707941）、定梁龙门加工中心VGC40/20（机号1708002）各一台，厂牌为力科。购买总价格110万元，租赁期间为2017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2日，每1个月为一期，共24期，首付租金33万元，租金支付日每月13日，第1期至第12期为每月5万元，第13期至第24期为每月22400元。交付与验收：1.出卖人向乙方交付租赁物之日为交付日，甲方授权乙方，要求租赁物出卖人将租赁物于租赁期间或约定日期前，运送至本合同所定之使用地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租赁物。乙方并应以自己费用，对租赁物为详细之检查与必要之试验，如未发现任何瑕疵，乙方应在交付日起五日内签署并向甲方出具租赁标的物验收证明书。如交付日后五日内乙方未将租赁标的物验收证明书出具给甲方，则视为租赁标的物已在完好状态下交付乙方。2.如出卖人违约，包括但不限于出卖人延迟交货，所提供的租赁物与本合同所规定的内容不符，或在安装、调试、操作过程中及质量保证期间有质量瑕疵等状况，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一切之危险与所受之损害，由乙方单独负担，与甲方无涉。第三人就出卖的租赁物主张权利，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同意，即使出现前述情况，乙方均应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2017年12月13日，和运公司（甲方）与科轩公司（乙方）、力科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订购契约书》，约定甲方向丙方购置所载设备物品：立式加工中心VMC1055L（机号1707941）、定梁龙门加工中心VGC40/20（机号1708002）各一台，厂牌为力科，售价分别为27万元、83万元，合计110万元。付款方式：丙方交货给乙方，凭乙方验收及出具[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予甲方，甲方于收到该文件后支付。标的物交付：由丙方将标的物交付予乙方，且乙方完成验收并将标的物之[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交付予甲方时，视为验收完成。有关标的物之瑕疵担保、保证期间、保养服务、履行义务或其他丙方所提供之优惠条件，悉由丙方迳向乙方负责履行之。标的物如有质量、性能不良、规格、设计不一致或有其他之瑕疵或丙方违反交货条件，及违背其他约定事项时，无论甲方或乙方就此事实之通知有无迟延，丙方愿接受由乙方或甲方之选择解除契约之全部或一部分或修补，调换代替品，或损害赔偿之请求。科轩公司（甲方）与和运公司（乙方）形成《代付款说明》一份，载明，因甲方向乙方办理融资性租赁业务，故乙方向力科公司购买甲方承租之标的物。今甲方支付予力科公司的款项共33万元系代乙方支付乙方向力科公司采购融资租赁之标的物货款。对该笔款项，甲方与力科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保证该款及时兑现，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7年12月13日，科轩公司签署了上述两台设备的《交货与验收证明书》，载明上述两台设备已经送达，对租赁标的物件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指标，一切完全合意，并经验收，愿意遵守合同条款妥善维护、保管该租赁标的物。但科轩公司签署该说明书时，力科公司并未实际交付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2017年12月15日，和运公司向力科公司付款77万元，2017年12月18日，力科公司向科轩公司退还15.5万元。2018年4月16日，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2017年5月15日力科公司（搬迁至新址，并以利联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与其签订两份价格分别为27万元和83万元，编号为20170515ZY001《工业品销售合同》和《补充合同》。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的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底，超过约定的7月底5个月，要求依据《补充合同》赔偿8.3万元。其为产品打孔需要，在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佩直角弯铣刀盘，因无法安装导致不能加工侧面产品。该设备在生产使用过程中存在水箱漏水、油泵报警、主板数据偶发兴失忆（最严重为一天三次）拖链前半部脱落约0.2米的质量问题，针对上述问题其春节前后多次通知但未能解决。现通知要求赔偿8.3万元；及时提供主轴图，由其负责采购重型直角弯铣刀盘，昆山博润豪机械有限公司设计法兰连接盘，由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负责连接法兰的制作和安装；对上述水箱漏水等问题及时解决。2018年6月19日，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发出《投诉函》，载明VMC1055L加工中心在2017年发生记忆不稳定、调换道具不调，作业途中自动停止后续断电再重新开机情况，在2018年使用的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中也有发生但频率不高。要求力科公司、利联公司自收该函件三日内解决VMC1055L加工中心上述问题、对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存在问题风险进行评估；自本次VMC1055L维修之日起重新计算三包期限；同一问题再连续发生，将提出退货处理。如有异议书面回复，在2018年6月25日前无书面回复视同对本函无异议。2018年6月20日，利联公司针对上述《投诉函》书面回复科轩公司，载明收到该函件后立马安排张峰极工程师处理，经过对两台设备进行检查，投诉函中的问题都没有发生，如有问题会及时处理。建议对数控机床操作工进行设备保养指导。2018年6月29日，科轩公司向利联公司发出《报修通知》，称2018年6月29日在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生产过程中，对产品加工产品检查时，发现产品椭圆达0.5mm，其公司顾工向利联公司报修，客服回复维保人员需下周一上门服务。因其国外产品时间紧、任务重，请在合同约定24小时的期限内履行保修义务。2018年7月1日，张峰极予以回复，造成圆度不圆的可能性：1.机床为硬轨机床，在快度短距离插补动作中会对圆度造成影响。2.机床工作台上转由砘位较大的工作台机床一直在高承重状态下工作。3.插补圆较小丝杆一直在短距离中快速左右运动惯性较大。解决方法：1.减低走刀速度。2.对于要求过高的孔可以插补开削精加工换镗刀镗孔。利联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18日售后服务维修单记载，水箱漏水已解决、油泵报警已调，主办数据偶发性失灵已调试，待使用后再看。2018年4月27日售后服务维修单记载，主轴电源线已经接好。2018年5月18日，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发出《通知函》，主张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主轴油泵漏油，2018年5月16日报修，经报修达3天，但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未能在24小时内上门服务，导致科轩公司停产和经济损失。2018年5月19日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维修单记载油管爆破已修复。科轩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2月22日向力科公司支付15500元、39500元，合计5.5万元。2020年4月7日，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要求因力科公司逾期交货及设备质量不合格，要求解除编号20170515ZY001《工业品销售合同》、《技术合同》和《补充合同》；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买受人返还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设备款83万元，将不符合补充合同约定的设备自行拉回；给付与其供货赔偿款（5个月）83000元；承担买受人向设备融资公司多付的116049元；按1029049元的标的承担买受人2019年12月起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返还和赔偿义务履行结束止。另查明，科轩公司已经向和运公司支付全部租金，和运公司认可案涉两台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科轩公司。诉讼中，科轩公司认可与力科公司签订的标的为27万元的VMC1055L加工中心的《工业品销售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确认该设备已经于2017年7月交付且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科轩公司主张力科公司供应的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迟延交货的事实能否成立。三、利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科轩公司认为，其与力科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所签订的《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及《三方订购契约书》是因科轩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其资金不足，向和运公司融资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履行的仍然是原来的买卖合同关系。力科公司认为，双方原为买卖合同关系，后变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按照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之间实际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确定。首先，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了《工业品销售合同》及之后的《技术合同》、《补充合同》，由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购买设备，并支付价款，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后虽然科轩公司、力科公司与和运公司签订了《三方订购契约书》，但根据《补充协议（2）》的内容，科轩公司向和运公司融资是为了继续履行前述《工业品销售合同》，仅是对其中付款方式进行了部分变更，力科公司对此亦知晓确认，双方并未因签订《三方订购契约书》而终止对《工业品销售合同》的履行。其次，从付款的情况看，在《三方订购契约书》签订之前，科轩公司已经向力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43万元，所融资的77万元是科轩公司支付货款中的组成部分，虽然在《三方订购契约书》签订后，科轩公司出具了代付款证明，认可已经支付给力科公司的33万元系代和运公司支付货款，但应系为了完善《三方订购契约书》的货款支付手续，其中约定的首付租金33万元即为科轩公司代付款项，科轩公司实际并未支付该笔租金，即和运公司作为《三方订购契约书》中的买受人及出租人仅出资77万元购买了总价为110万元的两套设备，并未支付全部价款。由此印证该《三方订购契约书》的签订仅是科轩公司为了向力科公司支付货款而向和运公司融资，实际与力科公司之间履行的并非是《三方订购契约书》。最后，根据力科公司陈述，其由科轩公司处获得货款43万元，又自和运公司处获得77万元，合计120万元，超过合同总价款110万元，故退还科轩公司10万元。另根据《工业品销售合同》的约定，科轩公司预留总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力科公司退还科轩公司5.5万元，待质保期满后，科轩公司再行支付。在设备供货后，科轩公司对于其中主张发现的质量问题均直接向力科公司报修，力科公司亦派人维修。科轩公司后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2月22日向力科公司支付15500元、39500元，合计5.5万元。由此可见，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在签订《三方订购契约书》后，仍然按照《工业品销售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进一步印证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科轩公司已经全额支付货款，力科公司业已交付设备，科轩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案涉两套设备的所有权。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利联公司陈述的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的交货时间虽不一致，但均在科轩公司签署《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之后，因此不能根据该证明书认定该设备经过科轩公司验收。但科轩公司主张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证据为其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所发报修函、通知函等，而该证据为科轩公司单方陈述，即使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存在未回复的情形，也不能认为其对函件中内容的认可。且对于科轩公司提出的问题，力科公司、利联公司也已经提供了售后服务维修单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此后直至2020年4月7日科轩公司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时才再次提到质量问题。对于设备精度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利联公司张峰极的回复中并未认可该问题是因机床本身质量所致，科轩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另外，对于《工业品销售合同》所约定的质保金，科轩公司已经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2月22日分两次支付完毕，应理解为对于设备质量的认可。故此，科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该事实难以认定。对于科轩公司主张的延迟交货问题，力科公司辩称，2017年8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后，科轩公司表示会在2017年10月中旬与融资租赁公司达成协议并要求力科公司在10月交货，但后至12月才签订《三方订购契约书》，10月15日确实没有达到交货条件，但科轩公司没有支付约定货款前力科公司有权拒绝发货。双方的付款及交货事宜应当按照《三方订购契约书》执行，力科公司并未逾期交货。《三方订购契约书》仅是科轩公司为了支付力科公司货款的需要而签订，其中也未注明交付的具体时间，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之间仍然履行是《工业品销售合同》，双方应当受到该销售合同的约束。2017年10月15日力科公司在已经知晓科轩公司需要融资支付货款，且和运公司尚未向其付款的前提下，出具了《关于延期交货的情况说明》，书面确认了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底及已经延迟交货的事实。因此，对力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对于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的实际交货时间问题，力科公司提供了送货单载明2017年12月20日送货，科轩公司虽对该送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力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应予确认，VGC40*20龙门加工中心的送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力科公司因延迟交货，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科轩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因迟延送货产生的违约损失，科轩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虽为《补充合同》约定，但利率过高，应酌情调整为以设备价款83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56163元。对于科轩公司主张的设备融资利息损失，并无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科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前述违约损失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对其另行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力科公司、利联公司并不否认二者为关联企业，也曾派工程师对科轩公司提出问题予以维修和回复，但力科公司、利联公司为独立的法人，科轩公司主张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科轩公司与力科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科轩公司支付货款后，力科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科轩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即使力科公司迟延交货，也不能据此证明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科轩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其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力科公司迟延交货，构成违约，给科轩公司造成损失，故科轩公司要求力科公司赔偿延迟交货损失的诉讼请求中56163元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对科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力科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科轩公司违约损失56163元。二、驳回科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1元，减半计收70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30.5元，由科轩公司负担11373元，力科公司负担65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力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送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但科轩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力科公司伪造。一审中，科轩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力科公司员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变动情况及力科公司、利联公司章程，用以证明案涉设备为利联公司制造，力科公司与利联公司股东相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科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标的额为83万元的《工业品销售合同》、《技术合同》和《补充合同》。2.科轩公司主张迟延交货损失、融资利息损失及对应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利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依据上述规定，买受人只有在约定期间或合理期限内完成检验工作并将数量或质量异议及时通知出卖人，出卖人才有可能承担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否则则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案涉《工业品销售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因机床本身制造质量原因，“三保”壹年，提出异议期限为到货后三十天。案涉《补充合同》约定，设备用图纸编号为308224号、H009135图纸进行产品的试样，试样产品的加工范围和加工精度应符合技术协议和308224号、H009135图纸公差要求，并经买受方客户验收合格。如卖方产品配置不符技术协议，或约定加工范围及加工精度超过正负2.5丝，也不符308224号、H009135图纸要求且买受方客户验收为不合格，卖方可提出解除合同，卖方应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30日内返还全部钱款。《补充合同》对于《工业品销售合同》的验收条件发生了更改，应当以《补充合同》的约定作为验收依据，但科轩公司仍然有义务及时检验并将异议结果通知力科公司，上述对己义务不因验收条件的变更而改变。虽然双方对于力科公司何时送货存有争议，但即使按照科轩公司陈述的2017年12月31日作为力科公司送货日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科轩公司第一次向力科公司发函，中间间隔了三个多月。此后，科轩公司还在2018年5月、6月向力科公司致函报修。科轩公司在2018年5月18日的《通知函》中载明“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未能在24小时内上门服务，导致科轩公司停产和经济损失”。科轩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的《报修通知》中载明“因我司国外产品时间紧、任务重，请在合同约定24小时的期限内履行保修义务”。可见，科轩公司适时已经利用案涉设备进行了实际生产。换言之，案涉设备已经通过了科轩公司的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其向力科公司、利联公司所主张的实为力科公司所应承担的质保义务。如果科轩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就无法进行正常生产，且最迟也应当在2018年5月向力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否则即应当视为案涉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上述论证亦可以从科轩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2月22日分别向力科公司支付15500元、39500元质保金及直到2020年4月7日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的事实中得到印证。因此，科轩公司要求解除83万元设备所对应的《工业品销售合同》、《技术合同》和《补充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力科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责任范围，双方约定如果力科公司延迟交货，应当按照设备价格的0.5%按周计算违约金，考虑到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利率标准并无不当。力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载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与科轩公司自认的2017年12月底相差无几，且科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送货单为伪造，故对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延迟履行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科轩公司主张的融资损失，其并未举证证明力科公司延期交货与融资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科轩公司对所主张的损失再次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力科公司与利联公司为独立法人，除非科轩公司可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否则仅凭二者股东相同或存在员工的流动并不足以认定利联公司需要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采信科轩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并无不妥。综上，科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1元，由上诉人海门市科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