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圳耀，男，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殿峰，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黄圳耀因与被上诉人秦殿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梁睿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圳耀、被上诉人秦殿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圳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殿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在发现案件存在刑事犯罪情况下，依法进行审理，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在发现黄圳耀的基本信息被本案实际操作人及借款获得者宁聪冒名、篡改、骗取借款的犯罪事实及秦殿峰也提供宁聪冒名篡改的材料情况下，仍然进行民事审理，依法不合。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伪造的，且人脸识别上的头像并非本人，黄圳耀一直都未曾注册成立公司；2.伪造《机动车行驶证》，黄圳耀至今尚未购置机动车辆，并未取得行驶证，系宁聪伪造的；3.黄圳耀系刚刚走出社会的人员，至目前为止名下并没有房产，宁聪冒用黄圳耀向平台提交的《房产证》是伪造；4.篡改黄圳耀的身份证信息，其出生年月及身份证号码及身份证上的头像均非黄圳耀。二、本案实际借款人并非黄圳耀。本案中借贷宝APP的账号注册人、使用人、借款人都系宁聪操作，借贷宝上的借出资金及借入资金流转均系宁聪使用，黄圳耀并不知情，也没有在APP上操作。秦殿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秦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圳耀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及利息，并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秦殿峰、黄圳耀之间关系：通过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公司）运营管理的借贷宝手机应用程序签订借款协议。二、借款日期：2016年7月1日。三、借款基本情况：已实际到账5000元，借款期限19天，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支付方式：通过借贷宝账户由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资金往来。四、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已通过软件平台签订，合同编号615198282978681270。五、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六、利息约定：款项到账视为借款成功，借款成功次日即为利息起算日，至还款宽限期（期满还款日次日）为24%，宽限期次日起按24%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或罚息。一审另查明，秦殿峰在2016年间通过借贷宝平台向不特定多人有偿出借资金累计达10次以上。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经查，秦殿峰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并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秦殿峰、黄圳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黄圳耀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涉诉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秦殿峰实际出借了资金，黄圳耀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黄圳耀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秦殿峰超过以上金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黄圳耀关于其在不知情时被案外人盗用身份信息注册了借贷宝的账号，因此涉诉借款不是黄圳耀本人操作，黄圳耀亦没有向秦殿峰借款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借贷宝系实名注册软件，在借贷宝平台上用户以互联网为媒介的网络借贷活动具有一定的虚拟属性，用户的账号、密码等身份验证信息代表其交易主体的身份，本案中，黄圳耀借贷宝账号的注册信息均系黄圳耀本人的真实信息，且注册时亦由黄圳耀本人进行了人脸识别，故可以认为黄圳耀的借贷宝账号由其本人注册，现黄圳耀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账号被案外人盗用，且在网贷平台及出借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前提下，其称将身份证、银行卡号等信息透露给他人使用，相关账户产生的交易应视为其本人行为，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秦殿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黄圳耀主张还款，该院予以确认。如涉案款项由其他实际使用人，黄圳耀与实际使用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另，如黄圳耀就涉诉借款存在其他线下交易行为或还款行为，黄圳耀可另案主张相关权益。故该院对黄圳耀的辩解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秦殿峰与黄圳耀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借出协议》（协议编号：615198282978681270）无效；二、黄圳耀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秦殿峰借款本金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秦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秦殿峰称其在人人行公司借贷宝平台出借款项在20次以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金融业务活动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安全，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秦殿峰短期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利性。秦殿峰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秦殿峰与黄圳耀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后，黄圳耀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无效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应归于无效，但由于秦殿峰实际出借了资金，黄圳耀也实际占用了秦殿峰的资金，故黄圳耀理应向秦殿峰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黄圳耀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借贷宝系实名注册软件，黄圳耀借贷宝账号的注册信息均系黄圳耀本人的真实信息，且注册时亦由黄圳耀本人进行了人脸识别，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圳耀的借贷宝账号由其本人注册，其账户产生的交易应视为其本人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黄圳耀上诉主张其账号被案外人盗用，实际借款人并非黄圳耀，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此前提下，其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圳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圳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