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永忠，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大祥，1989年1月22日出生，男，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成，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倪永忠、倪大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倪永忠、倪大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归还全部借款，不差欠上诉人借款。1.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收到的借款本金40万元，不存在超过40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起诉的两张借条均载明以现金方式出借，但上诉人实际并未收到出借的现金。其中的一张9.6万元的借条是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另一张30万元的借条，根本没有发生，是基于之前的借款未偿清，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2.上诉人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4月8日分6次向某成的妻子单红晴归还借款本金194800元，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1日分4次向某成归还本金120000元，累计还款314800元。另外，剩余85200元以物抵债（车辆、机油）的方式还清。实际上，以物抵债的物品价值为94250元，因此，上诉人已全部偿清了债务。张永成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少认定了借款数额，被上诉人考虑到过去双方的关系和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没有上诉。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远不止40万元。被上诉人交付借款款项方式有的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的是微信转账，还有现金交付。2.2018年5月28日，双方经过结账，上诉人将所欠款项45万元归并在一张一起，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借条上载明还款时间，同时，还有担保人签字。被上诉人将之前的借条交给上诉人回收，同日，应上诉人要求，张永成又出借16000元，上诉人也出具了借条。3.被上诉人索要借款时，与上诉人发生冲突，经公安机关调解，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当着警官的面出具了两张借条，并注明之前的借条一律作废，以此两张借条为准。其中9.6万元的借条，当月归还，故不计收利息；30万元的借条年底归还，按月息1%计息。4.2018年9月21日，出于上诉人的苦苦哀求，张永成又现金出借6万元，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未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处理。5.张永成与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才借款给上诉人，借条中所列的均为本金，没有利息。虽然，上诉人口头承诺比银行利率高的利息，但实际上结算时，分文利息未收取。张永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倪永忠、倪大祥偿还借款40.6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倪永忠、倪大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起，张永成向倪永忠出借多笔借款，倪永忠亦向某成偿还过借款。2018年5月28日，双方经结账，倪永忠向某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永成人民币现金45万元整，定于2018年7月1日还清，2018年5月28日以前借条作废。借款人：倪永忠，2018年5月28日，担保人：仇某、王某。”2018年7月29日，倪永忠、倪大祥通过微信转账向某成还款4万元，2018年8月9日，倪永忠、倪大祥通过微信转账向某成还款2万元，2018年8月20日，倪永忠、倪大祥通过微信转账向某成还款1万元，对于以上还款，张永成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该借条反面备注“2018.7.29还4W，2018.8.9还2W,2018.8.20还1W。”2018年5月28日，倪永忠、倪大祥还向某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永成现金人民币16000元整，借款人：倪永忠、倪大祥，2018年5月28日。”2018年9月10日，张永成及其妻子单雨晴到倪永忠家里索要借款，与倪永忠、倪大祥发生口角并打架，报警后至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新洋派出所民调室调解。经该派出所调解，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达成以下治安调解协议：（1）甲乙双方在冲突中造成的人体损伤，各自负责自身治疗，费用自理。（2）债务问题，双方协商处理，但不得违法和过激行为，否则责任自负。（3）本纠纷调解后，对该纠纷引起的冲突，再无瓜葛，互不追究。（4）以上条款是双方当事人本意的表达。（5）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张永成、倪永忠、倪大祥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的同年9月11日，倪永忠、倪大祥向某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永成现金96000元，2018年9月30日归还。借款人：倪永忠、倪大祥，2018.9.11”。同日，倪永忠、倪大祥向某成出具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永成现金计叁拾万元整，2018年12月31日还清，月息1%计算。（￥300000元）借款人：倪永忠、倪大祥，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21日，倪永忠向某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永成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2019年8月1日。借款人：倪永忠，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1日，倪永忠、倪大祥微信转账还款5万元。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张永成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倪永忠、倪大祥，偿还借款40.6万元并承担利息，庭审过程中，倪永忠、倪大祥抗辩张永成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02民初8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永成的起诉，案件移送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10月24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亭公（刑）回字（2019）22号案件回函，载明：2019年10月10日，你院将在张永成与倪永忠、倪大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发现张永成可能涉嫌经济犯罪的案卷移送我局。我局经审查后认为：你院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故将该册案卷退回你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倪永忠多次向某成借款，张永成亦履行了款项的出借义务，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后双方经结账形成30万元、96000元的借条，倪大祥自愿在借条上签字，视为债务加入，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条出具后，债务人还款5万元，故倪永忠、倪大祥仍差欠张永成借款本金346000元，张永成主张倪永忠、倪大祥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倪永忠、倪大祥拒绝到庭抗辩，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对张永成提供倪永忠于2018年9月21日向其出具的6万元借条，因张永成未提供支付凭证，且在2018年9月10日因倪永忠不能偿还借款发生口角并打架，报警至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新洋派出所处理后，仍再向倪永忠出借6万元现金，并不约定利息，有违常理，故对张永成主张的6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倪永忠、倪大祥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月息1%。借款到期后，倪永忠、倪大祥未能还款，张永成主张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率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倪永忠、倪大祥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96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倪永忠、倪大祥还款5万元，张永成予以认可，目前尚欠46000元借款，张永成主张按年利率1%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以4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倪永忠、倪大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永成借款346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起算及计算标准：其中300000元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其中46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张永成负担1390元，倪永忠、倪大祥负担64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借款已偿清：1.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4月8日，上诉人分6次归还借款本金194800元的交易记录；2.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分4次归还本金120000元的交易凭证；3.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商务车、机油的照片。被上诉人张永成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但证据1、证据2中的转账除2018年10月1日的5万元之外，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不应扣减结算后的借款，而2018年10月1日的5万元在一审中已经予以了扣减；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中的往来款项除2018年10月1日的5万元外，其余均发生在案涉条据出具之前，而一审法院已经对该5万元款项进行了认定和扣减；证据3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倪永忠、倪大祥是否已经偿清了案涉借款，是否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倪永忠、倪大祥并未偿清案涉借款，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张永成在案件审理中主张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其应承担举证责任。案件审理中，张永成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就形成原因、出具过程等作了合理陈述，同时还提交了款项交易记录、过往借条等证据进行佐证。上诉人认可条据由其出具的事实，但认为条据内容非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案涉借条系在派出所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出具，且已经移送公安机关审查认为“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条据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张永成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其次，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偿清，根据上述规定，亦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仅提交了借条出具后还款5万元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借款已偿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由于案涉条据并非用于新发生的借款而是在双方之间过往往来进行结算后出具，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条据系在其不能真实表示意思的情形下出具，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仅发生40万元往来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条据，扣减条据出具后归还款项后，判令上诉人承担剩余本息的还款责任，于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中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被上诉人张永成亦不认可以物抵债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若上诉人认为其对有关物品存在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倪永忠、倪大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倪永忠、倪大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