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法定代理人：李云龙，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理人：李宇，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春光园20号。法定代表人：王继芳，该幼儿园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严，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748元、营养费700元、护理费144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6188元；二、被上诉人对本案承担100%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书中明确提出此案为侵权案件，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关于责任认定采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二、被上诉人一审中辩称《左右摇摆》课程设置合理，并尽到教育义务。但从上诉人递交到一审法院的当日监控视频可以清晰的看出，当时为多名儿童共同追逐一球，首先实际授课内容就与教案不符。其次，当时周围并无老师在场，庭上法官曾询问被上诉人幼儿园老师是否看清当时状况，幼儿园老师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同时，被上诉人幼儿园事发后在向上诉人代理人描述事发情况时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先说孩子是自己摔伤的，后说请家长看视频后做好心理准备，暗示情况与之前所说不符。此外，由于此活动属于课外活动，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来说，幼儿园更应该加强看护力度，从视频上可以看到，现场混乱不堪，孩子摔伤后长时间无人过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三、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系幼儿，并无工作收入，并不存在所谓误工损失，故不支持误工费诉请。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虽无工作收入，但其监护人在陪同上诉人治疗过程中产生了误工损失，因此理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误工费用。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48元（995元+753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元、后续治疗费56023元，共计60000元；2.要求被告当面公开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李某系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学生。2019年12月27日，李某于幼儿园操场在幼儿园老师的组织下与同园其他幼儿游戏时摔伤。同日，原告由家长陪同前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经查为左面部条状皮肤擦伤，诊断为：皮肤擦伤。复诊，清创。此后，原告李某多次前往医院进行诊疗，截至2020年4月25日前的医疗费用被告均进行了垫付。2020年4月25日，原告李某父亲李云龙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日收到李某脸部摔伤治疗费用2568元”。在出具收条之后，原告李某分别又于2020年6月3日、2020年6月13日、2020年9月2日前往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1748元。原告在2020年9月1日庭审过程中申请对伤后的营养费、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本次外伤致左眼外眦部皮肤擦伤，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9月2日期间每次门诊就诊设一人陪护，给予营养补偿7日。无需后续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幼儿园对在园幼儿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不是监护责任。监护职责是基于亲权而产生的一种法定职责，幼儿园对幼儿的教养职责是基于教养机构的设置而产生的一种工作职责，两者性质不同。幼儿园在赔偿问题上实行的是“过错原则”，即幼儿园对在园幼儿伤害承担责任与否，要看幼儿园教职工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有无故意或过失的过错，即损害赔偿额度应与幼儿园过错大小相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0条规定，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院治疗的××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单位对幼儿的责任包括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该园的教职工组织幼儿进行体智训练，在该训练过程中，被告的教职工理应尽到保护的职责，而原告不甚摔伤，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被告的保护工作做得并不十分到位，故被告对原告的摔伤具有一定的过错。然而，该体智训练乃是被告教育工作的一部分，在训练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磕碰的状况，将该责任全部归咎于被告，有失公允，并且不利于教育工作的继续进行，进而影响在校幼儿的全面发展。故根据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本案原告的治疗情况，其共计花费1748元（995元+753元），被告并未申请医疗合理性鉴定，故按照责任比例，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医疗费524.4元（1748元×0.3）。2、护理费。依据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外伤后每次就诊需1人护理，而原告先后就诊12次，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共计1440元，被告应承担432元（1440元×0.3），原告主张护理费总额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由家人陪同就诊，护理费并未实际产生，但考虑家人护理将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故被告应支付护理费）。3、营养费。依据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外伤后7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应为700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应当支付营养费210元（700元×0.3）。4、交通费。因原告出院后多次就医，理应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虽然原告并未出示交通费票据，但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在合理范围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交通费90元（300元×0.3）。5、误工费。因原告李某系幼儿，并无工作收入，并不存在所谓误工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所受伤害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经鉴定无需后续治疗，且明显未构成任何级别的伤残，因此，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依据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外伤无需后续治疗，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当面公开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上述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赔礼道歉责任主要适用于人格权、身份权或著作权（不包括其中的财产权益）受侵害的情形，加害人的过错是一个适用条件，但必须达到严重的程度。本案中，被告仅承担次要责任，并不存在严重的过错。故对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医疗费524.4元；二、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护理费200元；三、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营养费210元；四、被告大连沙河口枫叶香洲心城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交通费90元；五、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600元、被告负担50元，履行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节，被上诉人系基于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其过错的大小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大小。被上诉人的教职工在组织上诉人等在园幼儿进行活动的过程中，上诉人不慎摔倒并导致皮肤擦伤，此过程反映出被上诉人对在园幼儿保护并不十分到位，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组织幼儿进行体质训练活动，系被上诉人教育工作内容的一部分，亦有利于在园幼儿体质的增强，在此活动中，磕碰亦属难免，如出现磕碰损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均认定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亦不公平，更有可能导致被上诉人等教育机构不敢组织在园幼儿或在校学生进行体质训练活动，此将更不利于幼儿或学生体质的增强。故基于过错责任原则，并综合考量上诉人的受伤过程、受伤程度、被上诉人于上诉人受伤后的救助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一节，因上诉人并无收入，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虽上诉人主张其法定代理人因陪同就医而产生误工费，但一审法院已支持上诉人的护理费，故上诉人再主张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主张护理费1440元一节，因其一审期间主张护理费为200元，一审法院已全额支持，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李某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