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砂川街39-1号223。法定代表人：张朝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满，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名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汉名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自2019年7月以后未给被上诉人开过底薪（实际约定的是补助）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去领取，不是上诉人不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经纪协议》约定，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每月直播的时长来给被上诉人一定补助，如果没有达到要求，没有补助，该部分补助款需要被上诉人亲自领取，以现金发放。被上诉人自2019年7月份后，经常不按约定直播，没有达到协议约定时长，被上诉人很多时候没有资格领取，即使有少部分补助，也因被上诉人不亲自领取，没有按时发放。即使如此，协议一直履行，没有任何一方提出解约，一审法院根据没有发放底薪，认定协议解除，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使用的快手账号系其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使用，该账号完全归被上诉人掌控，合作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专业培训指导，使得被上诉人使用快手账号粉丝数量非常少，不具备任何商业价值，因此双方协议中约定解除协议时账号归属属于正常保护商业秘密和维护商业利益的合法行为，没有伤害任何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补充：本案事实不清，法律文书书写与本案严重不符，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本案为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是否办理离职手续与合同是否解除无关，是否办理离职手续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二、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虽然其提出解除合同，但未经我方同意，不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在我方向其支付补助金时，其拒绝领取，在此期间双方合同并未解除，在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后，我方依约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场地及车辆等。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双方协商解除需要书面形式。被上诉人所谓离职手续只是单方向我方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并非双方书面协商一致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视频仅为被上诉人推荐车辆的视频，系其作为视频博主为吸引粉丝拍摄，不能据此认定售卖第三方车辆是错误的，在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情况下，售卖他人汽车，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四、快手帐号并非具有人身属性，一审判决认定“该帐号为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自行注册，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款第3项规定“协议有效期内一旦解除本协议，乙方使用所有帐号（包括不限于线上，快手线下客户资料等）归甲方所有。”可见双方约定的是乙方使用的所有帐号归甲方所有，并不是规定合同履行期内注册帐号，而是指合同履行期内使用的帐号。对于帐号是否具有人身依附性问题，我方曾因案外人案件起诉判决支持归还帐号，进入了执行程序，帐号是可以执行的，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而且培养被上诉人，支付大量资金，帐号粉丝由几乎为零涨到几十万均是我方培训指导，如果随意解约将给我方造成大量损失，违背诚信原则，扰乱行业秩序，破坏营商环境。五、案涉合同并非格式条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约定符合上述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是错误的，案涉条款并非格式条款，格式条款要求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时才可以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认定格式条款无效。本案我方为与被上诉人履行协议，投入大量资金，我方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证明仅房租我方就投入95万元，而被上诉人之前从未从事过销售主播工作，没有销售经验。我方投入大量培训费用，传授销售技巧，使其成为汽车销售主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整个合同资金投入，汽车投入完全是我方提供，在合同履行中我方并非坐享其成，相反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损失最大的是我方。可见我方要求返还帐号是合理的，要求支付违约金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张满辩称，上诉人提到的补助我方没有得到，双方已经解除合作协议。大汉名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1万元；3.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快手直播平台账号（dh19×××03）给原告；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9年2月22日，原告大汉名车（甲方）与被告张满（乙方）签订《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签约成为甲方旗下销售艺人，通过甲方指定的平台线上、线下进行各种内容的合法演艺活动，和汽车销售个人人气提升、广告推广、影视拍摄等，演艺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唱歌、跳舞、游戏等内容。甲方利用自身资源提升车辆、场地并对乙方进行培训，推广宣传等提高乙方知名度。本合同合作期限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18日止。本协议到期后，除非甲方任何一方在协议届满前三个月内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否则本协议自动续约三年。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所使用的帐号归乙方使用，但在协议有效期内一旦解除本协议，乙方使用所有帐号(包括不限于线上、快手线下客户资料等)归甲方所有，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变更相关信息。乙方每月直播时长不少于100小时，每月直播天数不少于25天，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单次直播2小时为一个有效次数，且每天直播次数不少于2次，否则视为未开播。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约定，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并采取书面形式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在合作期内，乙方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1个自然月以内），经双方商议，可临时中止合同，待以上中止因素消除后，协议自动顺延；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达1个自然月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本合同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当承担的义务时，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如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上述通知后15日仍未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追究违约方之违约的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擅自在除甲方执行平台以外的其他线上、线下平台进行类似直播活动、演艺活动或与之签订任何类似合作协议、演艺协议的、商业广告，应当在甲方指定期限内停止违约行为，否则应担赔偿甲方50万元人民币或履行合约期内甲方平均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者的为准。本合同项下其他条款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能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同时约定，协议中的“账号”指乙方在甲方指定的直撮平台进行线上活动时使用的甲方账号。2、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于庭审中辩称其在原告处实际工作至2019年6月，于2019年7月根据原告要求签订了离职申请，双方解除合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解除合同，但原告自认自2019年7月份便未再为被告支付报酬，被告亦未再向其履行合同义务。3、原告于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3月，被告在其快手平台上发布售卖车辆的视频(作品发布者名称为沈阳森驰车业强)，并在视频中向购车消费者陈述其销售公司系位于“沈阳市铁西开发区浑河十八街DS4s店”，2020年6月7日，被告在直播过程中对原告发表评论如下：“我是大汉名车的一名销售人员，在任职期间发现所售车辆有水泡、事故、查封现象，更多车辆产权信息不明确，出门打工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想越过法律这根红线，所以选择离职，在离职以后遭受了大汉高层严重的打压，无论是从生活和行业来说，都有很大的损失，我不想让信任我的老铁，我不想欺骗他们，所以选择离职，铁子们，我想为我自己维权，我这样做对吗?”4、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快手直播平台账号为dh19×××03，系被告用其母亲的身份信息在原、被告建立合同关系前申请注册的。5、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一份，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大汉名车直播销售艺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一节。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双方之间的上述合作协议事实上已于2019年7月份解除，虽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但双方对被告自2019年7月份开始不再为原告直播卖车、原告自2019年7月份便未再为被告支付报酬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自该时间便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故上述合作协议于该时间在事实上已经解除，现原告来院诉请判令再次解除，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而合作协议中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前提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内，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自行解除，该违约条款丧失适用的基础，且原告提供的证明被告违约的证据均发生于2019年7月份后，此时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在合同期内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快手账号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经庭审调查，原、被告均认可该账号系被告用其母亲的身份信息在原、被告建立合同关系前申请注册的，并非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账号，而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所使用的帐号归乙方使用，但在协议有效期内一旦解除本协议，乙方使用所有帐号(包括不限于线上、快手线下客户资料等)归甲方所有，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变更相关信息。”该条款明显排除了被告的主要权利，且原告在起诉的同类案件中亦有相同的返还快手账号的条款约定，符合前述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保全费1070元，均由原告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20年3月份视频截图、对任职主播培训时用的提纲、停止违约通知函、物流信息单，用以证明：1、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开始销售第三方的车辆。2、我方为被上诉人成为主播投入大量培训成本。3、被上诉人在视频中为第三方销售的方式与我方早期培训内容高度相适，其销售手法也与我方销售手法高度相似。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租金发票、物业费收据，用以证明：1、我方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仅房租我方每年投入95万元，加上我方为履行合同投入人力成本、办公设备、销售车辆等高达数千万。被上诉人违约为我方造成巨大损失。2、合同条款并非格式条款，法院应当支持我方要求返还帐号的诉请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证据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52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我方与案外人纠纷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归还帐号，法院判决支持并进入执行，足见帐号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可以执行。证据四：协议，用以证明：我方与其他主播签订合作协议，三份合同可以看出我方和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并非格式条款，因人而异，经过双方协商。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不能证明我方在哪家公司任职，是在我离开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没有单独给我租过房屋，住的是上诉人卖车场地。上诉人说我方的行为都是在解除合作关系之后。上诉人并没有给过我方补助。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除二审争议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否于2019年7月份解除，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将快手直播平台账号给付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否于2019年7月份解除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每月需要达到最低直播时长、次数，按照常理，如果被上诉人自2019年7月份以后仍到上诉人提供的场地直播销售车辆，上诉人应当能够提供出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也应按月领取相应报酬。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份以后仍为其直播卖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作协议事实上于2019年7月份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违约问题。上诉人提交证据主张被上诉人直播销售其他方车辆的时间，系双方不再履行合作协议之后，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构成违约。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视频截图、停止违约通知函及物流信息单，系双方不再履行合作协议之后。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培训提纲、房屋租赁合同、租金发票、物业费收据，应系正常情况下公司维持经营的投入，以及对新进员工的培训，不能证明上诉人单独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大额投入。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快手直播平台账号返还问题。网络直播平台需遵守直播活动的相关规定，平台对主播进行实名制认证。快手用户获得快手平台账户，个人有效身份信息须与注册的身份信息相一致。因此，网络直播账户与注册人身份密切相关。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内解除本协议，被上诉人使用所有账号（包括不限于线上、快手线下客户资料等）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需无条件配合上诉人变更相关信息”，但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使用的直播账号，并非上诉人注册后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而是被上诉人使用其母亲身份信息进行实名认证后注册所得。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快手直播平台账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上诉人提交（2019）辽0102民初20522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将快手直播平台账号给付上诉人，但该案裁判观点论述比较简单，仅以有合同约定为据，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而上诉至本院与上诉人相关的其他同类案件均未支持上诉人返还直播账户的诉请，故该案判决结果及执行情况，并不必然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沈阳大汉名车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赵钺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