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势天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英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子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曼怡，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云势天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势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曼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势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但被上诉人单方予以了退回。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共同前往社保机构办理现场减员，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也使得被上诉人不得已承担了本不应该承担的保险费用，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没有依据要求上诉人对其进行赔偿。李曼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李曼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2019年7月2日起至今，因未开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未做社保减员造成的工资损失18万元；2．支付2019年7月2日起至今，因未开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未做社保减员导致的过节费、交通补助、通信补助、电脑补贴等损失9400元；3．支付2019年7月2日起至今，因未开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未做社保减员导致的社会保险损失57240元；4．支付2019年7月2日起至今，因未开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未做社保减员导致的公积金损失21600元（以上费用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268240元，具体数额以云势天下公司实际出具离职证明时间、社保减员时间二者最晚时间为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该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曼怡于2018年4月26日入职云势天下公司，担任高级销售经理岗位，双方签署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李曼怡每月固定工资22000元，由基本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17000元构成，并根据项目发放提成，每月10日以转账形式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李曼怡于2018年7月28日因公负伤，工伤部位为左膝外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李曼怡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接受治疗及休养，2019年3月13日返岗工作。2019年4月29日工伤鉴定结果为九级。云势天下公司于2019年7月1日与李曼怡解除劳动合同。庭审中，云势天下公司明确其解除理由为李曼怡旷工及没有按公司要求汇报工作，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就上述主张，云势天下公司提交李曼怡六月份考勤记录及2019年4月9日、4月17日、6月28日及7月1日电子邮件。其中，4月9日电子邮件显示公司告知为了让李曼怡更平稳的度过受伤恢复期，建议李曼怡在未来6个月内在家办公，避免出差或远程颠簸带来身体上的负担或二次受伤，同时对李曼怡的工作岗位职责进行调整，由高级销售经理一职调整为商务BD，并称本次调岗不会影响月薪。4月17日电子邮件显示李曼怡回复称原则上不接受公司提出的调整岗位建议，并称为了尽量降低公司对李曼怡个人的担心与负担，李曼怡会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出差或出行。庭审中，就考勤记录，李曼怡称其是销售人员，工作地点不固定，不可能每天在公司办公地点打卡，公司也没有要求必须在公司打卡，而且2019年4月29日公司发邮件通知李曼怡半年内在家办公。就上述电子邮件，李曼怡认可真实性，称其每周都会汇报工作，2019年6月19日李曼怡以公司未足额支付社会保险产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损失为由申请劳动仲裁，后2019年6月28日公司就发邮件要求李曼怡把所有的客户资料发给公司，属于无理要求，而且2019年7月1日公司就将李曼怡开除。庭审中，李曼怡提交电子邮件截屏，显示其每周定期向领导汇报工作。云势天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未为李曼怡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未为李曼怡办理社保减员手续。云势天下公司称因李曼怡是工伤职工，需要双方共同去社保部门办理，在另案仲裁期间公司一直与李曼怡电话联系，但李曼怡不同意配合办理，后2020年3月公司向李曼怡发函及电子邮件，要求共同去办理社保减员，李曼怡电话告知其在湖北，因为受疫情影响无法回京办理相关事宜。李曼怡认可2019年11月或12月双方一起去过社保部门办理社保减员，但因公司不按照社保部门要求出具同意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说明，所以无法减员，疫情期间公司知道李曼怡在湖北，确实给李曼怡发了函，要求三天内到北京办理社保减员，但经咨询各个部门，均不同意李曼怡离开湖北，公司也向有关部门承诺再约时间。就未开具离职证明和拒不做社保减员损失，李曼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案外公司出具的《聘用确认函》，称因公司拒不开具离职证明和做社保减员，导致其不能入职新公司，遭受损失。云势天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查，该院同时受理了云势天下公司与李曼怡另一起劳动争议案件，云势天下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29日李曼怡违规打卡23次，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到公司出勤。但经查云势天下公司向李曼怡足额发放2019年3-5月工资。再查，李曼怡就本案诉争事项于2019年12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3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李曼怡不服，诉至该院。该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云势天下公司以李曼怡存在旷工及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对此，该院认为，云势天下公司的解除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首先，李曼怡是销售岗位，云势天下公司虽主张李曼怡必须在公司打卡，但未举证证明。其次，云势天下公司在另案起诉状中称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29日李曼怡违规打卡23次，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到公司出勤，但却向李曼怡足额发放2019年3-5月工资，不符合常理。最后，云势天下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李曼怡发送邮件，建议其在家办公并对其进行调岗，李曼怡于2019年4月17日回复不同意调岗并表示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出差或出行，云势天下公司对李曼怡的上述回复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况，该院认为云势天下公司主张李曼怡2019年6月1日至7月1日旷工，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解除理由，该院认为，因云势天下公司提出汇报工作的要求是在李曼怡已申请劳动仲裁的背景下，李曼怡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屏显示其定期向公司汇报工作，云势天下公司提交的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沟通情况尚在正常的沟通范围内，不足以认定李曼怡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综合上述情况，云势天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云势天下公司2019年7月1日与李曼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及时向李曼怡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未及时为李曼怡做社会保险减员手续，必然给李曼怡再就业造成不利影响。该院结合李曼怡提交的证据材料，考虑到云势天下公司已经向李曼怡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双方陈述的不能办理社保减员的原因，酌情支持李曼怡工资损失2万元。李曼怡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势天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曼怡工资损失2万元；二、驳回李曼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曼怡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用以证明李曼怡一直在催上诉人给其做减员，但是上诉人找各种理由推诿不愿意减员。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总结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李曼怡工资损失。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曼怡单方退回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以及其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共同前往社保机构办理现场减员，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但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对此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据查，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未及时向李曼怡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亦未及时为其办理社保减员手续，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对李曼怡再就业造成的损失等情形、双方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曼怡的工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云势天下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云势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势天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