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初喜，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娟，女，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善智，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龙，玉环市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初喜、陈继娟因与被上诉人叶善智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初喜、陈继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叶善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叶善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一、一审法院认为叶善智与案外人江苏水莲蓬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莲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浙1021民初4391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若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有误，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该案申请再审，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一）（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案件并未生效，不具有既判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1.该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其一，原判决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时，水莲蓬公司公示期已届满，公司的注销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一旦注销登记，公司主体不复存在，受托人即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资格存疑，因此该案一审判决以短信送达的方式送达给水莲蓬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明显是错误的；其二，该案的二审（2019）浙10民终2895号案件二审裁定书是在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此时距离水莲蓬公司核准注销已近一个月，因此二审裁定也明显存在主体错误。2.该案二审裁定理由明显错误。该案一审法院送达了一个落款时间错误的上诉缴费通知书，但是该代理人只是一审阶段的代理人，水莲蓬公司并未授权其代理二审，缴纳上诉费属于二审的诉讼活动，故关于上诉费缴纳的通知无效的，其以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视为撤回上诉的依据不足。（二）本案借款为虚假不存在，涉案的款项实际上为叶善智借用水莲蓬公司进行生产投资时所支出的款项的答辩意见以及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反驳证据，是出于避免诉累，节省司法资源的考虑，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及理由推翻原判决，本案认定叶善智享有对水莲蓬公司的债权基础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完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不是必须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的启动才能推翻原判决。1.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叶善智达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由叶善智入股公司。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林初喜离开涟水，将水莲蓬公司整体交给叶善智，期间公司产生的各项支出包括房租、水电、工人工资、应付账款等均由叶善智负责。叶善智便利用控制公司账户、公章、财务章的便利，将其经营期间公司的各项支出变为其个人的借款，并指使公司财务为其书写借条。2.原民间借贷案件中，叶善智的事实理由及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1）借款人对于出借金额应当是明确具体的，但叶善智就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先在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玉环市人民法院再次起诉，两次诉讼金额完全不一致；（2）前后两次诉讼的借据完全不一致。其中包含的一笔41万元款项，在涟水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是提供了一张41万元借据（编号为×××28），而在玉环市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了三份借据（编号分别为×××81、×××82、×××83），合计金额为41万元。同一笔金额却出现了两套证据，明显不合常理；（3）基本上叶善智提供的借据的编码是连号的，可以看出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书写形成，后补的可能性极大；（4）款项分多笔且零散，不符合借款的日常习惯；（5）款项交付晚于借款借据出具的时间，不符合常理；（6）按照叶善智的陈述，其作为员工本身就从公司按照15000元一个月领取工资，公司向员工大额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3.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提供了大量充分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1）公司员工殷蒙蒙、孙慧录音证据中确认当时的老板是叶善智，公章也在叶善智处；（2）原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庭审中，叶善智明确承认掌握公章（时间在1小时23分左右）；（3）林初喜去银行办理印鉴挂失，侧面说明当时公章在叶善智处，而且该事实叶善智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4）从银行流水来看，现金日记账中记载的吴乐峰的16万元投资款也均转入叶善智的银行账号中，说明叶善智就是当时公司的负责人。4.上诉人与叶善智曾就水莲蓬公司股权转让一事达成协议且签字，虽未最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在签约双方内部应当具有约束力。5.从水莲蓬公司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中可以看出，叶善智在负责经营水莲蓬公司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是混同的，公司人格与其个人是混同的，更加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叶善智系公司实际管理控制人，在公司公章、财务章均是由其保管，涉案借款借据均是由其授意员工殷蒙蒙书写盖章的情况下，其本身作为出借人，又代表借款人盖章，不能反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原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林初喜明知其公司与叶善智存在债权纠纷而注销公司，在清算期间没有书面通知债权人叶善智申报债权等，有悖诚信原则，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明显是错误的。1.叶善智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前，申请法院诉前财产保全超过30日未提起诉讼，自动解除了财产保全，故在公司无任何对外负债的情况下启动公司注销程序；而在玉环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林初喜坚持认为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故清算注销公司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2.上诉人陈继娟仅系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参与公司决策管理，对涉案款项在当时并不知情。原民间借贷案件起诉时并未通知陈继娟，因此陈继娟在注销清算过程中不具有过错。3.清算报告在作出时真实、客观地反映了公司当时的债权债务状况，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已经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履行了相应的公示义务，符合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要件，不属于虚假的清算报告。4.再退一万步讲，关于公司注销一事，上诉人林初喜在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庭审时明确告知过叶善智，但由于叶善智自身未及时申报债权，其明显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还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杂糅，程序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均是指向债权人之赔偿责任，而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是指向股东与公司向债权人承担的连带责任，这是完全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且案由不同。前者系侵权之诉，要求债务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多为一种补充赔偿责任；而后者要求股东和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且若是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及民法典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是在应当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判决将全部债务均由上诉人承担。但是一审判决却将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杂糅适用，判决内容与适用法律条文不一致，明显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出涉案债务存在虚假诉讼并要求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一审法院却未对相关内容进一步审查而做出民事判决，明显程序违法。 叶善智辩称：一、原民间借贷的案件已经生效，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对此案申请再审，原审以该案件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清算责任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认为上诉人违背诚信、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两上诉人是原水莲篷公司的股东，其认缴的出资本是1780多万元，到今天为止，两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公司注销过程中其对叶善智的债权是明知的，其没有通知叶善智将公司注销。三、原审根据民法典83条和公司法解释规定2的22条，判决两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最后，本案两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撤回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叶善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初喜、陈继娟连带偿付借款本金1015222.36元，并自2019年8月8日起按0.5%支付月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善智(原告)与案外人水莲蓬公司(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叶善智、水莲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初喜以及各自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确认(第3页)叶善智为使水莲蓬公司正常运转，代付房租、代缴税款，及汇款到水莲蓬公司或其股东账户，数额为1015222.3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该款项的性质究属借款还是入股投资款问题。叶善智认为系借款，并以水莲蓬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及水莲蓬公司制作的现金日记账、资产负债表未对入股投资款作相应记载为据。水莲蓬公司认为系入股投资款。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水莲蓬公司登记股东为林初喜、陈继娟两人，叶善智并不属水莲蓬公司股东。水莲蓬公司既没有提供叶善智的入股协议书，也没有提供水莲蓬公司变更登记相应材料，无法证明叶善智入股事实及入股投资款的具体数额。水莲蓬公司举证不能，其相应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叶善智参与水莲蓬公司经营，但个人借款给就职企业也属正常，涉讼款项应作借款认定。判决(第4页)：水莲蓬公司限期偿还叶善智借款1015222.36元，并以月利率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浙10民终2895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水莲蓬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水莲蓬公司于2014年4月3日设立，营业期限(止)2024年4月2日。公司注册资本1780万元，股东林初喜认缴出资额1335万元(占比75%)、陈继娟认缴出资额445万元(占比25%)，出资时间在2019年4月2日前。注销原因决议解散，注销日期2019年10月10日。公告期2019年8月17日至10月1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发布注销备案/公告：2019年8月17日，水莲蓬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9年10月9日，水莲蓬公司清算组成员林初喜、陈继娟签名的清算报告：水莲蓬公司已于2019年8月17日由股东决定解散，并于同日成立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一、公司注册资本1780万元，股东林初喜出资1335万元、陈继娟出资445万元。二、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9年8月17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布了公告。三、公司已支付清算费用5000元，公司无剩余净资产。四、至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2019年10月9日，林初喜、陈继娟作出水莲蓬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因公司经营不善，决定注销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公司清算报告”。次日，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08262630)公司注销[2019]第10100001号公司注销登记受理通知书予以受理，并于当日核准注销登记。再查明，叶善智依据(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对水莲蓬公司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向叶善智送达“立案释明通知书”：...水莲蓬公司已注销，执行主体已经不存在，不符合执行立案条件。2020年5月25日，叶善智依据(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对水莲蓬公司的股东林初喜、陈继娟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浙1021执1706号执行裁定：...叶善智申请执行的当事人林初喜、陈继娟非该判决判令义务人，申请执行人叶善智据此判决申请对林初喜、陈继娟予以执行不妥，依法应驳回其执行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的执行。林初喜、陈继娟辩称，(2019)浙10民终2895号民事裁定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停止执行(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经释明，林初喜、陈继娟在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中止原判决、裁定执行的裁定。故林初喜、陈继娟的该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林初喜、陈继娟辩称，叶善智对(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书的水莲蓬公司借款系虚假，并且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审理叶善智(原告)与案外人水莲蓬公司(被告)民间借贷纠纷的(2019)浙1021民初4391号一案中，水莲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初喜出席庭审认为系入股投资款，并经生效判决确认。故根据既判力、禁反言及本案林初喜、陈继娟出庭代理人陈述系间接证据的效力限制，林初喜、陈继娟的该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退而言之，诚如林初喜、陈继娟所述属实，亦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叶善智诉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林初喜、陈继娟辩称，清算公告已经公示，是由于叶善智未及时申报债权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债权诉讼在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水莲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初喜在同年9月3日到庭参加诉讼，9月25日作出(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11月5日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水莲蓬公司在2019年8月17日由股东决定解散，公告期2019年8月17日至10月1日，10月9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公司清算报告”并决定注销公司。可见，叶善智与水莲蓬公司的借款债权诉讼活动，一审是发生在公司解散清算过程中，且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初喜出庭应诉，又系因水莲蓬公司未缴纳上诉费而致一审判决生效，故其明知与叶善智存在债权纠纷。更何况，在指定的期限内，作为公司股东及公司清算组成员的林初喜、陈继娟，没有提交已书面通知债权人叶善智申报债权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出资完全缴纳的凭证，或公司清算的详情报告。显然，水莲蓬公司有悖诚信原则，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债权人的利益，其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5日判决：林初喜、陈继娟对江苏水莲蓬新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叶善智借款1015222.36元及利息(以月利率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937元，减半收取696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68.50元，由林初喜、陈继娟负担(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要先经过审监程序来确定。二、林初喜、陈继娟是对公司清算前的公司债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一、叶善智与水莲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审结，有(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0民终2895号民事裁定书为证。林初喜、陈继娟不服该两案处理结果，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林初喜、陈继娟至今未提出再审申请，该两份裁判文书的执行未被中止，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二、结合(2019)浙1021民初4391号审理经过和水莲蓬公司的清算注销经过可以看出：1、林初喜、陈继娟作为水莲蓬公司股东在解散、清算水莲蓬公司前，叶善智已提起诉讼要求水莲蓬公司清偿债务，林初喜作为水莲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案出庭应诉，可见林初喜、陈继娟明知水莲蓬公司涉诉，却未通知叶善智向公司申报债权。2、(2019)浙10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送达的时间也早于水莲蓬公司债权申报公告期、注销日，林初喜、陈继娟收到民事判决书，已知晓水莲蓬公司可能存在债务，但林初喜、陈继娟不但未通知叶善智申报债权，而是决定注销公司。3、公司注销后，林初喜、陈继娟未通知本院该情况，而是以公司名义提起上诉，现又以主体不符合的理由主张前案程序违法。故本院认定林初喜、陈继娟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和行为。三、水莲蓬公司注册资本为1780万元，叶善智要求水莲蓬公司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为101.522236万元及利息，诉讼请求金额明显低于注册资本，水莲蓬公司以注册资本金完全可以清偿该笔债务。但林初喜、陈继娟至今未提供其出资完全缴纳的凭证或公司清算的详情报告，可以推定林初喜、陈继娟并未完成出资义务，故林善智作为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出资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初喜、陈继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林初喜、陈继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7元，由上诉人林初喜、陈继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 舟 代书记员 王 莹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