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凯瑞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珠江路26号。法定代表人：魏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林，男，1993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原审被告：孙玉兵，男，1989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住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原审被告：锡山区云林朋敏汽车配件经营部（原名称锡山区东亭朋敏汽车配件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春象工业园。经营者：董朋，男，1978年2月4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无锡凯瑞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林林、原审被告孙玉兵、锡山区云林朋敏汽车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朋敏经营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并依据相关赔偿标准进行判决，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将所属车辆交给朋敏经营部进行维修，其未将车辆安放在合理场所维修，维修人员孙玉兵在电路维修过程中进行发动车辆试车时，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移动，与停在其前方的车辆发生碰撞，导致在前车下面的修理工即被上诉人马林林受伤，辆车损坏。这是典型的一般侵权责任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应当由公安部门进行调查处理。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认定当事人孙玉兵操作不当负主要责任，马林林在道路上从事非交通活动负次要责任，而不是因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的责任认定。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交由朋敏经营部修理期间，受朋敏经营部的掌控，应由朋敏经营部负责该车的一切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本次事故不是车辆驾驶过程中发生的，车辆有无交强险与本次事故无关，不能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相关赔偿法条判决。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款，均没有涉及车辆交强险赔偿的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公正判决支持上诉诉请。马林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孙玉兵、朋敏经营部陈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马林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的损失为医疗费13679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230824.7元、精神抚慰金8800元、交通费1000元；凯瑞公司将报废车辆送修，故首先应当由凯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范围以外的损失由孙玉兵、朋敏经营部、凯瑞公司按照相应的过错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5日，孙玉兵在杨亭村村道76号旁的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上操作时，致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移动，与停在其前方正在修理的苏Ｂ7××××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致在苏Ｂ7××××号重型货车下的马林林受伤。2018年4月10日，交警部门认定孙玉兵负事故主要责任。孙玉兵一审辩称：其为朋敏经营部修理车辆电路多年了，修理费是其与朋敏经营部经营人董朋协商，根据修理毛病的大小进行协商结算，修理费由董朋直接支付。修理电路的工具由其自行携带，修理材料由朋敏经营部提供，其只收取修理的人工费。事故发生时，其检修完电路以后需要将车辆发动以检修发电机是否发电，发动车辆后，车辆就往前冲，其踩刹车但是刹车踩不动，所以就撞到前面的苏Ｂ7××××号重型货车，导致在该车下的修理工马林林受伤。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后其才知道修理的车辆没有年检，也没有保险，是报废车辆。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凯瑞公司对车辆管理不当，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在2015年12月30日就应当报废，但是车辆仍在社会上使用，车辆的行驶证和车牌都在车上。朋敏经营部承接报废车辆维修导致事故发生，其只是受朋敏经营部雇佣修车，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朋敏经营部一审辩称：其不承担责任，马林林的医疗费全部是其垫付的。其需要修电路就联系孙玉兵，由孙玉兵来维修，双方是承揽关系，维修工具是孙玉兵自己带，修完以后付钱给孙玉兵。苏Ｂ9××××号车子不发电，孙玉兵在修理过程中发生了事故。孙玉兵没有开货车的驾驶证，孙玉兵启动车辆造成事故。发生事故的两辆车一辆钢板断裂，一辆电路问题都不能动，都停在朋敏经营部门口的马路上维修。凯瑞公司一审辩称：苏Ｂ9××××号车登记车主是凯瑞公司，实际车主是严加栋。凯瑞公司和严加栋之间有挂靠协议，但是现在找不到挂靠协议。苏Ｂ9××××号车已经报废，凯瑞公司通知严加栋不能上路，要求其处理。车子在朋敏经营部维修期间，不在凯瑞公司控制范围内，该车有无交强险和本次事故无关。该车不是凯瑞公司交给董朋维修的，凯瑞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朋敏经营部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的零售，马林林系朋敏经营部员工。孙玉兵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从事车辆电路维修，曾多次为朋敏经营部修理车辆电路，修理费由孙玉兵与朋敏经营部经营人董朋根据修理毛病的大小进行协商结算，修理电路的工具孙玉兵自行携带，修理材料由朋敏经营部支付。2018年3月25日，孙玉兵在朋敏经营部门口的村道旁对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进行维修，其试车时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移动，与停在其前方正在修理的苏Ｂ7××××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致在苏Ｂ7××××号重型货车下的修理工马林林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时后，交警部门认定孙玉兵操作不当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林林在道路上从事非交通活动负次要责任。二、马林林于2018年3月25日至6月2日、2018年8月6日至8月21日、2019年3月4日至3月29日在医院治疗共计109天，花费医疗费136795.28元，其中朋敏经营部支付78000元。经马林林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0日，锡诚[2019]鉴字第2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马林林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九级残疾，盆骨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三、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凯瑞公司，该车辆为报废注销车辆，注销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凯瑞公司主张其不是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仅是该车的挂靠公司，但是凯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四、马林林事故发生前在朋敏经营部工作，为汽车修理工，其每月平均收入为5000元，事故造成其因伤误工并减少收入。上述事实，有马林林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车辆登记情况表、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全日制劳动合同、朋敏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表，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马林林因本起事故造成受伤，其应当依法获得赔偿。马林林在道路上修理车辆，从事非交通活动，朋敏经营部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的零售，其超出经营范围从事汽车维修，而且承接报废车辆的维修，孙玉兵持有Ｃ1驾驶证，向朋敏经营部承担电路维修过程中超出准驾车型范围操作中型自卸货车，凯瑞公司所有的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应当报废，其疏于管理造成车辆仍然在使用，马林林、朋敏经营部、孙玉兵、凯瑞公司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未购买交强险，故马林林的损失应当由投保义务人凯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朋敏经营部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孙玉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凯瑞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马林林自行承担。凯瑞公司主张其不是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仅是挂靠公司，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马林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资料计算，认定为136795.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109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认定为545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12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认定为3600元。4.误工费，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其误工300天，认定误工费为5000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150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15000元；6.交通费，根据马林林的就医情况酌定为8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加上经营净收入5636元乘以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再考虑残疾赔偿系数22%，马林林主张230824.7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马林林的伤残程度和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认定为7700元。综上所述，马林林因本起事故受伤所发生各项费用合计450169.98元，由凯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30169.98元由朋敏经营部赔偿40%即132067.99元，朋敏经营部已经支付78000元，应再支付54067.99元，由孙玉兵赔偿20%即66033.99元，由凯瑞公司赔偿10%即33016.99元，其余损失由马林林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朋敏经营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马林林54067.99元；二、孙玉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马林林66033.99元；三、凯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马林林153016.99元；四、驳回马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鉴定费3160元，合计5494元，由马林林负担1048元，朋敏经营部负担1648元，孙玉兵负担931元，凯瑞公司承担1867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一般侵权责任事故还是道路交通事故。二、对于马林林的损害，凯瑞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孙玉兵在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道路旁对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进行维修，孙玉兵试车时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移动，与停在其前方正在修理的苏Ｂ7××××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致在苏Ｂ7××××号重型货车下的修理工马林林受伤，两车损坏。因此，本事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交通事故”情形，且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锡山大队也认定本起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本起事故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凯瑞公司的“本起事故是一般侵权责任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凯瑞公司对其使用的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投保义务人凯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马林林的损失赔偿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苏Ｂ9××××号中型自卸货车为报废注销车辆，依规定不得上道行驶，但凯瑞公司仍使用该车辆，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凯瑞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凯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