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8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伟,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王琦，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神牛山生态观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韩家庄。 法定代表人：章燕，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陈建伟因与被申请人青岛神牛山生态观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牛山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1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建伟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不存在虚假报销、恶意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公司未遭受损失。被申请人神牛山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山鸡养殖、蔬菜水果种植销售、农业生态观光，故公司运营过程中存在向当地农民采购农产品的交易类型，但此交易类型存在无法开具相应票据等情况，因此申请人采取“白条”等方式入账，此方式在交易发生的期间即2011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内存在一定的普遍性及合理性，且此类凭证能够与财务账目相对应，即使存在一定瑕疵，结合交易类型，交易金额等，可以认定交易存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因此，被申请人未遭受损失，再审申请人无需进行赔偿。2.再审申请人未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再审申请人任职期间虽存在部分会计工作不规范的情况，但再审申请人已对不规范的内容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当时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等，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为善意，并已尽到合理注意。此外，因勤勉义务涉及个人的经营能力，认定再审申请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及勤勉义务的标准应为存在欺诈、故意、重大过失等情形，否则，将导致董监高在履行公司职责时战战兢兢，不利于公司管理以及董监高权益的保护。本案中，即使再审申请人存在过错，导致会计基础工作不规范，致使公司遭受部分损失，也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存在恶意、重大过失等严重情形。二审法院因会计基础工作不规范认定再审申请人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3.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的证据不足。被申请人应对公司利益遭受损失且该损失为再审申请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所导致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记账凭证、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机制存在缺陷，但该缺陷为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再审申请人作为总经理，虽有经营管理的职权，但公司有相应的财务部门和专门的财务审批流程，内部财务管理机制存在缺陷并不能全部归因于再审申请人。此外，被申请人也未能证明公司利益遭受损失，且再审申请人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因此取得不当利益，恶意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另，被申请人提交的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系被申请人单方委托，不满足证据的三性要求。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应当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的证据不足。4.二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对青岛牛神山生态观光开发有限公司原总经理陈建伟同志离任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系案外人青岛电影电视摄制基地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其审计基础未经过质证、审计方式不规范、无明确审计结论，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神牛山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关于对青岛神牛山生态观光开发有限公司原总经理陈建伟同志离任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鲁天元同泰专审字【2019】第1147号），系案外人青岛电影电视摄制基地委托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对陈建伟2011年3月至2016年12月任职期间履行经济责任的情况及与之相关的财务报表进行的审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申请人虽对该审计报告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或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并申请鉴定，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符合证据认定规则。该审计报告载明：审计中发现的主要问题包括：（一）内控制度建设方面：未见相关财务管理制度、未见财务决策制度，例如费用报销签字审批制度、未见“三重一大”决策制度；（二）资产管理方面：接受投资的货币和实务未及时入账、库存商品账实不符、往来账核对不一致；（三）会计核算不规范：存在大额现金收支、现金核算不规范、银行账面余额与银行对账单不符、存在现金坐收坐支、货物抵账会计处理不准确；（四）会计基础工作不规范存在款项支付无收款单位或收款人的收款证明、大量白条入账、费用报销审批单负责人未签字、收据（白条）未签字或盖章；审计期间抽查支出凭证金额1476011.28元；存在白条入账1307952.77元；存在款项支付无收款单位或收款人的收款证明金额227425.17元；存在费用报销审批单负责人未签字158155.00元；存在收据（白条）未签字或盖章86001.40元。采购饲料无验收证明、支付零工工资无收款人的签收证明及支付标准、将抬头为个人的发票在公司报销、（五）税务风险、（六）其他事项说明1、影视基地在与大楼西侧神牛山海参店洽谈租赁合同事宜，该租户反映已经和陈建伟签订合同，且将10000元租金交于了陈建伟。影视基地于2017年5月27日给陈建伟发出告知，告知其收取的房租和产生的水电费一并交至财务，但其本人至今未向基地进行支付。3、2016年9月30日账目仅剩现金金额为33671.00元，在2016年交接单中并未交接至影视基地，截止本次审计日，仍未交回。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申请人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公司的会计基础工作不规范，包括款项支付无收款单位或收款人的收款证明、大量白条入账、费用报销审批单负责人未签字、收据（白条）未签字或盖章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等的相关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公司经理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即公司经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是法定的，其应当以一个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恪尽职守。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四）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即公司经理的职权亦是法定的。公司经理对董事会负责，执行董事会决议，具体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而财务管理是经理重要的管理义务之一。陈建伟任公司经理期间，在大量的费用报销单的负责人处签字，根据离职后的交接单，其亦保管公司会计凭证、总账、明细账、银行资料等会计资料，事实上亦在履行财务管理之责。为向董事会提供充分完整精准的经营信息，经理有义务尽适当努力来提供给公司及董事会其知道的、有理由知道的或者应当知道的有关事实的信息，包括财务信息。即经理有义务确保向公司董事会呈递的记载公司金钱和财产的收支情况的商业会计账簿客观真实，合法合规。但申请人未能建立健全的会计机制，导致公司财务数据不能准确反映公司的经营状况，亦使公司面临税务风险，其未能履行法定的基本注意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忠实义务，其应当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陈建伟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陈建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建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