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自强，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飞龙，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学龙，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飞龙，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金喇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21号东、实验楼五楼518。法定代表人：李军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曙光，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自强、程学龙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金喇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喇叭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知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自强、程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飞龙、王卓，被上诉人金喇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吕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自强、程学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金喇叭公司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李自强、程学龙的全部反诉请求；四、诉讼费用由金喇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喇叭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1.金喇叭公司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2.金喇叭公司未如实向李自强、程学龙披露各项信息，而且进行虚假宣传，诱导李自强、程学龙与其签订合同。3.金喇叭公司不具备办学许可证，不具有线下教育培训的资质，不能进行线下教育培训，更无权发展其他线下培训加盟商。二、李自强、程学龙不构成侵权或者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李自强、程学龙有权对金喇叭公司的办学教育进行推广。李自强、程学龙没有销售过教材，湖南用户的一套教材是李自强、程学龙向其发展加盟商并进行前期工作时给予的。2020年初疫情爆发，全国停办线下教育培训机构。李自强、程学龙采取线上课程的方式保留生源，且是以金喇叭公司的名义开展教学。由于依据线上教学必须由公司进行，于是李自强、程学龙注册成立河南小语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语匠公司）开展线上教学活动。在合同解除前，李自强、程学龙并未创办竞争性培训机构，李自强、程学龙的行为是在合同解除后进行的，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违约金4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金喇叭公司辩称：一、金喇叭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金喇叭公司具备特许经营者的资质。2.金喇叭公司的“金喇叭”商标核定使用服务包括培训和教学。二、李自强、程学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加盟合同中约定李自强、程学龙在“龙湖镇内负责品牌项目的培训和推广”，但是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合同约定，跨区域高价销售教材牟利，构成违约。2.李自强、程学龙开办小语匠公司，发展同类加盟，构成违约。3.李自强、程学龙注册“童声语匠”品牌，严重违反加盟合同，侵害了金喇叭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李自强、程学龙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按照违约条款及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李自强、程学龙实际使用“金喇叭”商标和“金喇叭”品牌、字号、教材等获取大量利益，给金喇叭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李自强、程学龙承担40万元违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李自强、程学龙全部上诉请求。金喇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2018年12月8日金喇叭公司和李自强、程学龙签订的《加盟合同》；2.李自强、程学龙停止侵犯金喇叭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按《加盟合同》的约定连带赔偿金喇叭公司1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李自强、程学龙负担。李自强、程学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金喇叭公司与李自强、程学龙在2018年12月签订的《加盟合同》；2.判令金喇叭公司退还李自强、程学龙课程合作费1万元；3.判令金喇叭公司退还李自强、程学龙品牌事业合伙人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金喇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喇叭（国际）教育总部（甲方）与郑州金喇叭运营中心龙湖金喇叭授权校（乙方）签订《加盟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8日至2021年12月8日，授予乙方在河南省郑州市龙湖镇开办，负责该品牌项目培训和推广。在授权时间和区域内，甲方授予乙方该项目的经营权具有独家性和不可转让性。乙方有权在授权时间和授权区域内寻求合作单位，招收适龄学员合法办学，进行培训和举办讲座；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合同当日需向甲方支付课程合作费用人民币20000元，配送教材数量为100套。加盟享受：根据授权区域提供配套体系教材，提供课堂教学经典案例、教师教案宝典、同步光盘、童话剧和剧本、多媒体口才课堂教师教学光盘等。金喇叭品牌的名称、商标、标识等商标权属于甲方，甲方同意合同期内乙方使用金喇叭品牌的商标，标识等形象标志。乙方不得窜货、不得跨区域进行教学推广、办学培训即教材销售，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给甲方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的，乙方不仅要承担赔偿责任，还需另行支付甲方违约金不低于壹拾万元整，乙方自愿放弃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乙方必须在合同终止前三个月，确定次年是否继续加盟。如合同终止后未续签合同继续使用“金喇叭”品牌的，乙方不但要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并且需另行支付叁拾万元违约金给甲方，乙方自愿放弃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八、知识产权及保密：1、乙方需与其工作人员、寻求合作的第三方签订《知识产权保护暨竞业限制协议》，确保乙方、乙方工作人员及合作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编印、改版、复制、刻录金喇叭系列教材及教辅资料，如有违反，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及第三方责任，乙方不但要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并且需另行支付叁拾万元违约金给甲方，乙方自愿放弃违约金过高的抗辩。2、乙方确保自己、己方工作人员及乙方寻求合作的第三方不得盗用甲方资料或作类似品牌或换名字去发展同类加盟，且不得向第三者泄密，传授“金喇叭”品牌项目经营模式、管理方法及技术资料、不得帮助第三者模仿“金喇叭”商标和经营技术、如有违反，该方不但要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需另行支付叁拾万元违约金给甲方，乙方自愿放弃违约金过高的抗辩。……5、以上约定双方的保密义务在本合同期满后仍然有效，如有违反，需承担合同期内所有责任。甲方署名为金喇叭教育总部，盖有郑州金喇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2018年12月9日；乙方未署名，（委托）代表签字为李自强、程学龙，落款时间2018年12月8日。金喇叭公司所持的合同文本手写附加条款记载：“含品牌实业合伙壹万元，享受合伙人开发渠道30%市场推广费用，一年后不做合伙人壹万元可退回，每周一、周三开会”，其中“一年后不做合伙人壹万元可退回”文字被划掉，并按有指印。李自强、程学龙所持合同文本附加条款内容与上述记载相同，“一年后不做合伙人壹万元可退回”文字上没有划线。金喇叭公司提供的(2020)豫郑黄内民字第35008号公证书记载，金喇叭公司员工宋振华的手机登陆微信后，昵称为“童声语匠语言李自强”，备注为“龙湖金喇叭分校李自强”的微信用户于2020年2月21日在其朋友圈发布“小语匠语言.线上直播口才课第二期开课了”宣传页。同年2月21日，小语匠公司注册成立，股东李自强，监事程学龙，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教育信息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会议及展览展示策划；教育软件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金喇叭公司提供的(2020)豫郑黄内民字第35007号公证书记载，金喇叭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婧婧使用自己手机微信与微信号×××地区：湖南益阳的用户微信通讯内容显示，对方向郭婧婧咨询加盟事宜，并提供截图显示7月7日晚从昵称“主持金喇叭李自成”处以500元购买金喇叭启蒙教程一套。金喇叭公司提供的《童声语匠品牌手册》宣传材料，显示有系列教材介绍、线上空中快乐城堡简介、线上双师课堂简介、教学目标、品牌加盟优势、线下课程合作扶持、线上课程合作扶持、合作条件等内容。(2020)豫郑黄内民字第35008号公证书记载，宋振华手机中昵称为“金喇叭龙湖校区李自强”的用户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照片显示，热烈祝贺新郑市祁校长合作童声语匠语言线上课程，热烈祝贺新郑市徐校长、中牟县门校长合作童声语匠语言线上课程。2020年2月22日金喇叭员工李国亮通过微信给李自强发送《关于收回金喇叭教育龙湖授权校通知》，内容为“郑州龙湖金喇叭授权校李自强：贵校与我公司合同已于2019年12月8日正式到期，因未按照合同规定到期前3个月完成合同续签手续，品牌部已于2019年12月8日收回对贵校的授权。即日起不得以金喇叭名义违规宣传不得用金喇叭任何品牌、标志、资料开展线下和线上远程课程。7天内拆除所有金喇叭品牌的所有门头、内部装修等。本通知发送后将视为收到”。金喇叭公司提供的手机截图显示，时间3月21日10:21、4月30日12:51、6月13日10:09，一家门头为“金喇叭少儿口才.小主持人教育，电话191××××2911”的门店在上述时间内门头未发生变化。金喇叭公司一审当庭陈述，其在李自强、程学龙加盟期间向其配发了金喇叭综合版（小本）教材五本，后其工作人员任晓斐其主编的新出版的金喇叭分册版（大本）教材内容泄漏给了李自强、程学龙。庭审中，金喇叭公司提供了金喇叭综合版教材（小本）及分册版教材（大本），未能提供其主张李自强、程学龙擅自编印的《童声语匠幼少儿语言系列教材》。庭审后，一审法院要求李自强、程学龙提供其编印的培训教材。李自强、程学龙提供了《童声语匠幼少儿语言系列教材·幼儿言语幼苗篇》上、下篇，但以其他教材未实际出版为由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教材进行了比对，查明二者内容存在以下相同：被控教材使用的四首绕口令“卖饽饽”、“颠倒歌”、“忽听门外人咬狗”、“老老道和小老道”、“画凤凰”与金喇叭公司教材使用的绕口令相同，其他文字表达未发现重复。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加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自强、程学龙主张金喇叭公司使用不存在的主体名称签订合同，构成欺诈。经查，金喇叭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当事人名称为“金喇叭（国际）教育总部”，没有使用自己真实的企业名称，存在一定瑕疵，但合同落款部分加盖有金喇叭公司的公章，且金喇叭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李自强、程学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发现合同存在当事人与合同履行人名义不同的问题，然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已按合同履行，故双方已实际构建了合同关系，并不能认为构成欺诈。金喇叭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超出核定范围使用并不是导致合同必然无效的原因，在李自强、程学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金喇叭公司商标超范围使用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并不能仅因此点而认定构成欺诈。综上，李自强、程学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喇叭公司存在虚构事实、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欺诈行为，李自强、程学龙反诉金喇叭公司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大量使用金喇叭公司品牌，内部资料，商业模式、商业秘密、内部教学课件，侵犯并泄露金喇叭公司商业机密，构成侵权和违约；李自强、程学龙员工宋媛携金喇叭公司全套客户资料，内部机密，多次联系金喇叭公司全国客户卖课及销售软件，构成侵权和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金喇叭公司基于相同的法律事实，分别要求李自强、程学龙承担违约责任和停止侵犯商业秘密，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应当对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选择。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金喇叭公司选择主张李自强、程学龙构成合同违约作为本案诉讼请求，放弃了侵犯商业秘密的诉讼请求。若金喇叭公司的诉讼主张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即李自强、程学龙在违约的同时还实施了其他侵犯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或侵权行为，因诉讼标的性质不同，亦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金喇叭公司应对李自强、程学龙的侵权行为另行起诉寻求救济。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不得窜货、不得跨越区域进行教学推广、办学培训暨教材销售，应当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约定。李自强、程学龙称其向湖南地区销售过金喇叭教材，系代表金喇叭公司销售，并无私自占有售书款。而金喇叭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证明郭婧婧使用其微信与微信号×××的微信用户进行通讯，显示该用户从李自强处购买一套金喇叭教材并邀请其加盟。李自强、程学龙认可其向湖南地区销售过金喇叭教材，其没有证据证明受金喇叭公司授权向授权区域外推销教材。故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加盟合同第八条第一款“不得以任何理由编印、改版、复制、刻录金喇叭系列教材”的约定，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不得以任何理由编印、改版、复制、刻录金喇叭系列教材及教辅资料”，合同中对该条款涉及的概念并没有明确解释。结合通常理解及常识，对所称的行为可比照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抄袭行为予以判断。具体而言，双方教材内容是否构成复制抄袭，主要应是指表达是否实质上相同或近似。金喇叭公司主张的教材编排体例、教学思路属于抽象的思想范畴，不属于法律保护范围，只要文字表达客观上存在不同，即不能认定作品构成相同或近似，金喇叭公司其以上述理由主张作品相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控教材大标题使用的“嘴巴最灵巧、礼仪小达人、小小讲述家”等词语，虽与金喇叭公司教材中的标题中使用的“达人”、“小小”等修饰性词汇相同，但这些词语属于汉语中的惯常表达，公共资源不应被个人垄断，李自强、程学龙使用这些词语组合成新的词语，不能认为与金喇叭公司作品内容构成相同或近似。教材主编人员中的宋媛、任晓斐虽然原系金喇叭公司人员，但主编人姓名并不是作品内容，不应属于作品的比对范围。“明星榜”与“学员榜”，虽然均具有记录、粘贴奖励标识的功能，但二者名称不同，属对同一事物的不同表达，仅作用相同不构成作品内容的相同或近似。二者虽同有在封底摘录名言的设计思路，但文字内容并不相同，即文字的具体表达不同，不构成相同，封底采用绿色为主色调是众多书刊的常用作法，单纯的对颜色的使用并不属于法律保护范围，不构成相同或近似。三首绕口令“颠倒歌忽听门外人咬狗”、“老老道和小老道”、“画凤凰”与金喇叭公司教材相同，占全部绕口令的六分之一。金喇叭公司主张的小标题“发音训练、语音训练、儿童诗歌、口语交际、童话剧”与金喇叭公司教材“表演训练、气息训练、绕口令训练、朗读训练、儿歌演唱、亲子练习”表达不相同。此外，未发现双方教材内容有相同部分。综合上述情况，被控教材《童声语匠幼少儿语言系列教材·幼儿言语幼苗篇》虽有部分内容与《金喇叭公司金喇叭专用教程·基础篇》有所相同，但所占比例较小，不是双方教材主要部分或实质性内容，不构成相同或近似。金喇叭公司没有提供李自强、程学龙方其他教材，亦无法认定。金喇叭公司主张违反加盟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加盟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不得盗用甲方资料或作类似品牌或换名字去发展同类加盟条款”的约定，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对“作类似品牌或换名字去发展同类加盟条款”具体含义明确解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和本案合同语境，可以认为是指被授权人在合同期内不能创办与金喇叭公司业务同类的竞争性培训机构。李自强、程学龙成立小语匠公司并在微信上发布小语匠公司宣传资料，从事与金喇叭公司同类商业性培训活动，发展中牟小语匠学校、新郑小语匠学校培训等两所机构，显然已违反了该条的约定，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反该条款的违约金为30万元，李自强、程学龙当庭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故应依照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承担责任。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不得向第三方传授金喇叭品牌项目经营模式、管理方法及技术资料”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30万元。首先，金喇叭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未清晰陈述或说明其经营模式、管理方法及技术资料的明确含义和具体内容，庭后提供《金喇叭教育品牌经营模式解析说明》一份，“记载经营模式总析：品牌定位、课程系列（技术资料）、教材系列（技术资料）、授课模式、加盟模式、管理运营方法、合作扶持（技术资料）、培训模式”。金喇叭公司提供的说明所阐释的内容主要为课程设置、授课内容、班级规模、师资培训等信息。金喇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自强、程学龙的授课内容与其完全相同，且没有证明上述除课程内容外的其他经营模式与同类培训加盟机构相区别的独特之处，无法确定李自强、程学龙是否违反了合同所称的经营模式、技术资料、管理方法。其次，李自强、程学龙成立与金喇叭公司竞争的小语匠公司，已违反了合同第八条第二款，李自强、程学龙应依据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承担违约责任。金喇叭公司的该主张亦属于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即使被告构成违约，李自强、程学龙亦无需重复承担该条约定的违约责任。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合同第八条第四款“乙方有责任保证其工作人员、授权区域内合作方不得第三者泄漏前项秘密”的约定，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该条款在合同中虽系单独一项条款，但其内容所称的“前项秘密”，系指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所约定的对象，与上述二条款内容竞合，金喇叭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在一审法院已对后者作出评判的情况下，对金喇叭公司再次依据该条款主张李自强、程学龙违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自强、程学龙违反约定创立与金喇叭公司竞争的同类培训机构，发展自己的加盟机构，客观上会对金喇叭公司的市场份额造成一定冲击。但金喇叭公司提供证据并未直接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已达20万元，且李自强、程学龙已因违反该条款在承担违约责任，故关于金喇叭公司依据第八条第二款主张赔偿的理由不予采纳，对金喇叭公司要求李自强、程学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履行期限为三年，至今尚未期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李自强、程学龙存在上述认定的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将严重损害金喇叭公司合法权益，故金喇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李自强、程学龙反诉主张金喇叭公司退还其课程合作费2万元，金喇叭公司答辩称关于合伙到期后李自强、程学龙可退回1万元费用的条款已删除，且李自强、程学龙从未实际缴纳过合伙人费用，仅交纳了课程合作费，故不应退还被1万元。金喇叭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附加条款显示退款1万元的约定内容已显示划掉且按有指印，李自强、程学龙提供的合同文本不显示划线，双方合同记载内容相互矛盾。李自强、程学龙辩称金喇叭公司提供的加盟合同是金喇叭公司私自修改，合同的附加条款与李自强、程学龙保存的合同版本不一致。但双方对课程合作费的性质约定不明，根据本案证据分析其具有特许经营费的性质。依据商业惯例，特许经营费在合作到期后一般不予退还，李自强、程学龙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附加条款是金喇叭公司人员执笔书写，约定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无法确定该条款的有效性。更为关键的是，涉案合同并非双方合同到期后自然解除，而是因李自强、程学龙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李自强、程学龙存在严重过错，金喇叭公司不予退还该笔费用具有事实上的合理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李自强、程学龙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自强、程学龙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涉案合同签字人是李自强和程学龙，二人分别是小语匠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应对本案的违约行为共同承担责任。金喇叭公司主张李自强、程学龙构成违约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及具体违约情形，确定李自强、程学龙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万元。李自强、程学龙反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金喇叭公司与李自强、程学龙所签订的《加盟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李自强、程学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喇叭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驳回金喇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自强、程学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金喇叭公司负担7500元，李自强、程学龙负担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自强、程学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李自强、程学龙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发表证人证言，称其是金喇叭公司运营总监、深度合伙人，其是程学龙的朋友、李自强的表哥，其介绍李自强、程学龙加盟金喇叭公司，其代表金喇叭公司在涉案加盟合同上签字，金喇叭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在全国开展加盟业务，办校招生，收取加盟费、培训费、教材费。金喇叭公司认可刘某代表金喇叭公司在涉案加盟合同上签字，并主张刘金龙、李自强、程学龙联合起来把金喇叭公司资深合伙人宋媛挖走，同时宋媛带走了金喇叭公司1000多家加盟店的资料。因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对刘某关于其代表金喇叭公司签订涉案加盟合同、金喇叭公司经营模式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2.李自强、程学龙提交徐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徐强是新郑拼高高编程负责人，其没有加盟小语匠公司的课程，只是疫情期间让小语匠公司帮忙制作机器人编程课。金喇叭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徐强没有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是照片复制件，仅为一两句话，没有说是提交给人民法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格式。本院对徐强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李自强、程学龙提交门秋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门秋冉的白沙金喇叭加盟校没有加盟小语匠公司。金喇叭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门秋冉没有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仅为一两句话，没有说是提交给人民法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格式。本院对门秋冉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李自强、程学龙提交荆垌辅导班交流群聊天记录截图、轩博艺术学校校长的视频，拟证明疫情期间新郑市教体局要求线下培训机构停止授课，线上授课必须办理营业执照。金喇叭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其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自强、程学龙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责任如何承担；2.李自强、程学龙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李自强、程学龙与金喇叭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持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金喇叭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金喇叭公司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其依据合同约定将经营资源许可给李自强、程学龙使用，特许经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虽然金喇叭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使用“金喇叭（国际）教育总部”的名称，但是在落款部分加盖金喇叭公司公章。李自强、程学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喇叭公司故意捏造虚假情况、歪曲或者掩盖真实情况，其关于金喇叭公司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自强、程学龙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加盟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乙方不得窜货、不得跨越区域进行教学推广、办学培训暨教材销售，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给甲方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的，乙方不仅要承担赔偿责任，还需另行支付甲方违约金不低于壹拾万圆整，乙方自愿放弃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加盟合同第八条第2款规定：“乙方确保自己、己方工作人员及乙方寻求合作的第三方不得盗用甲方资料或作类似品牌或换名字去发展同类加盟，且不得向第三者泄密，传授‘金喇叭’品牌项目经营模式、管理方法及技术资料、不得帮助第三者模仿‘金喇叭’商标和经营技术、如有违反，该方不但要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需另行支付叁拾万元违约金给甲方，乙方自愿放弃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自强、程学龙违反合同约定，向湖南地区销售金喇叭教材，从事与金喇叭公司同类商业性培训活动，在微信上发布小语匠公司宣传资料，发展中牟小语匠学校、新郑小语匠学校等两所培训机构，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李自强、程学龙主张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喇叭公司是否退还课程合作费、品牌事业合伙人费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请求解除加盟合同，且李自强、程学龙存在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将严重损害金喇叭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加盟合同并无不当。李自强、程学龙反诉请求判令金喇叭公司退还其已交纳的课程合作费、品牌事业合伙人费用。因为加盟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李自强、程学龙构成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李自强、程学龙向金喇叭公司支付的费用不应予以退回。一审法院驳回李自强、程学龙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自强、程学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李自强、程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筝审判员 关晓海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彭锦涛书记员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