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强业，公民身份号码：×××，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爱民，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忠，公民身份号码：×××，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锡银，公民身份号码：×××，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增琳，公民身份号码：×××，女，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银，与范增琳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锡彪，公民身份号码：×××，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增伟，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何强业因与被上诉人梁忠、范增琳、顾锡彪、杨锡银、范增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强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何强业于2020年1月8日给顾锡彪、范增琳、杨锡银及同月23日给梁忠所打的三张欠条无效；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梁忠、范增琳、顾锡彪、杨锡银、范增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何强业与范增伟2019年12月31日形成的《收方计量确认书及合作项目亏损承担责任书》可知，双方合伙承包的案涉项目共亏损1500000元。范增伟为减轻其个人损失与梁忠、范增琳、顾锡彪、杨锡银等人恶意串通，由范增伟写好欠条，以到项目部闹事、去交通厅上访为要挟，逼迫何强业在欠条上签字，何强业是在被逼无奈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字的，故三张欠条应属无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本案中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没有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违反了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则。梁忠辩称，欠条所载款项是何强业欠付的工人工资，数额真实，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予确认。杨锡银、范增琳辩称，欠条所载款项的由来，是认真对账的结果，没有逼迫情形，何强业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顾锡彪辩称，工程自开工以来，其在工地负责采购、加油、运输等事宜，垫付了部分款项，欠条所载款项是其垫付的款项和个人工资，数额真实，并无胁迫何强业签字的情形，欠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应予确认。范增伟辩称，其与何强业合伙承包工程，杨锡银、范增琳、梁忠、顾锡彪等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带班的人，欠条形成之前，双方都算过账，因此欠条所载款项都是真实的，何强业也签字确认了，不存在无效情形。何强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何强业于2020年1月8日和同月23日给杨锡银、范增琳、梁忠、顾锡彪所打的欠条；2、本案诉讼费由杨锡银、范增琳、梁忠、顾锡彪、范增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份，何强业承包了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G3011敦当高速公路DD3项目部分工程，并与范增伟合伙进行施工。期间，范增伟聘用顾锡彪、杨锡银、梁忠到工地干活，顾锡彪负责车辆，杨锡银负责给工地车辆加油，梁忠负责人员和设备的调动、安全生活等，杨锡银还投入自己的设备。顾锡彪、杨锡银对该工程项目有部分垫资。2020年1月8日，何强业与范增伟给顾锡彪出具欠条，言明欠顾锡彪在中铁五局DD3项目标段为此工地所垫资299800元，工资115334元，共计311333元。同日，二人给杨锡银、范增琳出具欠条，言明欠杨锡银、范增琳在中铁五局DD3项目中人工工资共计90000元、机械费用共计140000元，共计230000元。同年1月23日，何强业在梁忠出具的内容为“2019年敦当高速DD3合同段杨豪工班欠工资及设备款：段军（铲车）38480元、梁忠工资129948.4元（其中包开支17936元）、田生辉500元”的清单上签字。后何强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三张欠条，法院作出不予受理民事裁定，何强业不服提出上诉，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撤销法院（2020）青0103民初20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在审理中，何强业将原主张撤销相关欠条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相关欠条无效。另根据法院释明，何强业申请追加范增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何强业认可对于杨锡银的机械设备费用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强业请求确认其于2020年1月8日和1月23日分别给顾锡彪、杨锡银、范增琳、梁忠出具的欠条无效，但案涉2020年1月8日的欠条中有何强业和范增伟签字，范增伟对该两份欠条予以认可，而根据何强业所述及其他证据显示，其与范增伟系合伙关系，也认可顾锡彪、杨锡银在案涉工地参与施工，并对顾锡彪、杨锡银出具的证据中部分正规票据予以认可，对其所述杨锡银给机械加油的费用已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支付一节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范增伟作为合伙人对该两份欠条予以认可，其中涉及范增伟认可拖欠部分的效力，故何强业请求确认该部分欠条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有关2020年1月23日在梁忠出具的清单中签字的单据（欠条），因梁忠系何强业的合伙人即范增伟聘用到案涉工程的，何强业既然在梁忠出具的清单中签字，即是对梁忠在案涉工程从事职务的认可。何强业所述相关欠条是在胁迫下出具的，对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其要求确认其欠条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何强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判断民事行为是否有效应从行为人的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及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个方面考察。从行为能力来看，何强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的能力，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来看，何强业未举证证明其在欠条上签字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导致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从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来看，何强业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何强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思表示无瑕疵且欠条的形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其要求确认三张欠条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驳回；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上述两条法律规定保护的客体虽然有别，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保护的客体范围更广泛，其中“第三人利益”即包含“他人利益”，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并无不当。另，上述两条法律规定适用的前提均是存在恶意串通，何强业无证据证明范增伟、范增琳、梁忠、顾锡彪、杨锡银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不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强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