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秀，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佳丽，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邦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417号1733室。法定代表人：武卫东，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徐生，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军，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亿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迎春村委背后庄34号。法定代表人：段琴仙。原审被告：段琴仙，女，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蒋兴荣，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杨彩秀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邦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农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亿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升公司）、段琴仙、蒋兴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彩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被上诉人邦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亿升公司、段琴仙、蒋兴荣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彩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邦农公司对杨彩秀的诉讼请求，由邦农公司负担一、二审对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彩秀于2020年5月12日才受让亿升公司股权，当时并不知晓亿升公司欠付邦农公司案涉款项的情况。此后至同年10月退出亿升公司期间，杨彩秀从未以亿升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亦未与亿升公司发生任何经济往来，不可能发生个人财产与该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邦农公司辩称，杨彩秀作为亿升公司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与亿升公司财产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针对杨彩秀的认定意见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亿升公司、段琴仙、蒋兴荣均未作出答辩。邦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升公司支付欠款1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算，以1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20年2月21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4月21日起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段琴仙、杨彩秀对亿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蒋兴荣对亿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邦农公司（订货方）与亿升公司（供货方）就采购三氟氯菊酸签订编号为NJBN20191022号的采购合同，约定单价202/kg，数量15000kg，总价303万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之前交货；结算方式为一半承兑，一半现汇，合同签订后预付150万元，余款款到发货，如果供货方不能如期交货，要及时通知订货方并返还全部货款，同时供货方支付给订货方5%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当日，邦农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分5笔共计支付亿升公司75万元，另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亿升公司75万元，合计支付150万元。后因亿升公司无法按约供货，邦农公司（乙方）与亿升公司（甲方）于2019年12月7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15吨三氟氯菊酸合同，合同合计金额303万，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预付款150万，具体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付75万元现汇和75万元电子承兑。由于甲方不能履行此合同，预付款也不能及时退还。甲方愿意从2019年12月到2020年5月底，每个月还款不低于15万元，且每个月20号之前还款。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迟每个月的还款。甲方同时保证：2020年5月底必须还清150万预付款。蒋兴荣在该协议左下角“蒋兴荣愿意个人担保以上还款”处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亿升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及2020年4月20日分别退还邦农公司15万元、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亿升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20日。同年6月14日股东变更为段琴仙一人，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20年5月12日，亿升公司股东由段琴仙变更为杨彩秀，并于同年10月26日变更回段琴仙。其间，段琴仙（出让方）、杨彩秀（受让方）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同意将其在亿升公司认缴的80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方；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以其出让的股权对上述公司承担责任，受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应当以其受让的股权为限，对股权所在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行为承担责任等等。一审法院认为，邦农公司、亿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采购合同签订后，亿升公司无法按约履行合同，双方就150万元预付款的返还达成分期返还协议，亿升公司理应按照协议及时足额履行，但其至今仅退还25万元，其余款项一直未予退还，故邦农公司主张亿升公司退还剩余预付款12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邦农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还款协议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其计算方法，但由于亿升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履行退款义务，造成邦农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相关损失，其主张亿升公司支付应退款次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邦农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关于蒋兴荣的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蒋兴荣自愿为亿升公司债务向邦农公司提供担保，因未明确保证方式，故邦农公司主张蒋兴荣对亿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段琴仙、杨彩秀的责任承担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亿升公司自2019年6月14日即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此后公司股东虽经工商变更，但公司现股东为段琴仙一人，并且案涉债务发生时的公司股东也系段琴仙一人，段琴仙未就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亿升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彩秀辩称其是在2020年5月12日才成为亿升公司的股东，在2020年10月26日之后其已不再是亿升公司的股东，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彩秀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期间，亿升公司仍然对邦农公司负有到期未履行债务及即将到期债务，杨彩秀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其仍然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进而导致公司人格非独立的可能性，故其仍然负有证明在其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期间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独立的义务，但杨彩秀未就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杨彩秀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之前的债务与杨彩秀无关，首先该辩称与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受让人对股权所在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行为承担责任；其次，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之前的债务与杨彩秀无关，也是出让人段琴仙和受让人杨彩秀的内部约定，无法免除杨彩秀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对外所应承担的债务。故邦农公司主张杨彩秀对亿升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亿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邦农公司预付款1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20年2月21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4月21日起，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杨彩秀、段琴仙对亿升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蒋兴荣对亿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7元，减半收取计833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38.5元，由亿升公司、杨彩秀、段琴仙、蒋兴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彩秀提交：1.常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年度审计报告（常方会年审〔2020〕字第572号，以下简称审计报告）1份，内容为对亿升公司2020年5月至10月经营情况的专项审计信息；2.段琴仙2021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内容同杨彩秀上诉意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杨彩秀上诉意见属实，其不应对亿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邦农公司质证意见：1.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系亿升公司单方委托审计，且报告明确指出审计受两项条件限制，现报告所指两项限制条件并未排除，故依据该审计结论无法实现杨彩秀证明目的。同时，一审中，邦农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冻结了杨彩秀、亿升公司银行账户，但审计报告对此未有体现，故该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反映亿升公司信息，不能排除财产混同情形。2.段琴仙与亿升公司、杨彩秀之间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证意见：1.杨彩秀提交的审计报告和段琴仙出具的说明，因无相反证据证明系伪变造，故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邦农公司关于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反映亿升公司财务信息的质证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3.段琴仙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属当事人陈述，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言词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确认。二审中，杨彩秀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亿升公司股权变动事实无异议，但称其不了解邦农公司与亿升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邦农公司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异议，并认为杨彩秀受让亿升公司股权时，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杨彩秀对亿升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行为承担责任，可知其了解邦农公司与亿升公司案涉业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可予确认。二审庭审中，杨彩秀对案涉股权转让发生的背景做了相应陈述。本院组织杨彩秀、邦农公司调解无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彩秀是否需基于2020年5月12日至10月26日期间成为亿升公司股东的事实而对亿升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邦农公司对亿升公司的债权虽然形成于杨彩秀成为亿升公司股东之前，但亿升公司欠付货款的状态持续至杨彩秀受让亿升公司股权之时。杨彩秀、段琴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亿升公司对外责任承担有专门约定，可认定杨彩秀对亿升公司案涉债务应属明知，杨彩秀应对其作为唯一股东期间亿升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争议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其对亿升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错误。杨彩秀本案上诉意见属于其与相关主体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可用以对抗作为外部债权人的邦农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所涉纠纷应由杨彩秀与相关主体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亿升公司、段琴仙、蒋兴荣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综上，杨彩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7元，由上诉人杨彩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