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地区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环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李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 法定代表人：艾先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林，新疆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地区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里木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被上诉人塔里木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天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工程范围和内容认定有误。主要是地下室建筑面积的认定仅采用鉴定机构的单方确认面积，没有让诉讼双方复核后由法院裁决，一审法院对案涉电梯工程、天然气工程、可视对讲工程、防雷检测工程包含在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没有认定；2.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对中天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和塔里木建筑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相应的扣减；3.双方关于工程竣工结算相关事宜、竣工资料交付备案、质量纠纷解决达成的2018年11月30日会议纪要、2018年12月3日协调会确定了主要关于选定工程造价单位和结算事宜，一审法院仅按鉴定结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违背了双方协议和法律规定；4.在案涉工程施工图纸和编制说明中包含电梯工程、天然气工程、可视对讲工程、防雷检测工程等，应当属于塔里木建筑公司的施工范围。但塔里木建筑公司未予实际施工完成前述项目，系由中天投资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前述工程价款应从工程款总价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减错误；5.中天投资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裁判中天投资公司承担支付逾期利息责任错误。双方明确约定双方工程造价结算是最终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由于塔里木建筑公司原因导致结算工作至今未完成，中天投资公司无法支付最终工程价款不构成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 塔里木建筑公司辩称，中天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塔里木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天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6,573,055.84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58,157.66元（按年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合计7,931,21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塔里木建筑公司与中天投资公司签订《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工程内容：1.施工内容为阿克苏中天星河湾小区13楼施工图及《编制说明》内的所有施工内容，甲方（中天投资公司）提供工程所需的钢材、商品混凝土，材料价格按市场价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以双方现场签字为准；2.配电柜、补偿柜、进线柜、配电箱、控制箱，外墙保温工程、地暖工程、门窗工程如甲方不指定厂家和施工单位，由乙方（塔里木建筑公司）负责购买及签订合同，组织施工，质量按国家相关规定；3.甲方负责基础土方开挖，乙方负责技术、人工清基、围栏及安全保障措施，由甲方代表现场签证。土方结算不进入决算。如做基坑支护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乙方负责现场管理与协作；4.其余材料由乙方按质量标准的要求采购。二、工程造价：1.本工程项目按三类工程取费，工程价格为定额包干价；2.本工程项目价格以双方确认以合同价格＋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3.本项目13楼工程面积254936㎡，单方造价1398元，总造价：35,648,105.28元（面积如有误差按实际签证面积为准）。四、工程款支付，付款方式如下：基础正负零完工验收，支付比例5％；10层封顶7日内，支付比例20％；17层封顶7日内，支付比例40％；装修工程完成30％确认7日内，支付比例5％，装修工程完工验收7日内，支付比例10％；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完成后90日内，支付比例15％；质保金，支付比例5％。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7月8日，塔里木建筑公司中标阿克苏中天星河湾小区13#楼建设项目。2013年7月9日，塔里木建筑公司与中天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阿克苏中天·星河湾13#楼建设项目，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约23535.43平方米；合同价款：35,008,235.1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后，塔里木建筑公司与中天投资公司签订《建筑施工补充协议条款》，补充协议约定：“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施工补充协议》的基础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有关规定，并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甲乙双方签定建筑施工补充协议条款，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只作到相关部门备案使用，不作为甲乙双方实际支付价款依据，实际支付价款以《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为准。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支付方式以《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为准。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支付价款及方式以《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为准。四、《建筑施工补充协议》未尽事宜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如有冲突的，以《建筑施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或另订立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塔里木建筑公司完成了施工方的合同义务，中天投资公司亦分期、分笔共支付了工程款28,290,536元。在合同履行中，中天投资公司将该工程中部分项目交由他人施工，又增加了部分施工项目。2016年1月10日，中天投资公司向塔里木建筑公司发出《工程结算通知书》。中天投资公司当庭认可2016年1月案涉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法院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建力基鉴字（2020）第0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阿克苏中天星河湾小区13号楼经计算工程价款为34,863,591.84元，塔里木建筑公司预付评估费用4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项目工程款数额，法院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建力基鉴字（2020）第0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阿克苏中天星河湾小区13号楼经计算工程价款为34,863,591.84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项目工程价款为34,863,591.84元。争议焦点二：中天投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根据中天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塔里木建筑公司对其中支付工程款及垫付工程款共计28,290,536.81元予以认可，对其他不予认可的项目，因中天投资公司未提交由塔里木建筑公司确认的证据，塔里木建筑公司当庭亦予以否认，故对其他垫付及赔付款项，中天投资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诉讼，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项目工程已付工程款为28,290,536.81元，未付工程款为6,573,055.03元，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有明确约定，中天投资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90日内向塔里木建筑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剩余5％至质保期满后支付，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塔里木建筑公司未提交案涉项目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应证据，但中天投资公司当庭认可案涉项目工程于2016年1月竣工验收，理应在竣工验收后90日内向塔里木建筑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即6,244,402.28元（6,573,055.03元×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修期届满后塔里木建筑公司可再主张。争议焦点三：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有明确约定，中天投资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90日内向塔里木建筑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剩余5％至质保期满后支付，中天投资公司理应在竣工验收后90日内向塔里木建筑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法院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后予以支持。争议焦点四：电梯设备安装、天然气入户、可视对讲、防雷检测等费用是否应当由塔里木建筑公司承担，对于上述中天投资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中天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项目应由塔里木建筑公司完成或应由塔里木建筑公司承担费用，故中天投资公司可另行诉讼提出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阿克苏地区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塔里木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6,244,402.28元；二、阿克苏地区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塔里木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44,546.9元（6,244,402.28元×4.15％／12个月×53个月，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三、驳回新疆塔里木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天投资公司提交招标项目登记备案表、建设工程招标控制价备案登记表、招标控制价备案情况表、招标控制价投标人确认函、编制说明书等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及该工程包括电梯工程、天然气工程、可视对讲工程、防雷检测工程等项目，但塔里木建筑公司未对以上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塔里木建筑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并不包含电梯工程、天然气工程、可视对讲工程、防雷检测工程等项目，塔里木建筑公司亦未对其进行施工，该组证据不能说明实际施工的面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2.中天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支付逾期利息责任。 1.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施工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期间中天投资公司甩项部分工程项目，又增加部分工程项目。因此双方对工程总造价产生异议。一审时塔里木建筑公司对中天投资公司提交的新疆华元天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做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塔里木建筑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评估。该鉴定评估不包括塔里木建筑公司未进行施工的项目即电梯工程、天然气工程、可视对讲工程、防雷检测的工程，鉴定报告对中天投资公司一方甩项工程进行了减项，增加部分进行了增项，最终得出实际的工程造价。一审时，根据中天投资公司的要求鉴定人员孙德祥和李丽萍出庭作证，并接受质问。中天投资公司在庭审过程未提出重新鉴定的意见，涉案工程的评估程序合法，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报告作为依据认定涉案工程总量及工程款并无不当。 2.关于中天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支付逾期利息责任的问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有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后90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涉案工程2016年1月竣工验收，但中天投资公司至今未向塔里木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显然中天投资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天投资公司验收本工程90日后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中天投资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阿克苏地区中天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7元，由阿克苏地区中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力 审 判 员 高     静 审 判 员 曹  燕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古丽娜尔依明 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