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辽14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礼,男,1969年2月25日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兴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梅，女，1969年1月1日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兴城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兆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兴城市兴海南街92号。 法定代表人沈朝辉，该局局长。 行政负责人姜笑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礼、王金梅诉被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对四家屯街道邴家村“小短垄”实施强制交付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对本案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刘忠礼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兆玉、被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行政负责人姜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辽政地挂（2014）32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兴城市增减挂钩项目第2批次建新地块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兴城市四家屯街道纪家村旱地、农村道路等集体土地征为国有。征收过程中，刘忠礼、王金梅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小短垄樱花树苗补偿未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8月17日樱花树苗被1688工地方铲除。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刘忠礼、王金梅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故刘忠礼、王金梅对于其提出的确认被告实施强制交付土地行政行为违法，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审理中原告只提供铲除樱花树苗视频资料，且主张系1688工地方实施，同时又未提供兴城市自然资源局要求其强制交付土地相关材料，其主张证据不足。综上，该院对刘忠礼、王金梅要求确认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对刘忠礼、王金梅实施强制交付土地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忠礼、王金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邮寄费40.00元，由原告刘忠礼、王金梅承担。 上诉人刘忠礼、王金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实施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证据裁判规则，审判程序违法，应当撤销。1、上诉人提交证据4至10，证明了上诉人承包地(小短垅)已被征收，兴城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发放了涉案小短垅地的土地补偿款、水利设施款，但至今未对上诉人承包地的地上樱花树苗进行补偿。上诉人于2018年8月11日向兴城市政府邮寄《履行法定补偿职责申请书》，请求对151085株樱花树苗进行补偿。兴城市人民政同意补偿并确认补偿部门是本案被告，但其只对16740株的樱花树苗进行补偿。上诉人不认可补偿款金额，遂于2018年12月8日向兴城市人民政府邮寄《异议函》，兴城市人民政府签收后至今未回复，未作出补偿决定。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的小短垅地上樱花树苗进行补偿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出让给兴城市天诚泳业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商业开发建设，属于违法出让、违法供地行为。特别是证据20、《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兴国土交[2014]1号，证明被上诉人已实施了强制交付土地的行政行为，即2014年1月10日交付土地，其强制交付土地则表现为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发现涉案地块及苗木被推毁。2、上诉人在获悉强制交付土地行为时，第一时间拨打110报警并尽己所能提供了证据。经过公安机关调查，上诉人樱花树苗被强推涉及集体土地征收，不属于刑事案件，是政府行为，非民事行为。结合上诉人提交其他证据和最高院裁定，足以证明上诉人遭遇的是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强制交付土地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7日樱花树苗被1688工地方铲除”，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与法律不符，亦与最高院相关裁判规则不符。即便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实施强制铲除并交付行为的行政主体，在已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承包地已被征收、樱花树苗已被铲除、土地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亦可推定被上诉人实施了具体强制交付土地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在集体土地征收案件中，不能因为施工方具体实施了铲除行为，就否定被上诉人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征收补偿具体职责，否定被上诉人应当作为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资格，强行将行政征收案件向民事案件方向引导。4、2019年7月4日，上诉人以兴城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1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行初14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起诉。上诉后，2020年6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行终4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但进一步确认：“土地征收过程中，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其他职能部门负责征收补偿具体工作，具备行政主体资格。”兴城市行政区域内，负责征收补偿具体工作的职能部门，有且只有被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因此，上诉人将“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列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5、被上诉人作为征收补偿具体职能部门，未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未对上诉人的地上苗木进行补偿即实施强制交付行为，违反“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6、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裁判规则，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31份证据除22、23、24外一律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采信且不作任何庭审质证意见。对责令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后3日内向法庭提交3份证据材料并择日开庭质证，不予追交，亦未开庭质证。特别是在之前该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经采信的证据，在本案中却不予采信自相矛盾。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3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辽果司法鉴定所(2018)果鉴字第02号的合法性未作认定，违反证据裁判规则。7、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审理中原告只提铲除樱花树苗视频资料，且主张系1688工地方实施，同时又未提供被告要求其强制交付土地相关材料，其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供铲除樱花树苗当场视频资料，也未主张系1688工地方实施，而是上诉人发现涉案地块苗木被毁后及时报警，是警方经调查确认毁苗系1688工地方实施，并且当场传唤1688工地方负责人，其负责人当场自认实施了毁苗行为，并非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光盘是上诉人报警后，警方出警时案发现场的视频，一审判决认定为毁苗毁地视频，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公安机关对原告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樱花树苗是1688工地方毁坏，显属证据不足。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所回答公安机关问话，其内容也是上诉人报警后，公安机关出处警时，现场告知上诉人，其苗木是由1688工地方即兴城市天诚泳业服务有限公司推毁的，1688工地方负责人现场自认的，并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对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及工地方负责人的自认持怀疑态度，并不认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1688工地方即兴城市天诚泳业股务有限公司实施了铲除苗木的行为，其自认也不过是为政府行为背锅而已。鉴于此，一审法院应追加1688工地方即兴城市天诚泳业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审理程序违法，所作出的判决必然证据不足，且严重错误，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2020)辽1402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确认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对刘忠礼、王金梅位于兴城市四家屯街道邴家村“小短垅”承包地实施强制交付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询问中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强制上诉人实施交付土地行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行为。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该依法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是刘忠礼、王金梅诉被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对四家屯街道邴家村“小短垄”实施强制交付行政行为违法 的诉讼案件，但根据刘忠礼、王金梅的起诉状内容，其争议的实质是涉案“小短垄”樱花树苗被强制铲除的行为性质及铲除主体争议，非强制交付涉案“小短垄”土地问题。对于强制铲除是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实施还是1688工地方实施，涉及到被告是否适格、行政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问题。刘忠礼、王金梅主张虽无直接证明实施强制铲除并交付行为的行政主体，在已有的证据证明涉案承包地已被征收、樱花树苗已被铲除、涉案土地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可推定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实施了具体强制交付土地行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主张樱花树苗非其铲除，系1688工地方毁坏，不存在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虽然2018年8月20日，兴城市公安局海口边防派出所刘忠礼询问笔录刘忠礼表明“经了解，就是1688工地方毁坏的”，但该铲除行为是否系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委托，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故，原审法院关于强制铲除樱花树苗主体的主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在铲除主体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为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追加1688工地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还需指出的是，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兴城市自然局无被告主体资格时，在裁判方式上应当程序性驳回起诉非实质性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 裁定如下： 一、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行初119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连山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刘忠礼、王金梅。 审判长  曹宝泉 审判员  花 勇 审判员  程歆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华 书记员谭思朦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