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山，男，1953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戈弋，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民，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白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蓝集团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建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塞纳左岸房地产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工业区迎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潘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燕,女,198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王勤，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山因与被上诉人淮南白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蓝房产公司）、泰州市塞纳左岸房地产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纳左岸公司）、吴海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戈弋，被上诉人吴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王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蓝房产公司、塞纳左岸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蓝房产公司、塞纳左岸公司、吴海燕(以下简称吴海燕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在第一次返还房屋的诉讼开庭前,吴海燕见到鲁山的两位证人后,用脏话侮辱、诽谤、恫吓该两位证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致证人心理恐惧，鲁山向主审法官反映未果。鲁山的代理人开庭前申请证人出庭(开庭前均为提供证据期间)被拒绝。为保护证人，鲁山在本案开庭前,于2020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亦未果。一审法院未调查，也没有书面或口头回复鲁山准许或不准许申请的理由,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开庭前，鲁山向法庭提交了修改后的证据清单和补充证据,并向书记员索要收据,至收到一审判决书时,都未收到收据,一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程序违法。 二、一审法院司法不公，证据采信偏袒一审被告一方,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1.鲁山在一审《原告意见》中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第十章第67条之规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包含了确认鲁山的合同（即出卖人：白蓝房产公司与买受人：鲁山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有效及吴海燕的合同无效（即出卖人：白蓝房产公司与买受人：吴海燕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两部分。这是一个事物的两面，怎么能分割开呢？一审法院故意将此分开，在一审判决书中否认鲁山提供，证明鲁山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互相印证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确认原告《买卖合同》有效及被告《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两者按一个诉请全面审理，纠正一审法院案由的错误。2.本案是两个债权确认和债权有效的争议。一审法院只能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来证明待证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优势原则,来判断两个合同何者有效。一审判决书肯定鲁山的证据证明了鲁山的履约事实，却回避了对《买卖合同》有效性的裁决;一审判决书排除了吴海燕其他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只承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关联性,却对已查实该合同签订在后，虚构对价，篡改时间等重要事实视而不见,损害了国家建立诚信社会的努力，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和司法公正。3.一审判决书引用了证人程某的证词,但没有文字表明该证词的证明作用及法庭是否采信？程某的情况与吴海燕的不同,两人有串证之嫌，一审其向主审法官反映未果。对此孤证,一审法院应调查核实其真实情况,而不能简单的在判决书中认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 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吴海燕提供的证据唯一有关联性的就是其《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该合同除了虚构对价的欺诈情节在质证中核实外,在涂改签订时间,签订时间与交房（现房）时间不一致等矛盾未排除的情况下（该问题在法庭调查中吴海燕拒绝回答）,一审判决就采信涂改时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不尊重事实。2.吴海燕第一次诉讼中说是塞纳左岸公司销售人员黄楠向其交付的车库,在本案中又说是白蓝房产公司员工周某向其交付的车库,两者必有一假!两次诉讼都是同一主审法官。周某的证词又证明其于2013年12月向鲁山交付了该车。如此冲突的事实，且鲁山与吴海燕都提到了关键证人周某，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3.吴海燕否认看到2015年鲁山托淮南朋友在争议车库门上贴的告示，甚至否认看到2017年鲁山来淮南调查车库侵占人时在该车库门上贴的告示，在鲁山拍照固定证据的情况下，仍否认看到自家门上的告示,明显是在说谎。4.除了2013年12月鲁山购买车库的时间外，本案有三个时间节点,2014年8月2日，吴海燕自证其涂改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7月31日，吴海燕《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付车库时间,2015年2月19日（春节）后白蓝房产公司处于实际停业状态。该公司客服部周某证明,2015年2月19日前，该公司正常运营期间,全部车库钥匙在其手上。上述事实一是与吴海燕2014年8月2日获得车库的时间冲突，二是2015年7月31日，白蓝房产公司实际停业5个月之后，塞纳左岸公司与白蓝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是否存续？塞纳左岸公司是否有权处理争议车库？因为吴海燕一直说该车库是塞纳左岸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震给她的。上述事实的厘清，能够充分揭示吴海燕的主观恶意,同时查实塞纳左岸公司是否有权处理争议车库,与本案争议有充分的关联性。 四、一房两卖(送)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适用本案的法律依据。1.本案是典型的一房两卖(送)实例,最高法对此有具体的司法解释,司法实践中也有大量案例可参照,一审法院自始至终都在回避这个基本事实并拒不适用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是本案错判的重要原因。2.一审法院将合同是否无效局限于合同法第52条第2款恶意串通之情节认定上，认为第三人不明知就可以排除恶意串通,这是对法律的误解,全国人大法工委的合同法释义和最高法的司法解释都没有讲到恶意串通要求第三人明知房产标的物已卖出,那是物权法中善意第三人的概念(吴海燕也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件)，这是有意混淆债权与物权争议的区别。3.合同法第52条包含5种情形，符合其中之一即属无效合同。(1)一方欺诈的;本案显然属于这种情况。一审判决书确认白蓝房产公司与塞纳左岸公司违反民法的诚信原则,仅以显属不当轻描淡写的指责,结果还认定这个虚假合同有效,显然是错误的。(2)恶意串通的;本案显然属于这种情况,比如互相勾结虚构对价,欺骗损害第三人及国家机关及社会经济秩序,企图偷税(明显偏离市场交易价)等。这里并不要求互相勾结的双方必须了解对方的底细。上面的叙述已阐述了这方面的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况且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吴海燕不明知。恶意串通的另一种情况是塞纳左岸公司作为白蓝房产公司的代理人与吴海燕勾结,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这个事实查清了吗?(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实质上是违反了社会主义的公共道德,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生活秩序。本案含有欺诈内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该特征，损害的客体与《合同法释义》表述一致。(5)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虚构事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违反民法、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为保护鲁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判如所请。 白兰房产公司、塞纳左岸公司未答辩。 吴海燕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对吴海燕的上诉请求。1.鲁山一审诉讼请求具体指本市大通区铂兰美地小区17幢121号车库。一审法院应仅围绕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2.案涉《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日。3.鲁山以吴海燕和白蓝房产公司等人恶意串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以此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明显无事实根据。且鲁山对自己的主张也未进行必要的举证。其一，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海燕与白蓝房产公司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二，白蓝房产公司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车库所有权仍在白蓝房产公司名下（至今都未网备），故该公司的行为不是无权处分，故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自然有效。其三、吴海燕自购买该车库后便一直在使用并及时缴纳物业费，吴海燕早就是该车库事实上的所有权人。二、一审程序合法，鲁山明显属于无理缠讼，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山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白蓝房产公司、塞纳左岸公司与吴海燕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大通区铂蓝美地小区由白蓝房产公司开发建设，塞纳左岸公司是白蓝房产公司的销售代理。2013年12月19日，时任白蓝房产公司副总的鲁山与白蓝房产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以74,040元的价款购买，鲁山称其以白蓝房产公司欠付的两年车贴6万元，以及刷卡支付的14,040元付清了房款，白蓝房产公司向鲁山出具了金额为74,040元的收款收据。本次交易未办理网上备案，也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 吴海燕与田玉田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6日，吴海燕、田玉田与白蓝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铂蓝美地小区11幢1606号房，合同记载房屋所占土地规划用途为“综合”，土地使用年限46年。吴海燕、田玉田在付清房款后入住，但该房一直未能办理网上备案和房屋所有权登记。2014年8月2日，白蓝房产公司与吴海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白蓝房产公司将涉案车库出售给吴海燕，价款49,360元。吴海燕称该车库是因其所购房屋土地使用年限缩水，并且逾期交房，白蓝房产公司给予的补偿，合同上记载价款只是为了便于进行产权登记，其并未实际支付。涉案车库由吴海燕占有使用至今。2018年3月，鲁山提起诉讼要求吴海燕、田玉田返还涉案车库，一审法院以鲁山尚不是该车库的合法所有权人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白蓝房产公司和吴海燕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鲁山认为该合同无效的理由是白蓝房产公司、塞纳左岸公司和吴海燕恶意串通。对此，该院认为，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以合同当事人共谋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为条件。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白蓝房产公司在与吴海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当知道其就涉案车库与鲁山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其行为显属不当。但鲁山没有就涉案车库进行网备，更未进行所有权登记，没有证据证明吴海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事实，故尚不能认定吴海燕与白蓝房产公司恶意串通。证人程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其在铂蓝美地小区购买的房屋存在与吴海燕类似的逾期交房、不能及时办证等情况，也由白蓝房产公司补偿了一处车库（没有另外支付价款）。虽然合同关于车库价款有虚假记载，但对鲁山利益产生影响的是转让行为而非合同中记载的价款。由此可以认定鲁山主张吴海燕与白蓝房产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依据并不充分，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鲁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白蓝房产公司将已出售给鲁山的车库又转让给吴海燕，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此观点同样不能成立。白蓝房产公司因为其建设行为对涉案车库享有所有权，在其与吴海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车库并未经合法程序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所有权没有变动，故白蓝房产公司与吴海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属于无权处分。综上，本案当事人在相应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有失严谨、规范，白蓝房产公司就涉案车库签订两份买卖合同更是违反了诚信原则，但以上因素并不产生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鲁山为维护自身权益可另选救济途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鲁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鲁山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山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一、卡号为：62×××91的徽商银行卡和加盖徽商银行淮南淮舜路支行的银行卡对账表，证明鲁山购买案涉车库，用该卡支付价款的事实；二、王年根证词，证明2013年年底前后，派瓦工为鲁山车库门做坡道等事实，证明鲁山先占有先使用案涉车库的事实；三、收件人为一审承办法官的快递单（单号：1108649164477），证明其一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后，一审法院未回复，侵犯其合法权益，属程序违法。 吴海燕对前述证据发表综合质证意见认为：证据形式不全，均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对证据一银行卡和转账记录，标注的只有14040元，该款是以现金的形式支取，不能证明是用于购买案涉车库。对证据二王年根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词也没有原件，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快递单，没有原件，请法庭核实。 吴海燕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淮南家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21年1月20日出具的《淮南家韵物业管理服务费收款单》（编号：8801429，交款人为田玉田，系吴海燕丈夫）和《证明》，共同证明吴海燕从2014年8月份起，就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库并缴纳其物业费的事实。 鲁山对前述证据经质证认为：起始时间是2020年到2021年，现在提交的前述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单、物业费收据经过多次涂改，全是假的。 白蓝房产公司、塞纳左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查认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对鲁山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无合理解释，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依法不予采纳。对吴海燕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无合理解释，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白蓝房产公司与吴海燕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因欺诈或者恶意串通，而应被确认无效的情形？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鲁山上诉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但其未提出证据证实该合同的当事人并无欺诈和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次，鲁山主张案涉车库在吴海燕实际使用前，已由其占用、使用，吴海燕对此属于无权处分，但其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车库在吴海燕使用前，已由白蓝房产公司交由其占有、使用、处分，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再次，鲁山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证据采信不当，经查，一审法院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经依法开庭审理并查明案件事实，对证据的举证、质证和认证程序正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鲁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鲁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