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学江，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芳，女，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华，上海中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光霞，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段学江与被上诉人张淑芳、原审被告雷光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0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学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淑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双方自2015年就开始合作炒股，履行的是股票场外配资协议，双方的款项均投入股票账户，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因此双方并非借贷关系；2.一审认定张淑芳只是出资人，收取固定收益，不承担交易风险的认定有违事实。段学江与张淑芳签订的股票配资合作协议是典型的场外配资合同，应属非法无效。段学江不应支付其利息损失。对于张淑芳的资金损失，双方均有过失，应当就双方投资额以及投资额返还情况进行调查清算后合理承担；3.一审认定借款2430000元，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要求对2430000元的来龙去脉进行对账清算。张淑芳与段学江签订的股票配资合同期内，张淑芳自认从股票合作账户内先后提取利息180万余元，实际是1905000元。一审法院并未调查确定对上述利息是否应从投资额中扣除。张淑芳辩称，不同意段学江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光霞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雷光霞不承担责任的部分。其他事实与雷光霞无关，也不清楚张淑芳与段学江之间的事，不发表意见。张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学江、雷光霞：1．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30000元；2．共同支付以借款24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计算自2019年7月3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芳与段学江先后签订三份《股票配资合作协议》。分别为：1.2015年6月13日，签订一份《股票配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方）张淑芳，乙方（操作方）段学江。甲方应乙方要求，将股票账户（户名张淑芳，开户证券公司齐鲁证券，资金账号×××97，账户起始资金2500000元整）与资金交付乙方用于股票投资及风险监控。合作期限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合作期间，账户盈利全部属于乙方所有，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交易风险，为了确保甲方的账户与资金安全，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甲方出资人民币2500000元整，乙方同时出资人民币500000元整，委托乙方在中国证券市场进行Ａ股股票交易。收益分配为乙方每季向甲方支付甲方出资额的3%（即75000元）作为每月固定收益。备注：贰佰伍拾万元中，段学江壹佰万元，段博珩伍拾万元，赵永信伍拾万元，张淑英伍拾万元。2.2016年6月13日，签订一份《股票配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方）张淑芳，乙方（操作方）段学江。甲方应乙方要求，将股票账户（户名张淑芳，开户证券公司齐鲁证券，资金账号×××97，账户起始资金2500000元整）与资金交付乙方用于股票投资及风险监控。合作期限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13日止。合作期间，账户盈利全部属于乙方所有，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交易风险，为了确保甲方的账户与资金安全，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甲方出资人民币2500000元整，乙方同时出资人民币500000元整，委托乙方在中国证券市场进行Ａ股股票交易。收益分配为乙方每季向甲方支付甲方出资额的3%（即75000元）作为每月固定收益。备注：贰佰伍拾万元中，段学江贰佰万元，张淑芳伍拾万元，盈亏按比例分担或分成。3.2016年7月3日，签订一份《股票配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方）张淑芳，乙方（操作方）段学江。甲方应乙方要求，将股票账户（户名段学江，开户证券公司齐鲁证券，资金账号0022××××1816，账户起始资金1000000元整）与资金交付乙方用于股票投资及风险监控。合作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合作期间，账户盈利全部属于乙方所有，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交易风险，为了确保甲方的账户与资金安全，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甲方出资人民币1000000元整，乙方同时出资人民币200000元整，委托乙方在中国证券市场进行Ａ股股票交易。收益分配为乙方每季向甲方支付甲方出资额的3%（即30000元）作为每月固定收益。备注：壹佰万元中，段学江伍拾万元，张淑芳伍拾万元，盈亏按比例分成或分担。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银行流水及股票账户交易明细，张淑芳、段学江一致确认自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6日，张淑芳从其银行账户转入其股票账户共计19笔合计5910000元；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9日，从原告股票账户转入其银行账户共计29笔合计4520990元，存在复进复出情况。原告自述从新华保险公司贷款共计400余万元，先后投入股票账户资金2500000元、1000000元及600000元。原告自认段学江偿还过1800000元利息，原告先后从其银行账户取出1800000元用于偿还保险公司贷款及利息。2019年7月30日，经过核账，张淑芳与段学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方）张淑芳，乙方（借款方）段学江。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叁万元整（2430000元），借款利息年化率5.6%，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7月30日起2020年8月1日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生效，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备注：借款从2015年8月5号现在延期到2020年8月1日止。”其他内容略。双方陈述该合同签订后无经济往来，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淑芳与段学江是否形成243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告张淑芳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段学江抗辩双方并无借贷关系，实际为股票配资合作关系，而双方签订的《股票配资合作协议》因违反《证券法》等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本案事实，张淑芳与段学江之间自2015年起先后签订了三份《股票配资合作协议》，张淑芳先后出资4100000元，用于双方合作炒股，段学江负责操盘，后因陆续出现亏损，张淑芳与段学江经清算账目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对双方因合作炒股形成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从《股票配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来看，张淑芳作为出资方不承担交易风险，收取固定收益，而段学江作为操作方，账户盈利归其所有并承担全部交易风险，这明显具有融资的特征。再结合双方清算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依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无不当，双方经清算达成的《个人借款合同》应属于上述规定的“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确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鉴于原告自认其出资来源均系从保险公司贷款，且收取了段学江借款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原告未提供其贷款合同及贷款利率，应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张淑芳主张段学江偿还借款本金24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淑芳主张的以借款24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支持张淑芳此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张淑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学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淑芳借款本金243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4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段学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淑芳与段学江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段学江还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关于张淑芳与段学江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自2015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3日期间先后签订了三份《股票配资合作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合作炒股，段学江负责操盘，张淑芳作为出资方不承担交易风险，收取固定收益。后，2019年7月30日，张淑芳与段学江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备注中注明借款自2015年8月5日延期到2020年8月1日止。段学江认可签署了上述借款合同，但对于备注内容则表示，当时签字时没注意有没有。根据上述借款合同上的打印内容：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段学江不能提供自己持有的借款合同版本加以比对，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各方陈述，能够确认双方已就2015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钱款往来等账务情况清算总结最后达成了合意。且本案成讼后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淑芳与段学江亦进行了对账，故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能够认定张淑芳与段学江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段学江的还款金额问题，根据证券法规定，为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取得相应资质。因段学江并无相应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股票配资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后续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因资金来源为上述股票配资合作协议中所涉及的炒股资金，且张淑芳自认其资金来源于保险公司贷款，其该操作增加了融资成本，扰乱了信贷秩序，故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段学江应偿还张淑芳借款本金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段学江主张张淑芳自认已收取的1800000元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结合段学江在上诉状中自述张淑芳累计从合作账户中转出利息的期间是从2015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系借款合同形成之前，故段学江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学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0元，由上诉人段学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魏雅莹书记员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