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南湖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路4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74370443E。法定代表人：徐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加利新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广益路30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12500695B。法定代表人：沈桢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浙江国毅（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加利新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利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安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02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保安服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保安服务公司向加利新公司派驻4名保安，实际上是施行四班三运转的工作模式，每班始终只有一名保安值班，这也是保安行业的操作惯例。后因保安服务公司无法找到符合加利新公司要求的合适人选，故提供服务的方式变更为派驻2名保安，每人每天值班24小时，每班一人，这实际上是由2名保安顶替了合同约定的其他2名保安的工作时间，保安服务公司为加利新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时间没有任何缩减。因此，保安服务公司还需额外向2名保安支付加班工资。一审认定保安服务费是按人数计算的，这是对合同约定的僵化错误理解。合同约定的保安服务费为4100元每人每月,这里的“每人”是指“每班次”，如果僵化理解为人数，根据加利新公司提供的《保安工作日志》，保安服务公司曾在2019年9月派驻过7名不同的保安到加利新公司处工作，加利新公司是否应按7名保安的数量向保安服务公司承担保安服务费?一审认定的按照人数计算保安服务费的标准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本意，更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意思表示的方式包括明示和默示两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本案中，加利新公司已通过作为的方式默示同意了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双方已就合同的变更达成合意，具体依据如下:1.在保安服务公司为加利新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加利新公司公司正常运营，还会对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服务进行查岗，但从未对保安服务公司派驻2名保安提供保安服务的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2.加利新公司一直正常签收保安服务公司开具的全额服务费发票，从未提出过异议。加利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11日签字确认保安服务公司出具的《催款通知书》，并于同日支付了部分服务费，从未对加利新公司服务方式提出过异议。加利新公司正常签收保安服务公司开具的全额服务费发票，加利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催款通知书》的签字确认，以及加利新公司在整个服务期间均未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提出异议的事实，足以认定加利新公司已经通过作为的方式默示同意了合同的变更，双方已就合同变更达成合意。综上所述，加利新公司对保安服务公司向其派驻2名保安24小时值班的服务方式是明知且同意的，保安服务公司为加利新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时间没有任何缩减。加利新公司已经通过作为的方式默示同意了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双方已就合同的变更达成合意。加利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提出过异议，反而在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提出是为了恶意逃避支付服务费的义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保安服务公司的权益。加利新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保安服务合同书》第一条便约定了保安服务公司应当派驻保安4名，最后一条约定了支付保安服务费的标准为4100元/人/月。该合同是由保安服务公司提供的，语言文字上没有任何的瑕疵，理解上也不存在任何歧义，一审认定保安服务费按人数计算正确。同时，对于只派驻2名保安轮班以及加利新公司曾提出增加并稳定派驻人员的事实，保安服务公司当庭认可。保安服务公司认为每班只有一名保安，进行24小时轮班，是保安行业的操作惯例，但是对于该操作惯例，无任何证据证明。此外，根据合同书的约定以及当值保安记录的工作日志，保安服务公司派驻的保安应当保证厂区大门的值班以及场内的巡逻等任务，每班只有1人根本无法完成，同时保安的工作每班2人或者2人以上，也是社会上的普遍做法。因此无论从社会普遍做法，还是本案中合同签订目的以及约定的工作任务，保安服务公司都应当派驻4名保安。（二）加利新公司从来没有明示或者默示的同意变更合同。保安服务公司主张加利新公司已经通过实际行动默示同意了变更合同及支付全额的费用，此处包含两个事实，一是要求变更合同约定，二是要求支付全部的金额。但是，纵观保安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变更合同只字未提，仅仅要求支付全部金额。因此，在合同未变更的情况下加利新公司是不需要支付如此多的费用的。此外，加利新公司认为，此处的默示只有一种行为，即加利新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费用，而非接受了催款函和发票。接受催款函和发票不代表加利新公司对此的默示，并且加利新公司自始至终都在提出异议。因此，保安服务公司所谓的默示同意完全不成立。保安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加利新公司立即支付其服务费1768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19年9月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2.加利新公司支付其律师代理费7600元及保全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安服务公司与加利新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前者根据后者的需要派驻保安4名；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保安服务费为4100元/人/月，按月支付，于收到保安服务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个工作日付清。加利新公司逾期支付保安费的，应承担本合同确定的一个季度服务费额度的违约金，还需支付守约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保安服务公司向加利新公司派驻2名保安。保安服务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5600元、2020年1月6日、2月12日、3月3日、4月3日、5月6日、6月3日、7月6日、8月7各开具金额为16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196800元。加利新公司已收到上述发票。2020年5月11日，保安服务公司向加利新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要求加利新公司支付已发生的9个月的服务费。加利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签收。同年5月31日，加利新公司支付保安服务公司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法定和约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合同。保安服务公司对仅派驻2名保安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已变更合同内容加利新公司同意派驻2名保安并按4名保安的标准支付费用；然保安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对该合同内容的变更达成合意，故不予采信。加利新公司按2名保安的标准应支付服务费为984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还需支付保安服务公司服务费78400元。加利新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构成违约，保安服务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予以照准，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并结合发票开具日期算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为2989元。保安服务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确定为5000元。保安服务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加利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保安服务公司服务费78400元及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的逾期利息2989元（其后以78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实现债权律师律师费5000元；二、驳回保安服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合计3293元，由保安服务公司负担1900元，加利新公司负担13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是保安服务公司、加利新公司是否合意变更了《保安服务合同书》的履行方式。保安服务公司认为加利新公司未对其派驻2名保安提供服务的事实提出异议以及加利新公司签收了其开具的全额服务费发票及催款函，故加利新公司以默示的方式同意由2名保安替代合同约定的4名保安的工作，仍同意按照4名保安的标准支付服务费。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默示是指以行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加利新公司未提出异议可算作沉默，并不表明其作出了认可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便加利新公司以此表示同意将保安人数作出变更，亦无法得出加利新公司仍愿意按照4人的标准向保安服务公司支付服务费；其次，加利新公司签收了保安服务公司的发票及催款函，也仅是签收行为，更不能表明加利新公司同意按照发票及催款函载明的数额支付款项；最后，双方合同中约定保安服务公司需派驻4名保安，实际上派驻了2名保安，故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标准乘以人数及时间计算出的加利新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保安服务公司主张派驻4名保安，实际上施行四班三运转的工作模式，2名保安承担了4名保安的工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保安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金佳欢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