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0731Y。负责人:郁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223号1层101-1房、6层601房、7层701-3至701-13房、8层8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83352373W。负责人：邓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平，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小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从城大道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70075177589。法定代表人：梁继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强，男，该分局民警。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海艳、黄小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刘国辉、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潘志刚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黄恒，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佳佳、被上诉人唐海艳的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律师、许平律师，被上诉人黄小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律师，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以下简称为：“从化公安分局”）的诉讼代理人梁家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海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小丽、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刘国辉、从化公安分局、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其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264298.2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黄小丽在一审的反诉请求：1.判令唐海艳支付汽车维修费15134.8元；2.本案受理费由唐海艳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款项73147.4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款项87488.4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款项41485.28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车辆维修费11082元给被告（反诉原告）黄小丽；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负担27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81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44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海艳负担39元，被告（反诉原告）黄小丽负担50元。判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仅承担63147.4元。事实和理由：一、唐海艳因本案主张的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不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一审法院在合理认定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时仍将该两项费用计算入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属于重复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唐海艳院外护理费用按90天（120元/天）计算，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公司仅对第二起事故导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无需承担本案唐海艳因伤残产生的相关费用。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本案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唐海艳头部、双侧大腿及趾骨骨折的损害，本案的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唐海艳左足受伤的损害。经鉴定，唐海艳因盆骨畸形愈合的损害致残，是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致残，与第二起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造成唐海艳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对唐海艳因本案致残产生的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营养费共计124141.6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适用该条规定，且人寿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对于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不予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唐海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小丽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所持的事实理由的第一项，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所持的事实理由的第二项。二、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从化公安分局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所持的事实理由的第一项，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所持的事实理由的第二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刘国辉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认定唐海艳的损失，除唐海艳认为医疗费应加上由黄小丽垫付的急诊医疗费234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黄小丽认为护理费不应计算唐海艳出院后的护理费外，其他的损失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认定唐海艳主张的医疗费102970.55元，不包括黄小丽垫付医疗费14341元中的急诊医疗费2341元。唐海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耻骨骨折（左侧上下支）；2.头皮裂伤；3.头皮血肿；4.脑震荡；5.中度贫血；6.左足皮肤软组织挫擦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8.右跟骨骨刺；9.眼挫伤（动眼神损伤？）。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向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发出《征询函》，就唐海艳的伤残与本案二起交通事故造成唐海艳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征询该鉴定所的意见。该所于2021年3月5日作出《回复函》，就上述问题予以说明，认为本案二起事故相继发生的时间间隔较短，二起事故发生的期间无任何相关依据证实第一起事故所致具体损伤，同时亦无依据证实第二起事故时是否同时存在刮蹭、摔倒等可致盆骨部外伤暴力，该所仅凭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判断被鉴定人左耻骨上下支骨折的损伤是否仅为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如需明确，请结合办案机关对案发时调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本院向各当事人送达该《回复函》后，各当事人并未就该《回复函》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属于交强险医疗费分项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各自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经垫付10000元医疗费，即两保险公司的各自承保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限额已经赔付完毕，但一审法院仍将属于交强险医疗费分项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纳入到两保险公司各自承保交强险的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计算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太平洋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唐海艳身体损害的伤情以及其住院治疗情况，其出院时医嘱其出院后避免下地负重行走，并没有医嘱其必须卧床休息和需要依赖护理。本案中，唐海艳因伤治疗住院的天数为87天，医嘱其住院期间陪人1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医嘱和鉴定意见的情形下，除计算唐海艳住院期间87天的护理费外，还认定唐海艳出院后仍需要护理依赖并计算90天的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太平洋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海艳的伤残是否与本案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唐海艳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对此，对唐海艳进行伤残评定的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在《回复函》中认为本案的二起事故发生的时间间隔较短，二起事故的发生期间无任何相关依据证实第一起事故所致具体损伤，同时亦无依据证实第二起事故时是否同时存在刮蹭、摔倒等可致盆骨部外伤暴力，仅凭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判断被鉴定人左耻骨上下支骨折的损伤是否仅为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鉴于本案的当事人在收到该鉴定所的《回复函》后并没有表示异议，且现有的证据不能排除第二起事故可致唐海艳盆骨部外伤的可能性。因此，本院对于该鉴定所上述回复意见予以采纳，人寿保险公司仅凭涉本案的事故认定书中关于第二起事故造成唐海艳左足受伤的事实认定，主张唐海艳的伤残与本案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唐海艳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件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民事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范围，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以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为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认定唐海艳主张的医疗费102970.55元，没有包含黄小丽垫付医疗费14341元中的急诊医疗费2341元。审查一审法院将该2341元计算在黄小丽垫付的医疗费14341元内抵减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14341元不当，由于黄小丽没有提起上诉并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此次事故给唐海艳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02970.55元；2.营养费500元；3.伤残鉴定费1956元；4.残疾赔偿金9623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7.护理费13050元（150元/天×住院87天）；8.交通费2700元；9.误工费15585.2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3769.6元；11.残疾器具费418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67147.35元。其中，第1项医疗费、第2项营养费、第6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2170.5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分项的赔偿项目，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分别予以赔偿10000元；其他各项损失共计154976.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的赔偿项目，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予以赔偿77488.4元（154976.8元÷2）。交强险不足赔偿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2170.55元（112170.55元-10000元×2），按一审法院确认由黄小丽承担30%、由刘国辉承担50%的赔偿比例，由承保黄小丽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27651.17元，由承保刘国辉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赔偿46085.28元。扣减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分别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黄小丽垫付的医疗费14341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9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仍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唐海艳支付赔偿款63147.4元（10000元+77488.4元-10000元-14341元），人寿保险公司仍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唐海艳支付赔偿款77488.4元（10000元+77488.4元-10000元）以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唐海艳支付赔偿款46085.28元，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向唐海艳支付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款项63147.4元给唐海艳（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款项77488.4元给唐海艳（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五、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款项46085.28元给唐海艳；六、驳回唐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唐海艳负担32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1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49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9元，由唐海艳负担39元，由黄小丽负担50元。二审受理费3179元，由唐海艳负担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3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