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樊花，女，199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盟，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樊花、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电力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花上诉请求：一审未支持樊花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住房补助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新城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波向樊花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新城电力公司认可其拖欠樊花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住房补助费共计12400元。按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津贴和补贴均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新城电力公司拖欠伙食补助费及住房补助费亦属于拖欠樊花工资未支付。另外,《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据此,樊花依据对账单向新城电力公司主张拖欠的伙食补贴以及住房补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超过时效限制。 新城电力公司辩称，樊花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新城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新城电力公司支付樊花经济补偿金26600元;2、改判新城电力公司支付樊花未支付工资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为32299元,而非53490元；3、改判新城电力公司支付樊花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元;4、改判新城电力公司不支付樊花社会保险费用25811.6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花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为3800元／月,其主张的5600元／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城电力公司支付给樊花的款项,实际包含3800元／月工资、双方2017年后协商不为其缴纳社保给予的部分补尝以及其他报销的费用，不能完全按照公司支付给樊花的款项记录计算樊花工资。一审樊花虽不认可劳动合同中由同事张春为其代签名的效力,但樊花与张春在公司同事多年,且张春长期多次为樊花签署姓名,樊花不仅知情还一直默许,张春不可能不将代签劳动合同的事情告知樊花,樊花也不可能不知道张春与公司签了劳动合同,或知道后虽不认可又长时间不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公司与每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都是公开的,并非什么秘密。由此可见,樊花完全知晓并认可其工资就是每月3800元,而非其主张的5600元。公司已经给樊花缴纳了社保,若樊花同意突然不缴社保，是因为这部分费用加到了已发工资里，且交不交社保樊花工资都相同,不符合常识。所以即使应支付给樊花经济补偿金,最多只能按仲裁机构裁决的7个月×3800元的标准补偿26600元。2、关于未支付工资,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应为32299元。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标准应为3800元／月×8个月＝30400元。受新冠××疫情影响自3月份开始公司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未安排樊花提供劳动,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条例》,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公司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即1380元／月×70%＋（1380元／月×70%÷21.75天／月×21天）＝1899元。故新城电力公司共应支付樊花未支付工资30400元＋1899元＝32299元。3、新城电力公司应支付樊花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虽名为工资,实质上并不具备工资这种因提供劳动交换而获得报酬的属性,属于劳动福利,应适用1年的仲裁时效,故对2019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新城电力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仅应支付樊花近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00元／月÷21.75天／月×5天×2＝1747元。4、一审判决新城电力公司返还社保费用25811.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公司为樊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应当缴纳给社会保险基金,其请求返还于樊花,于法无据;公司支付的5600元／月中除去工资3800元／月外,剩余部分即为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以及其他报销的费用,如若再予以返还,樊花即成为重复既得利益者,有违常理。此外,樊花及另一案件张春利用前期职务便利,掌握公司两处仓库钥匙及一辆工程车和代步车的钥匙,且以此胁迫公司。新城电力公司为微小企业,受去年甲方拖欠工程款项及今年疫情影响,本就艰难维持,工程车及仓库的生产材料对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至关重要,公司也将通过合法途径追究因其行为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带来的损失。 樊花辩称，1、根据原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对账单以及新城电力公司的代理人聊天记录均证实樊花的实际工资为每月5600元，樊花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城电力公司以并非樊花本人签字的劳动合同主张樊花的工资为3800元每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采纳；2、根据省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的指导意见，樊花要求新城电力公司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另外，社保费用包括公司缴纳的和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如果樊花要求返还的每月社保费，超过公司每月应当缴纳的社保数额，则其中包括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但按照樊花每月5600元工资标准，单位每月应缴纳的社保费不低于1400元，其中养老保险16%，医疗保险8%，失业保险0.5%，生育保险0.8%，按此计算樊花所要求返还的每月社保费用远低于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保费用，樊花每月实际缴纳的数额在800元-900元之间，因此主张返还的社保费用不包含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 樊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城电力公司向樊花支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2、新城电力公司向樊花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54262元以及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伙食补助及住房补助12400元；3、新城电力公司向樊花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586元；4、新城电力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樊花2017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垫付的社保费用25811.6元。 新城电力公司向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不支付樊花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工资36296元，应支付樊花未支付工资32299元；2、判决不支付樊花社保费用2581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樊花进入新城电力公司工作，从事营销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5600元。2020年4月14日，新城电力公司支付樊花2019年6月、7月的工资11200元。2020年4月16日，经对账，出具对账单一张，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20年3月31日，欠樊花8个月工资，每月5600元，共44800元；二、王总2014年借1000元，已还500元，还欠500元；三、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每月伙食400元、住房500元）补助32400元，已付20000元，还欠12400元；四、共计57700元。同意：王波2020.4.16.”。2020年5月21日，樊花向新城电力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主要内容为：本人樊花自2012年12月12日在你公司工作，从事营销经理职位，因你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未为本人按期缴纳社保等原因，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规定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你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将拖欠的工资、社保费以及经济补偿金补偿给本人。如逾期未给，本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后樊花向蚌埠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54262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586元；4、被申请人将2017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应由被申请人缴纳的社保费用返还给申请人。2020年7月29日，蚌埠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蚌经劳人仲裁（2020）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6600元（3800元/月×7个月）；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36296元；三、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元（3800元/月÷21.75天×5天×2倍）；四、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申请人社保费用25811.6元；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樊花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樊花具体入职时间，双方存在争议，樊花主张于2012年12月12日入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樊花提供的社保交费记录，一审法院采纳新城电力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时间即2013年12月1日为樊花进入新城电力公司工作时间的事实。本案中，樊花2020年5月21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其提出申请之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樊花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新城电力公司辩称樊花的月工资为3800元，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劳动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庭审后新城电力公司在书面质证意见中亦自认该事实。依据樊花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樊花的月工资为56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樊花的月工资标准为5600元/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9200元（5600元/月×7个月）。关于樊花请求新城电力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问题，依据樊花提交的《樊花对账单》认定樊花的工资标准为5600元/月，故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为53490元（5600元/月×9个月+5600元/月÷21.75天×12天）。关于樊花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案中，由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2020年度休息时间较长，该年度樊花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故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为2575元（5600元/月÷21.75天×5天×2倍）。关于樊花主张的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新城电力公司返还的问题，新城电力公司抗辩每月工资发放5600元包含社保费用，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故樊花主张新城电力公司返还社保费用2581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樊花要求新城电力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的伙食补助及住房补助费124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樊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9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樊花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534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樊花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5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返还樊花社会保险费用2581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樊花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新城电力公司负担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樊花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原告樊花进入被告新城电力公司工作”有异议，认为其是在2012年12月进入新城电力公司，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新城电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5600元”有异议，认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每月3800元，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樊花对其是在2012年12月进入新城电力公司的主张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二审中其表示因未对该事实提出上诉，不再坚持该异议，故对其该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新城电力公司虽主张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每月3800元，但其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系樊花同事张春代签，故对新城电力公司的该异议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樊花一审中提交的《樊花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樊花的工资标准为5600元／月，新城电力公司虽辩称5600元／月中包含有不为樊花缴纳社保给予的部分补偿以及其他报销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樊花的工资标准为5600元／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新城电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樊花的平均工资，且实际欠付樊花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资，故应以5600元／月计算樊花的经济补偿金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新城电力公司主张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3月份开始公司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未安排樊花提供劳动,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条例》,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公司仅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但新城电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20年4月至5月21日未复工的事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5600元／月标准计算欠付工资并无不当。关于樊花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新城电力公司应予返还的问题，新城电力公司抗辩每月发放的5600元工资中包含社保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对樊花主张新城电力公司返还垫付社保费用2581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樊花要求新城电力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的伙食补助及住房补助费124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樊花、新城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樊花、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兵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周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