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上海市青浦区赵港镇沪青平公路3398号1幢3层L区361室。法定代表人：彭智鸣。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相，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法定代表人：崔珍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佩，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00号合力大厦1212室。法定代表人：张东东。上诉人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赛特公司）、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有天一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未设立并非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的事实和判决的依据存在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规定和《还款协议》的约定，福赛特公司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未设立并非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的事实和判决的依据存在错误。1.涉案土地于2015年底已经就部分价值抵押登记给他人并于2017年被查封，尊锋公司不能另外进行抵押登记。涉案土地早于2015年底抵押登记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土地证号：郑国用（2014）第0029号；他项权证号：郑他项2015第0499号]，抵押担保金额为600万元。涉案土地至少于2017年11月14日已被郑州市金水区法院查封，并于(2017)豫0105民初27182号民事判决中被判令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在债权范围内[即借款本金592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4日为382677.41元，之后利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优先偿还。鉴于涉案土地被查封和被判令对其他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尊锋公司不能对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此外，尊锋公司于一审曾向法院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查封，查封回执显示涉案土地为“轮候查封”，表明涉案土地在尊锋公司提请查封之前已被第三方查封且不能继续进行抵押登记。2.一审判决对“威能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处置等事项包括抵押登记，处于主导地位”的认定错误。《土地处置协议》约定：“若宇动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未全部归还威能公司全部欠款，或每月归还应付未付款项低于200万元，威能公司就上述土地使用权有权作出以下措施，包括有权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有权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等等。”相关表述中用了“威能公司有权”的字眼，表明“抵押权登记”属于威能公司的权利，而非威能公司的义务。《土地处置协议》没有约定威能公司是抵押权登记的主要义务人并要求威能公司于什么日期前完成抵押权登记办理。因此，“主要权利”不等于“主要义务”。威能公司作为权利人，不等于威能公司同时需要作为义务人。《土地处置协议》没有约定威能公司以及尊锋公司属于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主要义务人，一审判决将“主要权利人”和“主要义务人”混为一谈，属于法律性质的认定错误。而事实上，该《土地处置协议》约定的威能公司的权利，实际上属于多余的约定。因为《土地处置协议》约定的威能公司的权利，是属于法律赋予的所有抵押权人应有的权利，即便该《土地处置协议》没有约定，抵押权人威能公司依然享有相关权利。3.根据《会议纪要》和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福赛特公司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会议纪要》第60条规定：“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或其他原因致使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就有权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鉴于涉案土地被查封和被判决对其他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尊锋公司不能对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登记，只能要求福赛特公司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尊锋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因此，根据《会议纪要》的规定，福赛特公司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也即，抵押未登记仅为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合同仍然有效。在抵押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基于抵押合同向抵押人主张在抵押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虽然抵押权并未设立，但是抵押合同已成立生效，尊锋公司可以主张福赛特公司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责任，只是尊锋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已。同时，抵押合同下的登记义务，是为了产生一个约定的结果--即使不动产抵押权得以设立，是结果性义务，一旦违反，不管抵押人主观状态如何，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即使抵押权人未通知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但客观上无法使不动产抵押权得以设立，则抵押人存在违约事实，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福赛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不应作为福赛特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答记者问》对“担保纠纷案件部分对哪些问题统一了裁判思路”的问题作了回答：“纪要明确，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抵押人继续办理抵押登记，也可以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因此，该《答记者问》并未将“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作为抵押人承担责任的条件，而是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抵押人继续办理抵押登记，也可以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因此，“福赛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主要依据，即便不存在“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尊锋公司可以请求抵押人继续办理抵押登记，也可以要求福赛特公司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5.“福赛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当仅仅作为尊锋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偿权的依据，而非福赛特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因为抵押合同成立，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就应承担相关债权责任。只要诉讼时效没有经过，债权就不会消灭。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不能导致抵押合同债权的消灭。没有进行抵押登记，仅仅只是导致债权人没有优先受偿权而已。因此，福赛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该仅仅只是导致尊锋公司是否存在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而非债权消灭从而福赛特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也即，如果福赛特公司对抵押登记存在违约的行为，则即便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尊锋公司也有优先受偿权；如果福赛特公司对抵押登记不存在违约的行为，则尊锋公司可能没有优先受偿权。这样才更加符合公平公正的立法原则。因此，福赛特公司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二、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福赛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还款协议》第3页“其它约定事项”第1点约定：“抵押人或质押人对各自提供的抵押物或质押物必须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保证抵押物/质押物来源合法、手续齐全，并清缴相关税费。如由于抵押人或质押人隐瞒抵押物/质押物情况，致使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无法正常行使权利或使其合法权益受损的，抵押人或质押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甲方（即尊锋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鉴于涉案土地被查封和被判决对其他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福赛特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保证尊锋公司的抵押权设立，尊锋公司不能对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登记和无法正常行使权利，因此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福赛特公司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合同自由原则”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以上两个法律规定均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因此，在合同约定与我国法律法规不相冲突的情况下，法院判决应当充分尊重和保护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法院应当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判决福赛特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独有天一公司设备抵押合同有效性的问题。首先，《还款协议》中已明确抵押的设备为“账面原价值共431.4万的设备”，可以推定双方已经明确抵押财产即为账面原价值共431.4万元的设备，账面价值明确，即抵押物的范围是明确的，就是账面原价值为431.4万元的设备。因此，抵押物的金额是确定的，根据账面原价值的金额，要求独有天一公司提供账面原价值的设备清单，是可以确定抵押财产的。同时，《还款协议》第3点约定：“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愿意将其拥有所有权的、分别放置在林州华电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灵宝华电新能源有限公司、罗山县河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巩义市河动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所在地使用中的账面原价值共431.4万元的设备抵押给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周岳川”。根据上述相关约定的字面理解，独有天一公司是要将放置在上述四家公司的所有设备抵押给威能公司。既然是放置在上述四家公司的所有设备，那么抵押范围是确定的。综上，既然抵押财产的金额、范围、地址均可以确定，那么抵押物是确定的。同时，《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威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岳川为抵押权人，该抵押担保实际为履行《还款协议》中的债权担保设立的抵押，实际的抵押权人为威能公司，债权转让后抵押权人为尊锋公司。其次，《还款协议》第3页“其它约定事项”第1点约定：“抵押人或质押人对各自提供的抵押物或质押物必须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保证抵押物/质押物来源合法、手续齐全，并清缴相关税费。如由于抵押人或质押人隐瞒抵押物/质押物情况，致使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无法正常行使权利或使其合法权益受损的，抵押人或质押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甲方（即尊锋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约定，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双方约定，如果抵押权人无法正常行使权利，则抵押人需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如果独有天一公司无法提供抵押物，从而导致尊锋公司无法行使相关权利，则独有天一公司需以约定的账面金额431.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不存在主体不符、抵押财产不明的情况，独有天一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未归纳案件争议焦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未设立是否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且双方当事人未就相关问题发表意见和辩论，违反了法定程序。福赛特公司辩称：一、虽然一审法院（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将该《还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认定为有效，但前述民事判决是在《会议纪要》发布前依据当时的“看章不看人”的司法惯例作出的，而本案发生在该纪要发布后，根据该纪要41条规定的“看人不看章”的规则，《借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中福赛特公司的印章均是由案外人翟卫刚加盖的，而翟卫刚既不是福赛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福赛特公司的授权代表，该两份合同不是福赛特公司的意思表示，对福赛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方面，《借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只加盖了福赛特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工作人员或者授权代表的签字确认，且自签订至今，尊锋公司以及债权转让人威能公司均未能与福赛特公司取得联系，足以说明尊锋公司以及威能公司从未见过福赛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福赛特公司的联系方式。另一方面，签订《借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时，福赛特公司已经将土地为交通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福赛特公司也不可能与威能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和《土地处置协议》。事实上，债务人郑州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卫刚在为福赛特公司协调办理银行贷款持有福赛特公司印章期间，未经福赛特公司同意私自加盖了福赛特公司的印章，《借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不是福赛特公司的意思表示，对福赛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尊锋公司应向行为人翟卫刚主张权利。二、即便《借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对福赛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土地处置协议》第1条和第2条的约定，债务人郑州宇动公司未按时足额归还欠款的，威能公司负有先代福赛特公司清偿银行借款的义务，然后福赛特公司才负有为其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但交通银行的贷款到期后，威能公司并未履行代为清偿银行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福赛特公司有权拒绝为其办理抵押登记。由于威能公司未通知福赛特公司办理代为清偿交通银行贷款以及后续的解押、抵押事宜，一审判决以“尊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威能公司或尊锋公司有通知福赛特公司办理抵押登记而福赛特公司拒绝配合”为由，认定“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未设立，并非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有事实依据，尊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土地处置协议》第1条、第2条和第3条的约定，在债务人郑州宇动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时，威能公司有权采取以下措施：1.到银行办理提前还款或转按揭贷款手续；2.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他项权证、还款证明和涂消证明；3.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根据这些条款中关于“到银行办理提前还款”“领取他项权证、还款证明”等内容的约定，以及这些条款层层递进的逻辑关系，可知，在签订《土地处置协议》时，翟卫刚已经向威能公司告知福赛特公司已将土地抵押登记给了银行的情况，但为了在郑州宇动公司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时能够办理抵押登记，威能公司同意代为清偿福赛特公司涉及的银行贷款，从而消除办理抵押登记的障碍，因此，威能公司负有代福赛特公司清偿银行贷款的先履行义务。福赛特公司涉及的银行贷款于2016年12月15日届满，但威能公司并未履行代福赛特公司清偿银行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福赛特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为其办理抵押登记的后履行义务。一方面，福赛特公司并不知道还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的签订，威能公司也未通知福赛特公司已签订了该两份协议，在该两份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其当然处于主导地位。另一方面，威能公司也未履行代为清偿交通银行贷款的先履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抵押权未设立并非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有事实依据。三、根据《会议纪要》第60条的规定，即便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需要承担责任的，其责任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应承担的责任。因尊锋公司以及威能公司未在担保期间内主张抵押权，尊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也超出了抵押权有效设立时福赛特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内，尊锋公司以及威能公司均未向福赛特公司主张过抵押权，直到2020年尊锋公司提起本诉时，尊锋公司才开始依据抵押担保的内容向尊锋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即便福赛特公司需要向尊锋公司承担责任，福赛特公司的责任也因担保期间的经过而消灭，尊锋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会议纪要》第60条的规定，于法无据。四、原审采用质辩合一的庭审方式，无须设置单独的辩论环节，同时，双方当事人就尊锋公司曾经是否通知过福赛特公司办理抵押登记进行了发问，双方就福赛特公司是否违约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和辩论，尊锋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在原审庭审中，福赛特公司对争议的《还款协议》《土地处置协议》的签订过程向尊锋公司进行了发问，尊锋公司称，因其是债权受让人，没有见过福赛特公司的授权资料，也不清楚是谁加盖的福赛特公司的印章。同时，尊锋公司也发表了“如果福赛特公司认为是翟卫刚加盖的公章应当由福赛特公司举证证明”的辩论意见。合同签订时，威能公司是否见过福赛特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代表，威能公司是否知道福赛特公司的联系方式，决定了威能公司是否有能力通知福赛特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就此问题的发问和辩论，就是对抵押权未设立是否是由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这一问题的调查和辩论，因此，尊锋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未经质证和辩论，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独有天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尊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作为抵押人的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对被担保人即尊锋公司债务人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拖欠尊锋公司的债务12689727.62元、违约金403700.7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以3485712.62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之日；2.以11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之日）等款项，在提供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进行清偿；2.本案诉讼费由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0月，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2-KYF，以下简称合同1），约定宇动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柴油发电机组和配套电柜，总价4134760元，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宇动公司须支付定金401550元，余款于货物出厂前3个工作日付清。2015年底，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绿地郑州中央广场项目》（编号HT-GZWN20160126-KYF，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宇动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柴油发电机组，总价8609400元，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宇动公司须支付合同总额10%定金，设备提货之日起90天内付清余款，逾期付款须按未付款金额0.1%/日计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迟付款金额的5%。同一时期，威能公司与临澧河动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河动公司）签订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A，以下简称合同3），约定河动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沼气预处理设备，总价565000元。威能公司与祁东县华电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华电公司）签订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B，以下简称合同4)，约定华电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沼气预处理设备，总价565000元。二、2016年7月，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共同就上述四份合同签署《还款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1.截至2016年7月21日，宇动公司尚欠威能公司四份合同货款总计12689727.62元。其中编号HT-GZWN20151012-KYF合同项下总货款4134760元，已付649047.38元，尚欠3485712.62元；编号HT-GZWN20151010-KYF合同项下总货款8609400元，已付535385元，尚欠8074015元；编号HT-GZWN20160128-KYF-A合同项下总货款565000元、编号HT-GZWN20160128-KYF-B合同项下总货款565000元，均未支付，分别尚欠565000元、565000元。2.宇动公司承诺2016年8月起每月还款不低于200万元，12月31日前还清欠款。为此，宇动公司应于2016年7月21日向威能公司签发10张总计金额相当于欠款数额的商业承兑汇票。3.福赛特公司将其名下位于白杨路东、文竹西路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郑国用（2014）第0029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威能公司，并另行签署《抵押合同》和《土地处置协议》。4.独有天一公司将其所有的一批放置在其他四家公司的账面价值431.4万元的设备抵押给威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岳川。5.福赛特公司、翟卫刚等人作为保证人，对宇动公司的欠款12689727.62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6.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宇动公司应以12689727.62元为基数，按月向威能公司支付1.3%的滞纳金及0.2%的财务管理费。自2016年10月22日起，宇动公司除应按月支付1.3%的滞纳金及0.2%的财务管理费外，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如与双方2015年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关于授信结算和责任的约定有冲突时，以较高的为准；迟延付款按未付金额为基础计算至实际到账日）。福赛特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但无签约代表人签名。本案庭审中，尊锋公司称签署该《还款协议》时，附有一份清单，列明了独有天一公司提供作为抵押的设备，但现在尊锋公司无法提供该清单。其后，威能公司、福赛特公司根据《还款协议》，签订了《土地处置协议》，约定若宇动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未全部归还威能公司全部欠款，或每月归还应付未付货款低于200万元，威能公司就上述土地使用权有权作出以下措施：一、到银行办理提前还款、转按揭贷款手续，签署转按揭贷款协议、还款申请书等文件。二、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保险单、他项权证、还款证明、涂销证明及房屋交易缴费通知书、公证书、登记备案书等权属证明文件。三、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解除抵押，办理与土地使用权相关的更正登记、变更登记、遗失登记等登记手续，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他项权证遗失登报及补办、补领手续。四、转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并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办理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申请表等文件：办理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的变更登记及备案手续。五、对上述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包括出租上述土地使用权，签署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办理租赁登记备案、终止租赁合同以及办理退租手续。六、代为交纳税费，办理退税、减免税、补税等税务处理以及领取退税款项。七、有权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个人或银行或其他单位申请办理上述土地抵押贷款相关手续；签署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借据等文件，办理抵押合同登记、公证等相关手续，并代收贷款款项。八、如上述土地涉及纠纷，有权代乙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或应诉、承认、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要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如需仲裁机构作出仲裁的，甲方有权向仲裁机构提出、变更或撤销仲裁，承认、放弃或变更仲裁请求，进行和解，签收仲裁文书等。三、2016年10月16日，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卫刚、威能公司的何志芬等人在威能公司召开会议，形成《重要会议记录》，就威能公司对宇动公司、河动公司、华电公司、其他公司的债权进行了梳理及拟定债务清理行动计划。同时，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鉴于宇动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支付任何货款，且商业承兑汇票将在2016年10月21日到期的情况，宇动公司同意广州耀能投资有限公司以股权收购形式，成为登封市河电分布式能源有限公司、罗山县河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各持股70%的股东，并由广州耀能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推进融资项目，宇动公司负责安排签订相关《股权收购协议》。四、2017年9月27日，威能公司、尊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威能公司将HT-GZWN20151912-KYF、HT-GWN20160126-KYF、HT-GZWN20160128-KYF-A、HT-GZWN20160128-KYF-B四份合同项下的债权12689727.62元及合同权利义务在合同条款不变的情况下转让给尊锋公司。五、2017年11月23日，尊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向尊锋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2689727.62元；2.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向尊锋公司连带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定金723651元（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6-KYF项下定金）；3.宇动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款401550元（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2-KYF）和137289元（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6-KYF）不予退还；4.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2-KYF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本金4041262.6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5.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6-KYF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本金8472111元及应付未付定金723651元合计9195762元的5%计算，即459788.1元）；6.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A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5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7.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B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5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56000元由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负担。尊锋公司起诉状载明起诉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的事实理由是在《还款协议》中，三者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立（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案受理。六、该案庭审中，福赛特公司辩称其和翟卫刚作为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尊锋公司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未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福赛特公司另对威能公司债权转让是否成立、转让债权是否全部为威能公司所有、尊锋公司诉请的定金和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提出抗辩。福赛特公司在该案中未提出本案提出的关于翟卫刚系无权代理人、为宇动公司提供担保未经福赛特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因而《还款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在本案庭审中，尊锋公司就福赛特公司关于翟卫刚无权代理的抗辩回应称，翟卫刚当时并非福赛特公司的签约代表，福赛特公司有自己的签约代表，只是其未在《还款协议》签名。独有天一公司未到庭应诉及提交证据、进行答辩。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独有天一公司是抵押人身份，尊锋公司未提出对抵押物或质押物优先受偿的相关诉讼请求，因此独有天一公司无需承担该案责任，尊锋公司可另行主张抵押权；该案保证期间为6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尊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福赛特公司、翟卫刚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故福赛特公司、翟卫刚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判项如下：一、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付清欠款12689727.62元、违约金403700.7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以3485712.62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之日；2、以11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宇动公司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8997号民事判决，驳回宇动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九、尊锋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案中，尊锋公司并无就抵押物或质押物优先受偿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还款协议》中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的效力问题。《还款协议》约定的是独有天一公司将其所有的一批放置在其他四家公司的账面价值431.4万元的设备抵押给威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岳川，且尊锋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批约定设备的具体指向，故在该主体不符、抵押物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威能公司与独有天一公司未能成立有效的抵押合同。尊锋公司诉请独有天一公司承担抵押人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福赛特公司在（2017）粤0113民初9859号中，辩称其和翟卫刚作为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尊锋公司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未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而未沿用上述法律条款进行抗辩，也未提出翟卫刚系无权代理人的抗辩。可见，福赛特公司自始未否认《还款协议》中福赛特公司提供保证、抵押担保的效力，未主张该担保行为违反上述法律条款。关键的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福赛特公司提供保证的行为有效，故本案自亦应认定福赛特公司提供抵押的行为有效。关于福赛特公司就抵押合同履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福赛特公司与威能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有效，但因抵押物系土地使用权，故威能公司须在办理抵押登记后取得相应抵押权。根据威能公司与福赛特公司签订的《土地处置协议》，威能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处置等事项当然包括办理抵押登记，处于主导地位。尊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威能公司或尊锋公司有通知福赛特公司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福赛特公司拒绝配合。而（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威能公司、尊锋公司未在保证期间行使保证权利而导致该权利已过除斥期间。据此，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相信，威能公司、尊锋公司并无要求福赛特公司配合办理抵押登记。尊锋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未设立，并非福赛特公司违约所致，尊锋公司诉请福赛特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2017）粤0113民初9859号确定的宇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尊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536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100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尊锋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尊锋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6月4日的《会议纪要》及《协议书》，该《会议纪要》载明“将郑州宇动、独有天一公司名下持有的目前存放于嵊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登封市河电分布式能源有限公司、罗山县河动新能源有限公司、灵宝华电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全部设备转售给广州安成机电有限公司……”，该《协议书》亦印证《会议纪要的内容》。尊锋公司据此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独有天一公司名下价值431.4万元的设备是明确的；2.威能公司员工与福赛特公司法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拟证明翟卫刚是宇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31日之后变更）和公司创始人，福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珍珠，独有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东东原为宇动公司的股东，故三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等情形，宇动公司通过独有天一公司与威能公司签订名义上的采购合同方式获取贷款，且福赛特公司公章由翟卫刚持有，均证明宇动公司与独有天一公司、福赛特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718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76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福赛特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福赛特公司作为抵押人以名下案涉土地为借款人郑州金邦新能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且该判决判令“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对被告福赛特公司所有的位于河南省××白杨路东、文竹西路北的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郑他项2015第0499号［土地证号：郑国用(2014)第0029号］｝在本判决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另查明，尊锋公司与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威能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尊锋公司主张受让威能公司的债权，并依据案涉《还款协议》要求宇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福赛特公司对于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判令宇动公司承担向债权受让人尊锋公司清偿欠款的民事责任。2019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89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独有天一公司以价值431.4万元设备设置的抵押权是否有效；二、福赛特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设置的抵押效力及法律后果认定。关于独有天一公司以价值431.4万元设备设置的抵押权是否有效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还款协议》中虽然约定“独有天一公司将其所有的一批放置在其他四家公司的账面价值431.4万元的设备抵押给威能公司代理人周岳川”，但仅仅是对抵押物价值的确认，并未对抵押物的数量、质量、型号作出明确约定，且其指向的质权人为威能公司代理人周岳川。二审期间，尊锋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协议书》虽有涉及“全部设备”但仍不能确定抵押物指向的具体设备。该《还款协议》中所涉抵押合同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抵押合同条款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因抵押物未作出明确约定，故该抵押权未能有效设立，尊锋公司据此要求对案涉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合同中对于抵押物约定不明导致合同未有效设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鉴于《还款协议》未能就抵押物作出明确约定，与此相关抵押权未能有效设立，尊锋公司据此要求独有天一公司在抵押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福赛特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设置的抵押效力及法律后果认定。1.《还款协议》及抵押条款的效力认定。尊锋公司与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威能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福赛特公司仅对借款构成提出异议，并未对《还款协议》中加盖的福赛特公司公章提出异议，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8997号生效民事判决亦对案涉《还款协议》效力作出认定，本院据此认定该《还款协议》系以福赛特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福赛特公司对于《还款协议》指向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确认的。但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的规定，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仍应符合公司法的特别规定。据此，案涉《还款协议》虽然由翟卫刚加盖了福赛特公司的公章，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翟卫刚是受福赛特公司的授权为他人提供抵押，翟卫刚加盖福赛特公司公章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行为超越了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另一方面，尊锋公司未能举证威能公司对福赛特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或者决定文件进行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故可认定威能公司对于上述抵押条款并非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鉴于威能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还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系翟卫刚超越权限而签订，案涉土地抵押担保应认定为无效。至于尊锋公司二审提交的威能公司员工与福赛特公司法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既不足以证明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等三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等情形，亦不能证明翟卫刚是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尊锋公司关于福赛特公司为宇动公司担保属于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2.案涉土地抵押担保无效的民事责任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赛特公司早于2015年12月将案涉土地用于他人借款的抵押之后，于2016年在本案中再次将同一土地抵押他人，以上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768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福赛特公司将同一土地抵押给不同债权人，其对于案涉抵押显然存在过错，加之其对于公司公章保管不善，故该公司对于案涉土地抵押无效具有主观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另一方面，威能公司明知翟卫刚并非福赛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其在案涉《还款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未尽基本审查义务，同时，威能公司在签订案涉《还款协议》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未能查询案涉抵押土地登记情形，亦是导致案涉抵押担保无效的主要原因，故威能公司对于所涉抵押条款的无效存在主要的主观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福赛特公司应对宇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五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福赛特公司向尊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本案系因担保无效导致的过错责任认定，鉴于案涉土地已先行抵押他人，尊锋公司要求福赛特公司承担因不能抵押登记的违约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对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确认的债务人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536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100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288元，被上诉人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1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60元，由上诉人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0288元，被上诉人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0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