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从谢，男，1980年7月27日生，水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祯荣，独山县影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松，男，1988年7月1日生，水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绍响，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从谢因与被上诉人吴天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黔273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从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货款共计15687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2018年至2020年利息2149.1元；4、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次纠纷笔迹鉴定的费用7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定性错误，作出的判决错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仅凭笔迹鉴定结果情况判决，缺乏客观性，应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狡辩称从未要过上诉人任何送货单，而且坚称从未签过任何货款单。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被上诉人抗辩收货单并非其父亲签字，应当由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但因为被上诉人狡辩的行为，上诉人无奈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申请了笔迹鉴定。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的目的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关键事实是否存在，从笔迹鉴定的结果来看，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并未经过详细调查，结合案件事实来认定案件情况，仅凭借笔迹鉴定结果判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笔迹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唯一标准。笔迹鉴定应当存在一定比较性，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在同时期其他签名作为比较。因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同时期其他签名作为比较，在鉴定时上诉人困难重重，导致在都匀、贵阳等几个鉴定所都因无法提供拒绝做笔迹鉴定，直至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才根据现有材料勉强做出鉴定。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义务配合笔迹鉴定的相关工作，因拒绝提供同时期签名导致笔迹鉴定存在困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笔迹鉴定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双方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作为案件认定的唯一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笔迹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7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件审理中，因被上诉人狡辩未签字的行为才导致上诉人前期垫付笔迹鉴定费用，如被上诉人认可事实此项费用可以不必产生，但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费用应当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鉴定费为5000元，与事实情况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吴天松二审答辩称：一、答辩人吴天松于2016年与哥哥分户，并单独一个户口本，父亲吴跃别和哥哥共同生活，登记在另一个户口本上。虽然吴跃别与吴天松在血源上是父子关系，但是在法律上分别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吴跃别既不是养猪场的合伙人，也不是吴天松的受权委托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主体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的秀大小养猪场共有五六家，大家都是同村人相互信任，每次吴从谢送饲料下来分发给大家后，被答辩人就记录在其笔记本上，从来没有给养殖户签收过送货单。下次送料来时，养猪户有的是现金结算，有些是微信转帐。有时吴从谢不能及时送来饲料，被答辩人就叫养殖场之间互相借用饲料，过后由其送来填补。这样时间一长帐目非常混乱，养殖户结帐的积极性都不高，从2018年5月份以后，被答辩人供应饲料就不正常，答辩人只好另外去寻找其他饲料供应商合作。三、吴天松的养猪场，日常都是吴天松和其老婆两个人在管理，偶尔有事情外出不能及时回来的情况下，才叫父亲吴跃别去帮忙喂猪，所以说吴跃别出现在养猪场的时间与次数是非常少的。从一审案卷中被答辩人吴从谢提供的六份送货单，时间跨度从2018年5月3日至10月14日共五个月时间，难道就没有一次遇到吴天松或其老婆在场吗?所以被答辩人提供的这六份送货单据，不客观真实，都是被答辩人自己伪造出来的。虽然通过字迹鉴定，结果认定检材1、检材2是吴跃别所写，但是这也只能说明被答辩人模仿吴跃别签字成功率30%，是在检材数量有限情况下的巧合。四、针对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答辩人吴天松拒绝提供同时期其它签名作为比较以及鉴定费用承担问题。吴跃别今年62岁生活在农村，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到头没有几次自己签名的机会，所以无法提供同时期的其它签名给被答辩人用作字迹鉴定的需要。双方从2017年初就开始合作，到2018年5月时间长达一年半，供货次数都数不清，被答辩人吴从谢手中是否持有这一时间段答辩人签字验收的送货单据呢?被答辩人为何不自己拿出来作为鉴定用的检材，反而责怪答辩人拒绝提供。因为答辩人的父亲吴跃别从来都没有给被答辩人吴从谢签过任何送货单，所以没有必要为六份造假的单据去申请鉴定，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是被答辩人吴从谢很想知道自己模仿吴跃别签字成功率到底有多高，所以才去申请鉴定，为下一步起诉其它养猪场追讨饲料款积累经验。因此本案字迹鉴定费用，当然由被答辩人吴从谢自己全部承担。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保护答辩人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 原审原告吴从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货款15,687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至2020年利息2,149.1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3日和2018年6月2日两次向被告出售猪饲料3,759元和1,935元，共计5,694元，被告收货后未即时付款，后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向原告转账3,000元，其余货款一直未予支付，故而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出售饲料，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饲料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出售饲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出售饲料共计5,694元，被告仅支付3,000元，其余2,964元至今未付，被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被告实际仅欠原告货款2,964元未付，故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15,687元，予以支持2,964元，其余不予支持。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在客观上致原告资金被占用，造成原告一定损失，故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其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应当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因双方发生两次交易且时间不同，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故利息应分段计算，3,759元货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5月3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1,935元货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6月2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2,964元货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10月17日计算至2020年7月7日，据此，被告应支付利息为290.73元（3,759元×3.85%×163天÷360天＋1,935元×3.85%×134天÷360天+2＋964元×3.85%×621天÷360天=290.73元），因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利息2,149.10元，支持290.73元，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吴天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从谢支付货款人民币2,964元；二、限被告吴天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从谢支付利息人民币290.73元；三、驳回原告吴从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3元，由原告吴从谢负担100元，由被告吴天松负担23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吴从谢负担3,185元，由被告吴天松负担1,81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语音、电话录音和欠款记录，拟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5687元；2、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拟证实上诉人向鉴定机构交纳的鉴定费为7000元。经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对第1组证据提出该组证据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有相关的聊天，但对尚欠货款的金额没有上诉人的确认，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记帐单是其单方记录，也未得到上诉人签字确认；对第2组证据提出仅系手机银行交款记录，无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印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花去鉴定费7000元。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笔迹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事实是否清楚；3、一审认定笔迹鉴定费50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二审焦点：第一，对于笔迹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15687元，其主张的依据仅为6张送货单，在被上诉人对6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上诉人申请作笔迹鉴定，并由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因该鉴定意见在一审组织双方质证时，双方均表示无意见认可，故一审以此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二，对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事实是否清楚。同上述第一点理由，因双方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意见，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为2964元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语音、电话录音和欠款记录，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15687元，因该组证据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有相关的聊天，但对尚欠货款的金额没有上诉人的明确确认，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记帐单是其单方记录，也未得到上诉人签字确认，故不予采信。第三，对于一审认定笔迹鉴定费5000元的问题。经审查，在一审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为7000元，与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交费7000元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本院认定此次笔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为7000元，一审认定为5000元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从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驳回上诉人吴从谢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3元，由上诉人吴从谢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吴天松负担23元；鉴定费7000元，由上诉人吴从谢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吴天松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吴从谢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吴天松负担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