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汇金时代广场9楼C座。法定代表人：程莉，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清华，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华，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家荣，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唐清华、马家荣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被上诉人唐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华、被上诉人马家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的把不该适用的规范性文件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完全无视委托代理合同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法无禁止即可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甲方应按诉讼标的10%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按判决书确定数额的10%计算)”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这种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二、该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应按判决书确定数额的10%计算向上诉人缴纳代理费。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又在2019年元月3日签订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再次确认了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以及给付时间、利息计算以及如不能按协议履行，则按原委托代理合同执行等内容，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于按判决书确定数额的10%计算代理费没有任何歧义，也十分清楚有可能造成的后果。本案之所以发生，是被上诉人屡屡违约造成的，一审的判决偏离了民事行为中最基本的诚实守信的原则；三、一审即使是对于规范性文件的适用显然也采用了不同的标准。按照一审的逻辑适用(苏司办【1997】074号)通知，那么时间到了2019年双方签订协议书及欠条之时，苏价费【2017】112号中明确废止了苏司办【1997】074号，不应再适用被废止的通知。被上诉人唐清华、被上诉人马家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代理费209万元及逾期利息57.36万元（按24%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共计266.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乙方）与被告唐清华、马家荣（甲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程莉为甲方与徐州市贾汪区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有关法律文书；根据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指定的《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应按诉讼标的额10%向乙方缴纳代理费（按判决书确定数额的10%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依约为唐清华与马家荣起草起诉状，以唐清华、马家荣作为原告，徐州市贾汪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安徽森海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将该案诉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25日，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贾民初字第0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徐州市贾汪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唐清华、马家荣工程款33905806.2元。判决后，徐州市贾汪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追索工程款一案，被告唐清华与马家荣前期先行向原告支付代理费85万元，余下代理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经朋友出面调解，2019年1月3日，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与被告唐清华等人就代理费问题达成协议，被告再付60万元算作结清，如不能按协议履行，则按原委托代理合同执行。为此，被告唐清华等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2015）贾民初字第0879号案件代理费陆拾万元整，2019年1月10日前付壹拾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余款肆拾万元整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有一期不能按期履行，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欠条之日起计算结算付清。之后，被告马家荣支付了30万元，被告唐清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30万元，而是迟延于2019年12月通过其前妻王玉乾分三次向原告转账该30万元。另查明，江苏省物价局、财政厅、司法厅《关于调整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通知》（苏司办[1997]074号）所附《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业务收费标准》，六、代理参与经济诉讼和非诉案件规定：代理参与案件的调解、仲裁、诉讼除每件收取400－1000元的办案手续费外，还应按下列比例另加收费，争议标的另加收费比例，5000元以下免收，5001元至50000元部分4－6%，50001元至500000元部分2－4%，500001元至1000000元部分1.5－2.5%，1000000元以上部分0.5－1%，最高不超过10万元。庭审中，因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与被告唐清华就被告具体支付代理费数额问题分歧较大，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组织原被、告双方算账，经当庭对账，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自认共计收到被告代理费145万元（包含协议达成之后的60万元）。在2020年10月26日询问中，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则又否认其收到被告代理费145万元，称其共计收到被告代理费134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唐清华则辩称，其与马家荣、王友余、王焕银等合伙人共计向原告支付代理费147万元（超出的2万元未提供证据），同时又辩称，原告依《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要求按判决书确定的数额10%的计算代理费之主张，远远超出了江苏省物价局、财政厅、司法厅《关于调整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通知》（苏司办[1997]074号）所附《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业务收费标准》。且，原告诱导其在代理费计算标准及数额均为空白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名）而单方收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代理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书确定数额为33905806.2元。江苏省物价局、财政厅、司法厅《关于调整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通知》（苏司办[1997]074号）所附《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业务收费标准》，六、代理参与经济诉讼和非诉案件规定：代理参与案件的调解、仲裁、诉讼除每件收取400－1000元的办案手续费外，还应按下列比例另加收费，争议标的另加收费比例，5000元以下免收，5001元至50000元部分4－6%，50001元至500000元部分2－4%，500001元至1000000元部分1.5－2.5%，1000000元以上部分0.5－1%，最高不超过10万元。根据该规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代理费数额已经超过该规定的标准，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要求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按诉讼标的10%收取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代理费数额问题，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在2020年9月17日庭审对账中，自认共计收到被告代理费145万元，后又予以否认该数额，但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未就其否认数额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要求按照苏价费[2017]112号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计算代理费问题，因涉案合同发生在2015年，故，原告之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唐清华辩称向原告君合法律服务所共计支付代理费147万元之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年4与1日作出的结案通知书，证明：1、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3日前，就全部的工程案款，两个案件五千余万元均已执行到位。2、被上诉人在拿到全部款项后，仍然愿意和上诉人继续签订协议书，继续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协议书，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工作，愿意支付费用。故被上诉人也愿意如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给付，则承担之前约定的10%费用，是被上诉人一方真实的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早在2018年中旬就已经获得了全部案款。第二个案件的执结是2018年7月2日，却迟延给付上诉人代理费用，明显的违反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认可，不能按期履行，则再按照24%的年息付息，也是被上诉人一方的真实意愿，理应得到法院支持。4、双方之间关于涉案的欠条及协议书，均是在被上诉人所有的案款都已经执行完毕后的2019年1月3日，这个时候一审所适用的1997-074号通知，已经被2017-112号《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所替代，其中明确规定了允许当事人双方可以自行约定风险代理的收费标准，没有强制性规定。显然这个时候如果用通知之类的规定，也只能适用2017-112号通知。双方这个时候再次签署任何文件类的书证，比如涉案的欠条及协议书，当然可以理解为是用现行的通知再次确认之前的约定。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民事起诉状。证明在上诉人通知二被上诉人已经起诉后，被上诉人找来朋友找上诉人进行调解。然后双方达成了2019年1月的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约定的10%的代理费用，始终是认可的，毫无争议的。在上诉人起诉以后达成极大让步的协议书后，仍然屡屡违约，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关于2019年1月协议书所陈述的过程在一审是做了不实的陈述。上诉人唐清华、被上诉人马家荣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结案通知书的三性不持异议，只能证明结案的时间，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建立的时间。因为委托代理关系建立的时间才是协商确定代理费用的时间，所以不能根据结案时间后置而推定应当适用后来的收费标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法院主张了，只收到了上诉人拍照的微信，没有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被上诉人是找人调解了，也同意给60万元结清，就再无瓜葛了，但是并没有确认10%的收费标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结算、履行等问题，于2019年1月3日重新达成了“协议书”及“欠条”。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协议书”与“欠条”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一致，而“欠条”形成的时间在后，故应当按照“欠条”中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履行。唐清华、马家荣虽然已经支付了“欠条”中约定的60万元代理费，但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唐清华、马家荣抗辩称，上诉人已收取的代理费严重超出了收费标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结算、履行等问题于2019年1月3日重新签订“协议书”及“欠条”时，江苏省物价局、财政厅、司法厅颁布的《关于调整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通知》（苏司办[1997]074号）所附《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业务收费标准》已经废止。根据2017年《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所附《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表》，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收取的代理费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收费标准，故对于唐清华、马家荣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唐清华、马家荣与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签订“协议书”及“欠条”后，分别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9年8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9年12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9年12月12日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25日支付15万元。根据“欠条”的约定，唐清华、马家荣应于2019年1月10日前付壹拾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余款肆拾万元整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有一期不能按期履行，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欠条之日起计算结算付清。据此，唐清华、马家荣因迟延支付代理费产生的违约金共计为：违约金45403元（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5日延期支付代理费10万元的违约金为395元；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15日延期支付代理费40万元的违约金为20515元；2019年8月16日-2019年12月10日延期支付代理费30万元的违约金为23079元；2019年12月11延期支付代理费20万元的违约金为132元；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24日延期支付代理费15万元的违约金为1282元）。综上，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唐清华、马家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支付违约金45403元；三、驳回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9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负担27629元，由唐清华、马家荣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9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负担27629元，由唐清华、马家荣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