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木卫，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城市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人民路1007号。法定代表人：国秀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木卫因与被上诉人禹城市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城二汽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木卫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禹城二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利”与事实不符，车辆挂靠关系中，被挂靠单位都是有利益的，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基础；一审法院以过错原则来认定程木卫承担责任，却忽略了直接侵权人张彬的责任。若依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本案缺少直接侵权人的参与，从责任分担上也应当将张彬列为必要诉讼参与人。且一审法院引用的德州中院(2013)德中民终字第13号判决书中，也明确了张彬作为直接侵权人所应当自负的责任比例，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从一而终的将“过错原则”适用整个案件事实，造成只认定程木卫过错的结果。事实上程木卫也仅仅是获利者，并非直接侵权人，其地位与禹城二汽公司在一定程度上都属于“依法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追偿权来自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的追偿权系源自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的连带责任人有直接侵权人张彬及判决书认定的程木卫和禹城二汽公司。法律既然没有明确规定责任大小，就应当适用平均承担。禹城二汽公司只选择起诉程木卫，要么是其权利的放弃，要么是想对张彬另行主张，无论哪种情况，程木卫仅仅只需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与本案情形一致的有德州中院(2020)鲁14民终2327号判决书，确定了此种案情追偿权的比例问题，与程木卫的观点一致。禹城二汽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禹城二汽公司是根据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和执行裁定起诉程木卫。泰安速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恒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经该院（2012）嘉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木卫给付速恒公司货损款合计199877元，禹城二汽公司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3日、2020年9月22日划扣禹城二汽公司款199877元。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充分正确，与案外人张彬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禹城二汽公司被执行的199877元是因程木卫挂靠在禹城二汽公司名下的鲁Ｎ×××××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货损款，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机动车辆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归属的原则，禹城二汽公司虽是该挂靠车辆的名义车主，但车辆的行驶和运营却是在程木卫的控制之下，禹城二汽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既不能支配该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且在该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所以禹城二汽公司主张程木卫支付199877元的代偿款应予以支持。该案一审判决时《民法典》还未施行，适用的《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判决程木卫偿还禹城二汽公司代偿款199877元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木卫的上诉，维持原判。禹城二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木卫给付禹城二汽公司垫付款人民币2622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木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9日，泰山集团泰安市普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速恒公司订立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速恒公司将约25吨蒸粮锅等货物从泰安运输至湖北阳新县枫林镇。合同载明驾驶员姓名程木卫，车牌号：鲁Ｎ×××××。同日，速恒公司与程木卫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签订后，即安排程木卫承运。2011年4月10日4时10分许，张彬驾驶鲁Ｎ×××××重型平板半挂车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日东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日东高速嘉祥上道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何树超驾驶的鲁Ｈ×××××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使张彬和乘车人杨林受伤，两车损坏，鲁Ｎ×××××重型平板半挂车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上的货物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嘉祥交警大队认定，张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认定鲁Ｎ×××××重型平板半挂车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禹城二汽公司，实际车主程木卫。因承运的货物受损，速恒公司赔付给托运人泰山集团泰安市普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定损失后，向禹城二汽公司、程木卫追索垫付的货损款未果，于2012年2月27日向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经该院（2012）嘉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程木卫给付速恒公司货损款192877元，评估费7000元，合计199877元；禹城二汽公司负连带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2012年10月23日，嘉祥县人民法院划走禹城二汽公司账户款8600元。2020年9月22日，嘉祥县人民法院恢复执行划走禹城二汽公司存款191277元。2013年，张彬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将杨林、禹城二汽公司诉至法院，德州中院（2013）德中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林赔偿张彬医疗费等费用59386.02元，禹城二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一审法院扣划禹城二汽公司62386元。以上事实由禹城二汽公司提交的判决书、银行回单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禹城二汽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执行款项及相关费用总计199877元的事实，其虽然是挂靠车辆的名义车主，但车辆的行驶和运营却是在挂靠人的控制之下，禹城二汽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根据机动车辆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归属的原则，且禹城二汽公司在该交通事故中并没有过错。故禹城二汽公司请求程木卫支付199877元代偿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禹城二汽公司要求程木卫偿还禹城市人民法院执行（2011）禹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2013）德中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时所代偿的62386元的诉求，因没有证据证明该代偿款与程木卫有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禹城二汽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程木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禹城二汽公司代偿款199877元；二、驳回禹城二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7元，由禹城二汽公司负担623元，由程木卫负担19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禹城二汽公司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程木卫追偿199877元款项。本案双方对于禹城二汽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被法院强制执行199877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禹城二汽公司虽因系被挂靠单位承担了连带责任，但其并未实际参与程木卫的运输经营活动，也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更没有从程木卫的经营活动中获得利益。并且，程木卫也无证据证明案涉交通事故是因禹城二汽公司的过错造成，或程木卫的车辆运营是受禹城二汽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禹城二汽公司在代偿199877元款项后，有权向程木卫追偿。综上所述，程木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上诉人程木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