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鸿雁，女，1967年4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兰，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欣平，女，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石，辽宁法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肇鸿雁因与被申请人张欣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辽10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欣平的诉讼请求。张欣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辽10民终1390号民事判决。肇鸿雁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辽民申46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肇鸿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兰，被申请人张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鸿雁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被申请人转账给再审申请人的款项，均为被申请人向山东滨州国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滨州国草公司才是所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与再审申请人无关。（二）被申请人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被申请人仅仅提供转账凭证，且转账凭证用途一栏从未注明是“借款”并未提供双方借贷合意的凭证，也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张欣平辩称,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张欣平向肇鸿雁提供的款项是借款。在滨州国草出事后，肇鸿雁还向张欣平还款50000元也说明是借款，不是投资；其次，肇鸿雁主张是受张欣平的委托进行投资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肇鸿雁应当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如果肇鸿雁不能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则其抗辩不应采信，并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肇鸿雁提供两份《土地种植投资合作合同》，上述合同实质属于他人代张欣平签字，在无张欣平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且在案的合同内容存在与转账数额不一致，上述合同不应采信。关于肇鸿雁提供的郝某的证人证言，郝某陈述其不认识张欣平，张欣平委托肇鸿雁投资的事是听肇鸿雁讲的，因该证言内容实质来源于肇鸿雁，并不能起到佐证肇鸿雁陈述真实性的作用，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肇鸿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67800.00元整；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人民币72306.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3%以及尚未偿还的款项金额为基数，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340106.00元整；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欣平于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8月7日向被告肇鸿雁提供款项金额517000.00元。后案外人分数十笔转账给原告张欣平款项金额249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欣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2.00元，减半收取3201.00元，由原告张欣平负担。张欣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欣平与肇鸿雁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张欣平于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8月7日向肇鸿雁提供款项金额517000.00元。张欣平依据银行卡转账记录要求肇鸿雁偿还借款，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肇鸿雁抗辩主张张欣平转给其的款项实际是受张欣平委托在山东滨州国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国草公司）投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肇鸿雁应当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如果肇鸿雁不能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则其抗辩不应采信，并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肇鸿雁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滨州国草公司与张欣平签订的《土地种植投资合作合同》二份，拟证明其受张欣平委托在该公司投资的事实；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滨州国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昭等人转账给张欣平的分红，张欣平明知其在该公司投资的事实；肇鸿雁自己及其他案外人与滨州国草公司签订的《土地种植投资合作合同》及银行流水，拟证明肇鸿雁本人及其他案外人均在该公司投资，以及获取分红均来自于郑行昭；二审中，肇鸿雁提供了其收入流水单，拟证明在2017年肇鸿雁的收入252万，没有必要向张欣平借款；证人郝某的证言，拟证明张欣平向肇鸿雁转款的目的是向滨州国草公司投资而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肇鸿雁主张受张欣平委托的合同关系存在，其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肇鸿雁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该事实存在。因而对于肇鸿雁的主张，应当适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肇鸿雁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提供的两份《土地种植投资合作合同》上张欣平的签字并非张欣平本人签字，而是其将张欣平的相关信息告知滨州国草公司，该公司在山东形成合同后邮寄给肇鸿雁，张欣平并未取得该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4日的合同标的额为20万，而张欣平只转给肇鸿雁16.7万，两者数额不一致，肇鸿雁对此辩称是该公司搞活动，但缺乏证据证明。针对张欣平于2017年6月5日、8月7日的转款，肇鸿雁未提供出相应合同，其对此辩称未收到公司的合同。因此，上述合同实质属于他人代张欣平签字，在无张欣平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上述合同并不能对张欣平产生拘束力，且针对部分转款肇鸿雁也不能提供相应合同，在案的合同内容存在与转账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上述合同不应采信。关于肇鸿雁提供的郑行昭等人向张欣平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案外人与滨州国草公司之间的合同、转账流水等，即便张欣平收到的转款确系来自滨州国草公司，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欣平委托肇鸿雁投资的情况下，该转款不能证明张欣平与滨州国草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关于肇鸿雁提供的郝某的证人证言，郝某陈述其不认识张欣平，张欣平委托肇鸿雁投资的事是听肇鸿雁讲的，因该证言内容实质来源于肇鸿雁，并不能起到佐证肇鸿雁陈述真实性的作用，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肇鸿雁提供的收入流水单证明其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因此，肇鸿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欣平可以随时主张还款，其于2020年1月13日向法院起诉，故2020年1月13日为上述借款的到期日。张欣平主张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3分，但肇鸿雁不予认可，现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应视为借期内没有利息，故张欣平收到的还款24.92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在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张欣平可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故肇鸿雁还需归还张欣平借款本金26.78万元（51.7万元-24.92万元），并从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肇鸿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欣平借款本金26.7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7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张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2.00元，减半收取3201.00元，由肇鸿雁负担2520.00元，由张欣平负担6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00元，由肇鸿雁负担5040.00元，由张欣平负担1362.00元。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肇鸿雁提供四份新证据：第一份是肇鸿雁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被申请人张欣平将钱转给申请人后，申请人即将钱转给了滨州国草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上，不是向被申请人借款；第二份是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352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外人投资山东滨州国草公司，后提起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同时证明郑行昭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颜玲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开具的收款收据的经办人是同一人，山东滨州国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第三份是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滨州国草公司有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工作人员构成犯罪，山东滨州国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判刑；第四份是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81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外人史衍华、曹兆斌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同案应当同判。被申请人张欣平质证称：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被申请人转给申请人钱就是借款，钱的用途我们不清楚，且钱转到申请人账户后，申请人转账给张杰等人，张杰等人我们也不认识，该人是否是滨州国草的工作人员我们不清楚，钱如果是投资，应转到滨州国草的公司账户不应转到个人账户，合同投资数额和实际转账的钱额也不相符；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郑颜玲是滨州国草的工作人员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款没有转给郑颜玲，郑行昭是否是公司法人也与本案无关；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和申请人是借贷关系，与滨州国草公司是否涉嫌吸收公众存款没有任何关系；第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个案都有特殊性，不是同案。因第三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张欣平主张再审申请人肇鸿雁向其借款51.7万元，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但无借款合同、无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的约定，被申请人肇鸿雁抗辩案涉款项是其帮助张欣平投资到山东滨州国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国草公司），并提供两份投资额为20万元和10万元的《土地种植投资合作合同》及两张滨州国草公司出具的对应数额的收款收据及其本人的银行流水，另其提供的有关滨州国草公司的生效判决中认定郑行昭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颜玲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与之后向张欣平账户打款的人员之一及收款收据的开具人相符。肇鸿雁在收到张欣平转款的同日均有数额相同或相近的款项转出，且肇鸿雁称第一笔20万元的投资和第二笔10万元的投资是按照合同约定按144%计算24个月的返利，即20万元每月分红返利12000元，10万元每月分红返利6000元；第三笔5万元的资金回报率按288%计算返利300期，每周一至周五每天返款480元；第四笔20万元也是资金回报率288%计算返利300期，即每周一至周五返款1920元，与第三笔投资数额结合到一起，每周一至周五返利2400元。结合张欣平的银行交易明细，张欣平于2017年3月4日向肇鸿雁转款后，自2017年4月4日起开始陆续收到案外人郑行昭和代蒙恩的转入款项，其中6笔12000元，3笔6000元，45笔480元，24笔2400元，转款时间和转款数额与肇鸿雁所述基本一致。同时，张欣平自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10月12日约半年的时间内连续收到如此多笔数额固定有规律的转入款项却未向肇鸿雁核实或提出质疑，也不符合一般的日常交易习惯，故以上还款情况能够佐证肇鸿雁的抗辩。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张欣平仍应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张欣平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款项具有借贷合意，肇鸿雁从案外人郝某处借款五万元时欠条载明是“支付张欣平生活资助款”，亦不能证明系肇鸿雁向张欣平偿还借款。故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10民终139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402.00元，减半收取3201.00元，由张欣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00元，由张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韩兆宏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二审程序审理，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