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84刑初69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亮亮，男，1991年12月22日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5月8日被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彭大祥，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川检一部刑诉[20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亮亮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亮亮及其辩护人彭大祥到庭参加了诉讼。因需要补充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天恒大酒店“天骄足疗养生会所”（以下简称天骄足疗），雇请夏亮亮、查某（已判决）、陈某1（已判决）、秦某（已判决）、刘某1、刘某2等服务人员，以招募、容留、介绍等手段，采取收入分成方式，组织多名妇女进行卖淫活动。被告人夏亮亮在天骄足疗店内负责给卖淫女发放工资、安排卖淫女上钟、建立微信“外卖群”的方式管理卖淫女。2020年1月20日，天骄足疗店组织卖淫女井某2、朱某某、舒某某、郭某某、冯某某与陈某2、熊某某、黄某某、袁某1、彭某1共5对人员从事卖淫、嫖娼等违法犯罪活动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现场提取避孕套、上钟登记本、养生会所花名册、技师登记本等若干涉案物品予以扣押。另查明，天骄足疗店组织卖淫收入共计1523459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亮亮明知天骄足疗店中存在组织卖淫的行为，仍通过微信管理和现场管理的方式对卖淫女及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辩护人彭大祥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亮亮犯组织卖淫罪有异议。用于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关于组织卖淫罪的定义与构成，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犯罪的客要件是为行为人实施了组织、策划、指挥他人卖淫的行为。本案中，夏亮亮既不是天娇足疗养生会所的股东，也不是会所高管人员，更不是法定代表人，而只是一般员工。夏亮亮是按固定工资领取每月的报酬，夏亮亮在本案中没有参与策划、没有参与决策、没有招募技师、没有培训技师，也没有全面管理技师。他对技师没有聘用、解聘、工资报酬的决定权和管理权。二、犯罪获利数额计算严重失实。卖淫收费的时间计算起点错误。起诉书指控其会所从2019年12月22日起从事卖淫活动，但是，鉴定报告中从2019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其卖淫收入。因此，公诉机关以鉴定机构审计报告确定犯罪收入为1523459元是错误的。三、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四、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且被告人夏亮亮当庭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26日16时10分电话要求夏亮亮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夏亮亮于次日下午到达天恒酒店，公安机关回复要求夏亮亮暂时回家，等疫情过后听通知再来。2020年4月23日，天娇会所电话说派出所要求夏亮亮到汉川接受调查，夏亮亮当天到汉川，派出所回复等通知，夏亮亮在汉川等一周后仍没有接到通知。然而，夏亮亮被被网上追逃。综上，指控被告人夏亮亮犯组织卖淫罪的证据严重不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只涉嫌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即使是认定构成组织卖淫罪，按其作用、地位和情节也是从犯，因为他只是按分工负责了整个犯罪活动中部分事务，不是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不是经理等管理人员，也只拿固定工资，没有参与分红。经审理查明，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天恒大酒店“天骄足疗养生会所”（以下简称天骄会所）原本从事足疗、保健按摩等经营活动多年。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天骄会所雇请被告人夏亮亮及查某、陈某1、秦某（均已判决）、刘某1、刘某2等服务人员，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手段，采取收入分成方式，纠集、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会所设定卖淫收费分为800元、1000元、1200元、1380元、1580元等五个价位。被告人夏亮亮在该会所内负责卖淫女请销假的批准、发放卖淫女工资、安排卖淫女上钟、建立微信“外卖群”等方式管理卖淫女。2020年1月20日晚，公安民警在天骄会所当场查获卖淫女井某2、朱某某、舒某某、郭某某、冯某某与嫖客陈某2、熊某某、黄某某、袁某1、彭某1共5对人员从事卖淫、嫖娼等违法犯罪活动，现场提取避孕套、上钟登记本、会所花名册、技师登记本、手机、收银台电脑及收款二维码等若干涉案物品并依法予以扣押，另从该会所收银台扣押现金4860元。侦查机关将查获的天骄会所收款二维码对应的银行账目委托湖北应城诚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该会计事务所对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账目进行审计，涉及非法交易资金流水1523459元。第一次庭审中，辩护人对该审计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该会所从事卖淫活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而会计事务所对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账目进行了审计，该1523459元系该会所从事卖淫活动30天的涉案收费交易流水与之前未从事卖淫活动的一个月收费交易流水的总和。庭审后，本院与公诉机关、侦查机关充分沟通，均认为该审计意见有误，遂重新进行审计。湖北应城诚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针对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进行重新审计，审计意见为：该会所涉及的非法收入金额为986288元。本院第二次庭审中，对该审计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天骄会所涉案的卖淫金额为986288元，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涉案的卖淫金额为986288元无异议。另查明，涉案的卖淫金额986288元均由该会所人员刘某4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出，被告人夏亮亮于涉案的时间段获取“工资报酬”12000元。第二次庭审前，被告人在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由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对具结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公诉机关建议以组织卖淫罪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五年左右判处刑罚，并处罚金。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夏亮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查某、陈某1、秦某、刘某1、刘某2、吴某、张某、牟某、井某1、朱某、刘某3、冯某，崔某、王某某、许某、彭某2、袁某2、郭某、舒某1、黄某、陈某、熊某、谢某、舒某2、邓某1、邓某2、刘某4、邓某3、王某、向某、仇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夏亮亮的供述，抓获经过，认罪认罚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提讯提解证，组织卖淫小姐人数说明，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收款明细，证据说明，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据情况说明，查某户籍信息，微信手机账户及聊天记录，汉川市天恒上午会馆四楼租赁合同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发放工资详细情况，情况说明，上钟时间详细情况，天娇足疗养生会所花名册，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人员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微信转账明细，湖北应城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认罪认罚材料，提讯提解证，审计情况的说明，湖北应城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查某和夏亮亮聊天记录，证据情况说明、“外卖群”聊天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股东资金去向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刘某4银行账单去向记录，被告人夏亮亮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夏亮亮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亮亮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主要针对被告人夏亮亮的客观方面而言。组织卖淫罪，是指以招募、雇佣、引诱、容留等手段，纠集、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组织卖淫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组织他人卖淫的行为。具体表现为三个环节：一是以各种手段招募、雇佣、引诱、容留卖淫人员。二是对卖淫人员进行管理，行使监督、支配权，将卖淫者组织成群体，使之具有一定的系统性、整体性。三是组织安排具体的卖淫活动。组织卖淫罪的本质特征在于其“组织性”，其包含两个核心内容：一是对卖淫女进行控制和管理，二是对卖淫活动进行统筹安排。前者是对人的组织，是卖淫活动的前提和基础；后者是对行为的组织，是卖淫目的的实现方式。行为人只要实施了上述“三个环节”或者“两个内容”，就可以认定其实施了组织卖淫罪客观构成要件的行为。根据以上构成要件，本院对被告人夏亮亮在本案中的客观要件评判如下：一、天骄会所实施了雇佣卖淫女的行为。雇佣，是指以出资为条件雇请自愿卖淫者参加卖淫集团或者其他组织的卖淫活动。雇佣实际上是“招募”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只是雇佣往往是以事先支付报酬或者约定报酬为条件进行招募行为。本案参与卖淫活动的卖淫女有的是天骄会所网上招聘“足疗技师”然后到天骄会所应聘而被收留参与卖淫活动，有的是经该会所技师介绍而到该会所被收留参与卖淫活动，且会所对收留的每位卖淫女设定了固定的卖淫收费价位，由嫖客自行挑选卖淫女，约定以“嫖资”的一定比例支付给涉案的每位卖淫女，天骄会所上述行为应认定为雇佣卖淫女行为。二、被告人夏亮亮按照天骄会所的规定对卖淫女实行了统一食宿、严格请销假的管理模式，所有卖淫女请假须经被告人夏亮亮批准，被告人对每位卖淫女发放“工资”，即被告人夏亮亮对卖淫女实行了管理、监督、支配行为。三、被告人建立微信“外卖群”，作为群主通过微信群对卖淫女统筹安排。四、被告人夏亮亮组织安排了多名卖淫女多次参与卖淫活动。综上，被告人夏亮亮的行为具备组织卖淫罪的客观要件。关于被告人夏亮亮在主体、客体、主观方面均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夏亮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组织卖淫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汉川市公安局城北水陆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夏亮亮到案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所于2020年疫情解封之后电话通知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夏亮亮称疫情原因一直没有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派出所穗于2020年4月23日将其上网追逃。夏亮亮于2020年5月8日被其户籍地公安机关抓获并移交汉川市公安局城北水陆派出所。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该方面的意见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不能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即使被认定为组织卖淫罪，应当认定为组织卖淫罪的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系组织卖淫罪的从犯，但综合考量被告人系天骄会所雇工人员、对于该会所犯罪收益没有分成等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系作用、地位相对较次的主犯。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夏亮亮以招募、雇佣、纠集手段，管理、控制多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夏亮亮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但其地位、作用相对较次，应当依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亮亮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5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夏亮亮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三、对侦查机关扣押的涉案赃款人民币486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财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志雄审 判 员  成海澜人民陪审员  何雕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苗苗书记员邓玉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