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艳（曾用名王彦），女，197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江苏青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威，男，1971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果，睢宁县清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高皇村。投资人：周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勇，男，198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王林艳因与被上诉人冯威、原审被告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林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被上诉人冯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林艳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周勇、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法律关系明显有误。被上诉人向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出资乃其合伙投资款，显然基于其与周勇及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在行文上采用的是“合作”“投资”“利润”“入股”等表述，从未出现过所谓“借贷”的字眼。被上诉人称是借贷关系，仅仅依据协议第三条“协议期满乙方投资款归乙方所有”推测而来，然而该条的真实意思是协议期满后合伙解散，依约清算，清算后被上诉人方应有利益予以退还，此与协议第八条列举的合同终止事由的第一项也完全相符。与此相对的，协议中的其他内容均显示双方“共负盈亏”。并且，被上诉人自认其获取的利润是按照厂里的经营收入确定的，其实际取得的分红也确实是按照经营情况变化的；自认其曾承担过厂里的亏损。以上事实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点，相反与合伙关系共负盈亏的特点完全一致。结合双方在《协议书》上以文字形式明确的“合作”“投资”关系，可以看出，无论是从协议的意思表示，还是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其与周勇及上诉人之间均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在2014年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生产经营陷入困难之前，被上诉人均基本依约履行协议，不但履行了部分出资，享受了相应分红，而且承担过厂里的亏损，其权利的行使、义务的履行均是以合伙人的身份进行的。只是在2014年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被行政处罚无法经营后，被上诉人想要收回出资，逃避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的损失，才开始主张其所谓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该主张不仅与事实完全背离，也是严重的不诚信行为。除此之外，《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财务账目应接受入股方监督检查，每月底必须提交财务报表”，“如出现贪污，盗窃，挪用公款等不法行为，一律按照1：30倍罚款并退出其股份，合同终止”等内容，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财务资料的事实亦吻合，证明双方履行了《协议》中关于财务监管约定。财务监管的行业习惯普遍存在于合伙关系之中，而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都没有配合出借人监督自己账目的义务，由此也说明被上诉人与周勇及上诉人之间就是典型的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金额及上诉人、周勇、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资金总额认定错误。不论是按照何种法律关系审理此案，一审法院对以上两点基本事实的认定均有误。(一)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投资款为1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其实际交付了30万元，其中承兑汇票20万元。但上诉人已经明确，其只收到了银行转账10万元，未收到承兑汇票。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既不能提交上诉人或其他原审被告出具的汇票收条、背书后的汇票复印件等直接证据，亦不能提供汇票的出票人等基础汇票信息予以核查。所谓的汇票是否存在，仅在被上诉人一方的口头陈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佐证，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乃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周勇、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支付的资金总额为96000元。被上诉人在(2018)苏03民终7819号案件审理中自认“第一年赔了一万，第二年分红拿了四万八，第三年分红一万八，第四年没亏没挣”，在本案一审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除了你上述陈述的三万元以外，有无收到其他款项?”，其代理人回答称“有过，以原审笔录冯威陈述为准”。故，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上诉人、周勇、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支付的款项共计96000元(18000+48000+30000=96000)，而非一审认定的30000元。被上诉人冯威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1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虽然约定冯威出资30万元，但是冯威是挂名股东，公司没有股东登记变更，冯威也没有实际参加公司经营。根据相关规定，构成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的行为，所以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借款27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否认双方是借贷关系，不成立。二、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是协议期满，冯威投资30万元，归乙方冯威所有。无论厂房效益盈亏，双方均按投资比例分配。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30万元投资款，也就是借款。在2016年2月26日期满以后，冯威多次电话及微信提到30万元，周勇及王林艳都是认可的，有录音材料及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将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分红利益混淆了。被上诉人一直承认第一年亏损，给付上诉人1万元的亏损款，第二年、第三年两年分利息，第四年、第五年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没有亏损也没有赚。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冯威打电话、微信等多次要借款30万元，王林艳一直承诺30万元一定给付，慢慢偿还，不会少一分，还说这恩情以后会补的。再后来通过转账的方式两次给付30000元，这是事实。原审被告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王林艳返还投资款即借款270000元、利息97200元，合计367200元；2.诉讼费由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王林艳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冯威明确放弃利息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6日，冯威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个人独资)签订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总投资1500万元，乙方出资3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乙方应从利润中给付甲方10%作为机械折旧费用；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将50%入股款给付甲方，购置生产设备时再付剩余50%。协议期满乙方投资款应归乙方所有。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五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比例分配……。协议签订后，冯威于2011年2月25日、26日履行了出资300000元的义务。投资第一年冯威未得到分红，第二年、第三年分别进行了分红。第四年、第五年未分红。五年期满后，双方未按协议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延长手续。此后冯威两次收取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王林艳支付的30000元。冯威多次打电话索要，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王林艳答应给付但是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林艳与周勇系夫妻关系。王林艳实际经营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2015年11月9日，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在江苏经济报刊登注销（清算）公告，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股东于2015年11月5日决定解散该厂，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2月22日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查询显示，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仍处于在业状态。经相关信息查询，未查询到其他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冯威涉嫌刑事犯罪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冯威与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所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协议期满乙方投资款应归乙方所有。同时约定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五年，需要延长的，提前办理手续。在五年期满后，双方并未办理相应的手续。也就是说，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冯威的投资款，条约应当信守。冯威主张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给付2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周勇系投资人，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债务由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承担给付义务，周勇作为投资人对上述债务承当无限责任。王林艳系实际经营人，同时与被告周勇系夫妻关系,对上述债务同样与周勇共同承担无限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威欠款270000元；二、周勇、王林艳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冯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保全费2370元，均由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王林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合同当事人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且约定各自按出资比例分配企业盈余，此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协议书中虽约定协议期满冯威投资款归冯威所有，但并不必然表示期满后投资款应原数返还，结合协议书前后文意内容来看，也可理解为将结算后剩余的投资款予以返还。冯威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徐州盛邦耐磨材料厂、周勇、王林艳返还借款，理由不成立。冯威可在合伙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冯威；保全费2370元，由徐冯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本院退还王林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