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琳，湖南天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银富，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女，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醉，男，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宇，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江背镇朱桥社区香铺组。执行事务合伙人：盛兴安。原审被告：盛兴安，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曹银富、盛宇及原审被告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朱桥砖厂）、盛兴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1257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盛宇对案涉债务承担全部责任，与朱桥砖厂及王**无关；3、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认定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款属于单位借款需要满足两个条件：1、订立民间借贷合同的主体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2、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在本案中，案涉借条是由朱桥砖厂当时的合伙人盛宇出具并签名，所盖朱桥砖厂公章与工商备案公章也并不一致，案涉借条属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然盛宇并非是朱桥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代表朱桥砖厂对外出具借条、承认借款等重大事项的权利，借条内容也未涉及该笔借款是用于朱桥砖厂。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曹银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用于朱桥砖厂生产经营。原审法院仅依据现有证据就将案涉借款认定为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而并非盛宇个人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属于朱桥砖厂债务，原判决判令上诉人王**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需要偿还的债务属于合伙企业债务且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但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欠款属于朱桥砖厂合法债务，因此不存在能够要求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前提，原判决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案涉债务关系发生在2015年10月23日，而上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才入伙朱桥砖厂，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在不具备能够将案涉债务认定为朱桥砖厂债务的前提且上诉人对该债务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悖公平原则。曹银富答辩称：第一，案涉借款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曹银富、刘双林以及裴金刚所持有的借条上均有朱桥砖厂法定代表人盛兴安或其儿子盛宇的签字，同时加盖有公章或财务章，足以证实以上借款系朱桥砖厂所借。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查明的情况，上述款项也实际用于朱桥砖厂的改制及改造，因此以上借款，应当由朱桥砖厂承担责任。第二，上诉人王**系朱桥砖厂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经营期间，以及其入伙前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盛兴安述称：首先，当时由于砖厂需要资金周转，故其向曹银富、刘双林以及裴金刚以现金的形式集资，所有的资金全都用在了砖厂上。其次，2018年其与王**合伙时，合伙协议上明确约定其私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但从未约定砖厂的债务与其无关。最后，2018年前，王**入伙之前砖厂所使用的公章均未进行工商备案，但都属于砖厂一直在使用的章，均可代表朱桥砖厂。盛宇未答辩。朱桥砖厂未述称。曹银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桥砖厂、盛宇共同偿还曹银富借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7年3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2日为4300元）；2、盛兴安、王**、盛宇对朱桥砖厂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盛兴安、王**、盛宇、朱桥砖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3月22日，朱桥砖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曹银富借得现金2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曹银富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整，年利息每万每年壹仟贰佰元整，4月30日年利2500元。”该借条下方有盛宇的签字并加盖了“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字样的公章。借条出具后，朱桥砖厂于2018年4月30日支付了利息2500元，2020年7月归还本金1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000元。2、朱桥砖厂成立于2005年12月21日，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8年7月18日止，朱桥砖厂的合伙人登记为盛兴安和盛宇，执行事务合伙人登记为盛兴安；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今，朱桥砖厂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盛兴安和王**，执行事务合伙人登记为盛兴安。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案涉借款是否为朱桥砖厂合法债务的问题。曹银富认为案涉借条加盖了朱桥砖厂的公章，该笔借款也实际用于砖厂提质改造，故案涉借款是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盛兴安、朱桥砖厂共同认为该笔债务用于朱桥砖厂，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王**认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且借条上砖厂公章为“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字样，与工商备案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公章”不符，即使借款真实，也不能认定为砖厂的债务；且案涉债务系王**本人入伙之前发生，依据王**本人与盛兴安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东协议》，案涉债务不属于《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东协议》附件1《债务清单》约定的债务，案涉债务应由盛兴安个人承担。该院认为综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综合判断，朱桥砖厂因提质改造需资金周转，其合伙人盛宇向曹银富借款，曹银富出借金额不大，交付现金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且朱桥砖厂、盛兴安在后续履约过程中又归还了部分款项，故该院认为案涉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并用于朱桥砖厂的生产经营，且朱桥砖厂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该借条有砖厂当时的合伙人盛宇的签字并加盖了朱桥砖厂的公章，虽该公章不是工商备案的公章，但亦是朱桥砖厂正在使用的有效公章，其盖章合法有效，故该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2、由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曹银富认为应由朱桥砖厂和盛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盛兴安、王**、盛宇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朱桥砖厂、盛兴安共同认为应由朱桥砖厂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如砖厂财产不能偿还，则由合伙人盛兴安、王**承担连带责任，盛宇已经退伙不应承担责任。王**认为案涉债务不是砖厂的合法债务，案涉借条系盛宇出具，朱桥砖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现在无证据证明砖厂资不抵债，即便认定为砖厂债务，根据王**与盛兴安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份转让协议》、《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东协议》，王**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案案涉的债务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朱桥砖厂作为合伙企业，对其债务首先应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债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盛兴安、王**作为朱桥砖厂现任合伙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主张根据其与盛兴安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份转让协议》、《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东协议》，对其入伙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该协议系合伙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盛兴安与王**就该内部协议可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盛宇在案涉债务发生时系朱桥砖厂的合伙人，其虽已退伙，但仍应对其退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朱桥砖厂借款20000元后，已归还部分本息，尚欠曹银富借款本金10000元，故对曹银富要求朱桥砖厂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曹银富主张盛宇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因案涉借款并非盛宇个人借款，曹银富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借条约定借款内利息为年利率12%，未约定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可按借期内利息计算，曹银富主张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2日利息为4300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案涉的债务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首先应以其朱桥砖厂的自身财产清偿，在朱桥砖厂无法以其自身财产清偿上述债务时，由其合伙人盛兴安、王**、盛宇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盛宇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银富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2日利息为4300元）；二、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无法以其自身财产清偿上述债务时，由盛兴安、王**、盛宇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银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元，减半收取79元，由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盛兴安、王**、盛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的问题。首先，出借人曹银富认为借条加盖了朱桥砖厂的公章，该笔借款也实际用于砖厂提质改造，故案涉借款是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其次，盛兴安、朱桥砖厂亦共同认为该笔借款用于朱桥砖厂，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最后，王**虽主张案涉借款尚未实际发生，案涉借款发生在其合伙之前，其不知情，但由于借条上的盖章是朱桥砖厂实际使用的公章，且朱桥砖厂、盛兴安与曹银富均认可案涉借款，结合朱桥砖厂、盛兴安在后续履约过程中又归还了部分借款，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并用于朱桥砖厂的生产经营，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故王**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伙协议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系朱桥砖厂的合法债务，朱桥砖厂作为合伙企业，对其债务首先应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债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王**作为朱桥砖厂现任合伙人之一，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为由对其入伙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