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平，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凌，浙江厚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越，男，199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七一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虞连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荣刚，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倩，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民，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蒋平因与被上诉人虞越、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蒋平的利息自出借之日即2018年2月14日开始全部按年利率15.4%计算，并将多付利息充抵本金，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案涉2018年2月14日形成的借款合同，系蒋平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2018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虽然约定月利率为2%，但事实上双方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且被上诉人也是实际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一审中蒋平与被上诉人也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对约定年利率为24%至36%的利息，认定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故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4日以前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系被上诉人自愿支付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不应主动干预。2.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虞越认为2018年9月14日之前按年利率36%支付利率过高，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人未在此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至今远超一年，被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但未要求返还。在当事人未主动提出撤销、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超越职权，擅自突破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主动干预，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系程序违法，变相支持了不守诚信的行为。3.2018年9月14日，蒋平与被上诉人就2018年2月14日形成的借款合同进行了结算，双方重新达成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据此重新向蒋平出具了借条，不属于2018年2月14日借款合同关系的延续，系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对蒋平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4日之后就100万元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按年利率36%已经支付的利息，也不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确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故本案应从2018年9月14日按3分付息至2019年12月1日止，此后按年利率24%计算，先扣除利息再归还本金。按此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尚欠蒋平借款本金100万元，此后利息均未支付。4.一审判决书中蒋平诉请此后利息计算标准有误，蒋平主张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未载明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2月1日先后8笔款项具体付款时间，也无具体计算利息的方式，无法得知如何计算所得判决结果。综上，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改判虞越应再归还蒋平借款本金445011.4元、支付利息98939.76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9月2日，此后利息按LPR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由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虞越辩称：第一，本案所涉的借款系对2018年2月份借款的结算，非于2018年9月所形成的新借款关系，双方并没有在结算之后对原借款进行全部的偿还，也没有新的款项交付。另外，蒋平一审起诉时提供的借条与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都明确了本案所涉的借款系2018年2月份借款的延续，非新的借贷关系。因此，蒋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借款之后已经陆续归还借款本金159万元，未支付过利息，不存在双方认可实际按照三分利计付利息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除借款时预扣的12万元外的所有还款银行明细。蒋平知道所有款项的还款日期，不存在无法获知如何计算判决结果的情形。所以蒋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未作答辩。 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虞越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14.5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中，蒋平要求2019年9月以后的利息按国家规定的利率约一分三左右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虞越系虞荣刚、陈群倩夫妇之子；虞荣刚、陈群倩系东建公司主要股东。因承包工程需要，经赵民介绍，虞荣刚向蒋平借款，双方约定以虞越为借款人。2018年2月14日，虞越向蒋平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万元，借期2个月，月利率2%，每月计付。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在借条中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名盖章。同日，蒋平向陈群倩银行转账150万元，另向虞越、虞荣刚交付现金50万元。2018年2月25日前后，虞荣刚交给蒋平现金12万元；2018年4月17日、5月15日又各转账6万元。2018年7月14日，虞荣刚等归还蒋平借款本金100万元。2018年9月14日，虞越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已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还欠100万元，续借6个月，利率不变。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继续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该借条中签字盖章，担保期间为2年。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2月1日，虞荣刚等先后8次累计向蒋平转账47万元。此后，虞荣刚等未再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虞越作为借款人向蒋平借款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虞越未及时还款付息，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作为担保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也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但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应按蒋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蒋平已支付部分款项，按上述利率计算利息后，余额逐笔抵扣本金。除100万元还款外，其他支付款项蒋平提出全部作为利息，虞越认为全部作为本金，理由均不能成立。蒋平已提供200万元借款交付依据，虞越辩称蒋平在借款时预扣利息12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不予支持。蒋平自认2018年农历正月初十前后收到虞荣刚现金12万元，一审法院酌定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经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日，虞越等尚欠借款本金554988.6元，蒋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虞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蒋平借款554988.6元，支付利息65288.24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9月2日，此后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蒋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3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53元，由虞越负担，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7月7日、2019年12月1日，被上诉人方分别向蒋平转账9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6万元、10万元、10万元。二审中，蒋平确认虞荣刚支付12万元的时间系2018年2月25日。 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于2018年2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成立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蒋平主张其于2018年2月14日向虞越交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以及现金交付的照片。虞越虽辩称，借款交付当天预扣了12万元，故借款本金应为188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蒋平向虞越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蒋平主张其与虞越约定的口头月利率为3%，且被上诉人均系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但虞越对其予以否认，并辩称归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因案涉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而蒋平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故本院对蒋平关于案涉借款月利率为3%的主张不予采信。虽虞越主张其归还的款项均系本金，除蒋平认可2018年7月14日虞越归还的100万元系本金外，虞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根据案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经核算，截至2018年9月14日，虞越尚欠蒋平本金874452.45元，利息21125.14元。2018年9月14日蒋平与虞越就前述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条，前期尚欠借款利息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新的借款本金为895577.59元，但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计算，经核算，截至2020年8月19日，虞越尚欠蒋平的借款本金为753259.32元，利息为131569.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部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作为连带保证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理应对虞越尚欠蒋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虞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蒋平借款本金753259.32元，利息为131569.29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部分，以借款本金753259.3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7553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53元，由虞越负担9700元，东建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负连带责任；由蒋平负担285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5元，由虞越负担11673元，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虞荣刚、陈群倩、赵民负连带责任；由蒋平负担3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