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芳，女，197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迎宾，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永英，女，195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迎宾，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君千，男，1946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迎宾，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雨，女，199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迎宾，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大厦1幢301室-37。法定代表人：俞满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镭，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与被上诉人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蓝天公司向我方支付补偿款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协议签订后，一直处于未履行状态。在我方与第三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蓝天公司将该协议项下的530586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在转让过程中抵扣了蓝天公司按照协议应当向我方支付的10万元补偿款。由此可见，蓝天公司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双方实际履行协议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6月14日起算。2020年5月，我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蓝天公司履行协议内容，该时间尚在诉讼时效期内，故蓝天公司依法应当向我方支付6万元补偿款。蓝天公司辩称：我方进行债权转让时，原债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由于同意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超过时效债务的重新确认，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二局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基于该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2.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在2013年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已被侵犯，其现在提起诉讼，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天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向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支付补偿金6万元、交通费9600元、医疗费17500元，共计87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蓝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系万达广场总包施工单位，蓝天公司系该工程的分包单位，严端林系蓝天公司雇员。2011年6月2日，严端林在万达广场施工时不慎被高空坠物砸伤头部致伤，后被送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并入院治疗。2012年3月16日，蓝天公司向镇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工伤，2012年9月5日，该局下发认定工伤决定书（镇工伤认字（2012）09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严端林为工伤。2012年10月9日，经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被鉴定人严端林因外伤致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其损伤已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以2人为宜。2013年1月19日，在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马宏波见证下，蓝天公司与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就工伤事故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载明：1.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蓝天公司共计支付医疗费630586元，鉴于严端林所受伤害系第三方造成，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已经通过诉讼途径向实际致害方主张该笔医疗费，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在收到致害方支付的医疗费后，并在扣除10万元补偿款后全部返还给蓝天公司。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蓝天公司已支付完严端林所有的医疗费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如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仍坚持给严端林继续治疗，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自己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自愿放弃向蓝天公司继续主张。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向实际致害方所追索的医疗费部分，应当全部返还给蓝天公司。2.蓝天公司同意向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支付16万元补偿金，共分两期：第一期蓝天公司在2013年2月9日前支付6万元；第二期余款10万元，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收到实际致害方支付的医疗费后，再向蓝天公司返还的医疗费中予以抵扣。上述补偿金包括《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蓝天公司应当向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给付的全部工伤赔偿项目。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收到该笔补偿金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蓝天公司再行主张工伤赔偿等。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严端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镇江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中建二局赔偿医药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最终以（2016）苏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最终赔偿，其中医药费，严端林在事故发生后在门诊支付的医疗费1586元，在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1039788元（截止2014年3月26日），严端林受伤后初期在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合计8280元，医疗费合计为1049654元；对于严端林购买安宫牛黄丸的费用，距离其发生损伤已近半年之久，其病情在医疗机构的治疗下趋于稳定，并无特别医嘱需要购买此药品，该费用不予认定。诉讼期间严端林于2016年6月7日死亡。2016年12月6日，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提起诉讼，要求中建二局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最终以（2017）苏11民终13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最终赔偿，第三人中建二局在2017年6月30日前给付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433723.91元。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依据2013年1月19日的《协议》应当向蓝天公司返还530586元，蓝天公司将对四上诉人的530586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该债权在二审调解过程中在第三人赔付给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的人身损害赔偿金中已予以抵扣。审理中，严君千称蓝天公司未向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支付《协议》中约定应在2013年2月9日前支付的6万元补偿金，2013年2月9日后，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也未向蓝天公司主张过该笔钱；医药费是一审、二审、省高院再审判决后没有支持的购买安宫牛黄丸药品的医药费，交通费是把严端林遗体运回去火化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虽然蓝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支付6万元补偿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在2013年2月9日应当知道其权利已被侵犯，其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要求蓝天公司向其支付6万元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所主张的医药费是一审、二审、省高院再审没有支持的购买安宫牛黄丸药品的医药费，交通费是把严端林遗体从镇江运回老家火化的费用，该交通费应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关于医药费、交通费，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中建二局赔偿相应的医药费和丧葬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作出判决，在未出现新情形的情况下其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起诉，不予处理。遂判决：驳回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提交（2017）苏11民终1332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其曾就该协议中的6万元向蓝天公司主张过权利。蓝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产生于2017年6月14日，协议是2013年1月19日签订，无论根据当时的民法通则还是依照现在的民法典均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建二局质证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6万元补偿款，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1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天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蓝天公司同意向上诉人支付16万元补偿金，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2013年2月9日支付6万元；第二期支付10万元，上诉人收到致害方支付的医疗费后，在向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返还的医疗费中予以抵扣。该约定中第二期补偿金的履行时间应如何认定，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得到致害方支付的医疗费本应全部返还给蓝天公司，但由于蓝天公司还有一笔补偿金未支付给上诉人，根据双方的约定，上诉人在扣除该笔补偿金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蓝天公司。因此，上诉人得到第二期补偿金的时间应为致害方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时。蓝天公司将垫付的医疗费减去10万元后将剩余部分转让给了中建二局，2017年6月27日，中建二局与本案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在应赔偿款中在扣除蓝天公司转让部分，其余部分赔偿款于2017年6月30日给付本案上诉人。因此，致害方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时间为上述调解协议达成时，蓝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补偿金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同时该时间也为约定的最后一笔补偿金的还款时间。蓝天公司应分期支付给上诉人补偿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6月27日起算。2013年1月19日之前，蓝天公司为严端林支付的费用，是垫付的医疗费，并不是补偿金，没有证据证明蓝天公司在垫付医疗费时与严端林及其亲属就补偿金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蓝天公司认为，在垫付医疗费时就已支付第二期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蓝天公司应当给付上诉人第一期补偿金6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补偿款6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9元，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81元，石玉芳、戚永英、严君千、严小雨负担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