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173号广城国际大厦16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582453084R。负责人：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西，男，194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中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大道26号崇文财富广场18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582461199P。法定代表人：唐艳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寅，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泽秀，女，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锋，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宝元，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锋，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建西、恩施中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旅行社）、胡泽秀、鲁宝元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中鸿旅行社对第三者石建西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之前，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不应当直接承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并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案件部分事实未查清，中鸿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石建西的赔偿责任，相应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未查清，胡泽秀、鲁宝元作为组织者，也需承担相应的责任；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石建西辩称，1.被上诉人中鸿旅行社在设计旅行路线时没有考虑到参团人员多为老年人等因素，在被上诉人石建西摔倒受伤后，未及时联系家属，在彭水县人民医院有明确医嘱的情况下，未按照医嘱将石建西送入医院住院治疗或进行进一步的核磁共振检查致使石建西的伤情加重，所受损害进一步扩大，明显存在过错。2.中鸿旅行社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过错行为，本案中通过一审原、被告的举证已经能确定石建西所受损伤的大小，以及中鸿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责任。据此，上诉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赔偿石建西的损失。3.关于被上诉人胡泽秀、鲁宝元在本案中的身份问题，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4.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石建西因本次受伤，已形成二级伤残，终日卧病在床，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精神打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采纳了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中鸿旅行社辩称，同意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的第三个上诉理由，对其他意见，中鸿旅行社不予认同，如果需要进行赔偿，应当由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进行赔偿。胡泽秀、鲁宝元辩称，答辩人不是组织者，仅仅提供旅游信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建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12580.57元；2.判令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期护理费（以鉴定结论为依据）；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石建西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医疗费7416.39元（依医疗费发票据实结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元（80.00元/天×25天），3.护理费4615.00元（护工出具的证明据实结算），4.营养费750.00元（30.00元/天×25天），5.残疾赔偿金217066.50元（34455.00元/年×90%×7年，原告年满73岁），6.护理依赖期护理费272279.00元（38897.00元/年×7年），7.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8.鉴定费7000.00元，以上1至6项合计504126.89元，被告应按比例承担，按照被告方的过错参与度为40%计算，应赔偿数额为201650.76元，7、8项合计27000.00元，被告应全部承担，两项相加，第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28650.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应被告胡泽秀、鲁宝元之邀参加“建始--重庆（渝东南）二日游”旅游活动，2019年6月22日清晨，被告中鸿旅行社在建始县××州镇风情街集合旅游人员后前往重庆方向旅游，一同乘坐旅游大巴车的30余人大多数系老年人，原告将旅游所需费用交给了胡泽秀，胡泽秀接着转交于鲁宝元，鲁宝元将原告的旅游费用交至旅行社工作人员。当日上午旅游大巴车到达第一个景点，原告下车后去上厕所时不慎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中鸿旅行社导游王亚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安排原告在该景点门口等待，遂带领其余旅游人员继续参观景点。2019年6月22日下午，“120”救护车将原告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就诊，CT检查诊断意见：1.颅内目前未见确切血肿征象；2.右侧颞顶叶部分密度似稍减低，请结合临床，建议随访或MR检查；3.脑萎缩，轻微脑白质脱髓鞘改变；4.扫描平面椎动脉钙化、右侧椎动脉纤细、椎-基底动脉走行迂曲，两侧颈内动脉钙化；5.扫描平面右侧筛窦外板形态失常，邻近脂肪间隙清晰，考虑为陈旧性骨折可能性大，请结合临床；6.扫描平面右侧筛窦少许炎症。当晚，原告被安置在旅店休息。次日上午，原告因再次受伤被恩施中鸿旅行社工作人员、胡泽秀等人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门诊病历载明:病人主诉：头晕、乏力、呕吐1天，现病史：入院前1天，突发头晕、乏力，摔倒在地，伴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立即送往我院，予以完善头颅CT……，既往史：高血压，诊断：头晕、乏力待查，后循环缺血？脑梗塞？处理与建议：进行健康教育，电解质六项……，建议住院治疗。随后，中鸿旅行社导游联系原告家属，并安排包车将原告送回建始，中鸿旅行社因原告摔倒受伤而支出医疗费1493.71元、生活费84.00元、包车费1500.00元，合计3077.71元。原告回建始后其家人随即送往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入院诊断：1.脑梗死，2.原发性高血压，3.左眼眶周外伤；出院诊断：1.脑梗死，2.右侧颈内动脉闭塞，3.原发性高血压，4.左眼眶周外伤，5.颈动脉硬化，6.脂肪肝。原告自付医疗费7416.39元。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若原告构成伤残，该伤残与延误治疗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和护理依赖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石建西脑梗死后遗症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二级伤残；2.该伤残与延误治疗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40％；3.被鉴定人生存期存在护理依赖，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用共计7000.00元（含鉴定机构收取的差旅费）。另，中鸿旅行社在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特别约定：本保单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万元；《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2013版）》载明：对旅游者因保险事故导致的死亡/伤残，伤残标准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确定。对死亡、伤残的赔偿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和保险单约定责任限额内计算。发生保险事故后，受害方因治疗所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计算；保险人对每次事故旅游者人身伤害的上述赔偿金额总和，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旅游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人民法院判决书所载金额在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旅游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旅游经营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依此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旅游纠纷，各方当事人的争议应当适用旅游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旅游纠纷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因此，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关于保险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旅游纠纷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旅游者未按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要求提供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者不听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告知、警示，参加不适合自身条件的旅游活动，导致旅游过程中出现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原告自身条件不适合旅游活动，但中鸿旅行社亦未要求原告提供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同时，2019年6月22日上午原告不慎摔倒受伤后，中鸿旅行社工作人员未及时联系原告家人，且在原告已经受伤的情况下仍将其安置在旅店而导致再次受伤，此时，中鸿旅行社应当尽最大努力及时给予救助，由于其未尽到救助义务，导致损害结果扩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鸿旅行社在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本案损害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应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的损失。现有证据表明，于原告而言，胡泽秀、鲁宝元仅为旅游信息的提供者，对原告的损害，二人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关于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主张，原告的损失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审核为8910.10元（1493.71元+7416.39元）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80.00元/天予以确定，计算为2084.00元（80.00元/天×25天+恩施中鸿旅行社垫付的生活费84.00元）；3、护理费审核为4615.00元；4、营养费酌定为750.00元（30.00元/天×25天）；5、交通费审核为150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计算为217066.5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34455.00元/年×7年×90%）；7、护理依赖期护理费，计算为272279.00元（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居民服务业收入38897.00元/年×7年）；8、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00元；9、鉴定费7000.00元（含鉴定机构收取的差旅费），以上合计534204.60元。根据前述责任认定，结合司法鉴定关于参与度为21％-40％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参与度为30％，即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原告自负70％的责任，中鸿旅行社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为160261.38元（534204.60元×0.3）。中鸿旅行社需要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依其与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综上，判决：一、第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建西损失160261.38元。其中，3077.71元由第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恩施中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石建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1753.00元，由被告恩施中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中鸿旅行社对石建西在旅游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中鸿旅行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根据《武汉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鸿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作出后，中鸿旅行社并未提起上诉，表明中鸿旅行社接受一审判决。中鸿旅行社在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2013版）第三条的约定，案涉人身伤害事件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损害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且不属于免责事由，故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应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石建西的损失。《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2013版）第七条对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判令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向石建西支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胡泽秀、鲁宝元不属于组织者，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要求该二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综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贤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