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麒麟新村黄阁直二巷2、4号首层。法定代表人：韩曙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2号1001房之自编01、02、03单元。法定代表人：田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英，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被上诉人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律师和陈智英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为驳回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请求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447424.53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质保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质保金447424.53元付款条件尚未达成，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无需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亦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南沙叠翠峰花园项目三期住宅永久供电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八条第5款的约定：“该工程结算造价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证)金，保修(证)金利率为零。自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经甲方保修部门、甲方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三方审核乙方的保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或扣除所有应扣费用/款项后确定应结算的保修金额，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无息向乙方支付。”首先，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提交的《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施工单位为盛隆电气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本案的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且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以无法证明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次，即使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该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也不满足。《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满后需经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保修部门、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三方审核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的保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未提交上述三方审核资料，也从未向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出过三方审核的申请。因此，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达成，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无须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更无需支付违约金。二、质保金违约金(如有)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原审法院单一的调整“违约金封顶条款”，但却未能准确认定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如有，且应以LPR为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显失公平。首先，《施工合同》第14.3条约定：“甲方不按期或延期支付工程价款的，从逾期的第三十个日历日起，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当期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施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质保金违约金(如有)理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执行，最高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韵，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申请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但原审法院仅单一的取消《施工合同》中的“违约金封顶条款，即“最高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要求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按照万分之三/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却未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认定。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以LPR为标准进行计算，全部按照万分之三/日明显超过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调整“违约金封顶条款”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据双方签订的《南沙叠翠峰花园项目三期住宅永久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的约定：该工程结算造价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证)金，保修(证)金利率为零。自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满两年，经甲方保修部门、甲方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三方审核乙方的保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或扣除所有应扣费用/款项后确定应结算的保修金额，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无息向乙方支付。涉诉工程已于2018年5月7日工程验收合格，2020年5月6日两年期质保期届满，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但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却一直拒不支付，其拒不支付的理由是涉诉工程质保金支付的条件是“经甲方保修部门、甲方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三方审核乙方的保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这明显是恶意拖延，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质保金的理由如下：第一，涉诉合同仅约定了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保修部门、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享有三方审核的权利，并未约定行使三方审核权利的具体流程，以及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相对应的义务，比如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必需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向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审核申请，可见这并不是支付质保金的必要条件，而是约定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享有对涉诉工程在质保期内是否已正常投入运行进行审核的权利。第二，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保修部门、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三方对是否启动审核、何时启动审核、以何种方式启动审核握有绝对的自主决定权，且若不启动三方审核导致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权利受损时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该承担何种责任双方均未有约定，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以此作为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来说显失公平。第三，涉诉工程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即投入使用，在两年质保期内并未产生质量瑕疵或需要扣除质保金的情形，可见涉诉合同的合同目的已达成，支付质保金的主要条件也已经达成。即使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质保期内放弃行使三方审核的权利，也不能认定为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未达成。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涉诉工程质保金。依据涉诉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不按期或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从逾期的第三十个日历日起，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当期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但如今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明知质保金支付条件已达成，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没有需要履行涉诉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情况下，仍恶意拖延，拒不支付质保金，造成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损失扩大，若仍按涉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封顶条款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将不能弥补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447424.53元、支付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以447424.53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20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21日，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南沙叠翠峰花园项目三期住宅永久供电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8.5条约定：“该工程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量保修（证）金，保修（证）金利率为零。自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满两年，经甲方保修部门、甲方客服部及项目物业服务中心三方审核乙方的保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或扣除所有应扣费用/款项后确定应结算的保修金额，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无息向乙方支付。”;第14.3条约定：“甲方不按期或延期支付工程价款的，从逾期的第三十个日历日起，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当期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具备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20日开工，于2018年5月7日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被告使用，于2019年4月2日结算，结算金额为9030586.56元，于2020年5月6日质保期届满；确认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确认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尚有质保金447424.53元未支付给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异议，但认为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最高不超过未付款的3%封顶。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封顶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低，认为不应当以未付款的3%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具备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南沙叠翠峰花园项目三期住宅永久供电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质保期于2020年5月6日届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于3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5月7日至2020年6月16日期间内无息支付质保金447424.53元给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关于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应当由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先主动申请被告的保修部门、客服部、项目物业服务中心对保修义务履行进行审核后才能支付质保金的抗辩,首先，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审核需要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提起申请；其次，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保修部门和客服部是否启动和何时启动审核的决定权在于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此作为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有失公允；再者，质保期内涉案工程并未产生质量瑕疵需要扣除质保金。综上，对于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约定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逾期的第三十个日历日起，每逾期一日则按当期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异议，但认为违约金总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不超过当期未付款的3%。鉴于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明知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没有需要履行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情况下恶意拖延支付质保金，且拖延付款至今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远超未付款金额的3%，故对于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抗辩违约金总额以未付款3%为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封顶条款，不以未付款3%为限，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违约金总额应当以未付款本金为限。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于2020年6月16日前支付质保金，但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故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质保金447424.53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以本金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447424.53元及2020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47424.53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以447424.53元为限）。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3257元，由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负担501元，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案涉质保金447424.53元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案涉违约金总额是否应以约定未付款金额的3%为限计算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关于案涉质保金447424.53元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及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7日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使用，于2020年5月6日质保期届满的事实已于本案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其在本案二审期间并无提出新的事实或新的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事实，故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案涉《南沙叠翠峰花园项目三期住宅永久供电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案涉质保金的支付需经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保修部门、客服部、项目物业服务中心审核，但并无约定须以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提起该审核申请为前置条件。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且在质保期内并无出现需要扣除质保金的情形，案涉支付质保金的审核是否启动及何时启动均取决于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此作为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质保金的条件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案涉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支付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逾期未支付案涉质保金，根据案涉《南沙叠翠峰花园项目三期住宅永久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其理应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出案涉质保金447424.53元付款条件尚未达成，其无需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亦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违约金总额是否应以约定未付款金额的3%为限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关于违约金及违约金调整的规定，已明确违约金制度的主要功能为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在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案涉工程并无产生质量问题需要扣除质保金及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无需履行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情况下，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至今仍未向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质保金，造成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损失，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广州亚虎电力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至今已远超于未付款金额的3%，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根据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对案涉违约金总额予以调整并以本金为限，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质保金违约金应按照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即以未付款金额的3%为限计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1元，由上诉人广州方圆辉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