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民再106号原审申请人：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和平路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王永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杰，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盼，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申请人：赵红光，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公安局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伟，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申请人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达公司)与原审被申请人赵红光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豫08民初34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豫民监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查了本案。原审申请人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杰、谢盼盼，原审被申请人赵红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秦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启达公司称,请求撤销本院(2016)豫08民初34号民事裁定,撤销焦作仲裁委员会（2015）焦仲裁字第118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2015）焦仲裁字第118号裁决书的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且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首席仲裁员马军不具备仲裁员资格，其作为首席仲裁员组成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仲裁法》的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13条规定：“仲裁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通过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取得法律职业资格，从事仲裁工作满八年的；（二）从事律师工作满八年的；（三）曾任法官满八年的；（四）从事法律研究、教学工作并具有高级职称的；（五）具有法律知识、从事经济贸易等专业工作并具有高级职称或者具有同等专业水平的。”仲裁员马军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何一项条件。仲裁员马军1996年大学毕业被分到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担任书记员工作。1999年后又担任助检员、检察员工作。2013年左右担任民行处副处长，后担任反贪局大案要案指挥中心办公室副主任。从其工作履历可以看出，作为仲裁员的马军在2010年被聘任为仲裁员时不可能从事仲裁工作、律师工作、担任法官工作满8年，亦不可能具有从事法律研究和教学等工作的高级职称或者从事经济贸易等专业工作并具有高级职称的同等专业水平。2、首席仲裁员马军的身份是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系国家公务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法》（现行）第23条：“检察官不得兼任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组成人员，不得兼任行政机关、监察机关、审判机关的职务，不得兼任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事业单位的职务，不得兼任律师、仲裁员和公证员。”首席仲裁员马军作为检察官担任仲裁员明显违背《检察官法》的禁止性规定。3、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领导干部廉洁从检若干规定（试行）》第4条规定：“严禁私自从事营业性活动，不准有下列行为：（五）违反规定在经济实体、社会团体等单位中兼职或者兼职取酬，兼任律师、法律顾问、仲裁员等职务。”马军作为人民检察院的领导干部担任仲裁员，明显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鉴于以上情况，中共焦作市纪委驻市检察院纪检组和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监察处在2016年12月3日出具的《关于李虎星举报市院马军有关问题的回复》中责令马军解除与焦作仲裁委的聘用关系。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马军依法不具备仲裁员资格，不应当担任仲裁员，其作为仲裁庭首席仲裁员，明显具有违法性且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员杨猛不具备仲裁员资格，作为仲裁庭组成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杨猛作为沁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44条、第59条规定，不能担任仲裁员。此外，其作为仲裁员在仲裁时也不符合《仲裁法》第13条规定的仲裁员任职条件中任何一项条件。二、被申请人赵红光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依法应予撤销仲裁裁决书。1、被申请人赵红光出具的汇票并未出具原件，也未出具任海涛占有并取得该汇票的证据，用八张承兑汇票复印件进而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足以说明被申请人是隐瞒证据、构陷事实。2、本案用于证明任海涛取得1000万元金钱的八张承兑汇票对于认定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以及仲裁请求的成立与否起着关键性作用，而被申请人赵红光却没有出具其给予任海涛1000万元承兑汇票的关键性证据，也足以说明被申请人是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被申请人赵红光答辩称，本案不存在仲裁法第58条所列的撤销情形，应当驳回其撤销申请。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答辩人申请仲裁于法有据，焦作仲裁委员会仲裁员组成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没有提出异议和申请回避，仲裁庭审合法有效，仲裁程序合法。1、本案属于焦作仲裁委员会管辖范围。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在债务转让协议第六条中已明确约定：如发生纠纷，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焦作仲裁委员会裁决。2、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审时，本案的申请人及申请人的代理人对仲裁庭的组成人员没有任何异议。没有提出回避申请，这足以说明今天的本案的申请人是认可仲裁庭的组成，程序合法，人员适格。第二、实体上本案赵红光申请仲裁所提交证据充分、真实有效，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未隐瞒任何证据。答辩人赵红光在仲裁时向仲裁庭提交了：1、借条；2、债务转让合同书；3、承兑汇票8张；4、承兑汇票情况说明；5、以房抵债合同共五项证据，五项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启达公司与赵红光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第三、本案不应当依职权提起再审。本案再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与相关规定。本案不应当进入再审程序。启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请求:撤销焦作仲裁委员会（2015）焦仲裁字第118号裁决书。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为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就本案而言，仲裁合议庭人员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及仲裁规则，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债务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而《债务转让合同书》已明确约定三张借条作废，赵红光没有隐瞒交付借款的原始证据，合同对此也有明确的说明。综上，申请人启达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足，本院原审不予支持。本院原审裁定：驳回申请人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5）焦仲裁字第118号裁决书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原审申请人启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共焦作市纪委驻市检察院纪检组、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监察处《关于李虎星举报市院马军有关问题的回复》1份共2页。证据内容：1、马军受聘为焦作仲裁委仲裁员的事实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领导干部廉洁从检若干规定（试行）》第四条之规定。2、市院监察处已于11月1日对马军进行了诫勉谈话，责令马军与焦作仲裁委解除聘任关系。2016年11月30日，马军向焦作仲裁委递交了解聘申请。焦作仲裁委口头答复同意解聘，并按有关程序办理解聘事宜。证明目的：首席仲裁员马军不具备仲裁员资格，其作为仲裁庭首席仲裁员，明显具有违法性且违反法定程序。第二组证据：承兑汇票流转单8份共40页。证明目的：被申请人赵红光出具的承兑汇票并非原件而为复印件，用八张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足以说明被申请人是隐瞒证据、构陷事实。被申请人赵红光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关联，因为马军在2016年元月份任仲裁员的时候，符合检察官法的规定。检察官法是对检察官履职以及兼职的基本法，在该部法律中间没有禁止检察官参与公益仲裁提供公益服务。另外，申请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三条上明确载明马军是由2009年10月20日，经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政治部推荐，2010年7月2日，经焦作仲裁委员会二届一次会议研究决定的聘任为焦作仲裁委第二届仲裁员。对证据二，认为不符合仲裁法58条规定的审查范围，对其三性不发表质证意见，法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审查。原审被申请人赵红光提交焦作市仲裁员名册一份。证明：在2015年仲裁时三名仲裁员均在仲裁员名册中，仲裁庭组成合法。原审申请人启达公司质证称：焦作市仲裁员名册上虽然有马军和杨猛名字，但并不表明聘用这两个人都是合法的，不具有合法性。因为这两个人本身不符合仲裁法规定的担任仲裁员的资格，所以说由他们担任仲裁员对案件进行仲裁是违反法定程序的。对双方证据的分析认定：原审申请人提交的两组证据内容真实，但其均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原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认可，且对仲裁员马军、杨猛当时登记于仲裁员名册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焦作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9日受理了赵红光就其与启达公司、王永强、李虎星、任海涛民间借贷纠纷的仲裁申请，后因未能提供李虎星、任海涛的有效送达地址，赵红光撤回对李虎星、任海涛的仲裁申请。焦作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期间，任海涛向赵红光借款，其中1000万元借款系银行承兑汇票。截止2012年12月30日，任海涛尚欠赵红光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3年1月22日，赵红光与任海涛、王永强、李虎星、启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债务转让合同书》。该合同载明：鉴于任海涛分别于2011年9月5日、2011年11月4日、2012年5月23日分三次所借赵红光的1500万元本金已用于王永强、李虎星经营启达公司，截止2012年12月30日任海涛尚欠赵红光本金1000万元，并且王永强、李虎星在启达公司所持股权均系代任海涛持股，经共同协商约定：任海涛所欠赵红光的全部债务由启达公司承担，并由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启达公司应于2013年5月1日以前先期偿还赵红光500万元，2013年7月1日前还清剩余的500万元。鉴于赵红光出借款系以月息3分筹借，且任海涛未能全额偿还，导致赵红光继续以月息3分向买成军筹借款项，约定2012年期间产生的利息由赵红光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上述1000万元债务启达公司按月息3分计算利率。任海涛、王永强、李虎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发生纠纷，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焦作仲裁委员会裁决。合同自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任海涛原来给赵红光所打三张借条同时作废。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启达公司还向赵红光出具了一张借据，该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赵红光现金壹仟万元整（月息叁分），2013年5月1日前偿还伍佰万元，2013年7月1日前偿还伍佰万元，利息在偿还每期本金时一并付清。”，该公司在该借据上加盖了印章，保证人王永强、任海涛、李虎星在该借据保证人处签名捺指印。但在该合同生效后，启达公司未按约定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息，王永强等亦未承担保证等责任。2013年9月7日，赵红光与启达公司签订了一份《以房抵债合同》。该合同载明：鉴于2011年11月4日，任海涛向赵红光借款1000万元，并向赵红光出具借据，启达公司在上述借据上签署担保意见。2013年1月1日，经协商，上述债务转移至启达公司名下，并由启达公司重新出具借据。而截止本协议签署日，任海涛无法偿还借款，启达公司愿意以武陟仰韶文化公园项目中的配套商住房抵偿上述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启达公司自愿以自建的武陟县和平路北段东侧3号楼门面房1502.06平方米抵偿上述借款1000万元及2013年1月1日以后产生的利息。启达公司抵债的门面房，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六个月内与赵红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启达公司负责向房产管理机关备案。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当日，启达公司收回该公司向赵红光出具的借据，同时向赵红光开具房款收款收据，并按规定给赵红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至此赵红光与启达公司借款担保关系消灭，赵红光与任海涛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此外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因抵债的门面房没有土地使用证等手续，启达公司没有按约定与赵红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向房产管理机关备案，更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启达公司没有收回其向赵红光出具的借据。因启达公司没有按照《以房抵债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赵红光遂向焦作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焦作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解除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赵红光在2013年9月7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二、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向赵红光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三、驳回赵红光要求王永强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仲裁请求。本案仲裁费用67160.5元，由被申请人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全部承担。申请人已预交的仲裁费本会不再退还，待本案履行时一并执行。被申请人焦作市启达置业有限公司如未按本裁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法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具体审查仲裁裁决应予以撤销的六种情形，这是人民法院对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的主要法律依据。第1关于启达公司提到的仲裁员资格问题，即马军系焦作市检察院的干部，杨猛系政府公务员，不能兼任仲裁员的问题。国务院制定的《重新组建仲裁机构方案》国办发[1995]44号文件中规定，“国家公务员及参照国家公务员制度的机关工作人员符合仲裁法第十三条规定条件，并经所在单位同意，可以受聘为仲裁员”，马军、杨猛作为国家公务员担任仲裁员符合上述文件规定。依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法》第十八条规定：检察官不得兼任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组成人员，不得兼任行政机关、审判机关以及企业、事业单位的职务，不得兼任律师。其中没有禁止检察官担任仲裁员。2019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检察官不得兼任律师、仲裁员和公证员。对照前后法律条文可以看出，在2015年仲裁委仲裁该案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法》对检察官是否可以担任仲裁员是没有禁止性规定的，依据“法无禁止即可为”以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马军在2015年担任本案仲裁员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马军担任仲裁员时经过了所在单位政治部的推荐并同意。至于马军、杨猛任仲裁员的其他任职条件是否符合，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第二，关于赵红光是否隐瞒证据的问题。启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赵红光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的证据。启达公司所提到的八张承兑汇票原件，赵红光在仲裁时不可能有原件，承兑汇票的流通性决定了双方当事人都不可能长期将承兑汇票原件滞留。第三，是否超范围仲裁的问题。各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如发生纠纷，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焦作仲裁委员会裁决”，该条款系仲裁条款。由于该条款没有约定仲裁的具体事项及范围，故应认定为概括性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仲裁条款，而《以房抵债合同》又是对《债务转让合同书》涉及的债务偿还事项的履行，赵红光要求解除《以房抵债合同》，实质上是对《债务转让合同书》涉及的债务偿还事项的履行持有异议，属于因《债务转让合同书》涉及的债务偿还事项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之规定，仲裁庭对其有管辖权。故本案不存在超范围仲裁的问题。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8民初34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拜建国审判员 何云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廉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