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娟，女，197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斌，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康，男，1989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龙，男，1964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燕，女，1974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王明龙、史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娟、蔡斌因与被上诉人窦康、王明龙、史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娟、蔡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明龙、史燕长期占有使用并实际管理房屋，应承担责任。王明龙、史燕作为房屋的实际管理者，在其使用期间，从未向上诉人提出房屋设施存在质量问题，包括本案涉及的暖气管道。2、王明龙、史燕长期外出导致房屋无人管控，漏水无人发现，无法采取有效措施，其是造成损失的直接责任人，也是损失扩大的直接责任人。3、王明龙、史燕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人义务，在其外出期间，未告知上诉人，亦未将暖气管道关闭，导致暖气管道处于危险状态，继而出现水管破裂，故其应承担直接责任。4、窦康房屋损失不全是漏水原因导致，应当考虑房屋本身折旧和老化等因素。5、暖气漏水原因没有确定，一审将漏水原因定性为暖气管道腐蚀生锈所致，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损失原因应由被上诉人窦康承担举证责任。6、一审判决不应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王明龙、史燕不承担责任，该判决不仅是对漏水原因提前定性，使上诉人可能无法进一步追究责任方，也使窦康的诉权无法充分体现。7、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过渡费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窦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明龙、史燕辩称：1、上诉人认为王明龙、史燕是房屋的实际管理人与合同法及法律上对承租人的定位相悖。无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是法律，都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房屋及房屋内设施的维修义务。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散热片管道漏水，是因为管道从内部向外锈蚀而导致。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保修单，可以证明暖气片寿命长达30年，而涉案暖气片系2007年安装，故该暖气片还在其承诺的使用寿命内。故上诉人将暖气片漏水责任归责于王明龙、史燕是不成立的。3、涉案暖气片使用处于徐州供暖期间。2020年1月23日，距离徐州供暖已有近两个月时间，王明龙、史燕在此期间都是按照供暖公司的要求打开供暖发，对暖气片系正常使用。4、上诉人如果不认可一审认定暖气片漏水系锈蚀导致漏水，其应当进行鉴定，否则，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窦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共同赔偿窦康房屋损失70000元及3个月的过渡费900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康为泉山区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301室房屋所有权人，蔡斌、韦娟系徐州市泉山区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401室房屋所有权人，二人系夫妻关系，其将该房屋租赁给案外人佳展新业（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佳展新业（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房屋安排给其员工，即王明龙、史燕居住，王明龙、史燕为该房屋实际居住人，二人系夫妻关系。涉案漏水事故发生时，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301室、1401室两屋内均无人。庭审中，窦康陈述，2020年1月23日，窦康家属返回其居住的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301室房屋时，发现室内有大量积水，后发现为楼上1401室房屋散热器漏水所致。涉案暖气散热片漏水事故发生后，造成窦康财产损失，窦康认为蔡斌、韦娟作为房屋业主以及王明龙、史燕作为房屋实际居住人，均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对窦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5月19日，窦康前往王明龙、史燕居住的房屋协商赔偿事宜，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产生纠纷，王明龙报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该所接警并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亦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涉案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401、1301室房屋内进行现场勘查。经勘验，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事故漏水点，即1401室内卫生间内的暖气散热片已腐蚀损坏；一审法院亦确认，涉案1301室内地板、墙面处等有泡水痕迹，窦康房屋内的墙壁、门套、吊顶等因漏水造成不同部位、不同程度的损失。一审庭前会议及庭审中，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对涉案滨湖花园一期7号楼2单元1301室房屋财产损失系滨湖花园一期7号楼2单元1401室内卫生间散热器(暖气片)爆裂漏水所致的事实予以认可。涉案事故发生后，窦康多次与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协商赔偿事宜，均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遂起诉来院。因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对窦康诉请的财产损失数额不予认可，经窦康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兴彭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301室房屋因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数额进行评估，该所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苏0311司鉴字第270号、徐兴彭所评报字[2020]第2-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果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委估涉案资产损失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9月24日评估值为37570元。2020年10月23日，徐州兴彭资产评估所向本院出具函一份，因（2020）苏0311司鉴字第270号出具徐兴彭所评报字[2020]第2-20号的评估报告，因评估范围中遗漏壁纸的评估价值，现补充说明：因房屋漏水造成的壁纸损失面积115.69平方米，包括两个卧室及客厅，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9月24日评估值4190元，大写人民币肆仟壹佰玖拾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窦康主张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赔偿其损失，应对其财产损失的原因及财产损失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因果关系，对于涉案房屋因散热器（暖气片）爆裂漏水导致楼下窦康所有的房屋内地板、墙面等浸水，造成财产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庭前会议及庭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综合考量本案事实情况，结合窦康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窦康诉请的财产损失与涉案散热器（暖气片）爆裂漏水存在因果关系。蔡斌、韦娟在一审法院庭前会议已认可窦康财产损害系涉案事故漏水所致，后在庭审中又抗辩称不认可窦康方居住房屋内财产损失现状均与漏水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禁反言”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其在庭前会议中的陈述观点，即其认可涉案财产损害系涉案出租屋内的暖气片漏水所致。关于本案侵权主体应如何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房屋若因乙方过失或使用不当造成损失及责任由乙方承担，其他原因造成损失应由甲方承担”，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蔡斌、韦娟作为涉案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401室房屋业主及出租人，其对出租屋内的供暖设备，即暖气散热片应承担定期维修、保养、及时消除隐患等法定义务及约定义务，现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自有暖气散热片进行维修及保养，致该设备腐蚀爆裂，继而导致漏水事故发生，其对涉案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窦康及蔡斌、韦娟均未能举证证明王明龙、史燕对于涉案漏水事故发生具有使用不当等过错行为；最后，关于窦康诉请王明龙、史燕作为承租人未尽到合同注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以及蔡斌、韦娟抗辩称“王明龙、史燕作为房屋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暖气散热片作为出租房屋内的固有设备，因腐蚀生锈所致爆裂漏水的客观情况，非承租人可尽到合理使用义务之后所能避免，且窦康、韦娟、蔡斌均未能举证证明王明龙、史燕存在操作不当行为与涉案暖气片爆裂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承担本案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蔡斌、韦娟，王明龙、史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窦康主张的各项财产损失数额。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未举证证明窦康在本起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损害赔偿额应由蔡斌、韦娟全额承担。其一，关于窦康诉请的室内财产损失，为明确窦康因本案漏水事故发生造成其具体财产损失数额，依据窦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兴彭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滨湖花园小区一期7号楼2单元1301室房屋因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数额进行评估，该所作出徐兴彭所评报字[2020]第2-20号的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资产损失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9月24日评估值为41760元。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虽对评估结果持有异议，但均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该评估报告所涉各项财产系窦康因漏水事故发生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对评估结果予以采信，故蔡斌、韦娟应赔偿窦康室内财产损失数额为41760元；其二，关于窦康诉请3个月的过渡费9000元，其提出的房屋安置费过高，参照本市同地段房屋租金收费标准，考虑到窦康客观上需对室内财产损害部分进行装修安置整顿，一审法院酌定蔡斌、韦娟应赔偿给窦康2个月过渡费6000元。综上，窦康因涉案事故造成各项财产损失合计47760元（41760﹢6000），蔡斌、韦娟应赔偿窦康各项损失合计47760元。韦娟、蔡斌、王明龙、史燕的其余抗辩，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斌、韦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窦康赔付各项财产损失47760元；二、驳回窦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徐州湖滨花园物业管理处2021年3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401号房屋在2020年1月22日接到反映家中漏水，已经漏到1301号房屋中，由于联系不到1401号当时的承租人即王明龙、史燕，是上诉人协商联系开锁公司，把门开开的。王明龙、史燕质证称：1、该证据形式上不合法，根据民诉法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经办人签字及注明联系方式。2、该说明仅有接到反映，并没有体现接到何人反映，是什么情况。从而能够说明该证据出具时并不是对当时的情况是否详细了解。窦康质证称：对前面部分房屋漏水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后半部分是谁安排人员进行关闭水阀和暖气阀的具体事实不清楚。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案涉房屋物业管理处出具的发生经过说明，加盖物业管理处印章，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王明龙、史燕就本案诉争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否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所鉴定的金额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过渡费6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承租人使用租赁物就是要使租赁物发挥其效用，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这就要求租赁物本身应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具备它本身的性能，能够发挥它本身的效能。故当租赁物出现妨碍使用的情况时，就要对其进行维修,即出租人须对租赁物进行修理和维护，以保证承租人能够正常使用租赁物。维修义务也包括对租赁物的正常保养。韦娟、蔡斌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其有义务保证其出租的房屋及内部设施具备本身的性能，并对可能出现妨碍使用的情况进行维修和正常保养，而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漏水的暖气片进行过维修和保养。王明龙、史燕仅是房屋的承租人，其长期外出亦是正常的春节外出。韦娟、蔡斌提供的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仅陈述涉案纠纷发生的经过，不能证明王明龙、史燕对漏水事故发生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行为，故一审判决王明龙、史燕不承担责任正确。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窦康的申请，委托徐州兴彭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财产损失数额进行评估，该所作出徐兴彭所评报字[2020]第2-20号的评估报告，系窦康因漏水事故发生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所确定的金额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正确。针对焦点三，被上诉人窦康的房屋客观上存在对室内财产损害部分进行装修安置整顿的需要，一审法院依据本市同地段房屋租金收费标准，认定应赔偿窦康两个月的过渡费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娟、蔡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韦娟、蔡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