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菁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亚利，女，汉族，1972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虎，男，汉族，1972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润琪，男，汉族，1996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1）豫038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豫038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人民财险不承担相应损失；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民财险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违背了双方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张润琪的驾驶行为存在违法行为，且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的理赔条件不符合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赔付条件。一、依据事故认定书上显示，张润琪在案发后存在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等违法行为。第一、事故发生后，玉溪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后，张润琪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情况下，为逃避法律责任，伙同其母亲宗亚利、父亲张凤虎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供虚假陈述，隐瞒其驾车肇事的事实，由父亲张凤虎顶替其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为逃避法律责任，故意隐瞒事实，虚假陈述及报案，在公安机关提出有力证据后仍拒不坦白，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商业保险”基本原则。第二、本案发生事故系张润琪驾驶的，但张润琪驾驶证上载明准驾车型系B2，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二、依据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规定，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不能证明系雇佣关系，且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并不符合该保险赔付条件。本案中，宗亚利购买的商业险系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即雇员在雇佣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与保险单载明的业务有关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在投保限额承担赔付责任。张凤虎同车辆所有人宗亚利系夫妻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张润琪系二人之子，同宗亚利不属于雇主、雇员的法律关系，在一审中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均未提供任何雇佣的法律关系证据，张凤虎、张润琪不属于雇主责任险赔付范围。宗亚利系该车所有人、雇主，不属于该险种的赔付范围。三、本案事故系两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对于云A11879C车辆应在交强险范围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我公司在该限额内不承担责任。综上，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之间恶意串通，虚假报案，隐瞒张润琪准驾型不符的事实，且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之间不是雇佣、雇员关系，不符合雇主责任险赔付范围，故人民财险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且不存在免赔事由。人民财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宗亚利作为投保人，为豫Ｃ×××××车辆投保了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约定：本保险单指定车辆为豫Ｃ×××××，保障人数为3人。保险责任：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而本案因交通事故发生意外，事发时宗亚利和张凤虎为乘坐人，张润琪为驾驶人，三人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时受伤。该事故完全符合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单的约定。人民财险应予以赔偿。二、本案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并不存在免赔事由。1、本案的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第四条约定，对于十种情形，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合同约定的十种情形并没有规定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违法情形不赔。本案中的交通事故，公安部门对于事故的形成原因以及责任均做出来明确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属于过失行为，并不是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2、本案不但符合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且人民财险在保险单以及保险合同中，对于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中司乘人员以及雇主雇员的具体范围没有约定，更没有告知投保人。三、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名称虽为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但依据合同约定，实际属于司乘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凡依法……个体工商户、自由职业者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司乘人员因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车辆从事相关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发生下列情形，导致受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很清楚，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三人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是受伤，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在一审庭审时，人民财险对于事故属于赔偿范围并未予以否认。保险合同仅约定赔偿的范围和免赔的范围。但对于雇主雇员范围合同根本没有约定。答辩人在投保时，人民财险对于雇主雇员的范围也没有明确告知，对于驾驶人员无证、准驾车辆不符等存在违法驾驶情形是否赔偿也未明确告知。也就是说关于雇主雇员的范围以及所投保车辆驾驶人员存在何种情形不赔，不但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人民财险更为口头告知。法律对于家庭成员之间是否构成雇主雇员也没有禁止性规定。四、本案事故系两车发生碰撞，两车因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系侵权法律关系，车辆投保的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而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交通事故中对方车辆是否存在无责赔偿，与本案的保险合同纠纷是两种法律关系。人民财险所述应扣减无责赔偿范围不能成立。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财险赔付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保险金(医疗费120999.83元，误工费30000元)共计150999.83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人民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宗亚利于2020年3月2日与被告人民财险签订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其中保险责任约定为：“按照《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例》：医疗费用责任，保险金额￥150000元，每次事故每次医疗费用免赔率5%；误工费用责任，保险金额：￥3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0000元，每人误工费责任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约定为：“自2020年03月03日零时起，至2021年03月02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1、本保险单指定的车辆信息为：车牌号：豫Ｃ×××××，发动机号：52792894，本保单保障人数3人。保险责任第1点约定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第6点约定司乘人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5天（不包括5天）的，经二级以上（含）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证明，除另有规定的除外，保险人按照每人每天补助误工费100元，医疗期满或者确定残疾程度后停发，最长不超过100天，保险人对误工费的赔偿金额，以每人误工费用责任限额为限。”2020年8月6日，原告张润琪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载张凤虎、宗亚利）牵引豫C7691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昆磨高速公路(G8511)昆明往磨憨方向143公里928米处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侧与同方向行驶杨玉华驾驶的云Ａ×××××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左后侧相撞，后两车驶离高速公路，侧翻至道路西侧路外，造成张润琪、张凤虎、宗亚利受伤，车辆及车上所载货物、道路交通设施及路外农田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玉溪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第53040312020000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润琪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杨玉华、张凤虎、宗亚利均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三人被送往医院治疗。宗利亚被送往云南省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花费7488.43元，后又转至偃师市人民医院，住院27天，花费2826.73元，前后共计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10315.16元；张润琪被往云南省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花费11995.57元后，又转入偃师市人民医院，住院15天，花费5315.63元，前后共计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17311.2元；张凤虎被送往云南省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花费13508.24元，后又转至偃师市人民医院，住院37天，花费26866.55元，随后再转至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8天，花费52999.68元，前后共计住院69天，花费医疗费93374.47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三原告的住院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宗亚利为牌照为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司乘人员责任险，原、被告之间成立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雇主责任险中特别约定，在驾驶或者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应该赔偿，三原告所受损害符合该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险依约应给予赔偿。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对医疗费及误工期的计算都有明确约定，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从其约定，对三原告的医疗费赔付金额均应扣除5%。对误工期的计算，保险合同约定每人每天不超过100元，医疗期满或者确定残疾程度后停发，应依该合同约定计算三原告的误工费。原告虽主张误工费应根据其伤情以及公安部关于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的规定进行计算，但合同对其已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交其出院后误工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对三原告的病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主张张凤虎的糖尿病不属于本次事故造成，该部分住院治疗的费用该公司不应承担，但在实际治疗过程中先进行糖尿病的治疗，才能进行后续治疗，且被告并未就该部分的具体数额等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虽主张本案的事故系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对方车辆无责，对方车辆在无责险范围内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相关费用应当在无责车辆赔偿后，其剩余费用再由其予以赔偿，对此该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与本案的保险合同的理赔并不矛盾，也不能因交通事故是否有无责赔偿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宗亚利保险金12899.4元（其中医疗费扣除5%为9799.4元，误工费为31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润琪保险金18345.64元（其中医疗费扣除5%为16445.64元，误工费为19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凤虎保险金95605.75元（其中医疗费扣除5%为88705.75元，误工费为6900元）；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元，由被告负担1300元，三原告负担3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上诉称张润琪故意逃避法律责任、驾驶车证不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未提交证据证明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存在该项主张所述免责条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上诉称依据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的规定，宗亚利、张凤虎、张润琪不能证明系雇佣关系则不符合保险赔付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人民财险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表示已充分知悉该条款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人民财险未就该特别约定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上诉称本案系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云A11879C车辆应在交强险范围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人民财险在该限额内不承担责任的问题，无责车辆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机动车之间，不符合无责车辆在交强险范围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即人民财险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