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新，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栋（系颜新之子），男，1990年2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置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大堡子镇政府向东100米。法定代表人：马永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生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颜新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置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青民申5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栋、被申请人置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孟生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直接认定颜新工资薪酬5000元有误，事实上置栩公司向颜新支付的工作薪酬为10000元。二审法院依据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直接认定颜新的工作薪酬，与案件事实不符。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以及《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同时工资总额组成部分包括各类津贴及补贴。颜新向二审法院提供了视频证据、公司发放补贴费用的收条、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以及内部账目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以现金形式发放的5000元补贴应当纳入颜新工资组成部分，但二审法院仅根据颜新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金额认定其工资基数存在错误。再审中颜新提供新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薪酬为10000元。颜新发现置栩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仅将银行代发工资向税务局进行了申报，对现金发放的补贴却隐瞒不报，向国家税务总局西宁市税务局稽查局以及个人所得税app进行了实名举报及申诉，举报置栩公司对现金形式发放的工资未申报个人所得税。2020年9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西宁市税务局稽查局以及城北区税务局西川税务所均已答复举报事实查证属实，已要求置栩公司更正申报，更正申报后颜新工资薪酬确实为10000元。（二）二审法院未对颜新主张诉讼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事项进行实质审查，以未明确诉前保全费用的数额，驳回颜新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重审本案。置栩公司辩称，（一）颜新工资为5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置栩公司给员工给付工资的形式均按月固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记账凭证》证明以现金形式给付颜新金额的记账科目属于“销售费用补贴”而不是工资类科目。颜新在缴纳个人所得税时一直以5000元的工资标准缴纳个税,任职期间从未对5000元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颜新再审申请中所提“更正申报后的工资薪酬为10000元”属于混淆概念。颜新月工资为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颜新主张《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工资组成的认定依据。即使该规定可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但在该规定具体范围的解释中明确了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不在工资总额范围内。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再审请求。颜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置栩公司支付颜新双倍的工资合计110000元；(二)判令置栩公司支付颜新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置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新于2017年11月15日到置栩公司从事销售经理工作，颜新在工作期间未能与置栩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颜新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中工资为5000元。2019年6月颜新因置栩公司未能发放销售提成及未能缴纳社会保险离开置栩公司。2019年9月16日颜新向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经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案字（2019）0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置栩公司支付颜新经济补偿10000元、支付双倍工资55000元，共计65000元。颜新不服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于2019年9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颜新2017年11月15日到置栩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由于置栩公司未能向颜新缴纳社会保险及发放提成导致颜新离开，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颜新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的工资流水能够证明颜新在置栩公司工作时间为18个月（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对颜新主张的置栩公司支付颜新双倍的工资合计110000元，其中置栩公司每月向颜新的银行卡中支付工资5000元，双方不持有异议。颜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发放的5000元为其工资，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颜新主张双倍工资1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颜新主张置栩公司经济补偿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认定经济补偿金为10000元。判决青海置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新支付双倍工资110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驳回颜新的其他诉讼请求。颜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置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前保全费1170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置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颜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二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西宁市城北区税务局调取的颜新个人收入纳税明细，列明颜新2017年11月受雇于格尔木伊胜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11月未申报收入情况，12月申报正常工资薪金本期收入为2996元。2018年1月至5月受雇于格尔木伊胜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申报正常工资薪金本期收入1月为5000元、2月为3500元、3月为3500元、4月为0元、5月为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受雇于置栩公司，申报正常工资薪金本期收入3月为4955元、4月为5200元、5月为4000元、6月为5000元、7月为5000元，8月无申报记录，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申报正常工资薪金本期收入均为5000元。二审法院认为，颜新于2017年11月5日与置栩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置栩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但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颜新因置栩公司未发放销售提成及未能缴纳社会保险离开置栩公司，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置栩公司认为颜新作为公司人事主管，未主动向置栩公司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颜新怠于履行职责，主张置栩公司支付二倍工资没有依据。置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颜新任职公司人事主管，置栩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与劳动者颜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应向颜新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置栩公司有关一审判令支付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颜新每月工资数额的认定，颜新认为工资除了置栩公司银行转账的5000元外还包括以现金方式发放的5000元，置栩公司认为以现金方式发放的5000元是颜新卖车的提成，是以补贴名义发放并不是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个人所得税规定的各项个人所得的范围中工资、薪金，是指个人因任职或者受雇取得的工资、薪金、奖金、年终加薪、劳动分红、津贴、补贴以及与任职或者受雇有关的其他所得。据此工资与补贴均系应纳税的个人所得。根据向国家税务总局西宁市城北区税务局调取的颜新个人收入纳税明细，可以确认颜新正常工资薪金月平均收入为5000元，置栩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且颜新本人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亦表明其月均工资5000元，因此置栩公司未将补贴纳入颜新个人工资范围，对此颜新亦明知，故其要求确认其工资为10000元，不予采信。现双方对二倍工资计算期间均无异议，自2018年12月15日起算十一个月，且置栩公司在颜新在职期间已发放一倍工资，故置栩公司应向颜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即11×5000元/月=55000元，一审判决对二倍工资差额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关于颜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置栩公司未为颜新缴纳社会保险费，颜新离开置栩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置栩公司应当向颜新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颜新月均工资为5000元，故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0000元，对此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关于颜新主张置栩公司支付诉前保全费的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颜新在一审起诉时提出诉讼请求，主张置栩公司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应包含保全申请费，但颜新未向一审法院明确诉前保全费用的数额，亦未提交保全费用的凭证，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二、青海置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颜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驳回颜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新的月工资是5000元还是1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颜新受雇于置栩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一职，其主张工资薪酬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通过银行每月发放5000元，另一部分以补贴的方式每月发放现金5000元，合计月工资为10000元。对通过银行每月发放5000元置栩公司不持异议；对现金支付的5000元置栩公司认为系“销售费用补贴”而不是工资科目。依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总额由六个部分组成：即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置栩公司提交的《颜新2017年-2019年酬劳补贴表》以及颜新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在颜新工作期间，置栩公司每月以补贴的形式支付给颜新现金5000元，该5000元应属于工资组成部分，颜新主张月工资10000元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明确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不在工资总额范围内，主要包括职工死亡丧葬费及抚恤费、医疗卫生或公费医疗费用等。由于缴纳个人税收的申报主体系用人单位非劳动者本人，漏报税收的责任在置栩公司。故置栩公司以案涉每月5000元的补贴不在工资总额之内以及颜新是以5000元工资标准缴纳税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对二倍工资计算期间均无异议，置栩公司应以每月10000元向颜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生效判决认定颜新月工资5000元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颜新提出诉讼保全费的问题，经查，颜新在一、二审审理中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其以一、二审遗漏审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颜新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二、青海置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颜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驳回颜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置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新林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刘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人文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