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长发，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红，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峰，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身份证登记住址）。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敏，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长发因与被上诉人张少红、张清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长发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少红、张清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上诉金额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少红、张清峰承担。事实与理由：姜长发提交的证据己经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张少红、张清峰抗辩收到的19万元系姜长发支付给案外人杨某的居间费纯属子虚乌有，与常理不符，为此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第一、姜长发不需要也不可能向案外人杨某支付居间费用，张少红、张清峰及杨某称案涉19万元系支付给杨某居间费用与常理不符。案外人杨某是大石桥市红星广联建材市场项目的承包人，案外人姚宗文、郑朝龙经姜长发介绍与杨某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此向姜长发支付居间费63万元，由于杨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姚宗文、郑朝龙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被迫停工，进而引发姚宗文、郑朝龙与姜长发之间关于居间费用的二次诉讼。姜长发居间给姚宗文、郑朝龙介绍工程收取居间费用符合常理，但杨某作为工程发包人直接通过压低工程发包价格来实现自己利润最大化，不可能为了居间费用这一点小利益而支付更高的分包价格。杨某在书面证言中称姜长发答应给其居间费30万元，先给其打19万元，余款按照工程进度款拨款姜长发再给他。这一证言有悖常理，因为杨某就是工程发包人，由其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何谈再按照工程进度拨款来收取居间费？另外，杨某没有给姜长发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姜长发不肯能、也没有必要向其支付居间费用。因此，张少红、张清峰抗辩收到姜长发的19万元款项是姜长发支付给杨某的居间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更不合常理。第二、张少红、张清峰关于19万元的使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也与证人证言相矛盾。张少红、张清峰答辩称收款后已经将该19万元转交给案外人杨某，这与杨某关于该19万元由张清峰代其直接支付工程款，没有提现的证言不一致。同时，张少红、张清峰提交的尾号477534银行卡交易明细不是收取姜长发转款的尾号352227银行卡，虽然张清峰同日从尾号352227卡内转到尾号477534卡内19万元，但并不能证明转入尾号477534卡内的19万元就是姜长发转的19万元，二笔款项无法确定具有关联性。另外，张清峰于2016年4月2日当日分别支取现金60000元和30000元，于2016年4月5日至7日又分多笔支取现金93900元，仅用5天时间合计支取现金183900元，这与案涉金额不符，而且不能证明取出款项交给杨某或者替杨某支付工程款，不能证明张少红、张清峰抗辩的理由，也与杨某的由张清峰直接代其支付工程款的证言相矛盾，也与贾某的“给其1.4万元现金，缺钱杨某就让我找张清峰要钱，都是陆陆续续取钱（说明取款持续时间比较长）”的证言相矛盾。第三、张少红、张清峰就其抗辩仅提供了二名证人证言，但二位证人开某之前与张少红、张清峰相互串通，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证人与姜长发具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1、证人杨某不具备证人法定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其没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杨某在第二次开庭视频回答法官及姜长发询问时可以听到其背后有人告诉其如何回答询问，同时，杨某对姜长发的询问不予回答，回避与本案有关的问题，可见证言并不真实。杨某提交的书面证言称张清峰将19万元居间费用提现后转交给他的，但在视频中又称19万元由张清峰代其直接支付了工程款，没有提现交给他。杨某关于款项使用这一主要证言前后自相矛盾。另外，证人贾某证实其是给杨某购买材料的，张清峰给其现金1.4万元，之后又陆陆续续取钱，至于取多少钱记不清了。可见贾某的证实与杨某的证言也相互矛盾。杨某提交的书面证言称19万元是姜长发支付给其的居间费用，但在回答姜长发询问时对居间费用一词根本听不懂，足以证明居间费用一事根本就不存在。另外，杨某因工程施工向姜长发购买钢材拖欠钢材款34万多元，为姜长发出具欠条三张，其中2016年3月24日欠款138702元，2016年3月31日欠款105702元。如果姜长发真的需要向杨某支付居间费用19万元的话，应当通过抹账的方式直接抵顶杨某应当支付的钢材款，不应当再转账给杨某，这明显不合常理。2、贾某与姜长发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张少红、张清峰答辩意见以及杨某证言相矛盾，不真实，不应被采信。证人贾某欠姜长发款项一直未还，避而不见，在出庭作证后当庭为姜长发出具了一份欠条，其与姜长发具有利害关系。贾某并未参与姜长发与张少红、张清峰之间19万元借款的过程，所述证言都是道听途说的，其关于“张清峰给其1.4万元现金，缺钱杨某就让我找张清峰要钱，都是陆陆续续取钱”的证言与张少红、张清峰答辩称收款后已经将该19万元转交给案外人杨某以及杨某的证言、张清峰的支取现金时间、金额均相矛盾，明显证言不真实，故贾某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姜长发的合法权益。张少红、张清峰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姜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少红、张清峰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19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费由张少红、张清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姜长发从自己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46)内向张清峰名下6217000630000352227卡内转账190000元。另查，2016年4月2日，张清峰从自己名下6217000630000352227卡内向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34)内转账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姜长发与张少红、张清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实际交付。首先，从形式要件上看，姜长发主张要求张少红、张清峰共同偿还借款190000元的原因是“张少红说张清峰在营口开饭店，所以向我借的钱”以及“我认为二人共同欠的款，要求二人共同偿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姜长发自认不认识张清峰，与张少红系普通朋友关系，其陈述“张少红我从处借了19万元，所以才诉讼张少红，不是张清峰向我借的钱。”，该院认为，虽然姜长发将款项汇入张清峰的账户中，有转账的情形，但其与张清峰不认识，也明知不是张清峰向其借款，姜长发没有提供张少红、张清峰出具的欠条，亦没有证据证明与张清峰和张少红达成了民间借贷合意或者是受张少红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张清峰账户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姜长发与张清峰、张少红之间并没有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其次，从实质要件上看，款项不仅要实际交付，还要证明收款人实际使用了该款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姜长发自认和张少红是借款关系，但依然要求张少红、张清峰共同偿还。现张少红、张清峰提供视频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由案外人接收使用，姜长发对案外人的身份没有异议，该院经询问案外人，案外人认可被告张清峰系自己司机，对涉案款项来源及自己使用均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该院认为，姜长发仍应举证证明将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张清峰的账户后，张少红使用了该款项。姜长发向该院提供了两个录音证据欲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中在与案外人贾某的录音中，双方仅仅提到了案外人和张少红，并没有提到张清峰，且该对话中并没有明确就是张少红的欠款；在另外姜长发与案外人的录音对话中，无法确认所欠的具体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对姜长发提供的该两个录音证据均未予采信。而在张少红、张清峰提供的与姜长发的录音证据中，姜长发对该录音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双方对话的内容虽然是姜长发给张少红打电话，但通话内容中并没有明确系张少红向姜长发借款，而双方均提到案外人及涉案款项，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系张少红借款。该院认为，姜长发没有证据证明张少红、张清峰实际使用了该款项，不能认定姜长发与张少红、张清峰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姜长发不能依据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向张少红、张清峰索取款项，对姜长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判决：驳回姜长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姜长发已预交），由姜长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姜长发提交其与马天军的通话录音，其与杨经理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张少红向其借款。二被上诉人质证称用马天军的录音反映出其与张少红有债权债务关系，即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足以证明客观事实。杨经理的录音证实了张少红的儿子在杨某施工现场从事司机及买料工作。本院认证，该证据除上诉人单方面在录音中提到张少红向其借款外，马天军、杨经理并没有关于张少红向上诉人借款的叙述，该录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姜长发提交（2021）辽0881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杨某欠其钢筋款40万未偿还。二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某夫妻是否欠款，与其是否出借张少红款项没有必然联系。本院认证，该判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与张少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公布）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姜长发以其向张清峰名下银行卡内转账19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凭证，主张张少红、张清峰向其借款19万元。张少红、张清峰抗辩该转账系姜长发通过张清峰银行卡付给案外人杨某的居间费，张少红、张清峰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书及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终1322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能够证实姜长发居间介绍杨某与他人签订工程合同的事实。同时，杨某亦以视频方式作证张清峰替其收取款项。张少红、张清峰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姜长发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姜长发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少红、张清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姜长发在二审中提供了录音资料，但该录音内容没有体现其与张少红、张清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审中，姜长发提供了民事判决，称杨某欠姜长发款项，但姜长发与杨某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作为否认姜长发向杨某给付相关费用的依据，亦不能据此确认姜长发与张少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姜长发与杨某之间是否需要支付相关费用问题，在杨某认可姜长发确实支付了19万元，张清峰代收的情况下，姜长发可以依法另行向杨某主张权利。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债权凭据是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主要证据。本案中，案涉款项实际支付至张清峰卡内，姜长发在一审庭审中曾称并不认识张清峰，仅认识张少红，姜长发在一庭审中亦称张少红从其处借了19万元，不是张清峰借的钱，故如果出借款项给张少红，却未直接付款给借款人，而是将款项支付至其家人处，一般应当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以确定借款主体。故在姜长发未持有债权凭证，张少红、张清峰作出该款项是支付给杨某的合理解释，杨某称张清峰代其收取了款项，有证据证明张清峰是杨某的司机的情况下，姜长发主张其与张少红、张清峰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长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姜长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