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合国，男，196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秀兰（系张合国妻子），女，196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阳，男，1977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沛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建，男，1992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张合国因与被上诉人高中阳、原审被告张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秀兰、被上诉人高中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合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书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印刷好的合同，应属格式合同。格式合同条款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条款。特征有以下四个方面：要约对象的不特定性或重复性；格式合同承诺内容的确定性，在受要约人对合同内容承诺时，其内容已经确定下来，受要约人也只能根据已经确定的内容作出选择承诺与否的表示，而不能对其内容再行讨价还价；格式合同的效率性和低成本性，格式合同在对方发出承诺之前往往已经拟定完成准备多次使用，因此要约人不必就每一笔交易单独进行谈判、协商；格式合同当事人双方经济地位的不平衡性，一般情况下，格式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经济实力上有较大差距，提供合同的一方往往占有明显优势，在某一行业处于社会上或事实上的垄断地位。本案中，高中阳利用自身在该行业中的优势地位自行印刷的固定格式合同文本，向不特定养殖户对象重复使用，不容对方商议合同内容的案涉合同依法属于格式合同。2、案涉合同格式条款第四条第7款规定对上诉人应无法律约束力，该款规定：“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由养殖户自行承担”，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条款没有区分情况，一概约定损失由养殖户承担，条款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39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于上述法条中所述的“采取合理方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一审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对该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对案涉合同条款向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没有进行任何提示，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该合同，对合同第四条第7款也没有任何的加粗等处理。综上，该案涉格式条款对上诉人无约束力。3、退一步讲，本案也不适用双方所签合同书的第四条第7款约定。本案虽涉疫情，但疫情初期，国家农业农村部即发布紧急通知，按照通知要求，全国范围内不得以疫情防治为由，拦截畜禽运输车辆，不得拦截饲料运输车辆，不得拦截畜产品运输车辆，不得关闭屠宰场。本案一审中证人也证明此规定得到很好的落实，绿色通道是畅通无阻的。被上诉人运输饲养鸭及饲料等生产经营行为在疫情期间并没有受到疫情影响。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条款。4、本案中被上诉人产生经济损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全部责任应由上诉人自担。第一，双方合同约定鸭苗的养殖天数为38-45天，约定期限届满，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对肉鸭进行回收，但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上诉人实际养殖鸭苗天数远超合同约定天数，超过约定天数后，鸭苗食量增大，体重增加缓慢，因此需要食用大量饲料。另外，疫情期间针对农牧家畜有绿色通道，并且沛县地区其他养殖户的鸭子均能正常按时回收。本案合同约定养殖周期结束后上诉人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催告被上诉人将鸭子拉走，被上诉人违反合同义务，各种理由推迟，致使消耗饲料量增加，亏损出现。第二，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减少给鸭子的喂料，正常每只鸭子每天需要五两至六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每天喂每只鸭子二两饲料，因此鸭子的重量急剧下降。上诉人没有其他购买饲料的渠道，因为被上诉人无法技术回收鸭子且供料不及时，导致鸭苗体重下降。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中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3223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张建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合同约定1、甲方提供鸭苗及饲料、回收结算等服务。……二、甲方责任1、提供鸭苗及全程饲料。2、进苗合同只数9000，合同金10元/只，合同鸭苗13元/只，共计117000元，棚前回收3.4元/斤，进苗时间12月25日，养殖天数38-45，养殖模式半架。3、甲方按合同投放只数收回鸭苗款，毛鸭合同不足的按实际出栏只数结算。自出售之日起7天内结清，并退回所缴纳的每只5元合同金。……7、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由养殖户自行承担。甲方高中阳。乙方张建。2019年12月25日”。该合同上张建的名字系被告张合国书写。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鸭苗9000只，每只3元，合计27000元，并向原告提供饲料，鸭药3600元。2020年1月29日、2月3日、2月5日，被告因鸭饲料不足，被告张合国的妻子段秀兰通过微信联系原告，要求原告给其供应饲料。肉鸭养成后，原告回收毛鸭价值153000元，替被告支付抓鸭费2250元。另查明，被告张建未参与养鸭过程，被告张合国也未交纳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养殖回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关于被告张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书》及饲料欠款条上张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系被告张合国所签，另被告张建也未参与养鸭的过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合国代张建签字经过张建授权，故被告张建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张合国应给付原告各项费用的数额问题。在原告向被告供应饲料的货款数额上，原告主张总价款为152388元，并提供欠款条予以证实；但被告提供原告向其妻子段秀兰发送的微信记录，该记录载明饲料款151878元，庭审中原告陈述系司机发送的单子错误，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告向被告供应饲料的价值为151878元。原告向被告提供鸭苗27000元，鸭药3600元，抓鸭费2250元，扣除回收被告毛鸭价值153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1728元。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进苗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养殖天数为38-45天，该期间发生新冠××疫情，虽然合同中约定“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由养殖户自行承担”，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没有及时、充足的向被告供应饲料，也未及时履行回收毛鸭的义务，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被告尚欠的部分货款，原告也应承担一定的数额，故该院酌定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1500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合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中阳货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高中阳对被告张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高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元，减半收取303元，由原告高中阳负担215元，被告张合国负担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养殖回收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认定。本案养殖回收法律关系当事人双方的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养鸭经营之所以造成亏损，与新冠××疫情期间的影响有一定关系，双方均应分担部分责任，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全部案情判决上诉人仅承担31728元损失中的15000元，不足一半，已权衡保护双方当事人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张合国上诉主张的格式条款问题，一审法院并未适用“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由养殖户自行承担”的条款约定，判决张合国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即并未认定该条款效力，故张合国该上诉主张与判决结果并不矛盾。综上所述，张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上诉人张合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