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宏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办事处龙潭路计生办三楼。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亮，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富军，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宏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佳公司）、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杨富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9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佳公司、上诉人王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亮，被上诉人杨富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佳公司、王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富军的诉讼请求，王超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用由杨富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宏佳公司承担了王超向杨富军的借款，该借款的实际数额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一、欠款数额认定错误，宏佳公司不欠杨富军款项。王超实际收到借款275万元和股资款46万元。2019年5月14日借据中显示的2014年2月1日借款的95万元，王超已经于2014年7月11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给杨富军；2015年6月1日的借款34.5万元，尚未实际发生，宏佳公司和王超均未收到该笔款项；借据中109.5万元，尚未实际发生，宏佳公司和王超均未收到该笔款项。在2019年5月14日之前，王超已归还借款156.6万元。在2019年5月14日之后，宏佳公司已归还202万元，共计归还借款358.6万元，已超过王超实际收到的款项321万元。二、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宏佳公司提供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宏佳公司和杨富军之间除借款本金外，未有任何利息约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的相关规定，宏佳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杨富军提供的署名为王超的还款计划，未经宏佳公司同意，宏佳公司对此不知晓，应当为无效约定。署名为王超的还款计划，应当为无权代理行为。王超从未表示愿意共同还款，王超并不是共同债务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三、宏佳公司在出具借条后，分三次（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8月23日）偿还借款共计15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据中的款项。宏佳公司和杨富军之间未有借据以外的任何约定，更未有任何利息约定，因此不存在支付之前的利息的事实。杨富军提供的通话录音，杨富军一直在诱导被录音人，杨富军称被录音人为王海燕，但王海燕因和宏佳公司存在矛盾，已经于2020年3月份离职，2020年12月份时已经不是宏佳公司的员工，且王海燕并未参与借款和清算过程，更不清楚案件事实，结合借据中杨富军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欠杨富军150万元利息。综上，宏佳公司和杨富军之间的欠款已经结清，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杨富军辩称，宏佳公司、王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违背了基本的客观事实，明显与一审陈述互相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恶意拖延诉讼，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尽快判决。首先，本案杨富军起诉的依据是2019年5月14日，经双方结算后宏佳公司出具的一张总借条，该借条载明有每张借条的时间和金额。如果宏佳公司没有收到款项的话，不可能在第一次出具借条后，在几年之后的结算中再次将该笔借款列为实际借款数额而不去予以纠正，这样的陈述显然违背正常逻辑思维。何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特意询问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宏佳公司、王超均明确表示是355.5万元，这是一种对基本事实的自认，可见双方的借款是真实的，结算更是真实的。其次，一审时，杨富军提供的与宏佳公司会计王海燕的通话录音，也恰好证明了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实际履行，且约定有利息的事实；而且通过王海燕的录音，也能说明王海燕对当时的结算情况非常了解，其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也是依据账目情况所说，王海燕作为公司当时的会计，最清楚双方之间的债务往来。其在几段录音中，均表示宏佳公司在出具借条之后付款的150万元并不属于涉案总借条的借款范围。而这些话，是王海燕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王海燕下意识所做的回答，而且，王海燕在后来又专门查账后对此予以确认，更能说明该案件的客观真实情况，150万元与本案并无关系。最后，王海燕的身份是特殊的，其既是王超的亲妹妹，更是公司的会计。而宏佳公司的股东是王超夫妻二人，王超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仍是王超在实际经营。宏佳公司、王超上诉称王超未经公司同意出具还款计划，宏佳公司不知晓，显然是在虚假陈述；其称王海燕与公司存在矛盾，对债务不知情，更是无稽之谈；出具借条时候，王海燕是公司会计，如果王海燕不知道，就不会在录音中多次对借款还款情况描述的很清楚，更不可能说查账后确认之类的话。宏佳公司、王超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双方在总借条上载明每一笔借款本金共计355.5万元，本息数额共计465万元，显然是除去本金之外的剩余利息款这也与被上诉人陈述之前每笔款项约定利息的事实相吻合。说明双方之间本身就约定有利息，同时，王超在借条下方出具有还款计划载明有逾期付款的利息，故双方之间约定利息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关于宏佳公司、王超上诉称2019年5月14之前归还156.6万元借款的事实，要特别说明；在2019年5月14日之前，双方之间除了有本案的借贷关系外，另有其他关系：一是2018年8月份左右，王超当时在裴村承包国土局的腾飞集团打院墙工程，将该工程转包给他人，当时聘用杨富军在工地负责购买材料、协调施工。所以王超所说的2019年5月14日之前的款项一部分是购买材料的款项和工钱。二是双方之间有其他临时拆借行为，由于已经两清，所以并不在本案中的借据中显示。杨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佳公司、王超偿还杨富军现金4530000元及利息暂计885716.4元（合计5415716.4元），其余利息以本金355.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佳公司、王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佳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销售，原法定代表人为王超，2016年7月13日变更为郜红普。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宏佳公司分六次向杨富军借款355.5万元，杨富军将款项转入王超的账户。2019年5月14日，宏佳公司与王超共同给杨富军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杨富军现金肆佰陆拾伍万元整（4650000元），原借据：2014年1月1日1100000元；2014年2月1日950000元；2014年4月6日550000元；2014年8月20日460000元；2014年11月24日150000元；2015年6月1日345000元，共计六张借据，合计叁佰伍拾伍万伍仟元整，自2019年5月14日原借据作废”。同时王超在该借据中出具还款计划：此款项2019年8月30日前结清。如8月30日前未结清，剩余按月息1.5％付息，直至付清。2019年8月23日宏佳公司付杨富军10万元，2020年1月23日宏佳公司付杨富军2万元，2021年1月16日，宏佳公司经案外人李社营付杨富军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款的事实均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1王超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2019年5月14日前宏佳公司借杨富军本金355.5万元，该款系杨富军转给宏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超，当时王超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但2019年5月14日杨富军、宏佳公司结算时，王超已不再担任宏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超在借据上签字并出具还款计划，应转化为共同借款行为，故杨富军要求王超与宏佳公司共同还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焦点2关于150万元的还款是否系2019年5月14日结算后的还款，因宏佳公司的会计王海燕已认可该150万元系支付结算前的利息，故该150万元与本案无关。焦点3关于案外人李社营付杨富军40万元是否系宏佳公司、王超付款，因杨富军认可当初该40万元款项系经李社营转付给宏佳公司、王超，杨富军也未提供其与案外人李社营之间还有其他纠纷的证据，故该40万元应认定为宏佳公司、王超的还款。综上，扣除宏佳公司、王超已付的12万元及上述40万元，宏佳公司、王超应偿还杨富军413万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宏佳公司、王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富军4130000元及利息（其中465万元按月息1.5分自2019年5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455万元按月息1.5分自2019年8月24日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453万元按月息1.5分自2020年1月24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453万元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2021年1月16日；413万元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1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10元，减半收取为2485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宏佳公司、王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佳公司、王超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王超出具的原始的6张借据（系复印件，原件在宏佳公司账目保存），证明：2015年6月1日的借据所借款项的性质为利息，该笔款项不能再计算复息。第二组证据：从2014年1月4日至2021年1月16日的20张银行存款凭证（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6张一审已经提供），证明2019年5月14日之前王超已向杨富军支付156.6万元，其中2014年7月11日向杨富军汇款95万元，系清偿2014年2月1日的款项。杨富军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5月14日结算后把6张借据原件都交给了对方，其中2015年6月1日34.5万元的借条，宏佳公司、王超提供的借条上利息款被划掉了，证明该借条并非是利息款项，当时结算时杨富军也复印有六张借条复印件，上面不显示叉号和对号。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宏佳公司、王超提供的转款明细除了2014年7月11日的95万元的汇款，其余的均系宏佳公司、王超2019年5月14日结算之前所付的利息，在结算时已经扣除该部分利息款，2014年7月11日的95万元是王超和杨富军之间另外一笔款项，由于当时杨富军急需在厦门买房，所以让王超偿还这笔本金，在2014年7月11日电汇凭证上显示有加急，汇入地点是福建厦门的银行，2019年5月14日结算时，因该笔款项已经偿还，所以并没有在借据总条上显示该笔借款，而且双方结算时当时公司的会计王海燕也在场，是根据双方的记账凭证进行结算的，不存在欺诈、胁迫，一审时宏佳公司、王超没有提出过其他异议。应当依据2019年5月14日双方结算的依据进行偿还。杨富军二审提供李社营与杨富军短信聊天记录截屏4页，证明：李社营与杨富军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一审时宏佳公司、王超称李社营归还杨富军的40万元系对本案的2014年8月20日的46万元还款与事实不相符，杨富军写给李社营的收据是其双方之间的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宏佳公司、王超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内容不知情，但李社营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出庭，应当按照李社营在一审中的陈述认定事实。本院对各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意见如下：对宏佳公司、王超提供的两组证据，杨富军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宏佳公司、王超主张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并具体说明了意见，首先应当确认两组证据的真实性，第一组可以证明：2019年5月14日，杨富军与宏佳公司结算后，宏佳公司收回了2014年1月1日的110万元借据、2014年2月1日的95万元借据、2014年4月6日的55万元借据、2014年8月20日的46万元借据、2014年11月24日的15万元借据、2015年6月1日的34.5万元借据。但对于34.5万元借据款项是否为利息款，宏佳公司、王超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中已经划掉（利息款）内容，并且在2019年5月14日结算借据和王超出具还款计划中均包含有该笔款项，不能证明34.5万元为利息款。对于第二组证据，可以反映和证明2014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双方的款项支付情况，关于2014年7月11日向杨富军汇款的95万元是否系清偿2014年2月1日的借款，杨富军解释该笔汇款是另外一笔借款的还款，在2019年5月14日结算时，因借款已经偿还，所以并没有在借据总条上显示该笔借款；结合2019年5月14日总借据的内容，如宏佳公司、王超已经偿还2014年2月1日的95万元借款，则无需在2019年5月14日的总借据中仍写明2014年2月1日的95万元借据，且宏佳公司、王超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出该主张，故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杨富军提供的证据，系杨富军与李社营之间的聊天记录，李社营一审已经作为证人出庭，应以李社营在一审陈述为准，且杨富军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佳公司、杨富军于2019年5月14日对双方此前的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宏佳公司向杨富军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杨富军现金肆佰陆拾伍万元整（4650000元），原借据：2014年1月1日1100000元；2014年2月1日950000元；2014年4月6日550000元；2014年8月20日460000元；2014年11月24日150000元；2015年6月1日345000元，共计六张借据，合计叁佰伍拾伍万伍仟元整，自2019年5月14日原借据作废”。王超在该借据上签字，同时王超在该借据上出具还款计划：此款项2019年8月30日前结清。如8月30日前未结清，剩余按月息1.5％付息，直至付清。关于王超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宏佳公司提供的6张原借据和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2019年5月14日借据中载明的原六笔借款是由王超向杨富军出具借条（其中2014年8月20日的46万元形式为收据），杨富军将款项支付给王超，2019年5月14日杨富军、宏佳公司结算时，虽然王超已不再担任宏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超在2019年5月14日借据上签字并出具还款计划，可以表明王超与宏佳公司系共同借款行为，王超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本息与宏佳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1.宏佳公司、王超上诉提出在2019年5月14日之前王超已经归还杨富军156.6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双方2019年5月14日进行了结算，2019年5月14日结算形成的借据显示的总款项数额465万元，包含了原六笔借款的本息，宏佳公司、王超提出的还款并未在结算中显示，按照结算的惯例，应当扣除结算之前的款项，因此应以2019年5月14日双方结算共同确认的总款项数额465万元作为认定依据。2.宏佳公司、王超上诉提出2019年5月14日之后向杨富军还款202万元，认为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8月23日的还款共计15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据中的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对于该150万元还款，杨富军陈述在出具2019年5月14日借据时结算的还有150万元利息，结算时约定150万元当天支付，所以在借据中未显示，之后宏佳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是结算当时约定的利息；杨富军就其主张提供了与宏佳公司会计王海燕的录音，宏佳公司、王超对王海燕的身份并未否认，结合录音内容和对借款本息的计算，杨富军所述的总数额并未超出按原六张借据约定计算的本息数额，杨富军的陈述更为合理，故一审认定150万元还款系支付结算前的利息，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应以465万元借款为基数，扣除2019年5月14日之后宏佳公司、王超支付杨富军的12万元和李社营支付杨富军的40万元，宏佳公司、王超应偿还杨富军借款413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标准和法律规定，结合各笔还款时间和数额分段进行计算。综上所述，宏佳公司、王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10元，由济源市宏佳置业有限公司、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