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苏腾腾，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丹，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魏振海，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强，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苏腾腾与被上诉人魏振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灵宝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豫12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魏振海、苏腾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豫12民终7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豫12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灵宝市人民法院重审。灵宝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豫1282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苏腾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腾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丹、被上诉人魏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腾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不承担向魏振海偿还借款责任，并改判魏振海返还我多支付的利息98218.4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振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和魏振海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期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约定高息，双方之间的账目未进行最终结算。在2016年1月11日魏振海要求我书写涉案借条时，目的说是为了让其妻子知道款项去向，58.2万元的借款数额是按照魏振海要求写的，事实上双方并未对借款的真实金额进行结算。一审直接认定该借条属事实认定错误；魏振海关于借条金额的形成及金额来源的数次陈述前后不一致，魏振海庭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但是双方借款本金为80余万元的事实与转账记录是能够相互印证的；我和魏振海之间也不存在现金交往的事实。二、我和魏振海之间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一毛，日息按一万元一天利息为一百至一百五之间，我也一直按照约定利息向魏振海支付高息。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高息，我未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将公安机关的笔录全部调取，仅调取对魏振海有利的笔录。一审法官杨晓峰与魏振海一审代理人杨文华同村且存在亲属关系，该关系明显会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处理，杨晓峰应主动申请回避，其未申请回避，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魏振海辩称，一、苏腾腾自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分多次向我借款，除归还部分借款外，尚有部分未归还。2016年1月11日，在双方算账后苏腾腾书出具涉案借条。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结算性质。我给付苏腾腾借款，除了转账还有大量的现金，有证人证言以及灵宝市公安局2016年7月11日讯问苏腾腾的笔录可以印证。二、双方的借款不存在高息及多付利息的情况，苏腾腾主张的双方约定1毛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苏腾腾诉求返还“多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魏振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苏腾腾立即偿还魏振海借款本金58.2万元。苏腾腾一审反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魏振海返还苏腾腾多支付的利息98218.4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开始至2016年间，苏腾腾多次向魏振海借款；魏振海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或其他形式向苏腾腾支付借款。交付借款方式包括现金形式及转账形式。苏腾腾后多次向魏振海还款，还款方式、时间、数额均不规律。2016年1月11日，苏腾腾给魏振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魏振海人民币现金伍拾捌万贰仟元整（582000元）用于周转，于2016年2月7日一次还清借款人：苏腾腾2016年1月11日。”后双方因借款及利息问题发生矛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举证,借条、欠条、借款凭证、借据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诉魏振海在本案中提交了苏腾腾向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具有结算的性质,是双方经过多次经济往来后,最终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因此该借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魏振海已经尽到其举证责任;而苏腾腾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超出的部分。但本案双方之间就部分现金给付出现争议,魏振海陈述有部分现金交易,但苏腾腾均予以否认,导致本案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明。苏腾腾仅凭自己提交的交易流水和单方计算方法，无法对抗向魏振海出具的借条。所以，苏腾腾在反诉案件中的举证责任没有尽到，没有出具足以反驳魏振海的借条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魏振海的主张。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魏振海尽到了举证责任，且证据能够证明苏腾腾欠其款项的数额；而苏腾腾否认了现金交易部分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所载内容,不足以反驳魏振海的请求，其得出的已经偿还超出本金结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苏腾腾同意委托审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司法会计鉴定。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现金交易是否客观存在。鉴定的前提是双方对每笔交易无论是通过转账形式还是现金形式进行交易,对真实性需要双方予以确认,但苏腾腾对现金交易予以否认。如果排除现金交易的事实，本案委托鉴定没有事实基础。因此,苏腾腾申请鉴定，理由不当,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非常频繁，虽然约定有高息的情况，但根据交付的款项及时间，还款的数额及时间，没有统一的规律，无法认定高息的标准。通过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情况，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下，那么魏振海给付苏腾腾的总金额无法确认，苏腾腾是否超额归还也无法确认。因此，本案中是否存在高息以及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不再认定。综上，双方当事人相互之间发生了多笔转账以及现金交易，时间、次数、数额、方式均没有统一的规律，通过双方之间的交易数额，无法认定本金以及利息的数额、标准。在双方发生多次交易后，苏腾腾向魏振海出具了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苏腾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向魏振海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该借条上看，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没有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借条合法有效，苏腾腾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数额偿还魏振海借款。苏腾腾没有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魏振海要求苏腾腾偿还58200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苏腾腾的反诉请求，其证据不足以推翻魏振海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腾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魏振海借款582000元；二、驳回苏腾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诉案件受理费9620元，减半收取4810元，由苏腾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55元，减半收取1127.5元，由苏腾腾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苏腾腾与魏振海之间有多次转款行为，其二人在公安机关和本案审理中的陈述也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苏腾腾对魏振海借款给其使用没有异议，其仅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并认为已经超额归还了借款，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一事实可以确认。关于苏腾腾是否仍欠魏振海款项未归还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魏振海持有苏腾腾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是证明双方之间经结算后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不仅载明了债务具体数额，而且还载明了归还时间，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魏振海以苏腾腾欠其款项未清偿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即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债务未清偿完毕的举证责任。其次，本案中，证人张某虽与魏振海曾是夫妻，但从其证言内容来看，其不仅以现金方式向苏腾腾支付款项，还通过转账方式向苏腾腾支付款项，且魏振海也提供了张某向苏腾腾转账5万元的书面证据，苏腾腾对收到张某转账5万元也当庭予以认可，故张某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在本案2016年1月11日苏腾腾向魏振海出具结算性质的借条之前，苏腾腾还曾向魏振海多次出具数额不等的其他借条的情况，以及苏腾腾在公安机关2016年5月5日对其讯问时认可魏振海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借贷过程中魏振海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但根据现有合法有效证据，仍不足以证明魏振海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具体日期和数额。在此情况下，本案无法通过审计方式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苏腾腾于2016年1月11日向魏振海出具的借条原件、双方结算前苏腾腾多次向魏振海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证人张某的证言、苏腾腾在公安机关2016年5月5日对其讯问时关于收到过魏振海现金的陈述以及2016年1月11日借条出具后双方聊天记录中苏腾腾承诺还款的表述，达到了双方对之间经济往来经清算后，苏腾腾向魏振海出具结算性质借条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苏腾腾坚持案涉借条所载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称该借条是根据魏振海要求所出具，双方实际并未进行详细算账。没有算账就出具借条的辩解理由与日常交易习惯和正常逻辑相悖。苏腾腾提交的其向魏振海转款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其向魏振海归还款项的事实，但苏腾腾对其归还款项具体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以及归还的每笔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等问题未能做出与转账记录相吻合的合理解释，且双方之间相互支付款项数额缺乏明确的对应关系。苏腾腾对现金支付借款的否认与其2016年5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相互矛盾。在苏腾腾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推翻存在现金交付借款情形或者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结算借条载明款项中存在高息以及具体数额的情况下，魏振海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优于苏腾腾提交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苏腾腾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基上，一审判令按照苏腾腾于2016年1月11日向魏振海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苏腾腾主张超额归还本案款项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苏腾腾该主张与其2016年1月11日向魏振海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相悖。其次，苏腾腾该主张与2017年1月9日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认为尚欠魏振海10万元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三，苏腾腾该主张与本案查明魏振海存在以现金方式向苏腾腾支付借款的事实相悖。故苏腾腾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对其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苏腾腾认为本案一审主审法官与魏振海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存在亲属关系，但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二人是何种亲属关系，不能证明一审主审法官存在法定回避情形。且本案并非一审法官独任审判。本案一审判决是经过合议庭合议，并经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和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依法作出的。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裁判结果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苏腾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上诉人苏腾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