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美湖社区工作站，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尚美路蠡湖家园36号。法定代表人：王国裕,该工作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昕，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春华，女，1974年4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谷晗，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美湖社区工作站（以下简称美湖工作站）因与被上诉人左春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湖工作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春华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左春华与无锡市蠡湖街道美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美湖社区）存在劳务关系。因美湖社区系基层群众组织不能为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缴纳，因此成立了民办非企业的美湖工作站。2019年7月因经办人疏忽将左春华当作劳动关系人员并为其缴纳了公积金且错误支付了工资收入，这和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相关工资、员工辞退公告系同一错误；2.左春华与美湖工作站存在劳务关系。主要体现在：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承包协议终止通知，可以看出双方系劳务关系；第二，自2015年8月1日起，左春华与不同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由其他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第三，银行流水仅是支付凭证，不能证明用工关系，且银行流水并非全部显示为工资，2016年9月和10月的两笔显示为劳务费；第四，美湖社区并没有张贴员工辞退公告，仅张贴了公告，且左春华收到的承包协议终止通知才是正式终止劳务关系的通知；第五，美湖工作站在2019年6月已经告知左春华不再安排其工作，故无须支付8月份的劳务费，且从一审提交的批量代发明细可以看出，劳务费已经支付到9月份。3.左春华在一审中没有诉请确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美湖工作站与左春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左春华没有在法定时效内要求确认。4.左春华受伤后到美湖工作站工作仅为兼职，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左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左春华受伤后无法胜任原单位工作，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进入美湖社区工作。因美湖社区拒绝为左春华缴纳社会保险，而原工作单位又是残疾人福利企业，故左春华将社会保险关系挂靠在原单位。2.确认劳动关系是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先决条件，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请。左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湖工作站支付：1.赔偿金48260元（2413元/月*10*2）；2.2019年8月工资2500元、2019年年中奖金1500元，共计4000元；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893.40元（2009年10月至2010年8月）。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左春华与无锡市蠡湖街道美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美湖社区）就蠡湖家园41#车库管理签订协议书，期限至2018年5月31日。约定由左春华协助美湖社区做好车库停车费收取工作，每月支付1770元管理费。美湖工作站发放左春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工资为：2490元、1870元、2480元、1880元、1880元、2216元、1320元、2010元、2010元、2010元、2010元、2010元、2296元、2053元，月平均工资为2038.20元。2019年7月开始，美湖工作站为左春华缴纳了至2019年9月的公积金。2019年8月2日，美湖社区向左春华发出承包协议终止通知书，要求左春华在2019年8月31日前搬离蠡湖家园41号非机动车库。2019年8月31日，美湖社区张贴员工辞退公告：原蠡湖家园41#地下车库的车管员左春华已于2018年8月31号被美湖社区辞退。同时，美湖社区郑重声明，从辞退之日起，左春华的任何事情均属个人行为，美湖社区（物业）不承担任何责任。左春华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美湖工作站支付赔偿金、工资、年中奖、二倍工资等。2019年12月9日，仲裁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左春华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工资流水、工资条、员工辞退公告、公积金职工流水、健康检查报告、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左春华陈述：其原在无锡市松元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元公司）工作，2007年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身体原因就不做了。2009年9月通过他人介绍至美湖工作站工作，工资为无锡最低工资标准，岗位为监控。当时松元公司要求左春华将社会保险转走，左春华找美湖工作站，美湖工作站说没法缴纳社会保险，所以一直由松元公司缴纳。一年以后看车库，待遇和以前一样，左春华和老公（在另外的单位上班）吃住在车库里面，领导说车库里面可以住人，免费的，水电费也不用付。后来叫左春华去签字，左春华去签过协议。2019年6月美湖工作站召集我们五个负责车库的职工开会，说给其中三个负责车库的安排了工作，另外一个已经70岁了，告知他赶紧回老家。因为左春华手有残疾，告知左春华赔一个月工资，让左春华回去。左春华说其做了十年了，要求给说法。单位答复没有说法。2019年8月工资、年中奖金、福利也没发放。左春华工作到2019年8月31日并连夜搬走（因为有剩余东西留在车库，后告知单位是不要的东西），之后就没来上班了。美湖工作站认为：其起诉左春华侵占车库的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到10月16日相关工作人员才告知左春华搬走，其才撤诉。对左春华的陈述不太清楚，但在其起诉侵占前，单位负责人多次与代理人明确已经通知左春华合同终止，是当面讲的，后来其在8月2日书面告知了左春华。左春华为证明与美湖工作站系劳动关系提供江苏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自2009年9月起美湖工作站开始向其发放工资。提供2011年1月至2019年7月部分工资条，项目包含岗位、出勤、基本工资、补贴、值班费、加班费、其他、缺勤扣款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虽然双方多年来曾订立相关协议，但左春华于2009年9月入职美湖工作站处从事安保工作，自2010年开始41号非机动车车库由左春华负责确定无疑，直至2019年8月。2017年的协议书中虽有“车库承包管理协议”字样，但从内容上看左春华仅是协助美湖社区做好车库停车费收取工作，左春华获取的报酬也仅为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其次，从支付给左春华的报酬来看，银行流水显示均为工资，工资条上组成内容也无所谓承包的性质和内容。第三，虽然左春华的社会保险一直由松元公司缴纳，而左春华向美湖工作站提供劳动，但这并不妨碍与之建立劳动关系，从后来美湖工作站为左春华缴纳公积金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同时，2019年8月31日美湖社区张贴的员工辞退公告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非承包关系。虽然美湖社区的通知、公告有多个版本，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合意。因此，左春华与美湖工作站之间的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调整。美湖工作站单方辞退左春华实体、程序均不合法，应当支付赔偿金。经计算赔偿金为40764元（2038.20元/月*10个月*2倍）。关于2019年8月工资，美湖工作站未支付，故应当按照离职前月平均工资2038.20元支付。关于2019年年中奖金。用人单位在实际经营中享有自主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因此，在与劳动者约定工资报酬之外，设立一定的奖金或福利是用人单位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一种措施，原则上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的范畴。除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有特别的约定，或者劳动者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相应工资支付制度中奖金、福利发放的条件。本案中，左春华未提交美湖工作站存在有关年中奖金的相关证据，因美湖工作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左春华于2009年9月入职，2010年9月后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左春华主张2009年10月至2010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至少应于2011年9月前主张。左春华于2019年12月9日才向仲裁委提出申请，显然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湖工作站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左春华赔偿金40764元、工资2038.20元；二、驳回左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落款为2019年8月31日的员工辞退公告，美湖工作站陈述其仅张贴过公告，并未张贴过员工辞退公告，但认可辞退公告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而左春华陈述该份员工辞退公告是2019年9月3日从其看守的41号车库窗户上取下的。本院认为，因美湖工作站认可辞退公告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其上诉请求，美湖工作站提供左春华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明，证明左春华与美湖工作站不存在劳动关系。左春华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但社会保险缴纳与劳动关系分属不同单位系因美湖工作站拒绝为左春华缴纳社会保险所致，且社会保险的缴纳主体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社会保险关系与劳动关系并不能完全等同，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左春华一审的诉讼请求包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二倍工资，而美湖工作站抗辩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故本案应首先解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断，并未超出左春华的诉讼请求。且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依然是左春华与美湖工作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用人单位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左春华提供了江苏银行交易流水、工资条、辞退公告等证据。美湖工作站认可左春华提供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而银行流水显示的金额可以与左春华提供的工资单相印证。工资单上的项目构成虽然因年份不同而有所不同，但均包含“出勤”、“基本工资”、“考核工资”、“加班费”、“扣款”等项目。由此可见，美湖工作站支付左春华的款项系工资，而非劳务费。左春华提供了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对于2018年6月之后工资的发放以及2019年7月至9月公积金的缴纳，美湖工作站以工作失误为由进行抗辩不具有可信性。另外，社会保险关系与劳动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虽左春华的社会保险一直由其他公司缴纳，并不能证明左春华与美湖工作站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赔偿金及工资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美湖工作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美湖社区工作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晓倩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