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祥，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贤，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封，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胜祥因与被上诉人杨玉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胜祥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81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以租赁到期为由要求上诉人停止使用案涉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的内容未明确租赁到期时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杨小军的电话录音真实性存疑，因此也不能证明租赁时间到期。2.上诉人建设案涉房屋时被上诉人尚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上诉人建造房屋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取得权证是不合法的。对比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利益受损远小于上诉人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房屋建造及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情况，直接简单以持有证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显然不符合民法的比例原则，也不便于采取双方共赢的方法处理该纠纷。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玉贤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小军于2015年2月份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五年，先付五年租金，五年后经双方协商好租金后，被上诉人可以继续将土地出租给杨小军使用。合同签订后，杨小军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五年的租金。被上诉人也依约向杨小军交付了土地，根据合同签订的主体以及一审中提交的杨传忠等人与杨小军的录音，可以证明案涉土地的出租方、承租方分别为被上诉人和杨小军。被上诉人从未将土地出租给杨胜祥使用，至于杨胜祥后期占有使用土地，也是杨小军私自流转所导致的。合同期满后杨小军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表露过商谈租金以继续租赁使用土地的意愿，因此案涉租赁合同租期已满。2.案涉房屋建造于2015年前后，晚于被上诉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时间。上诉人辩称其先占土地就能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杨小军从被上诉人处通过租赁的方式流转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未经被上诉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再次将案涉土地流转给上诉人使用，其流转合同是无效的。杨胜祥非法取得土地后，在未取得规划许可和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在土地上建造厂房，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严重破坏了土地、生态环境，上述一系列行为均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严重损害了国家、集体以及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杨玉贤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杨胜祥停止使用杨玉贤拥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凤林地块的土地(面积0.245亩，四至为东至杨林土地、西至冯大平土地、南至杨金贤土地、北至杨满贤土地)，清除土地上附着物后将土地返还给杨玉贤；2.案件受理费由杨胜祥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玉贤和杨胜祥均系新沂市村民，杨玉贤与杨传宗系父子关系。涉案土地位于新沂市，名称为凤林地。杨玉贤的凤林地二轮承包面积为0.245亩，四至为东至杨林土地、西至冯大平土地、南至杨金贤土地、北至杨满贤土地。为此，杨玉贤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新沂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其系涉案凤林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杨胜祥对于占有使用杨玉贤的凤林地0.245亩没有异议。杨玉贤之子杨传宗、杨满贤、杨会民（又名杨春辉）与杨小军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杨传宗、杨满贤、杨春辉将位于合沟镇粮管所南门对面的土地杨玉贤0.245亩、杨春辉0.259亩，杨满贤0.21亩，出租给杨小军使用，先约5年地租，5年过后，如地租上涨，经双方协商后，继续付租金使用，租金按照每亩一千元的价格付给杨传宗、杨满贤、杨春辉，每年二月份付清租金。杨胜祥称上述合同系杨小军代替其与杨传宗等三人签订，实际租地及使用土地的人系杨胜祥，其在涉案土地上建有厂房，租金从2015年2月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一次性支付了5年的租金。对此，杨玉贤称其儿子杨传宗代替其与杨小军签订合同，后来杨小军将土地又转给杨胜祥使用，其收到了5年的租金，现其与杨小军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与杨胜祥就涉案土地未达成新的协议，故杨胜祥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予以返还。关于合同签订日期，合同上未明确记载，杨胜祥称合同租期尚未满5年，并未到期；杨玉贤提供了杨玉贤儿子杨传宗等人与杨小军的谈话录音，杨小军在谈话中表示我只能说证明这地是胜祥使的，这个地合同已经到期了。庭审中，杨玉贤表示其能准确找到涉案土地的四至及实际位置。目前，涉案凤林地仍由杨胜祥占有使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上建有钢结构家具店。诉讼中，杨玉贤表示不愿继续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杨胜祥使用，请求杨胜祥清除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本案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的法律凭证，该证登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杨玉贤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杨胜祥对占有使用的凤林地系杨玉贤土地无异议，故能证明杨玉贤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杨小军与杨传宗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未记载签订日期，但根据杨玉贤、杨胜祥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租赁合同中的5年期限已经到期，到期后杨小军与杨玉贤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杨玉贤与杨胜祥之间也未签订租赁合同，故杨胜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对于杨玉贤请求杨胜祥清除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诉争的土地现由杨胜祥使用，且土地上有建筑物等财物，考虑到杨胜祥使用该地多年，清除地上附着物需一定时日，故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于判决生效后的30日内返还较为合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判决：杨胜祥于判决生效后的30日内将位于新沂市亩（四至范围为：东至杨林土地、西至冯大平土地、南至杨金贤土地、北至杨满贤土地）土地上附着物清除后并将该宗土地返还给杨玉贤。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胜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一致陈述，案涉土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1994年左右）即由被上诉人承包，后来才由上诉人租赁使用，故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案涉土地的时间早于上诉人使用案涉土地的时间，上诉人称其占有使用在先，与事实不符。虽然杨小军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没有书写签订日期，但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其签订日期和杨胜祥、司纪广之间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2015年2月26日基本相同，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对杨小军的录音，可以认定杨小军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2月，至2020年8月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合同约定的“先付5年地租”的履行期已经届满。该合同同时约定，“5年过后，如地租上涨，经双方协商后继续付租金使用。”因2020年3月至今，杨小军、上诉人均未能与被上诉人就继续付租金使用案涉土地协商一致，而案涉土地确实由上诉人实际使用，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称租赁合同没有到期，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上诉人未经批准在案涉土地上从事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其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不返还案涉土地，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判令其限期清除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并返还土地，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建设厂房时乡里和村里支持、拆除厂房不符合比例原则为由，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胜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闫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