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飞,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住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东，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萍，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原审被告：冯素仙，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住昌吉市。 上诉人汪飞因与被上诉人胡萍、原审被告冯素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东、被上诉人胡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冯素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且涉嫌犯罪。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8年，频繁与上诉人发生多达几十次的借贷行为，累计本息金额2000000元，且多数为现金交易，同时也与他人存在很多有偿借贷。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3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胡萍我借你400000元、68000元、50000元、80000元的借条我都承认”，只是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一审认定其中50000元、400000元为借款本金错误。关于50000元，一审查明实际转账为46500元，被上诉人称3500元给的是现金，但未举证，该35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400000元，上诉人未收到，应以2015年4月21日借条载明的27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称400000元系275000元借款经过两年，计算本息去掉零头重新出具的借条，但本息合计是405900元，被上诉人以放贷收息为目的，即为追求利息，5900元舍弃不收不符合常理。三、2018年10月28日借款74800元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其中2016年9月28日80000元的借条，右下角被上诉人手写“已算清”，该借条已退还上诉人，上诉人注明“已付清”，并加盖“作废”印章，说明该借款本息已付清。2018年8月4日50000元的借条，原件已退还上诉人，上诉人加盖“作废”印章，证明该款本息已付清。2018年8月4日通过微信借款6600元属实，但未约定利息。四、上诉人2016年9月27日450000元还款证明，应认定与本案有关联，且能证明2015年4月21日的275000元借款本息已付清。五、被上诉人编造理由，虚增债务。如本案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该借款合同无效，应只偿还本金。即便未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68000元、2015年4月21日275000元借款成立，本案借款也仅为396100元，利息273915元，具体计算如下：1.68000元的借款，借条上载明“利息按一分五计算，按每月900元计算”，利息应为900元×47个月（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42300元，而非一审确定的479400元；2.6600元无利息；3.2016年4月12日50000元借条，应认定本金46500元，利息46500元×月利率2%×53个月（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2月12日）=49290元；4.2017年8月21日借条400000元，实际借款应为275000元，利息为275000元×月利率1.7%×39个月（2017年8月21日至2020年11月21日）=182325元。六、扣减上诉人已付20000元，在偿还2018年8月4日、5月21日借款时，上诉人另付超过法定上限利息44700元，该事实在2018年5月21日50000元借条、8月4日50000元借条手书部分可以证实，也应予以扣除，实际应付本息605315元（396100元+利息273915元-超付利息44700元-已付20000元）。 胡萍辩称：被上诉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不是职业放贷人。5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通过转账给上诉人46500元，又取的现金给上诉人3500元，并没有预先扣除利息。2015年4月21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275000元，两年多没还，本金和利息加在一起，然后让掉5900元，上诉人出具400000元的借条。74800元的借条，是由2016年9月28日借款80000元、2018年8月4日借款50000元、6600元，计算本金和利息共计174800元，减去上诉人偿还的100000元，得出74800元。上诉人借款是为了打井开荒地，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冯素仙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胡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92800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40222元；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胡萍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741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原告给被告汪飞借款68000元，被告汪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萍现金68000元，大写陆万捌仟元整，月息按一分五计算，按每月900元计算，2016年底全部还清。” 2015年4月21日，原告给被告汪飞借款275000元，被告汪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萍现金275000元，大写贰拾柒万伍仟元整，每月利息按一分七计算，每月利息4675元，2016年年底还清”。 2016年4月12日，原告给被告汪飞借款50000元，被告汪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萍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此款定于2016年7月12日前还清，如果还不清，在2016年7月12日开始计息，每月1000元”。 2016年9月28日，原告给被告汪飞借款80000元，被告汪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萍现金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月息按一分五计算，2016年底全部还清，每月利息1200元”。 2017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汪飞核算2015年4月21日的借款275000元至当日的本息之和为400000元，被告汪飞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萍现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每月利息按6800元计算，从2017年8月21日计息”。 2018年8月4日凌晨，被告汪飞通过微信认可其与原告之间仍存在四笔借款，分别为：68000元、50000元、80000元、400000元。当日，原告又分两笔给被告汪飞借款56600元，分别为：50000元、6600元。就50000元，被告汪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汪飞借胡萍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在2018年8月8日前全部还清，如不还清，违约金每天100元支付给胡萍”；就6600元，被告汪飞通过微信承诺于2018年8月8日之前还清。 2018年11月1日，被告汪飞还款100000元，双方按2018年10月28日核算2016年9月28日的80000元、2018年8月4日的50000元、6600元至当日的本息之和为174800元，扣除被告汪飞偿还的100000元，就剩余74800元，被告汪飞出具借条，内容为：“汪飞今借到胡萍现金74800元，大写柒万肆仟捌佰元，月息按一分五计算，每月利息1122元”。 就上述四笔借款，被告汪飞均未按约还款。经原告索款，被告汪飞于2019年2月3日还款20000元，后再未还款，原告诉至该院。 另查：一、2015年4月21日、2016年4月12日的借条上的借款人为被告汪飞、被告冯素仙，被告冯素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系被告汪飞所签。 二、2015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与被告汪飞之间存在多笔借款，除该案所涉四笔外，剩余借款均已偿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汪飞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汪飞应按约偿还原告借款，其未按约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汪飞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至于借款的金额，被告汪飞应偿还原告的借款为如下四笔：1.68000元（2015年3月16日）；2.50000元（2016年4月12日）；3.400000元（2017年8月21日），400000元为275000元（2015年4月21日）核算至2017年8月21日的本息之和，双方是以月利率1.7%,即年利率20.4%核算的前期利息，未超出年利率24%，故被告汪飞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40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4.70800元（2018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汪飞核算80000元（2016年9月28日）、50000元（2018年8月4日）、6600元（2018年8月4日）的本息之和时，其中50000元的利息是按照100元/天核算，年利率超出36%，故该院核算50000元至2018年10月28日的利息应为4000元[50000元×3%（月利率）÷30天×80天（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0月28日）]，与80000元的利息30000元、6600元的利息200元相加，利息合计为34200元（30000元＋4000元＋200元），本息之和为170800元（80000元＋50000元＋6600元＋34200元），与被告汪飞偿还的100000元相充抵，剩余借款本金应为70800元；上述四笔借款金额合计为588800元（68000元＋50000元＋400000元＋70800元）。 至于利息的金额，根据四笔借款的金额、借条上约定的利率，结合原告主张，被告汪飞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如下四笔：1.47940元[68000元×1.5%（月利率）×47个月（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2.53000元[50000元×2%（月利率）×53个月（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2月12日）]；3.265200元[400000元×1.7%（月利率）×39个月（2017年8月21日至2020年11月21日）]；4.26550元[70800元×1.5%（月利率）×25个月（2018年10月28日至2020年11月28日）]；上述四笔利息金额合计为392690元（47940元＋53000元＋265200元＋26550元），与被告汪飞偿还的20000元相充抵，被告汪飞还应支付原告利息372690元。 对原告要求被告冯素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提交二被告为夫妻关系的证据，虽被告汪飞自认其与被告冯素仙为夫妻关系，但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夫妻这种特定的人身关系，并不适用当事人自认，且即使二被告为夫妻关系，该案所涉四笔借款的借条均系被告汪飞个人出具，被告冯素仙既未签字，也未有证据显示其表示追认，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本案所涉四笔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加之被告汪飞也不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汪飞偿还原告胡萍借款588800元； 二、被告汪飞支付原告胡萍利息372690元； 上述两项合计961490元，被告汪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萍； 三、驳回原告胡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70元，送达费125元，合计1359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萍负担77元，由被告汪飞负担13518元，与其应付款项同期给付原告胡萍。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就上述四笔借款，被告汪飞均未按约还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2015年4月21日的借款275000元及利息已经付清。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三份判决书、被上诉人手写的本息计算清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对利息分毫必究；2.三份借条的原件，用以证明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本息，上诉人均已还清，还超付利息447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自己不是职业放贷人，三份借条的借款已偿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取款凭证，用以证明自己取现金5000元，交给上诉人3500元。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如果承担，借款的数额和利息应如何认定。 职业放贷行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二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判决书，尚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或者从事职业放贷行为，上诉人再未提交其他证据，其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并据此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具体借款的数额，上诉人对2015年4月21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275000元无异议，被上诉人对2017年7月21日借条中借款400000元，称是由275000元的本金按月利率1.7%计算28个月取整数得出，即：本息之和为405900元[275000元＋275000元×月利率1.7%×28个月（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8月21日）]，取整为400000元。被上诉人对借款数额的解释符合常理，且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10月28日的借款74800元，是由2016年9月28日借款80000元和2018年8月4日的借款50000元、6600元作为本金，计算到当时的利息，本息之和为174800元，扣除上诉人已还100000元即为74800元，上诉人主张其中的80000元已还，二审中提交2016年9月28日的借条，虽然被上诉人注明已算清，但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偿还该款，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该笔借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允许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利息，但对复利计算进行了特别规制。本案中的借款400000元、70800元，均存在将前期的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被上诉人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015年3月16日的68000元、2015年4月21日的275000元、2016年4月12日的50000元、2016年9月28日的80000元、2018年8月4日的50000元及6600元，共计529600元。按照最初借款本金计算的利息分别为69360元[（68000元×月利率1.5%×68个月（2015年3月17日-2020年11月16日）]、313225元[275000元×月利率1.7%×67个月（2015年4月21日-2020年11月20日）]、55000元[50000元×月利率2%×55个月（2016年4月12日-2020年11月11日）]、60000元[80000元×月利率1.5%×50个月（2016年9月28日-2020年11月27日]、27000元[50000元×月利率2%×27个月（2018年8月5日-2020年11月4日）]、2673元[6600元×月利率1.5%×27个月（2018年8月5日-2020年11月4日）]，共计527258元，最初本息合计1056858元。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利息后，上诉人应还的本息之和为1081490元（本金588800元+利息372690+已付100000元+已付20000元）。显然，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双方约定息率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而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汪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汪飞偿还原告胡萍借款588800元；驳回原告胡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合计部分为，上诉人汪飞支付被上诉人胡萍利息348058元（1056858元-588800元-100000元-20000元）； 上述两项合计936858元，上诉人汪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萍。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0元，送达费125元，合计13595元（被上诉人胡萍交纳），由上诉人汪飞负担13187元，被上诉人胡萍负担元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5元（上诉人汪飞交纳），由上诉人汪飞负担13013元，被上诉人胡萍负担4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常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