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1民初4号原告：漯河市亚力太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孟南工业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赵桂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男，汉族，1971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连营，男，汉族，1956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锐，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聚铎，男，汉族，1949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玲，女，汉族，1974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告：王晓丹，女，汉族，1996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玲，女，汉族，1974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王晓丹母亲。被告：李素玲，女，汉族，1974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告：王桐森，男，汉族，2008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法定代理人：李素玲，女，汉族，1974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王桐森母亲。第三人：漯河市冰泉糖果厂。经营者：李成彬，男，汉族，1946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原告漯河市亚力太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太公司）与被告史连营、王聚铎、王晓丹、李素玲、王桐森、第三人漯河市冰泉糖果厂（以下简称冰泉糖果厂）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力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王文学，被告史连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锐，被告王聚铎、王晓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玲，被告李素玲，被告王桐森的法定代理人李素玲，第三人冰泉糖果厂的经营者李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亚力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撤销贵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及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位于源汇区××路××1002.01平方米的土地（土地地籍号为411101010006001900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漯国用（2001）字第0347号)的土地使用权为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原告开发的三鑫家园地产项目，需要购买第三人名下的位于源汇区××路××1002.0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地籍号为411101010006001900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漯国用(2001)字第0347号。随后，原告为了在谈判中压价，就聘用王瑞杰作为三鑫家园开发项目的高管，并委托王瑞杰代表原告公司，单独或同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姜军义、员工刘永健(小名叫小健)一起找冰泉糖果厂的经营者协商多次，并以王瑞杰名义于2011年3月18日同第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格为1106000元。合同签订当天，王瑞杰从原告公司取走现金30万元交给李成彬作为定金。2011年6月2日，原告将剩余土地转让款及李成彬在土地上的砖款共计820630元支付给李成彬，李成彬给原告出具收到条，并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给王瑞杰。其中820630元尾款中的181440元，是用原告三鑫家园的1号楼东单元1楼西户的购房款冲抵的，第三人并未支付。后来，为了方便王瑞杰经办三鑫家园的规划审批手续，土地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及李成彬出具的定金收据一直有王瑞杰保管，直至2018年1月王瑞杰病故，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办好，王瑞杰也没有将这些资料还给公司。原告为开发三鑫家园项目，仅工程款就支付实际施工人盛双庆200万元左右，加上买地款、拆迁补偿款等投入300多万元。2020年10月16日，原告的一个客户在浏览淘宝网拍卖网页时，突然发现了涉案地块被源汇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的消息，并及时告诉了原告。随后原告立即到源汇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了解情况，此时才知道涉案土地被一审法院(2018)豫11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贵院(2019)豫11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王瑞杰的遗产，要用来抵偿被告史连营的借款，而这两份判决原告之前毫不知情，现在自己出资买来的土地要被抵偿别人的债务，财产权利严重受到了侵害。当时一审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贵院以同样理由支持了一审法院的观点。原判决生效后，史连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拍卖土地。为此，2020年10月19日，原告向源汇区人民法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认为原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土地属于王瑞杰的遗产，只要原判决不被撤销，他们的执行就没有问题。原告认为贵院及源汇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仅依据王瑞杰交付被告史连营的30万元定金收据和土地使用权证，就认定涉案土地为王瑞杰遗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依据民诉法第五十六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出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史连营答辩称，被答辩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提起的是案外人申请再审。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这一条规定的就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从《民诉法》的规定来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位于《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其第一句话的表述就是“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此，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当理解为《民诉法》所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民诉法解释》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并没有进一步明确的解释，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的论述，与《民诉法》一致。因此，从现有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概念及程序的规定来看，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在原案审理期间，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未参加诉讼，但案件裁判结果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案外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案外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依照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处理。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民诉法解释》将可以申请再审的案外人分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和其他案外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可不必经过执行异议程序申请再审，而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则必须经过执行异议程序才能申请再审。生效裁判文书进入执行程序，案外人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后，案外人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但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定驳回其起诉，告知其按照《民诉法解解》第四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自执行异议裁定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外人认为生效法律文书错误，且侵害其民事权益，依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第三人销之诉的，首先应当对案外人是否为原案第三人进行判断，如案外人属于原案第三人的，进入下一步审查程序，如案外人不属于原案第三人，则裁定驳回其起诉。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涉及本案来说，案外人申请再审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区别在于，如果被答辩人在“史连营诉王聚铎、王晓丹、李素玲、王晓桐借款纷案件中”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没有参加诉讼的，被答辩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反之，则应当提起案外人申请再审。很明显，在答辩人与王聚铎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被答辩人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被答辩人如认为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以及源汇人民法院作山的(2018)豫11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应当向作出原判决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二、被答辩人的诉请求的逻辑关系不能成立，被答辩人的诉请一方面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另外一方面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归被答辩人所有。对于第二项诉请贵院不能做出确认之诉的判决，因为即便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也是判令双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事项，而不是确认土地使用权归被答辩人所有，该项诉请在执行阶段适用执行异议之诉的判项中。对于被答辩人的第一诉请，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更是无法解决。退而言之，贵院将一二审判决撤销，答辩人的诉请还在，答辩人的诉请是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答辩人如何进入一审程序中?这也恰恰证明了该案应当提起的是案外人申请再审，而非第三人撤销之诉。三、被答辩人称其委托王瑞杰购买涉案土地，王瑞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本不能成立。（1）涉案土地位于姬崔村中，其坐落位置为南面是已建成的6层红楼，北是空地，也是本案争议的土地，被答辩人所提供的的证据仅或能证明王瑞杰支付了南面红楼的费用凭证，这又与北面的空地何干?(2)外在所有证据均显示王瑞杰购买了冰泉糖果厂李成彬的土地，时隔十年之久，被答辩人称系其购买，王瑞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怎能服人?(3)王瑞杰支付的土地款和被答辩人完全没有关系，被答辩人称王瑞杰是从其公司拿走的30万元作为购买涉案土地的定金相互矛盾，从被答辩人提供的由王瑞杰出具的收到条（真实性待查）日期2011年4月6日，而所谓的王瑞杰交给李成彬购买土地的订金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因此可以推定，王瑞杰领取被答辩人的30万元的款项不是用于购买涉案土地的。四、答辩人有理由信赖王瑞杰的行为代表其自身，而非职务行为，答辩人的行为符合“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所谓商事外观主义是指在商事活动中，以商事主体的行为外观认定其行为所生之效果的立法原则和学说。商事外观主义的宗旨在于维护交易安全。根据该原则，商事交易行为人的行为意思应以其行为外观为准并适用法律推定规则，相对人如果对商事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依赖，并依此从事相应的行为，即使外观事实与真实事实不一致，仍然依照外观事实认定行为的法律效力；商事交易行为完成后，原则上不得撤销，适用禁止反悔规则，行为人公示事项与事实不符时，交易相对人可依外观公示主张权利。商事外观主义着眼于对交易行为的合理推定，目的在于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和社会交易安全。本案中，答辩人将款项出借给王瑞杰是基于王瑞杰将土地使用证原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以及定金收据原件交付给了答辩人，答辩人是基于合理信赖，才将款项出借给了王瑞杰，这在借据上均有显示。因此，从表象上看，即便是王瑞杰的职务行为仍不能推翻王瑞杰将土地抵押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向贵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救济途径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案件事实上也没有相应证据作为支撑，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王聚铎、王晓丹、李素玲、王桐森辩称，王瑞杰生意上的事我们不知道，王瑞杰案涉借款也没有用于我们家庭生活，我们也没有继承王瑞杰的遗产，不应承担王瑞杰的借款债务。第三人冰泉糖果厂述称，当时王瑞杰想用第三人的土地，王瑞杰找第三人签订协议买的地，现在第三人厂里的机器都卖了，厂也不存在了，印章早就丢失了。本院审理查明：史连营诉王聚铎、李素玲、王桐森、王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史连营于2018年2月6日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李素玲向史连营支付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2、王聚铎、王桐森、王晓丹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责任。2019年4月25日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聚铎、王桐森、王晓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土地使用权人为冰泉糖果厂、地籍号为4111010100060019000的土地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史连营借款7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王聚铎、王桐森、王晓丹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豫11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史连营向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史连营与被申请人王聚铎、王桐森、王晓丹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亚力太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2019）豫1102执1391号案件对位于漯河市贸易区东京路路东土地（不动产证号20010347号）即涉案土地的拍卖执行。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11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即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述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为王瑞杰，当事人对生效判决书已确认的事实有异议的，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裁定：驳回异议人亚力太公司的申请。本院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亚力太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亚力太公司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理由是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9）豫11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该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该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申请再审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该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案外人能否提起撤销之诉的前提条件是案外人应否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在史连营诉王聚铎、李素玲、王桐森、王晓丹、冰泉糖果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史连营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李素玲向史连营支付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王聚铎、王桐森、王晓丹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责任。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中，史连营的诉讼请求及标的是请求偿还其借款本息，该诉讼请求及标的与亚力太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案诉讼中，亚力太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故亚力太公司不应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在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史连营与被申请人王聚铎、王桐森、王晓丹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亚力太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请求中止（2019）豫1102执1391号案件对位于漯河市贸易区东京路路东土地（不动产证号20010347号）即涉案土地的拍卖执行。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11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亚力太公司的申请。因亚力太公司系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执行标的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即亚力太公司对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实质系对生效判决有异议，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9）豫11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故亚力太公司应依法向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亚力太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本院对亚力太公司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漯河市亚力太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潘梦瑶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