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7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良宋，男，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商西路33号。 法定代表人：赖辉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良玉，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赖辉耀，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良玉，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林方平，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再审申请人夏良宋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商城公司），一审第三人赖辉耀、林方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0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夏良宋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一边认定泰商城公司自2016年9月5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均未召开股东会，一边却又认定2016年10月16日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修订公司《章程》以及(2019)鲁民再732号民事判决期间未能召开股东会存在合理的理由，相互矛盾，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二审法院不顾本案是赖辉耀单方操控公司已历时七年之久、所提多次虚假诉讼历经三级法院审判六年之久的事实，枉断泰商城公司经营及业务开展正常，并未实际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之情形以及认为夏良宋与赖辉耀之间存在个人矛盾或两人对公司经营理念的不和，不会导致泰商城公司陷入僵局的结论，是对案件事实认定上的重大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经营管理确实发生严重困难。第一，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有限责任公司陷入僵局的第一个要件。本案中，公司经营管理客观上已经发生严重困难。自2015年9月5日作为公司总经理的夏良宋被排挤离开公司之后，公司至今未曾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作为公司的决策权力机关长期失灵，在长达六年多时间内未能履行职能。已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第二，二审法院对“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理解错误。对此理解的侧重点应该看股东会等内部机制是否失灵，是否能形成基本共识。而不是看公司具体业务运行的正常与否，即使公司具体业务正常但决议、决策机制即公司的“中枢大脑”失灵，依然可以判定僵局。2015年1月23日《股东会会议记要》、2016年9月5日《股东会会议记录》、2015年9月夏良宋和赖辉耀委托审计公司对泰商城公司股东借款情况进行审计的报告、赖辉耀在之前夏良宋诉泰商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及后续的一系列虚假诉讼，充分说明了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等内部机制已完全失灵，公司管理运行已非正常，公司决议、决策机制即公司的“中枢大脑”已完全失灵，存在严重的僵局。2.公司股东冲突长期无法解决。第一，公司股东矛盾已不可调和。第二，本案已不存在相应解决机制。公司股东间发生冲突后，作为控股股东的赖辉耀自始自终就没有想通过协商的方式进行解决，反而是利用其作为控股股东的便利，三番五次地提起虚假诉讼来阻止夏良宋解散公司诉讼，实际上已经不可能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公司僵局。夏良宋在2016年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作为控股股东第三人之间的矛盾，包括通过如中间人进行调和、审计、公司所在县里有关领导部门等调解，双方当事人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股东已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仍无法打破公司僵局，符合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公司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如果再要求夏良宋继续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矛盾，既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也有违公司司法解散前置程序的立法本意。3.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作为公司股东的夏良宋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自成立开始至今一直处于一方大股东一人操控状态，而且在大股东一方一人长达六年的单方操控经营管理中，公司实际上已被掏空，若任由大股东一方一人继续单方操控经营管理，特别是赖辉耀借公司名义擅自多次处置并转移公司资产，将势必造成股东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4.有限责任公司除资合性特征之外还更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股东通常既是公司的投资者又是公司的经营管理者，股东之间的信任与合作是公司正常经营的重要基础。具体到本案，由于公司的股东结构，自2015年开始，操控公司的赖辉耀多次提起了虚假诉讼行为，公司股东间的人合性即信任基础已消失殆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泰商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泰商城公司决策机构可以正常运行并作出有效决议。1.泰商城公司的股权架构决定其股东会可正常运行并作出有效决议。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670号民事裁定，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不代表无法召开、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也不必然意味着该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混乱和股东会机制已失灵。2.泰商城公司执行董事可正常行使职权并作出有效决定。（二）泰商城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1.泰商城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符合资本多数要求。2.各方之间存在的诉讼纠纷可正常解决。3.夏良宋所述控股股东借款、公司原有土地已被出卖不符合事实。（三）夏良宋与赖辉耀之间的矛盾纠纷仍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29号公报案例，公司僵局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夏良宋与赖辉耀之间存在矛盾，但不代表也不必然导致公司僵局，双方之间的矛盾仍可通过其他手段予以解决。事实证明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尚有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可能。（四）泰商城公司解散将造成巨大损失，不利于社会稳定与经济发展。请求依法驳回夏良宋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对夏良宋请求解散泰商城公司的诉请未予支持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解散公司必须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先决条件。本案中，夏良宋主张自2015年9月至今均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作为公司的决策权力机关长期失灵，存在严重的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根据泰商城公司的工商登记和（2019）鲁民再73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夏良宋的持股比例不超过16.25%，赖辉耀的持股比例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从上述股权结构分析，原审认定泰商城公司不存在股东会形成僵局的可能性并无不当。况且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与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等同，即便泰商城公司自2015年9月起未召开股东会，也不必然意味着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混乱和股东会机制已失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商城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足以达到使其解散程度的严重困难。夏良宋还主张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夏良宋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泰商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即便如夏良宋所言，赖辉耀存在借公司名义擅自多次处置并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损害了泰商城公司和夏良宋股东个人利益，夏良宋可依法采取另行提起诉讼等其他途径维护泰商城公司及自身股东合法权益，而非一定要诉诸于解散公司诉讼。关于夏良宋主张公司股东冲突长期无法解决的问题，亦可依法采取另行提起诉讼等其他途径解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商城公司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原判决对夏良宋请求解散泰商城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夏良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夏良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翠真 审 判 员 杜 磊 审 判 员 李金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俊峰 书 记 员 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