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夕平，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荣，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辉，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5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英，女，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庆，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爱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花山湾新村一区35号301室。法定代表人：陈宁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正东路135号。负责人：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霞，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邵夕平因与被上诉人陈英、陈红英、陈昌庆，被上诉人孙**、镇江爱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胜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镇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夕平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爱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于2021年1月1日修订，删除了“赔偿权利人请求被帮工人和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应予准许”。因此，即使邵夕平被认定为重大过失，其与爱胜公司的赔偿关系，也由原先的连带责任变为不真正的连带责任。陈英、陈红英、陈昌庆辩称，上诉人开车门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显然存在重大过失，该事实与事故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没有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同意陈英、陈红英、陈昌庆的意见。人保财险镇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爱胜公司未参加本案的二审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英、陈红英系受害人陈某的姐姐，陈昌庆系陈某的哥哥。陈某生前未婚未育，其父母均早于陈某去世。2018年7月13日13时30分许，孙**驾驶搭载邵夕平的苏Ｌ×××××轻型普通货车在谷阳路“颐和家园”附近路段停车后，乘坐人邵夕平打开右后侧车门时与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陈某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当日，陈某被送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两侧额叶脑挫伤；2.双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颞骨骨折；6.左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2018年7月14日，原告进行了左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12月6日出院，共住院145天，出院诊断为：1.两侧额叶脑挫伤；2.双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颞骨骨折；6.左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上述治疗期间，被告爱胜公司垫付医疗费435646.72元，护理费6260元，合计441906.72元。被告人保财险镇江公司向陈某赔偿10万元，陈英代陈某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陈英等于2018年10月22日向镇江市老年公寓支付气垫费500元，2018年12月7日支付救护车费150元，2018年12月12日和2019年2月10日还分别向镇江市金山老年公寓支付吸氧机费用1049元、吸痰机费用380元。陈某出院后被送至镇江市金山老年公寓。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陈英申请宣告陈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2019）苏1102民特18号]。该案审理期间，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相关鉴定。2019年5月17日，该所出具镇精卫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某既往社会功能正常，有明确的脑外伤史，手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任何问话均无反应，日常生活均需有人护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目前罹患器质性痴呆，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陈英以陈某的名义在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支付鉴定费2412元。2019年5月22日，陈某于金山老年公寓去世，京口区象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蛛膜下腔出血。2019年5月24日，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受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口大队委托，对陈某的死亡原因以及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7月8日，该鉴定所出具江大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系在严重颅脑损伤的基础上继发肺部感染（两肺小叶性××）导致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2.被鉴定人陈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本次交通事故在其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以85%为宜。2019年10月24日，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口大队作出镇公交重认字[2019]第32110212019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驾驶机动车停放车辆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邵夕平开车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当事人各方责任确定为：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邵夕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孙**具备合法驾驶资格，系爱胜公司员工，工作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爱胜公司系车牌号苏Ｌ×××××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人保财险镇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1-2月，爱胜公司从人保财险镇江公司获赔共计396082元（含交强险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4000元）。邵夕平与爱胜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孙**、邵夕平均称，事发当日邵夕平系临时被爱胜公司找去帮忙。审理中，陈英、陈红英、陈昌庆明确要求邵夕平、孙**、人保财险镇江公司、爱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口大队认定，孙**与邵夕平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陈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孙**、邵夕平各承担本案事故50%的责任。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孙**工作当中发生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爱胜公司承担。爱胜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在人保财险镇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镇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邵夕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镇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邵夕平系为爱胜公司无偿提供帮工，在从事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因此被帮工人爱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邵夕平开车门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显然存在重大过失，陈英、陈红英、陈昌庆要求被帮工人爱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英、陈红英、陈昌庆的损失为：医疗费43772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50元、营养费4980元、护理费3732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消耗品）594元、家属误工、交通费3000元、电动车维修费8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34167.92元，由人保财险镇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8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其余1513367.92元，由邵夕平、爱胜公司连带赔偿756683.96元，人保财险镇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56683.96元。爱胜公司、人保财险镇江公司要求事故发生后已赔付的相应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上述损失中予以计算。因人保财险镇江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00000元，赔付爱胜公司14000元，共计114000元，商业险项下赔付了爱胜公司382082元，人保财险镇江公司还需在交强险内赔偿68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还应赔偿374601.96元，共计381401.96元。爱胜公司、邵夕平应赔付的款项中扣除爱胜公司垫付的护理费6260元，医疗费435646.72元，还需连带赔偿710859.24元。陈英、陈红英、陈昌庆在（2019）苏1102民特18号花费鉴定费2412元亦属于损失，应由爱胜公司、邵夕平连带赔偿。据此，爱胜公司、邵夕平需连带赔偿陈英、陈红英、陈昌庆713271.24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英、陈红英、陈昌庆381401.96元；二、邵夕平、镇江爱胜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英、陈红英、陈昌庆713271.24元；三、驳回陈英、陈红英、陈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夕平与停放车辆妨碍他人通行的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不负事故责任。邵夕平开车门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妨碍他人通行，致陈某死亡，一审认定邵夕平存在重大过失应属适当。上诉人认为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不属于重大过失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依据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邵夕平开车门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判决爱胜公司、邵夕平连带赔偿陈英、陈红英、陈昌庆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21年1月1日修订，删除了“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邵夕平被认定为重大过失，其与爱胜公司的赔偿关系，也由原先的连带责任变为不真正的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邵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上诉人邵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李守斌审 判 员  朱云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德彦池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