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6MA3CDJC7X0。法定代表人：秦晓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齐鲁宏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6MA3DLJYM79。法定代表人：王小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彩，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齐鲁宏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韵公司的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宏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6日鼎鑫公司与宏韵公司签订了商河清水湖啤酒节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鼎鑫公司委托宏韵公司引进管理20家美食摊位参展，负责舞美搭建、活动现场、形象布置、推广运营、活动主持等工作事宜，费用21万元，活动时间：自2019年8月2日起至8月18日，布展期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8月1日，付款方式：活动开始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约定总额的30%，活动结束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70%.的款项等。活动结束后鼎鑫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如期如数支付了合同内所有款项21万元。合同履行结束。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宏韵公司又以合同外追加物料为由向鼎鑫公司索要96614元，一审法院支持了该诉讼请求。鼎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条不当，不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书中第1页中认定：“2019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商河清水湖啤酒节合作协议》一份”，第3页第一行又书写：“物料追加单于2019年8月8日由朱亚签字确认”，据此分析，宏韵公司提交的朱亚签字确认物料追加单是在签订协议之前，但却未在后来签订的协议中体现，此处存在前后矛盾。2.一审判决书中第1页最后一行和第3页第一行中书写：“在活动期间被告在合同外又追加了部分物料计96614元。物料追加单于2019年8月8日由朱亚签字确认”，此追加单到底是鼎鑫公司提供的还是宏韵公司提供的未加说明，如果是鼎鑫公司提供的，那鼎鑫公司应把此项列入到2019年8月16日才签订的协议中，如果此物料追加单系宏韵公司提供的，那宏韵公司不找鼎鑫公司签字确认，却去找朱亚签字确认，此处不可以认定宏韵公司不存在善意。3.双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签订协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具法律效力，即使后来需要增加内容和条款，也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规定执行并变更合同内容，而宏韵公司擅自找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签字，并以此向鼎鑫公司主张所谓权利，违反了合同法的根本精神，其法律后果自负。而其行为系恶意违背合同的行为，不适用于表见代理。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鼎鑫公司和其母公司鼎瓯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都是独立的法人，其间合作和内部管理不对其独立法人资格产生影响。宏韵公司作为民事行为主体不履行已产生效力的法律合同，其对自己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错误需承担法律后果，而不是转嫁他人。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朱亚在此案中的行为需要承担法律责任。5.一审庭审中，证人朱亚明确表示，未受鼎鑫公司的授权和安排，其也认可代表不了鼎鑫公司，物料追加是否鼎鑫不知情。如果按照此逻辑，朱亚可随意书写欠款金额，鼎鑫公司为其恶意行为买单。综上，请求支持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宏韵公司辩称，1.鼎鑫公司已将合同款21万元全部支付，可以印证宏韵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布展期为2019年7月30日至8月1日，落款日期的2019年8月16日是因为该合同是后补的。2.物料追加单的形成过程是，由宏韵公司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制定，并交由鼎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朱亚进行审核签字，该物料追加单的形成过程如何，不影响其最终的证明效力。3.鼎瓯集团是鼎鑫公司的母公司，二者具有关联关系，结合证人朱亚的证言，可以看出鼎瓯集团是负责鼎鑫公司开发的北纬37度房地产项目的调研、筹备、运营和策划管理的。朱亚作为鼎瓯集团的商管副总经理，被派驻到鼎鑫公司负责本次项目，宏韵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朱亚具有代理权，其在物料追加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且表明鼎鑫公司与宏韵公司就物料追加达成了新的协议，其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鼎鑫公司承担。鼎鑫公司违背事实，恶意否认朱亚的表见代理行为，显然是滥用表见代理制度。宏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鑫公司立即支付物料追加费96614元及利息：2.判令鼎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鑫公司是鼎瓯集团控股的子公司，鼎瓯集团负责集团及下属子公司所有商业项目的调研、筹备、运营和策划、管理。朱亚于2019年3月至2019年的8月底任鼎瓯集团商管副总经理，2019年7月份受鼎瓯集团委派，全权负责由鼎鑫公司举办的清水湖啤酒节项目的筹备管理工作。鼎鑫公司的时任总经理韩世明以及物业总经理黄伟亦参与该项目。2019年8月16日，宏韵公司与鼎鑫公司签订商河清水湖啤酒节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鼎鑫公司委托宏韵公司引进管理20家美食摊位参展，负责舞美搭建、活动现场形象布置、推广运营、活动主持等工作事宜，费用总共21万元，活动时间：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布展期限为2019年7月30日至8月1日。付款方式：活动开始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约定总额的30%，活动结束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70%的款项等内容。期间因刮风等原因停办三天，为了吸引客流，宏韵公司在原有基础上又增加了小丑、道旗、乐队、摇滚歌手等总计花费96614元，该物料追加单于2019年8月8日由朱亚签字确认。活动结束后，鼎鑫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宏韵公司合同内的费用款项21万元，对于追加的物料部分96614元费用鼎鑫公司不予认可，未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鼎鑫公司对朱亚签字确认的96614元物料追加单是否应对宏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意即朱亚的签字确认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是表见代理的法律依据。表见代理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使得相对人在行为人无权代理的情形下，仍有权请求被代理人承担代理行为的后果，从而使善意相对人不承担无权代理人履行不能的风险，以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鼎瓯集团是鼎鑫公司的控股母公司，负责其下属子公司商业项目的策划、管理，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朱亚时任鼎瓯集团商管副总经理，于2019年7月份受鼎瓯集团委派全权负责由鼎鑫公司举办的清水湖啤酒节项目的筹备管理工作，参与了包括合同内及追加部分的整个活动项目。作为合同债权人的宏韵公司系善意相对人，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朱亚具有鼎鑫公司一方的代理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朱亚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宏韵公司要求鼎鑫公司支付物料追加费用966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宏韵公司、鼎鑫公司在协议中未约定支付费用利息，故对宏韵公司要求鼎鑫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韵公司物料追加费用96614元；二、驳回宏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元，减半收取1108元，由鼎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鑫公司申请证人陈玲出庭作证，证明陈玲是鼎瓯集团的策划经理，负责整个集团的品牌宣传，活动策划、品牌宣传、营销推广，增加的物料费需要陈玲与当时的策划总监徐冰来签字。朱亚在鼎瓯集团文旅事业部商管任副总经理，负责清水湖项目引进商家资源。宏韵公司认为鼎鑫公司与鼎瓯公司属于关联公司，证人陈玲与朱亚虽然都是鼎瓯公司的员工，但是根据集团的安排集体负责清水湖啤酒节的项目，基于此宏韵公司有理由相信此二人能够代表鼎鑫公司并且由鼎鑫公司来承担其所做的行为而带来的法律后果。宏韵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王小猛与证人陈玲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8页，拟证明是陈玲安排宏韵公司与朱亚联系洽谈啤酒节的相关事宜。并且陈玲也知道在合同之外还有物料追加的事情，只是强调对于该部分他们公司正在走流程，直到宏韵公司起诉之时该流程还没有走完。鼎鑫公司认为，聊天记录是双方对联营抽成的问题进行沟通，并且是台风之前要求停掉相关项目，一审朱亚陈述是台风之后追加的，后期的具体费用和追加双方也没有进行沟通。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针对朱亚签字的物料单，鼎鑫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鼎鑫公司认为，朱亚作为鼎瓯集团文旅事业部商管任副总经理，负责清水湖项目引进商家资源，但工作职责中不包括对增加的物料费的确认。鼎鑫公司申请的证人也系鼎瓯集团员工，负责案涉项目策划，其自认与策划总监负责物料单的确认，但其证言并不能证明参加活动的企业，能够清晰的区分集团人员的内部分工。同时根据宏韵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实宏韵公司就增加的物料费与证人进行了沟通，因此一审认定宏韵公司属于善意相对人，朱亚构成表见代理，鼎鑫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上诉人济南鼎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