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2执异229号申请人（被执行人）：山东大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南路**。法定代表人：樊丽明，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忠，系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帅，系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海洋岛丰盈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杏树街道杏树村和谐街**法定代表人：王盛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系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大连海洋岛丰盈水产有限公司（以上简称海洋岛公司）与山东大学、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大学申请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山东大学称，请求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2018]大仲字第7号仲裁裁决。理由如下：一、裁决书超出仲裁请求范围做出裁决，属于无权仲裁。被申请人海洋岛公司在提起仲裁申请时，第2项仲裁请求的内容为“请求裁决三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已付款5327635元”，而根据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海洋岛公司的已付款项合计530万元，其中仅有5万元支付给山东大学，其余款项均支付给其他仲裁被申请人。按照海洋岛公司的仲裁请求，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义务范围，山东大学应当以已收取财产5万元的范围为限承担返还义务。但[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书主文部分(裁决书P19)，第(二)项裁决内容为“被申请人山东大学、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返还申请人设计费与工程款5300000元”，明显将海洋岛公司申请的“返还”义务，扩大到“共同返还”义务，更为甚者，仲裁裁决山东大学和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裁决书P20)，这直接导致申请人山东大学承担的返还义务严重超出因合同获得财产的范围。在本案中，山东大学、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是分别作为合同主体，而非共同作为一方主体与海洋岛公司签订合同。应当各自按照收取的合同款金额履行返还义务，仲裁裁决确定的共同返还义务已经超出海洋岛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即便仲裁庭裁决山东大学和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该共同返还责任也应当是按份返还，错误裁决互负连带责任，导致山东大学在合同取得5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却要承担530万元的返还义务，这大大超出海洋岛公司对山东大学返还义务的请求范围，属于无权仲裁。二、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不予执行仲裁裁决。2017年12月13日，海洋岛公司提交仲裁申请，2018年1月12日，大连仲裁委员会出具答辩通知书，向山东大学(威海)履行告知。根据[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海洋岛公司选定于传治为仲裁员，山东大学等三被申请人一致选定张琳为仲裁员，同时大连仲裁委主任指定武金萍为首席仲裁员，组成仲裁庭仲裁本案，并于2018年5月28日、6月21日、2019年4月2日三次开庭。但根据《仲裁庭组成方式及仲裁员选定书》显示，山东大学选定仲裁员张琳的时间是2019年9月9日(印鉴处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也就是说，在选定仲裁员之前，仲裁庭已经开庭三次，仲裁程序明显违法，选定仲裁员的程序明显违法。三、仲裁的程序多处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不予执行仲裁裁决。1、仲裁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仲裁代理人未取得合法授权[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书确定的被申请人是山东大学，但在仲裁过程中，大连仲裁委员会送达案件相关材料的对象，以及实际参与应诉的是山东大学(威海)。山东大学(威海)虽然是山东大学的分支机构，但并没有单独的证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诉讼或仲裁主体资格，不具有独立的诉讼或仲裁权利能力。因此，本案参与仲裁活动的主体不适格，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山东大学(威海)不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自始无权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而且山东大学向代理人授权的时间是2019年9月9日，根据仲裁裁决书载明的内容，仲裁开庭是在2018年5月28日、6月21日、2019年4月2日，因此仲裁代理人在未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参与仲裁，所参与的仲裁程序违法。大连仲裁委员会允许末获得授权的仲裁代理人参与仲裁，违反法定程序。2、仲裁裁决送达程序违法，并不产生送达的法定效力。[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人是山东大学，但仲裁裁决书的送达地址是山东大学(威海)，并非是对当事人的有效送达。裁决书采用邮寄送达的方式，但邮寄信封标注的寄件人是“大连市仲裁委员会”，并非是做出涉案仲裁裁决的大连仲裁委员会。以其他单位名义送达仲裁裁决文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送达程序明显违法，不能产生送达的法定效力，仲裁文书对当事人并不生效，更不能作为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因此，应当依法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四、[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书明显违背社会公共利益。1、仲裁裁决无视法律规定，任意扩大当事人义务，明显违背民法的基本原则。根据《合同法》等民事法律确定的原则，返还财产作为合同解除的后果，本身不具有惩罚性，以恢复民事法律关系的初始状态为目的，应当在当事人收取财产的范围内负责返还，体现了民法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书明显突破了上述民法原则，不正当加大当事人的义务，再加上仲裁裁决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随意追究连带责任，属于对仲裁裁决权利的滥用，透支当事人对仲裁制度的信任，用超出仲裁申请人自身请求范围的方式，以过于失当的裁决对仲裁申请人形成了过分保护，树立了一个非常负面的仲裁案例，有违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2、山东大学系为公益目的成立的非营利法人，违法仲裁裁决其承担超额义务，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仲裁裁决违法对山东大学强加超过限度的义务，势必会给山东大学的运营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和负担，作为为公益目的成立的非营利法人，山东大学的声誉和资产安全关乎社会公共利益，涉案裁决书强加的连带责任，实质上是让山东大学来为其他收取绝大部分合同款、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返还义务的仲裁被申请人的债务买单。如果强制执行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涉案裁决书，会给山东大学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出于社会公共利益目的考量，也应当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执行人海洋岛公司称，不同意申请人山东大学的请求。理由如下：一、仲裁过程中我方已多次明确诉请为要求三被申请人共同返还及赔偿，其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依据四方所签订的协议，协议中明确将三被申请人作为共同承包人，对本案发包方承担责任，因此从合同主体地位其属于联合承包体应共同承担责任，因此不存在仲裁超出请求范围进行裁决的情况。作为共同承包人的联合主体之一有义务对于联合主体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全部的义务。二、仲裁庭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山东大学向仲裁庭出具过一份证明，其内容为山东大学对于2019年9月24日之前山东大学威海及张景明的代理行为均表示认可，也就是说之前以山东大学威海及张景明律师参加的仲裁行为均表示追认，因此仲裁庭不存在任何的违法。三、关于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我方认为基于山东大学的证明及山东大学明确参加了仲裁庭审，并对继往的庭审进行了追认，因此仲裁庭的庭审合法有效。在大连市范围内除大连市仲裁委没有其他的仲裁委，因此送达程序不构成所谓的程序违法。四、关于违背公共利益，在商业行为中承担法定责任并不违反公共利益。综上，山东大学提出的不予执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查明，海洋岛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大学、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羲和公司）、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新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海洋岛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大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海洋岛公司与三被申请人签订的《海产品暂养海水冷循环系统开发设计和设备供应及系统安装合同》；2、三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已付款5327635元；3、三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配合施工所形成损失2000000元；4、三被申请人限期拆除已安装设备；5、三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停业损失4000000元；6、三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利息损失至付清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为523755.53元）；7、三被申请人承担仲裁相关费用及鉴定费用。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8]大仲字第7号仲裁裁决：(一)解除申请人海洋岛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大学、中天羲和公司、汇新公司签订的《海产品暂养海水冷循环系统开发设计和设备供应及系统安装合同》；(二)被申请人山东大学、中天羲和公司、汇新公司共同赔偿申请人设计费与工程款5300000元；（三）被申请人山东大学、中天羲和公司、汇新公司共同赔偿申请人的利息损失，以收款金额为基数，自收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山东大学的50000元自2015年5月8日起算；中天羲和公司的4830000元分别为：1700000元自2015年5月8日起算，650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算，1060000元自2016年5月9日起算，600000元自2017年2月4日起算，500000元自2017年5月2日起算，320000元自2017年6月1日起算，汇新公司的420000元分别为：300000元自2015年5月8日起算，120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算）；（四）被申请人山东大学、中天羲和公司、汇新公司申请人为工程购买施工材料的费用1035666元；（五）被申请人共同拆除中天羲和公司、汇新公司在案涉项目工程中已安装的循环系统及温控系统的所有设备；（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七）驳回中天羲和公司、汇新公司的反请求。本案仲裁费用80107元，由申请人承担30173元，由被申请人共同承担49934元。本案中天羲和公司反请求费用2485元，由中天羲和公司承担。本案汇新公司反请求费用14873元，由汇新公司承担。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上述第（二）（三）（四）项的给付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于30日内履行第（五）项拆除义务，如果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另查明，海洋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9月24日本案仲裁时山东大学向大连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8]大仲字第7号《海产品暂养海水冷循环系统开发设计和设备供应及系统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大学（威海）及其代理人张景明律师之前的代理行为我校认可。特此说明”山东大学对该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本院询问，山东大学表示在之后的仲裁程序中未再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是否裁定不予执行应根据上述规定予以审查。申请人山东大学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有三个，一是[2018]大仲字第7号仲裁裁决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作出裁决，属于无权仲裁；二是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仲裁的程序多处违反法定程序；三是裁决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审查的焦点是：一、[2018]大仲字第7号仲裁裁决是否属于超出仲裁请求范围做出裁决，是否属于无权仲裁；二、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关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根据山东大学的理由，本焦点主要是判断仲裁裁决内容是否超出海洋岛公司仲裁请求。根据裁决书，海洋岛公司的请求是三被申请人向海洋岛公司返还、赔偿及承担相应款项，该请求事项并非是要求三被申请人各自承担各自份额，且经调阅仲裁卷宗，在仲裁开庭笔录及海洋岛公司的代理词中海洋岛公司亦未陈述其仲裁请求表达的是三被申请人各自承担各自份额的意思表示。海洋岛公司的仲裁请求实际是概括要求三被申请人一起赔偿，对承担责任的方式并未进行限制，无论是共同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均未排除，故[2018]大仲字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被申请人共同返还、赔偿及承担相应款项，并互负连带责任并未超过海洋岛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山东大学主张仲裁裁决超出仲裁请求范围，属于无权仲裁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关于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适用的仲裁程序或仲裁规则经特别提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仲裁程序或选择的仲裁规则未被遵守，但仍然参加或者继续参加仲裁程序且未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后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山东大学向大连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山东大学对山东大学（威海）及其代理人张景明律师之前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且张景明律师在仲裁中一直作为山东大学代理人参加仲裁程序未提出异议，故在此情形下，即使存在法定仲裁程序或选择的仲裁规则未被遵守的情况，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山东大学又以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主张不予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大学主张仲裁裁决送达程序违法，并不产生送达的法定效力一节。经本院询问山东大学认可山东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张景明律师已收到了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书对山东大学已经产生送达效力，故山东大学此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法律关系并不涉及他人权利及义务，海洋岛公司与山东大学、山东中天羲和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大连汇新钛设备开发有限公司因该法律关系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仅对该合同的各方具有效力，与社会公共利益并无关系，执行该裁决并不产生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申请人山东大学以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山东大学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2018]大仲字第7号裁决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卢宏翔审判员  吕 颖审判员  金秀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