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 法定代表人：李世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普湖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 负责人：李世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明全，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及原审被告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普湖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明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原审被告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明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瑞斯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⒉改判华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4,553,170.11元；⒊判令华通公司支付鉴定费133,4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交付使用的认定错误。华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及质量标准完成案涉工程，其承建工程存在质量瑕疵，致使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且华通公司未能交付施工资料，导致交付日期推迟，引起部分购房户不满上访后由政府出面交付房屋。案涉工程并非普瑞斯公司擅自使用，而是其迫于无奈由政府协调先行使用。在政府协调下，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如华通公司不能提供竣工资料，不能验收，就按直接费结算工程价款。华通公司维修后案涉工程依然未达到合格要求，且其至今未能交付完整的施工资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不利后果，按照直接费计付工程价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50,817,450.14元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工程完工后提交完整的施工资料属于施工方的法定义务，华通公司应当履行。以直接费计价是双方约定的附条件的工程结算方式，目的为约束华通公司按照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合同约定，交付工程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及备案，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华通公司未能交付质量合格工程及齐全的工程资料，应按合同约定按照直接费41,628,267.04元计算工程价款。普瑞斯公司已超付工程款4,553,170.11元，华通公司应予返还。三、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达成的谈话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谈话笔录明确载明，华通公司应向普瑞斯公司提交施工资料，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华通公司在之后近6年的时间里，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义务，普瑞斯公司主张撤销该协议。四、建设工程主体和工程资料不可分离，同等重要。建设工程资料以及竣工验收备案对普瑞斯公司产生实质性影响，在华通公司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要求普瑞斯公司按照全部合同内容计算工程价款，有失公允。五、鉴定费133,400元应由华通公司承担。华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尽到诚实守信的基本义务，普瑞斯公司在原一审中因在鉴定费问题上纠缠不利于案件审理，浪费司法资源，因此同意先行承担一半，但最终应由未履行合同义务，违反承诺的华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普瑞斯公司承担鉴定费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综上，请求支持普瑞斯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交付使用的认定正确，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因此，建筑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因当事人协商或由政府协调改变该法律规定的适用。普瑞斯公司明知该法律规定，且清楚工程未竣工验收，仍然接收工程并使用，应以工程交付日期计算竣工日期，并参照合格工程支付工程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0,817,450.14元处理正确，未扣减间接费理由充分。首先，案涉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中关于“未验收及备案，视为不合格，按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符，由华通公司承担验收义务显失公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因此，组织竣工验收的责任人为建设单位，需要五方（设计、勘验、施工、监理、业主单位）全部资料齐备，任何一方资料缺失都会造成不能验收，普瑞斯公司将竣工验收全部责任推给华通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对交付施工资料进行明确判决，案涉工程没有理由扣减间接费用。三、案涉工程A区1号综合楼三至六层及一楼大厅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系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华通公司交付施工资料，不存在损害普瑞斯公司利益的情形。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认可各自承担一半鉴定费，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承担134,000元鉴定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 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普瑞斯公司、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703,212.92元；⒉判令普瑞斯公司、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普瑞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确认普瑞斯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⒉判令华通公司、王明全交付齐全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⒊判令华通公司、王明全返还工程超付款4,553,170.11元；⒋判令华通公司、王明全支付1号综合楼地上四至七层及地上一层的大厅1间的相关费用6,178,534.55元；⒌判令华通公司、王明全支付因其不能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致使普瑞斯公司重新委托第三方测量的费用；⒍判令华通公司、王明全支付律师费300,000元；⒎判令华通公司、王明全支付鉴定费13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6日，华通公司（承包人）与普瑞斯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通公司施工建设普瑞斯公司开发的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工程内容：本小区图纸设计中全部内容及附属工程。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采暖、电照及设计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1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8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6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采用喀什地区同期现行预算规定按三类工程取费，以图纸预算为暂定价，工程竣工验收后，实际造价以工程结算为准。合同通用条款44.1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44.7约定：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专用条款7约定：王明全为项目经理。23.2⑵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格调整方法：采用以施工图预算为暂定价，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内，以喀什地区同期预算要求进行结算，按三类工程取费；执行国家建筑工程验收标准，结算采用暂定价，工程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以喀什地区同期预算要求进行结算，按三类工程取费。32.1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约定：在提供全套竣工资料的同时提供竣工图一套。47补充条款约定：⒈采用喀什地区同期预算规定按三类工程取费，按建筑总价下浮3%；⒉本工程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⒊本工程所用的钢筋、水泥、红砖、砂石料主材价款均以双方共同认可价为准；⒋如甲方（普瑞斯公司）资金紧张，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可协商用商品房抵顶工程款，乙方（华通公司）如将抵顶房屋转让第三方，甲方应积极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抵顶商品房价格为商品房的成本价加260元等。 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于2011年9月6日签订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3月10日签订A区7号、8号楼、C区2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6月29日签订A区9号、10号、11号、12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0月29日签订A区1号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合同均约定：合同价款为暂定价890元/平方米，采用喀什地区同期预算规定按三类工程取费，以图纸预算为暂定价，工程竣工验收后，实际造价以工程结算为准。合同通用条款均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通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华通公司于2012年3月24日前施工建设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开发的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3号楼廉租房。2012年5月7日，华通公司岳普湖县项目部与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签订《工程预算书》，约定岳普湖县绿洲华府中心水池预算造价为228,579.78元。对华通公司施工的A区2号楼及3号楼廉租房，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认可2号楼参照2011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 2013年4月6日，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甲方）与王明全（乙方）签订《建筑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综合楼。工程地点为岳普湖县文化路。协议具体内容：⒈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负责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综合楼的图纸设计，由王明全按图纸施工；⒉本工程地下室、一层、二层商铺承包给乙方施工，建成后产权归甲方；⒊本工程三层、四层、五层、六层（只修建六跨）至七层（只修建两跨），由乙方投资建设，建成后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本项内容中所列工程的各项前期税金及费用，负责建筑材料及人工，并严格按照图纸施工，保证本综合楼的整体工程质量。甲方只负责本项内容中所列工程图纸的变更、帮助乙方办理产权手续。在办理产权手续中产生的税金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⒋本工程一层、二层配套楼梯、电梯及乙方所属房产的配套硬件设施、建筑物等，均由乙方负责投资，所有业主共同无害使用；⒌乙方购买甲方一层大厅1间，建筑面积约125平方米（过户时以实测面积为准），单价每平方米6,600元，虽产权归乙方所有，但不得阻挠其他业主无偿使用；⒍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费及设计费1,500,000元；⒎本工程所属停车场地，由本工程所有业主共同使用；本工程归甲方物业公司统一管理，但乙方使用不收取任何费用。 2013年7月5日，普瑞斯公司（甲方）与华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就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综合楼、1号至12号楼、C区2号楼以及中心水池工程款决算事项协商一致，订立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上述工程A区3号楼（廉租房）、中心水池工程款据实结算，不进行下浮，其余工程均按照合同约定在决算后工程总造价的基础上下浮3%进行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A区综合楼《建筑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款项：⒈一楼大厅房款约825,000元（最终金额以测绘面积为准）；⒉土地费及设计费1,500,000元，两项合计2,325,000元，该费用直接从工程款中冲抵，乙方不再另行向甲方支付等。 2011年5月14日，华通公司向普瑞斯公司、新疆欧亚工程管理公司出具《工程业务联系单》载明：请本着实事求是原则确认砂石料、红砖、钢材、水泥价格，具体价格如下：⒈砂石料每立方单价70元（砂石料为统一价格）；⒉红砖每块单价0.365元；⒊钢筋按照钢材市场发票价执行；⒋P032.5水泥按照甲方供货价执行。2011年6月7日，普瑞斯公司向华通公司出具《联单回文》载明：砂石料、红砖、水泥按原先商定价格结算，即：砂石料前期价格为60元/立方米，2011年5月25日以后石子价格为70元/立方米，沙子价格为60元/立方米；红砖价格每块0.365元；P032.5水泥按甲方供货价。2012年6月22日，普瑞斯公司出具《联系回文》载明：本小区所建工程人工工资在建筑结算时统一按照120元/天调整。 2015年5月11日，华通公司项目经理王明全、普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岐均签名确认的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载明：乙方承建13栋楼，按喀什地区综合工日28.82元，2012年7月后按52.86元结算，不调增。未验收及备案，视为不合格，按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不计算任何费用。 2014年5月13日，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甲方）与华通公司（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在岳普湖县司法局、岳普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共同参与下，经岳普湖县人民调解中心主持调解，自愿达成〔2014〕09号《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的义务和权利：⒈必须认真配合预算员对绿洲华府小区A区1号至12号住宅楼和C区2号楼于2014年5月25日之前完成工程核算预算工作，并提供完整必要的工程资料。派一名技术人员配合预算组人员的工作，其他人不得干扰。⒉甲方在5月13日县工作组协调解除全部施工合同前，新开工的项目暂时不得开工，避免新的矛盾产生。在预算员核算完后，双方都认可的前提下，在10日内算清乙方账目。⒊2014年需要开工的工程项目，要严格按照规定办理工程开工前期相关手续，在未批准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开工，如擅自开工造成的后果由甲方承担。⒋积极配合自己委托的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预算员核算的工程量，如因结算延误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该公司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⒌预算员在核算过程中如申请人有争议需要到施工现场进行验证的，甲方必须积极配合，并有第三方一起核验。（二）乙方的义务和权利：⒈积极配合我县城市经济发展要求，通过工作组协调依法于2014年5月13日协商解除全部施工合同，不影响甲方的正常新开工的工程，并积极配合自己委托的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预算员做好工程预算核算工作，并提供完整必要的工程资料。派一名施工员配合预算组人员的工作，其他人不得干扰。⒉乙方承建的绿洲华府小区A区1号至12号住宅楼和C区2号楼于2014年6月5日之前必须保质保量完成维修分项及收尾工程后，交付给甲方正常使用，并将隐蔽工程施工资料交给岳普湖县质量监督站和甲方，并进行备案。⒊预算员在核算过程中如甲方有争议，需要到施工现场进行验证的，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并有第三方一起核验。⒋乙方需要做好农民工的稳控工作，自筹资金先解决农民工的工资，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及时将留守工地的人员及施工设施安全撤出施工现场，不得影响甲方正常施工。（三）甲乙双方的共同义务：甲乙双方在2014年5月30日未核算完毕或对对方的核算结果互不认可，由甲乙双方共同提出申请，于2014年6月5日之前由工作组聘请第三方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工程核算，甲乙双方都不得干预。预算费用分别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双方提交委托书在签订本协议时，一并提交岳普湖县司法局备案，并且以此次结算为最终结果。华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退出施工现场，将案涉工程交付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但华通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委托相应部门进行核算，双方对案涉工程款也未能进行最终结算。华通公司未能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办理竣工验收。 本案原一审审理中，根据华通公司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受一审法院委托，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关于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⒈按照双方认可的石子价格为70元/立方米、沙子价格为60元/立方米、红砖365元/千块、P032.5水泥按甲方供货价。因2011年、2012年喀什造价站没有发布市场信息价，因此没有准确的参考依据，钢筋、水泥就近参考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信息价计入预算调整，并依据双方确认的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清单中，双方最终商定13栋楼按喀什地区综合工日22.82元，2012年7月后按52.86元结算，不调增。未验收及备案，视为不合格，按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不计算任何费用的约定。2012年7月1日以前施工完项目包括A区1号至8号、C区2号、A区3号楼廉租房，按照（2011）喀什地区综合工日28.82元/工日计取；2012年7月1日以后施工完项目包括A区9号至12号、A区1号综合楼，按照（2011）喀什地区综合工日52.86元/工日计取进行评估，案涉工程含税总价款为51,904,838.19元（含税工程造价是指包括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等），案涉工程直接费总价款为43,425,830.95元（工程直接费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价差及调整）。⒉按照普瑞斯公司提供的购买钢筋、水泥的收据上的材料价再加运费作为参考依据，依照双方认可的石子价格为70元/立方米、沙子价格为60元/立方米、红砖365元/千块，并依据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的约定，案涉工程含税总价款为50,817,450.14元，案涉工程直接费总价款为41,628,267.04元。本案重审期间，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说明。 2020年10月13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双方无异议的付款票据金额合计为45,486,437.15元。本案重审期间双方对账后对存在争议的已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⒈对普瑞斯公司提交的2011年5月20日的215,000元银行转账凭证，华通公司不予认可，称该款项其收取后购买了塔吊设备，但塔吊设备至今在施工现场普瑞斯公司未让其使用，因该笔费用确系华通公司项目经理王明全收取并购买了设备，故该215,000元应当认定为华通公司已收取的款项，至于购买的塔吊设备华通公司是否使用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对该凭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⒉对普瑞斯公司提交的岳普湖县工程质量监督站、岳普湖县项目代建中心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项代建（整改）字〔2011〕第13号《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2012年7月6日岳普湖县项目代建中心出具的编号为N00035143《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华通公司承建绿洲华府小区交来50,000元，证明普瑞斯公司代华通公司交纳了罚款50,000元，该款项应当由华通公司承担，华通公司不予认可。由于该组证据相互印证，因华通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及安全问题，其未按照岳普湖县项目代建中心及岳普湖县工程质量监督站的要求及时进行整改而被岳普湖县项目代建中心罚款50,000元，普瑞斯公司代其缴纳了罚款，该款项应当由华通公司承担作为普瑞斯公司已付款项。⒊对普瑞斯公司提交的2011年3月11日的430,000元收据，普瑞斯公司称该款项系现金支付。华通公司辩称该收据上的财务章虚假，没有银行支付凭证，可能与2011年5月4日王明全出具的430,000元收据系同一笔款项，因该凭证加盖华通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双方的账目往来中亦存在普瑞斯公司向华通公司支付现金后由华通公司向普瑞斯公司出具收条的情形。如该财务章虚假，也应当由华通公司与王明全之间处理，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⒋对华通公司、王明全已收取普瑞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关于左虎经手的四笔款项。经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左虎三方进行对账。左虎对由其经手的四笔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故华通公司对四笔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普瑞斯公司已经向华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6,181,437.15元（45,486,437.15元＋215,000元＋50,000元＋43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5日，原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谈话的《谈话笔录》载明：华通公司同意不再主张相关房产归其所有，同意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1号综合楼三层至六层房屋及一楼面积为125平方米大厅的房屋产权归普瑞斯公司所有，由评估公司对其价款进行评估，普瑞斯公司支付其相应款项，普瑞斯公司同意此处理方案，提出华通公司应向其提交相应施工资料，协助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故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对包含该部分房屋在内的华通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了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⒉人工工资调整如何认定；⒊主材钢筋价格如何认定；⒋华通公司要求普瑞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703,212.92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是否予以支持；⒌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交付案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王明全支付超付工程款4,553,170.11元、支付1号综合楼地上四至七层及地上一层的大厅1间的相关费用6,178,534.55元、支付因其不能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致使普瑞斯公司重新委托第三方测量费用及承担鉴定费133,400元、律师费用300,000元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通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普瑞斯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华通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一系列楼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明全系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对普瑞斯公司提出华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由王明全施工，因华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普瑞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通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王明全施工，故对普瑞斯公司以此主张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工工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人工工日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工人干了一天活的一种计价方式。通常以每个工人工作八小时为一个标准工日，一个工人的一个劳动日，习惯上称为工日。综合人工工日包括定额人工工日和机械台班工日。华通公司主张人工费应依照2012年6月22日普瑞斯公司出具的《联系回文》载明的“本小区所建工程人工工资在做建筑结算时统一按照120元/天调整”确定；普瑞斯公司主张应依据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案涉13栋楼按喀什地区综合工日28.82元，2012年7月后按52.86元结算，不调增。鉴定机构认为，《联系回文》载明的本小区所建工程人工工资在做建筑结算时统一按照120元/天调整与定额人工工日不是同一个概念，采纳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清单确认人工工资。综上，鉴定机构以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计价符合客观实际。 关于主材钢筋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47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所用的钢筋、水泥、红砖、砂石料主材价款均以双方共同认可价为准。2011年5月14日华通公司出具的《工程业务联系单》载明的钢筋、水泥价格由华通公司项目经理王明全、监理单位的工程师康笃让签名、普瑞斯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因2011年、2012年喀什造价站没有发布市场信息价，鉴定机构对主材钢筋、水泥就近参照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公布的信息价计取进行调整，采纳双方约定进行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事实及公平原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经查证，2014年5月13日，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解除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全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通公司依约退出施工现场，将案涉工程交付给普瑞斯公司。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均认可案涉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于2014年5月已经交付使用。故华通公司要求普瑞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在证据交换、现场勘验等各个鉴定环节均充分发表了意见。2019年6月10日，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进行书面质证，鉴定机构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逐条进行了书面答复。关于应以何种评估价格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第一，鉴定机构按照普瑞斯公司提供的购买钢筋、水泥的收据上的材料价再加运费作为参考依据，按照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双方认可的石子价格为70元/立方米、沙子价格为60元/立方米、红砖365元/千块、钢材按照市场发票价执行、P032.5水泥按甲方供货价，并根据双方签订的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含税总价款为50,817,450.14元，案涉工程直接费总价款为41,628,267.04元。第二，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的每一幢建筑物的建成，都是华通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管理团队、施工技术团队、建筑工人团队将智慧、汗水、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添附于已完成工程之上形成不可分割的状态作品，且华通公司在收取工程款时依法缴纳税款并开具完税凭证。第三，2019年5月14日，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对已付工程款中的钢材款并无异议。第四，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均认可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于2014年5月已经交付使用。以案涉工程含税总价款50,817,450.14元作为定案依据，符合双方约定和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及公平原则。对华通公司主张应以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地区公布的材料价款信息进行评估得出的工程总价款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院认定华通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含税总价款为50,817,450.14元。普瑞斯公司已支付华通公司工程款46,181,437.15元，欠付华通公司工程款为4,636,012.99元（50,817,450.14元－46,181,437.15元）。一审法院对华通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王明全返还超付工程款4,553,170.11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均认可案涉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于2014年5月交付使用。由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对华通公司请求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以4,636,012.99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约定，承包人在提供全套竣工资料的同时提供竣工图一套。双方签订的〔2014〕09号《协议书》约定，华通公司必须认真配合预算员于2014年5月25日之前完成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住宅楼工程款核算预算工作，并提供完整必要的工程资料。华通公司作为施工方负有向普瑞斯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责任和义务。双方因案涉工程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调解达成协议，华通公司退出案涉工地，将案涉工程交付普瑞斯公司后，并未按协议约定将施工资料交付普瑞斯公司或建设部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协调督促华通公司向普瑞斯公司交付符合竣工验收的施工资料，以完成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但华通公司直至本案重审期间仍未提交相应资料，致使案涉工程至今无法完成竣工验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在施工结束后交付工程时提交完整施工资料属于施工方的法定义务，华通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履行。对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6月5日原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新疆谱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进行谈话的《谈话笔录》载明：华通公司同意不再主张相关房产归其所有，同意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A区1号综合楼三层至六层房屋及一楼面积为125平方米大厅的房屋产权归普瑞斯公司所有，由鉴定机构对其价款进行评估，普瑞斯公司支付其相应款项，普瑞斯公司同意此处理方案，提出华通公司应向其提交相应施工资料，协助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以上诉讼行为是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在诉讼中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对包含该部分房屋在内的华通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王明全按合同约定向普瑞斯公司支付1号综合楼地上四至七层及地上一层的大厅1间的相关费用6,178,534.55元及支付因其不能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致使普瑞斯公司重新委托第三方测量费用的两项反诉请求，当事人双方已经在原一审诉讼中自行处分，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处理。2016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载明：双方均同意案涉工程造价鉴定费用由各自承担一半。华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普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该笔录上签名予以确认。案涉工程造价鉴定费用266,800元按照双方均同意由各自承担一半的意思表示，由双方各负担133,400元。对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王明全承担鉴定费133,4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普瑞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普瑞斯公司要求华通公司、王明全承担律师费用3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虽然案涉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协议书》《工程预算书》等由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故普瑞斯岳普湖县分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协议书》《工程预算书》等行为后果应当由设立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的普瑞斯公司承担，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华通公司提出的要求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建筑协议书》《工程预算书》《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等文件的签订及案涉工程款领取均由王明全履行，但王明全系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华通公司项目经理，其代表华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当由华通公司承担，故对普瑞斯公司要求王明全承担民事责任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华通公司申请：⒈按照120元/天的人工工资标准和喀什地区造价站发布人工工资标准出具案涉工程鉴定报告；⒉对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清单中，手写的“双方最终商定：乙方承建13栋楼，按喀什地区综合工日22.82元，2012年7月后按52.86元结算，不调增。未验收及备案，视为不合格，按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不计算任何费用”的文字形成时间与“王明全”签字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⒊对普瑞斯公司提交的加盖华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430,000元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已对案涉工程没有按照120元/天调整人工费的原因作出书面回复。华通公司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一稿、二稿及定稿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均未对上述第二、三项申请事项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明上述申请事项内容存疑的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华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普瑞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华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636,012.99元及利息（以4,636,012.99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华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普瑞斯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三、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普瑞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5,316元，由华通公司负担112,776元，普瑞斯公司负担32,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445.32元，由华通公司负担50元，普瑞斯公司负担44,395.32元。鉴定费266,800元，由华通公司、普瑞斯公司各负担133,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普瑞斯公司提交：⒈2012年5月7日工程结算书。以此证明：该证据系华通公司一审提交，结算书所盖印的华通公司岳普湖项目部印章与普瑞斯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盖印的华通公司岳普湖项目部印章一致。一审法院因华通公司对该合同加盖其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合同未予采信，应予纠正，案涉工程应按该补充合同约定以直接费计价。⒉工程项目概况表。以此证明：王明全与华通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案涉合同应属无效。⒊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2015）新建质鉴字第1168号鉴定报告及金额为191,505.6元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以此证明：因华通公司没有交付施工资料，普瑞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发生191,505.60元检测费用，应由华通公司负担。华通公司质证意见：⒈对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预算书盖印的华通公司岳普湖项目部印章不是华通公司公章，且该印章与普瑞斯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华通公司一审出示了案涉工程备案合同，备案合同没有直接费和间接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采信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而未采信普瑞斯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⒉对工程项目概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案涉施工合同明确载明王明全系华通公司项目经理，其身份为华通公司伽师县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华通公司职工，而非挂靠施工人。⒊对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2015）新建质鉴字第1168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认可，该报告的鉴定对象岳普湖县绿洲华府小区13号楼并非案涉工程，该工程施工人并非华通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金额为191,505.6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系因案涉工程发生的费用。普瑞斯岳普湖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2011年3月6日，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6日双方签订该合同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5年11月5日，华通公司项目经理王明全、普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岐共同签名确认A区2号楼《绿洲华府工程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未施工项目及扣除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该清单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庭审中，普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岐陈述案涉工程已经销售约80%左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如何认定；鉴定费如何分担。 华通公司与普瑞斯公司订立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普瑞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由王明全借用华通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因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其二审提交的工程项目概况表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通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交付的案涉工程由普瑞斯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已使用。普瑞斯公司上诉主张，因华通公司未交付施工资料致使案件工程未能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应按直接费计取工程价款。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因此，对建设工程及时进行竣工验收是发包人负有的法定义务，承包人仅负有交付施工资料配合验收等合同附随义务。普瑞斯公司未提交仅因华通公司未交付施工资料导致案涉工程不能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其将工程未竣工验收原因全部归责于华通公司，主张按双方关于“未验收及备案，视为不合格，按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的约定，以直接费计付工程价款依据不足，且与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表明，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过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即可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或者自愿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华通公司应当在工程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民事责任，但普瑞斯公司不能以此抗辩不支付华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发生的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等工程价款，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且会导致已完成施工义务的承包人华通公司与已实际占有使用销售工程的发包人普瑞斯公司的利益明显失衡，本院不予支持。普瑞斯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不能证明应以直接费计取案涉工程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为46,181,437.15元，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50,817,450.14元，扣减已付款后认定普瑞斯公司欠付华通公司工程款为4,636,012.99元数额正确，应予维持。普瑞斯公司主张华通公司、王明全返还超付工程款4,553,170.11元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因普瑞斯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且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5月交付使用，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对华通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欠款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全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处理意见，因表述不准确将导致执行标的不确定而造成当事人诉累，应予纠正。本院认定普瑞斯公司应以工程欠款4,636,012.9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华通公司计付利息。 工程造价属于案件基本事实，当事人对查明案件事实均负有举证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分配鉴定费用266,8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按50%比例负担133,400元，并无不当。普瑞斯公司主张华通公司支付鉴定费133,400元的上诉请求与双方约定相悖，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瑞斯公司二审提交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2015）新建质鉴字第1168号鉴定报告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主张191,505.6元检测费用应由华通公司负担。因普瑞斯公司对一审判决驳回其主张由华通公司、王明全支付不能交付施工资料致使普瑞斯公司委托第三方测量费用的反诉请求，并未提出上诉，故普瑞斯公司该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普瑞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驳回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变更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4,636,012.99元及利息（以4,636,012.9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145,316元，由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776元，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445.32元，由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由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395.32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05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68元，均由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66,800元，由阿克苏地区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400元，伽师县普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  熙  坤 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雄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