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平，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光，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蓝，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锐津，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报，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平与被上诉人杨锐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改判由徐建平支付投资款2092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徐建平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对账明细文件，从而认定徐建平认可杨锐津的装修费支出数额，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1.徐建平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对账明细文件是应杨锐津要求，将杨锐津统计的对账明细文件转发至微信群，以让案外人股东张重何对该文件进行确认，该表并非是由徐建平自行统计及制作，徐建平对表格内容并不了解更不认可，徐建平仅是做出转发文件行为，并不能视为徐建平认可表格内容。2.从徐建平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对账明细文件来看，文件内容、格式、排版与杨锐津统计的表格高度相似，可以看出该表格与杨锐津的表格是由同一人制作。因此，从侧面说明，该表格系徐建平转发杨锐津制作的表格，而非徐建平自行统计制作。3.一审法院查明，对账明细文件与《坦洲合作项目解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中两次对账的情况基本一致，而徐建平并未在《坦洲合作项目解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足以说明徐建平并不认可杨锐津统计的装修费支出数额。4.徐建平曾在与杨锐津的微信聊天中对装修费等支出提出异议，并且要求杨锐津提供相应的凭证和依据，但杨锐津一直未能提供，这足以说明杨锐津统计的装修费支出数额不真实。综上，徐建平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对账明细表并非由本人统计及制作，并不能视为徐建平作出认可杨锐津的装修费支出数额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基于杨锐津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载明的租金收取期间也涵盖了本案三家公司成立至注销期间，由此认定房屋的租金支出为13808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016年9月，经徐建平、杨锐津及案外人股东张重何口头达成终止合作的合意后，三方已经实际停止合作，杨锐津已于当月将租赁场所占用并作个人用途使用，将另外的新公司引入并使用该租赁场地。因此，徐建平认为，杨锐津主张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房屋租金支出应由三位合伙人共同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建平仅认可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租赁费用支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涉及三个公司的清算，相关费用也是在公司成立期间所发生，是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清算，请求法院作出认定。杨锐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公正，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建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锐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徐建平返还投资款95077元及逾期利息（以9507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杨锐津、徐建平、案外人张重何共同签订了三份公司章程，分别成立中山市科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思公司）、中山市精翠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翠公司）、中山市腾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图公司）。三份公司章程主要约定：1.科思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三名股东认缴出资比例为杨锐津认缴33.34万元、徐建平认缴33.33万元、张重何认缴33.33万元；2.精翠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三名股东认缴出资比例为杨锐津认缴16.67万元、徐建平认缴16.66万元、张重何认缴16.67万元；3.腾图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三名股东认缴出资比例为杨锐津认缴16.67万元、徐建平认缴16.66万元、张重何认缴16.67万元。另外，三份公司章程均约定，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间为2036年12月31日。此后，三家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25日依法成立，三名股东在三家公司所占出资比例均为杨锐津占33.34%，徐建平、张重何各占33.33%。三家公司成立后，未发生实际经营。2018年1月至3月期间，三家公司陆续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注销申请，均被予以核准注销。但在三家公司从成立到注销过程中所产生的款项支出，杨锐津、徐建平、张重何虽曾进行对账核算，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锐津主张：在上述三家公司成立至注销的过程中，杨锐津、徐建平、张重何三人分别付出一定费用。其中，杨锐津付出了投资款、装修费、广告费、租金等费用，共投资276692元；张重何付出了投资款、押金、办公家具等费用，共投资76000元；徐建平付出了投资款，共投资3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82692元，三人按投资比例平分后，每人应承担127564元。由于杨锐津支付了大部分费用，故徐建平、张重何二人需返还超出部分的款项，127564元扣除徐建平投资的30000元，还应当向杨锐津返还9.7万元左右。另外，杨锐津与张重何之间也是按照此方式进行结算，且二人已经通过协商予以了结。杨锐津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交了2018年4月11日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为证。该证据显示，杨锐津曾在微信群中发送一份对账明细，所载明的主要内容与杨锐津在本案中的主张基本一致。具体为：1.杨锐津投资款项有装修费83153元、投资本30000元、三家公司注册注销费用14500元、招牌广告3950元、窗帘玻璃贴纸3000元、灯饰2000元、杂费2000元，以上共计138603元。此外，杨锐津支付了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的房屋租金共138089元。故，以上两笔费用合计276692元。2.张重何投资款项有押金1万元、办公租金2万元、投资本金30000元、办公家具9500元、试业员工工资6000元，以上共计76000元。3.徐建平投资款项有投资本金30000元，以上共计30000元。4.三人合计支出382692元，平分后每人应负127564元。徐建平还应付97564元（127564元-投资款3000元），张重何还应付51564元（127564元-投资款76000元）。徐建平对杨锐津提出的款项支出不予认可，徐建平认为对于公司成立至注销过程中产生的装修、租金、公司注册等合伙费用，可以进行结算，但根本原因是杨锐津无法提供费用支出的合同或有效支付凭证，且在款项支出过程中杨锐津没有向徐建平予以通报并进行确认，才导致徐建平无法确认杨锐津提出的费用支出数额。另外，2018年4月11日同日，在杨锐津发送对账明细前，徐建平也曾在微信群中发送过一份对账明细，所载明的主要内容也是针对本案款项的核算。该份对账明细中，徐建平确认的投资款项为：1.杨锐津投资的装修费、投资本、三家公司注册注销费用等，共计138603元。2.张重何投资的押金、办公租金等费用，共计76000元。3.徐建平投资的投资本金30000元、空调五台17500元、管线安装运费2500元、监控投影安装运费7500元、办公家具尾款3000元，以上共计60500元。经一审法院核对，两份对账明细中的部分款项是一致的，也即杨锐津投资的138603元、张重何投资的76000元、杨锐津投资的30000元。双方争议之处在于：1.杨锐津主张除投资的138603元之外，另行支出了房屋租金138089元，但徐建平对此不予确认；2.徐建平主张除投资的30000元之外，另行支出了空调等费用30500元，但杨锐津对此同样不予确认。杨锐津为证实房屋租金，另行提交了杨锐津与中山市×××××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所租赁房屋包括本案三家公司的住所地址，另外还有其他租赁房屋，支付的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全部房屋租金为463504.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杨锐津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对账明细中，另行载明，除本案三家公司外，三人合作的中山市置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也进行解散结算，该公司中徐建平应收107500元，张重何应收117500元。扣减涉案三家公司应付的款项后，徐建平107500元（另案应收）-97564元（本案应付）=9936元，故徐建平应收9936元；张重何117500元（另案应收）-51564元（本案应付）=65936元，故张重何应收65936元。2018年4月11日之后，由于三方未对涉案款项核算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此后也陆续进行沟通。杨锐津又在微信群中发送过一份《坦洲合作项目解散协议书》，针对涉案三家公司及另外一家中山市置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合作事项进行结算，所载明内容与杨锐津在2018年4月11日于微信群中发送的结算金额基本一致，也即四家公司最终结算后，徐建平应收9936元、张重何应收6万元。杨锐津、张重何均在该份《坦洲合作项目解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徐建平未予以确认。关于中山市置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款项结算争议，徐建平已对杨锐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粤20民终7078号案民事判决，判令杨锐津向徐建平支付中山市置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结算款项1075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能否令张重何出庭作证或参与本案款项的核算，杨锐津答复可庭后沟通。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张重何也未能出庭作证或提出核算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杨锐津、徐建平、张重何三人为了商事合作目的成立了涉案三家公司，但三家公司未发生实际经营便又予以注销。在上述合作过程中，三人均付出了一定的资金投入，现本案中杨锐津主张按照三方原本确定的出资比例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分配，理据充足，故本案应就三人投资款项平分后的责任分担进行认定。本案中，徐建平虽对杨锐津提出的款项投入不予认可，但从2018年4月11日双方各自发送的对账明细可知，双方对于杨锐津投资的138603元、张重何投资的76000元、徐建平投资的30000元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且对徐建平本案中对上述款项提出的各种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有基于此，本案双方所争议款项实际有两笔，一是徐建平另行主张投入的空调等费用30500元，二是杨锐津另行主张投入的房屋租金138089元。对此，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第一，徐建平对其提出的空调、管线安装、办公家具等费用支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杨锐津对此不予确认，故徐建平的主张证据不足。第二，杨锐津对其提出的房屋租金费用，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审查，该租赁合同所涉的租赁物包含本案三家公司的住所地址，收据载明的租金收取期间也涵盖了本案三家公司的成立至注销期间，能够证明为涉案三家公司租赁场所的事实。并且，从杨锐津2018年4月11日在微信群中提出的对账明细及后续提出的《坦洲合作项目解散协议书》来看，两次对账的情况基本一致，而张重何也在后面的《坦洲合作项目解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对杨锐津所提结算方案的确认。另外，杨锐津在对账明细中提出的无论是针对本案三家公司的结算、还是针对全部四家公司的结算，所列明细均比较具体，且针对案外的中山市置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所涉及的应向徐建平支付的107500元款项，也均如实载明，该笔款项后经民事诉讼也得以确认真实无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杨锐津的举证更为充足，并采信杨锐津的主张，认定杨锐津已经支付了138089元的房屋租金。综上，三人在涉案公司成立至注销期间的所有支出为杨锐津投资的138603元、张重何投资的76000元、徐建平投资的30000元、杨锐津支付的租金138089元，共计382692元。三人各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来计算，各自应当负担127564元，由于杨锐津投入了超出以上数额的款项，故徐建平应当将差额部分予以返还，扣减徐建平已支付的30000元投资款，徐建平还应向杨锐津支付97564元（127564元-30000元）。鉴于杨锐津本案诉求的金额仅为95077元，少于其权利范畴，故一审法院对其诉求的95077元予以支持。而对于杨锐津所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三方确实未能达成一致的结算方案，也未约定结算付款的期限，故杨锐津主张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锐津自本案诉讼之起计收逾期付款损失，也即以9507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杨锐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徐建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锐津支付投资款950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507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锐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3元，诉讼保全费1032元，合计3380.3元，由杨锐津负担242.3元，由徐建平负担3138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杨锐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处理合伙的涉案三家公司成立至注销期间的收支问题过程中，杨锐津、徐建平先后发送了各自的对账明细，两份明细单相比较，徐建平发送的对账明细单上无杨锐津主张的租金138089元，而杨锐津发送的对账明细单上无徐建平主张的空调等费用30500元，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伙体的账目，一审法院经核对，对双方各自发送的对账明细中无争议事项：杨锐津投资的138603元（包含杨锐津投入的装修费83153元等费用合计为138603元）、张重何投资的76000元、徐建平投资的30000元，予以确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徐建平上诉主张对杨锐津投入的装修费用支付不予认可，其称所发送的对账明细单为转发并无对该内容认可，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徐建平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徐建平主张其投入的空调等费用30500元，因徐建平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空调等费用30500元，一审对徐建平主张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对于杨锐津主张其投入的房屋资金138089元，杨锐津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该租赁合同所涉的租赁物包含本案三家公司的住所地址，收据载明的租金收取期间也涵盖了本案三家公司的成立至注销期间，足以证明杨锐津为涉案三家公司租赁的房屋支付租金的事实。而徐建平主张租赁的房屋已由杨锐津另作个人用途使用，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又，杨锐津、徐建平确认涉案三家公司未有实际经营，且双方基于合伙关系将涉及三家公司自成立到注销期间的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处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徐建平认为本案的债权债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予以清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此，一审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认定杨锐津支付了房屋租金138089元，并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费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元，由徐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