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雪，女，199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青青，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莉，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乐乐，男，199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国，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雪因与被上诉人崔乐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青青、白莉，被上诉人崔乐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王庆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崔乐乐承担。事实与理由：石雪与崔乐乐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石雪要求崔乐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1、石雪借款给崔乐乐时，是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石雪基于信任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汇款方式多次借款给崔乐乐，经双方协商、结算，截至2019年9月22日止，石雪共借款709291元给崔乐乐，在该借条出具前石雪在微信中将借款数额及形成发给崔乐乐，经崔乐乐确认金额后，崔乐乐为石雪出具了涉案借条，因此该《借条》是崔乐乐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其向石雪借款的事实。关于利息的约定，崔乐乐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并无利息的约定，这与事实不符，当时崔乐乐在借条上签字时，利息已经约定，并写在借条上，崔乐乐认为其签字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石雪认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原则是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两个构成要件，借贷合意主要表现为借条、欠条或口头协议，借贷事实表现为转账凭证、收条等，石雪对上述两部分内容承担举证责任。石雪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石雪与崔乐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相关转账凭证及数额统计，在微信聊天中石雪已经将借款数额及形成发给崔乐乐，并经崔乐乐确认金额，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均已经证明。(1)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反映出涉案借款是多次多笔转账累计形成的数额，借贷关系形成过程中也存在崔乐乐要求向其朋友转账的情况，该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崔乐乐的代理人已经认可存在石雪向崔乐乐指定的案外人转账的情况，但一审法官在庭后未向崔乐乐核实案件情况且崔乐乐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说明或证明的情况下却让石雪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明显与举证责任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本案基本事实相悖，不利后果应当由崔乐乐承担。(2)石雪举证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本案存在石雪亲友（石雪的姐姐、妈妈及其朋友）向石雪转账后，石雪随即就将款项出借给崔乐乐，并且金额一致的情形，因此在石雪贷款后经崔乐乐同意石雪将款项归还亲友的情况与案件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石雪举证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明细，均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石雪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石雪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崔乐乐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石雪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石雪与崔乐乐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即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石雪要求崔乐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后依法改判，以维护石雪的合法权益。 崔乐乐答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条是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生气闹别扭情况下出具，双方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双方互为转款发生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长期、连续、密集、琐碎的特点，显然有违民间借贷生活经验、交易习惯。2.上诉人没有向答辩人交付借款。上诉人一审庭审明确借款的组成分为40万贷款、30万贷款及10万元，但与其一审举证及民事上诉状所述内容不能吻合。关于4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为偿还石雪的贷款，案外人-石雪-崔乐乐-案外人，形成这样一个闭环。关于30万元与10万元均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予以佐证。根据双方转转账的特点，显然不是借款的交付，且答辩人的转账数额还高于上诉人转账数额。故而上诉人主张向答辩人交付借款不是事实。 石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乐乐偿还石雪借款本金709291元及利息47286元（以709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20年7月7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崔乐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对石雪提交的2019年9月22日的709291元借条、石雪与崔乐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贷款明细及相关转账截图，石雪据此拟证明其本人在银行贷款的400000元（2019年5月8日取得银行贷款后，于当日向崔乐乐转款4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转款给崔乐乐，其余均为转款给案外人）、100000元（2400元转款给崔乐乐，其余均为转款给案外人）系崔乐乐让其贷款后，其向崔乐乐及崔乐乐指定的案外人账户转款交付（即是案涉借款交付），但崔乐乐对此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石雪与崔乐乐在恋爱期间（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存在长期、密集、数额大小不定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二人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系案涉709291元借款的交付及石雪向案外人转款系由崔乐乐指定交付，另石雪在庭审中自认崔乐乐已通过他人账户向石雪转款共计400000元用于偿还石雪本人的2018年5月8日400000元银行贷款，后石雪在2019年5月8日重新取得400000元贷款后又通过银行向崔乐乐转款400000元，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石雪已向崔乐乐实际交付案涉709291元借款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2.对崔乐乐提交的其向石雪转款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可证明崔乐乐与石雪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长期、密集、数额大小不定的资金往来，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石雪持有崔乐乐签名的金额为709291元借条及在与崔乐乐恋爱期间向崔乐乐或案外人转款的交易记录，主张崔乐乐向其借款709291元及其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崔乐乐抗辩称其与石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条只是基于特殊关系（恋爱关系）下出具，石雪未向其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崔乐乐提交的其向石雪转款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可佐证双方在恋爱期间存在大量频繁的款项往来，基于石雪主张的借款交付发生在其与崔乐乐恋爱期间，石雪在庭审中自认其向崔乐乐转款的400000元系其用崔乐乐通过他人账户向其转账的款项偿还其本人的银行贷款后重新贷出，除此之外，石雪向崔乐乐的转款交付存在长期、连续、密集、琐碎的特点，显然有违民间借贷生活经验、交易习惯，经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判断，石雪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存在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石雪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石雪现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崔乐乐实际交付案涉借款，故石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石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6元，由石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对崔乐乐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结合石雪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对石雪证据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具体在以下证据认证及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对石雪二审补充证据石雪与案外人王广坤、邵光梅通话录音，结合崔乐乐质证意见以及庭后对崔乐乐的询问，崔乐乐认可该部分转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石雪与崔乐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往期间，崔乐乐因生意资金短缺向石雪借款共计709291元，在石雪的不断催要下，崔乐乐于2019年12月20日向石雪出具借条1份，约定于2020年12月20日还清借款，如到期未还，按年利率12%收取利息。到期后，上述借款本息后经石雪多次催要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 第一，崔乐乐答辩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借条上的签名及指纹系其本人所为；双方的微信显示，双方经过往来对账，崔乐乐对借款数额系双方结算的之前借款系明知，对借款数额及计算过程未提出反对意见，并明确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石雪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崔乐乐已通过他人账户向石雪转款共计400000元用于偿还石雪本人的2018年5月8日400000元银行贷款，后石雪在2019年5月8日重新取得400000元贷款后又通过银行向崔乐乐转款400000元”，石雪二审证据可以证明，石雪2018年5月8日400000元银行贷款，并非本人所用，而是基于崔乐乐的要求于贷款当日转给了案外人王广坤30万元；石雪用农业银行账户贷款100000元，贷出后，基于崔乐乐要求于2019年8月8日转给邵光梅60000元，该两笔转款，崔乐乐明确表示认可。关于2018年5月8日400000元银行贷款，石雪主张是其贷出后，按崔乐乐指示转给了王广坤30万元，申菲菲10万元，该借款到期前，崔乐乐通过他人账户向石雪转款共计400000元偿还该借款，说明崔乐乐认可该笔款项是其所用。故一审认为“崔乐乐已通过他人账户向石雪转款共计400000元用于偿还石雪本人的2018年5月8日400000元银行贷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崔乐乐答辩称“关于4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为偿还石雪的贷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崔乐乐自认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相关款项，应视为石雪对崔乐乐借款的交付行为。 第三，崔乐乐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在双方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崔乐乐指定石雪向案外人转款的情况，经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转款记录粗略计算来看，崔乐乐向石雪转款与石雪向崔乐乐转款相差63万余元，对此，崔乐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中，崔乐乐到庭接受询问时，其表示代石雪偿还了其他款项16万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明确显示石雪对该笔16万元给予了扣除；在被问及石雪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哪一笔款项不属实时，崔乐乐亦不能明确指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哪一笔款项与事实不符。 基于以上论述，本院认为，石雪、崔乐乐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崔乐乐应按其出具的借条，偿还案涉借款。 综上，上诉人石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 二、崔乐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雪借款本金709291元及利息（以709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石雪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6元，由崔乐乐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6元，由崔乐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