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大道1899号皖东国际车城A区4幢2单元802-804室。负责人：梅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再英，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步妹，女，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利山，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镇江市长江路9号西侧2-3楼。负责人：周武，总经理。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保滁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再英、周步妹、许利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镇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保滁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包括对免责条款的追认；周步妹驾车离开现场事实真实，且周步妹确认其感受到咯噔了一下，伤者又位于车辆右前方，足以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已经发生事故；周步妹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符合道路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事故情形符合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杨再英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周步妹、许利山二审辩称，缴纳保费仅表明愿意订立保险合同，并非对免责条款的认可；投保人的追认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确认；上诉人不能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财保镇江公司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杨再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损失2531687.4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8日21时05分，天气下雨，周步妹持有效证件驾驶皖Ｍ×××××号小型轿车沿丹阳市界牌河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道路界牌桥北100米路段处，与沿该道路机动车道同方向步行的杨再英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杨再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周步妹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丹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步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再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皖Ｍ×××××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许利山名下，属家庭用车，且在亚太财保滁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丹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界牌中队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1月6日两次对周步妹进行了询问。周步妹第一次陈述，“当时雨下的大，对面来车开着远光灯，视线里一片泛白，我确实没注意到有撑伞的行人，只听见咯噔声响，以为是行驶过程中路面上一个小坑”；第二次陈述，“当时雨下的大，我没有听到碰撞声，我就是感觉车子咯噔了一下，就像车辆行使在道路不平的地方那种感觉”，“我没有看到车前有人，听到咯噔声响之前，我对面有车辆开着远光灯过来，当时外面下着雨，车子前挡风玻璃全是水雾，我没有开除雾的，我不知道除水汽的开关在哪里。我真没看到人，我感觉车子咯噔一下是在与对面来车会车前发生的”，“我就感觉车子咯噔一下，就没有其他感觉了”。亚太财保滁州公司主张按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商业险拒赔。许利山对亚太财保滁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均不认可，要求对投保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许利山”签字等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6日鉴定称，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特种车、摩托车及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及机动车单程提车保险投保单》末页上落款“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许利山”不是许利山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落款“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许利山”不是许利山所写；3、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手写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许利山所写。许利山支出笔迹鉴定费4400元。事故发生后，杨再英住院治疗163天，支出医疗费309915.1元。期间，紫金财保镇江公司垫付医疗费3984.58元；周步妹垫付128500元；亚太财保滁州公司为垫付医疗费1万元。丹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20年7月15日委托句容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再英的伤残和“三期”进行了鉴定。2020年7月31日，句容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杨再英第6颈椎椎体滑脱、颈脊髓损伤遗有左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9级，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二级残疾；2、被鉴定人杨再英右侧第2、3、4、7肋骨及左侧第2、3肋骨骨折（共6根），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3、被鉴定人杨再英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80日；4、被鉴定人杨再英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为1人。杨再英支出鉴定费2830元。杨再英事故前在丹阳市打工。杨再英提供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的银行流水载明，其银行账户于2019年9月12日入帐1467.5元、于2019年10月30日入帐2000元、于2019年11月25日入帐2221元、于2019年12月7日入帐2000元，属于工资性质；上述四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22.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致杨再英受伤，周步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再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应确认周步妹承担杨再英损失100%的赔偿责任。许利山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依法不要承担民事责任。事故车辆在亚太财保滁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该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代周步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该公司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超出的部分由周步妹赔偿。根据丹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界牌中队在事故后对周步妹的询问笔录，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当时天气，认定周步妹离开事故现场属于逃逸的证据不足，故亚太财保滁州公司以周步妹逃逸为由，主张商业险拒赔，不应支持。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系依法委托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案涉投保单、投保声明中签字均不是投保人许利山所签，亚太财保滁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商业险免除责任条款已向投保人许利山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对该公司的免责抗辩不予采纳。杨再英的伤残和“三期”鉴定意见系丹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确认。紫金财保镇江公司要求优先返还该公司的垫付款3984.5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再英损失的项目标准与赔偿数额依照法律规定应依法审核认定。对杨再英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医药费，认定309915.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再英主张5705元（35元/天*163天），确认4890元（30元/天*163天）。关于营养费，杨再英主张7350元（35元/天*210天），确认5400元（30元/天*180天）。关于护理费，杨再英主张住院期间：75600元（180元/天＊210天＊2人），出院后：109.5万元（150元/天＊365天＊20年＊1人），因杨再英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为1人，关于护理期限按相关规定先计算5年，5年后杨再英可另行主张权利，故确认为198800元（100元/天＊163天＊2人）+［100元＊（365天/年＊5年-163天）］。关于误工费，杨再英主张31500元（4500元/月＊210天）。其因事故误工属实，但主张4500元/月证据不足，确认13454.91元（1922.13元/月*21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杨再英主张95477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杨再英主张5万元，确认45500元。关于交通费，杨再英主张3000元，确认2000元。综上所述，杨再英总的损失为1534732.01元，由亚太财保滁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抚慰金）、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00万元，由周步妹赔偿414732.01元。其中，亚太财保滁州公司合计应赔偿款为112万元，与垫付款1万元相抵后，实际尚应赔偿款为人民币111万元，该款优先返还紫金财保镇江公司3984.58元，余款1106015.42元给付杨再英；周步妹应赔偿的上述款与其垫付款128500元抵扣后，实际尚应赔偿款为286232.01元。亚太财保滁州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判决：一、亚太财保滁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再英1106015.42元，给付紫金财保镇江公司3984.58元；二、周步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再英286232.01元；三、驳回杨再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8元，笔迹鉴定费4400元，伤残鉴定费283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1358元，由杨再英负担4984元，亚太财保滁州公司负担4400元（此款已由许利山垫付，亚太财保滁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由周步妹负担11974元（此款杨再英已垫付，周步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主张新的事实，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承担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以签字、盖章等通常方式记载形成合同合意的同时，保险人以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提请合同相对人注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免责条款的内容给予明白无误的解释，使相对人明了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显然，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是通常情况下以签名或盖章等形式显示双方就合同内容形成合意时，要求当事人就免责条款形成更高标准的合意真实。免责条款的合意真实是提示说明义务的核心价值。投保人缴纳保险费依法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该“视为”追认显然不能反映免责条款合意真实的高标准要求。周步妹、许利山二审辩称，缴纳保费仅表明愿意订立保险合同，并非对免责条款的认可；投保人的追认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确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益成审 判 员 朱云云审 判 员 符合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智勇书 记 员 崔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