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孝珍，又名肖宇，女，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沙河小区太阳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569203937D。法定代表人：李昌雄，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肖孝珍因与被申请人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406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黔民申7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肖孝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阳，被申请人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孝珍再审请求：1、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2、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终40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终4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根据凭证的内容及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内容（记载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所作接待笔录第5页）可知，97562元货款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2月11日止申请人销售被申请人供货的所有期间，其金额来源于申请人经营超市的电脑记载，但电脑上并无关于正价商品货款、特价商品货款、正价商品提点费用、特价商品提成费用的记载内容，而从被申请人提供的所有“红宇超市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可知，申请人销售被申请人提供的货物以来，双方在结算支付货款过程中，结算方式中均记载了当月正价商品货款、特价商品货款、正价商品提点费用、特价商品提成费用的记载内容。故电脑显示的97562元货款显然是包含了未扣除申请人提点费用的总销售货款。第二、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最后一张“红宇超市对账单”记载的“2017年2月11日未对账产生销售欠条97562元”内容可知（注：该对账单的出具人为被申请人法人李昌雄），其记载的时间、金额等均与题目为雄兴商贸货款的便条或凭据的出具时间、金额完全相同。在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对其提供载有“2017年2月11日未对账产生销售欠条97562元”的“红宇超市对账单”中未对账所指向的内容进行证明情况下，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可知，则被申请人提供的载有“2017年2月11日未对账产生销售欠条97562元”的“红宇超市对账单”中未对账所指向的内容只能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未对“正价商品货款、特价商品货款、正价商品提点费用、特价商品提成费用”等费用进行对账。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也未主动要求被申请人提供证据对申请人最后一期总销售货款（含特价和正价部分）、提点费用及“未对账”指向内容进行证明，仅仅依据所谓2014年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对账支付情况来推理认定97562元系扣除了申请人的提点费用后的全部货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因为，倘若按照一、二审法院的前述推理，结合双方之间对账方式（每次对账方式中均明确记载了正价商品货款、特价商品货款、正价商品提点费用、特价商品提成费用、下欠费用等金额内容）可知，而载有97562元雄兴商贸货款的便条或凭据并没有前述部分金额的内容，则更加印证了97562元系包含了申请人未提点费用总货款金额。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当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在前述前提下，申请人基于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认可在扣除提点费用26626元（其中正价提点26179元、特价提点447元）支付被申请人剩余费用，一、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而不是据此将举证责任倒置，判决申请人承担不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法律后果。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申请人与称雄兴公司结算时，必须要支付货款，但是对方只说计个数，不差钱，我要求对方写依据，申请人就写了欠条，并支付了我一万元，其余的钱没有付。我们双方还协调过，但对方也是没有履行，申请人的前夫要求我按和解协议履行。雄兴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肖孝珍立即支付欠款97562元，并从2017年2月1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要求肖孝珍赔偿雄兴商贸公司因催收欠款所产生的损失5000元；3.诉讼费由肖孝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孝珍在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胜利路经营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简称红宇购物超市）。2014年12月2日，雄兴商贸公司与肖孝珍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了由雄兴商贸公司向肖孝珍提供商品，肖孝珍进行销售，肖孝珍根据销售额提点，其中正价提点28%，特价提点10%，结款日期20号-22号等内容。2017年2月11日肖孝珍经营的红宇购物超市关闭，肖孝珍陆续共计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61170元。2017年2月11日，肖孝珍向雄兴商贸公司出具便条，载明今欠雄兴商贸货款，从2014年10月13日-2017年2月11日止，销售额97562元整，大写玖万柒仟伍佰陆拾贰元整，2017年2月11日，红宇快捷购物：肖宇，2017年2月11号。2017年2月18日，肖孝珍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诉讼中，雄兴商贸公司称肖孝珍于2017年2月11日出具的便条载明的销售额97562元，该款已扣除肖孝珍的提点费用，对此，肖孝珍辩称并未扣除应得提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雄兴商贸公司向肖孝珍供应商品，由肖孝珍销售商品，肖孝珍根据销售商品金额进行提点，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即雄兴商贸公司有向肖孝珍供应商品的义务，肖孝珍有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提点后商品货款的义务。肖孝珍作为经商者必然追求赢利，从2014年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从肖孝珍根据双方陆续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61170元的情况来看，该款已扣除肖孝珍的提点费用，这乃经商之道，也符合常理。同理，肖孝珍于2017年2月11日向雄兴商贸公司出具的差欠货款销售额97562元，该款显然是对之前双方货款的总结算，已扣除肖孝珍的提点费用，这更符合客观事实。肖孝珍辩称货款销售额97562元中未扣除提点费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肖孝珍于2017年2月18日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现还应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87562元。肖孝珍向雄兴商贸公司出具的便条中未约定金钱义务履行期限，但肖孝珍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酌情肖孝珍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雄兴商贸公司要求肖孝珍赔偿因催收欠款而产生的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肖孝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款87562元，并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计1075元，由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元，肖孝珍负担850元。肖孝珍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存在的诉讼主体错误进行裁决，其诉讼主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之规定。2014年12月2日，被上诉人与名为“红宇快捷购物”的甲方签订《采购合同》，注明甲方的法人为肖宇。实际上“红宇快捷购物”其全称为“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该企业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肖孝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以被上诉人和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为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在诉讼程序上违反《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根据《民诉法》第147条之规定，法庭笔录应如实记录，并由当事人签名确认，当事人认为有误的，有权申请补正。一审庭审笔录粗制滥造，将双方发言相互混淆。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要求对笔录进行补正、修改，被一审法院拒绝；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7562元（已提点）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因撤店原因，于2017年2月11日与被上诉人结算。经双方结算认定，被上诉人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2月11日共通过上诉人销货97562元（未计算提点），其中正价货品80385.06元，应提点22507元，特价货品17587.15元，应提点1758元，扣除提点后，上诉人实际应付被上诉人货款总计73707.21元，现上诉人已支付其71170元，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537.21元；2.上诉人在对该单据签名确认时，并无“今欠”二字，全文表述意思是从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2月11日止上诉人共销货97562元。“今欠”二字是被上诉人后期添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共销货97562元，该金额为尚未提点费用，可以从双方的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得出该结论；4.双方约定按月结账，实际并未按约定结算，均以5000元、6000元、3000元这样的估算数字支付的，且如果上诉人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8年2月11日三年半的时间内，一直不和被上诉人结算、支付货款，也与其经营逐利之目的明显相悖；5.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不签收，滞销货品由被上诉人自行撤场也无需向上诉人签字报备，结算依据以上诉人销售系统中保存的数据为准，现超出97972.21的货品已由被上诉人自行撤场。雄兴商贸公司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审期间，肖孝珍提交如下证据：1.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应以该字号登记的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为当事人；2.销售汇总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2月20日共通过上诉人的超市销售货款97972.21元；3.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双方持有的采购合同字面约定不一致，一份为“每月对款日期”，一份为“每月结账日期”。雄兴商贸公司认为肖孝珍提交的营业执照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销售表的三性均持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自拟，未经被上诉人的确认，不能完全证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对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字面上有所区别，但表达的意思一致，并不矛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错误，是否应将诉讼主体肖孝珍变更为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2.肖孝珍尚欠雄兴商贸公司货款97562元是否包括未提点部分。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本应以肖孝珍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注明实际经营者肖孝珍的基本信息。但因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的实际经营者为肖孝珍，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肖孝珍，且肖孝珍在一审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以经营者肖孝珍为诉讼主体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但如仅以此为由发回重审，将诉讼主体肖孝珍变更为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红宇快捷购物广场，最终承担责任的仍然是肖孝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且会增加当事人的讼累，浪费审判资源，故本院对肖孝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14年12月2日，雄兴商贸公司与肖孝珍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了由雄兴商贸公司向肖孝珍提供商品，肖孝珍进行销售，肖孝珍根据销售额提点，其中正价提点28%，特价提点10%，结款日期20号-22号等内容。该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雄兴商贸公司有向肖孝珍供应商品的义务，肖孝珍有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提点后商品货款的义务。2014年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从双方对账后肖孝珍陆续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61170元的情况来看，肖孝珍支付货款时已扣除提点费用。同理，双方对2017年2月11日之前货款进行总结算后，肖孝珍于当日向雄兴商贸公司出具的雄兴商贸货款销售额97562元凭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已扣除肖孝珍的提点费用，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肖孝珍上诉主张所欠货款销售额97562元中未扣除提点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提供的销售汇总表，系肖孝珍自己单方制作，未经雄兴商贸公司确认，亦不能充分证明雄兴商贸公司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2月20日通过肖孝珍的超市销售货款共计97972.21元，且与肖孝珍于2017年2月11日出具的雄兴商贸货款销售额凭据载明的金额97562元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肖孝珍提交的采购合同，一份为“每月对款日期”，一份为“每月结账日期”。虽然字面上有所区别，但对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信。肖孝珍上诉主张已支付雄兴商贸公司货款71170元，雄兴商贸公司认可，但认为其中61170元系支付双方2017年2月11日双方结算前的货款。从肖孝珍支付的时间来看，双方争议的61170元系肖孝珍于双方2017年2月11日结算前支付，不能认定系双方结算后所支付的货款。因双方结算后肖孝珍已于2017年2月18日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肖孝珍还应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87562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肖孝珍对一审法院判决其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肖孝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肖孝珍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肖孝珍再审审理中提交的新证据即申请人销售货物的明细和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特价和正价商品在系统里有体现，不足以证明申请人的事实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被申请人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在红花岗区法院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部分履行。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肖孝珍出具给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97562元凭据是否应扣除提点部分款项。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肖孝珍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肖孝珍供应商品后，肖孝珍负有向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提点后商品货款的义务。2014年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双方对账后肖孝珍陆续向雄兴商贸公司支付货款61170元，肖孝珍在支付货款时已扣除提点费用。同理，双方对2017年2月11日之前货款进行总结算后，肖孝珍向雄兴商贸公司出具货款销售额凭据时，应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在出具债务凭据时对未扣除提点款项予以扣除或注明，现该凭据记载内容无应扣除的记载，故本院认定凭据载明金额不应再扣除提点费用，肖孝珍应自行承担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的法律后果。肖孝珍提供的销售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确认，亦不能充分证明该公司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2月20日通过肖孝珍的超市销售货款总额，且与其书面出具的货款销售额凭据载明的金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肖孝珍自愿与遵义市雄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已部分履行，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肖孝珍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40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向 珣书记员  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