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华侨路56号。法定代表人：江中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震泽明生彩板活动房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三扇村九组。投资人：黄士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圣，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缓，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震泽明生彩板活动房厂（以下简称震泽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并就20万元承担自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8月7日期间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震泽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实属不当。按照双方约定，上述款项应当在双方结算后的春节后12个月内支付。双方的结算时间应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上载明的时间为准，为2019年12月18日，因此，上述款项应在2021年1月25日前支付，现支付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323977.8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大地公司的员工张园园与震泽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士明关于1088042元工程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园园与黄士明间达成合意，更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工程项目结算的合意。三、一审法院以开具发票时间、金额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比例相符，直接推定双方结算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至2月2日间，此推定明显违反双方当事人关于结算形式和程序的明确约定，推定的基础不成立。至于大地公司在黄士明与张园园微信聊天后向震泽厂支付544021元的行为，被一审法院以大地公司“未对其有无签章或未签章作出合理说明，却于2019年2月3日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的履行行为”为据，直接视为大地公司对震泽厂提交的1088042元结算结果的认可，此推定的逻辑不成立。大地公司向震泽厂支付544021元只能说明大地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544021元工程款，不能作为大地公司对所谓1088042元工程款认可的依据；大地公司未在结算凭证上签章或对未签章作出说明，属于大地公司行为自由的范畴。至于未签章即付款一部分，更是属于大地公司对自己所有财产的自行处分。四、张园园系大地公司员工，依照法律和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大地公司赋予的各项职责，从本案证据来看，没有关于张园园负有承诺认可震泽厂结算款的职责，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所签合同，张园园不具有任何代表公司即可作出承诺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未对张园园的职责审慎查明，且大地公司对此未举证的情况下，直接以张园园在震泽厂提交的《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中的签字为据，认定张园园系职务代理人，由大地公司承受相应后果，明显缺乏基础。五、张园园作为大地公司公司员工，日常的职责仅是资料的交接、收集等，属于事务性工作，并无证据证实张园园可以大地公司的名义进行结算的资格。双方当事人均为商主体，关于结算的代理授权应系重大事项，须以明确具体的授权书或合同明确约定为准，不属于仅凭职务代理就能涵盖了事的。五、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8日完成结算，按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50%，春节前支付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那么结算完成后春节应为2020年1月25日，因该款支付期限尚未到来，大地公司不负有逾期付款责任，更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而20万元的利息应当从2020年1月26日起按照合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7日。六、关于支付承兑汇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板房买卖（搭建）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大地公司可以汇款、支票、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一审庭审中，大地公司亦明确说明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将根据合同约定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因此，即使大地应当支付合同价款，也将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而一审法院判令大地公司支付货款，但未明确大地公司可以支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系漏查了该部分事实。震泽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定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认定事实清楚。其于2018年7月完成活动板房的搭建，大地公司已经入住使用。双方就活动板房的搭建工程项目结算时间是在2019年1月23日。2018年12月10日，其向大地公司寄送进场资料对账结算清单，大地公司员工张园园签字确认后，在大地公司内部走审批流程。2019年1月23日，张园园经与其公司核对，通过微信向其公司发送最终结算审定表，确定结算价格为1088042元。根据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经双方商定一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春节前支付至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大地公司实际于2019年2月3日向其支付544021元，该金额即为最终结算价的50%。因此，案涉项目的结算时间应在2019年1月23日之前。经查询，2019年度的春节是2019年2月5日，因此，双方约定的“春节前支付至70%”的“春节前”应为2019年2月5日之前。另外，大地公司结算员张园园一直负责与其公司的对接事宜，张园园针对该工程款结算所给出的答复均代表大地公司。二、大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震泽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535905.07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大地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至2021年7月24日止，以3239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大地公司（甲方）委托震泽厂（乙方）生产、制作、搭建彩钢板房，双方签订《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六合经济开发区科创园一期EPC总承包项目，安装地址为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本工程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提供施工方案图纸进行施工安装，所有施工方案图纸甲方均已签字认可。造价及计算方法(生产、制作及搭建、仅搭建)：本合同单价固定(含16%税)，工作量按实结算。合同暂定价(人民币)：1141921元。工期及材料要求：1.工期自2018年3月31日开始，至2018年11月30日结束，总计245天。2.活动板房的搭设及材料必须符合《江苏省建筑施工现场装配式轻钢结构活动板房技术规程》的要求。材料进场由甲方依照以上规范要求负责现场验收。安装过程中，甲方负责分段验收，整体工程竣工后2天内，甲方负责总体验收。结算及付款方式：1.板房搭设验收完毕，乙方在一个月内提供结算资料(活动板房图)，经现场施工员赵高平及项目部预算员陈飞共同计算核对签字后，交项目经理初审签字，再送甲方预算审计部审核，经甲方副总经理或总经理审定并加盖甲方本合同印章方可有效，否则甲方不予认可。2.经双方商定一致，本合同签定之日起，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春节前支付至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3.承包人以汇款/支票/承兑汇票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4.在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前，分包人应自承包人通知开票之日起5工作日内，向承包人送达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税率为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承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分包人应同时提供税务机关核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供承包人查验，以证明发票的真伪。5.当承包人向分包人累计支付款项至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0%时，分包人必须开具该合同结算价款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开具的承包人除有权扣留质保金外，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9.开发票所需税金及其他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价中，不再另计。违约责任：若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拖欠金额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后震泽厂按约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且承建工程在竣工后已交付大地公司。2018年12月15日，震泽厂出具《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载明验收单位：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合经济开发区科创园一期EPC总承包项目，进场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金额总计为1121258.65元，张园园在现场经办人处签名确认。2019年1月10日，大地公司员工张园园通过微信向震泽厂法定代表人黄士明发送“1.结算审定表ｘｌｓｘ”、“南京大地建设集团六合…表）.ｘｌｓｘ”、“黄老板，第一张表格您打出来在分包单位签个字，盖个章寄给我。第二个表格是给您看的扣的那里”、“地址：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收件人：张园园；联系方式159××××2664”、“开票额：1106344＊0.7＝774440.8”、“百分之70”，并发送了开票信息照片。2019年1月15日，张园园通过微信向黄士明发送“结算表改.xlsx”、“黄总，您看下这个更改的部分。檐廊非封闭，规范上也有说明”、“一开始我没注意，公司今天把我劈头盖脸骂一顿”，同时发送照片一份。2019年1月23日，张园园通过微信向黄士明发送：“黄总，打印签字，可以先拍个照片给我，我先走流程”，同时发送了《结算审定表》电子文件一份。同日，黄士明打印《结算审定表》并签章，拍照片发给张园园。张园园回复称：“谢谢黄总，到时候麻烦你原件寄过来一下，合同到时候给您寄过去”。《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分包工程结算审定表》载明：合同造价1141921元，施工单位报审结算造价1088042元。2019年11月7日，张园园通过微信向黄士明发送：“已结算1088042元，已开票774225.9元，剩余未开票313816.1元，16%的税调整为13%的税后，剩余未开票305700.17元。已付款544021元，剩下年底暂按付完考虑，应为535905.07元”、“因为这个税率我们也没有办法，也不是针对你一家，甲方跟我们算也是这么算的。您这边要是没意见的话，可能还要补个手续要你签下字，就是把这个税调整一下的表”，后黄士明回复：“会计说了没有办法了只有按你们的要求做吧！请你发个办手续的单子吧，但年底前款子一定要到位的！谢谢”。张园园回复称：“好的...”。2019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进行盖章确认，施工总金额为1088042元，大地公司加盖公章处由张园园签字确认。同日，双方对《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进行盖章确认，扣减税额为8116元，大地公司加盖公章处由张园园签字确认。2019年1月10日，震泽厂向大地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税率16%），价税合计为114755元、114755元、114755元、115462.98元、102457.74元、104040.18元。2019年1月11日，震泽厂向大地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税率16%），价税合计为108000元。2019年12月27日，震泽厂向大地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税率13%）,价税合计为80080.17元、112810元、112810元。2019年2月3日，大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震泽厂支付544021元。2020年8月7日，大地公司通过转让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震泽厂支付2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21年7月24日）。2020年8月7日，大地公司通过银行转让方式向震泽厂支付11927.2元。2020年3月10日，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受震泽厂委托，就拖欠工程款事宜，向大地公司寄送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结算完成”的具体时间应如何确定；二、大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大地公司构成违约，其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凭证需加盖大地公司“本合同印章”方可有效，大地公司亦提供了盖有双方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完成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首先，从双方的实际结算过程来看。早在2019年1月23日，大地公司的员工张园园就确定好案涉工程结算金额1088042元，并主动将《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分包工程结算审定表》发送给震泽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士明，黄士明签章确认金额后随即拍照发回给张园园。该审定表确定的工程总价款金额与2019年12月18日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确定的工程总价款金额一致。大地公司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2月3日，首付款金额为544021元，该金额为税率调整前的工程总价款1088042元的50%，与双方约定的“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一致。大地公司辩称，张园园确认好金额后仍需上报公司审核，且大地公司支付的首付款是估算的，没有经过最终结算。但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张园园确定好价格后仍需经公司审核签章，但在2019年1月23日，黄士明与张园园就工程总价款达成合意之后，大地公司未对其有无签章或未签章作出合理说明，却于2019年2月3日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向震泽厂支付首付款的履行行为，应视为大地公司认可双方的结算结果，故双方结算完成的日期最晚为2019年2月2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从震泽厂法定代表人黄士明与张园园2019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园园在微信中发送：“已结算1088042元，已开票774225.9元，剩余未开票313816.1元，16%的税调整为13%的税后，剩余未开票305700.17元。已付款544021元，剩下年底暂按付完考虑，应为535905.07元”。该时间点与大地公司认为的结算时间2019年12月18日相矛盾。同日，张园园发送“因为这个税率我们也没有办法，也不是针对你一家，甲方跟我们算也是这么算的。您这边要是没意见的话，可能还要补个手续要你签下字，就是把这个税调整一下的表”。可见，2019年12月18日《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是由于税率的调整，应大地公司的要求双方补充签订的。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原、大地公司实际结算过程来看，震泽厂开具发票的时间、金额及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比例均与黄士明、张园园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内容相吻合，双方结算时间应以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2日为准。张园园为大地公司公司的员工，在《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中均在大地公司处签名，其与震泽厂就案涉工程沟通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代理行为，其代理的一切事项，都对大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职务代理人所在的法人即大地公司承受。故大地公司辩称，张园园无权结算，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与基本案件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应于“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春节前支付至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对“春节”的理解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结算完成后的第一个春节，故大地公司应于2019年2月5日（春节）前支付至工程总价的70%，于2020年2月5日前支付余款30%。大地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震泽厂要求大地公司大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约定，若大地建设公司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则震泽厂有权要求大地公司就拖欠金额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震泽厂据此主张大地公司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至2021年7月24日止，以3239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既已约定“承包人以汇款/支票/承兑汇票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则大地公司于2020年8月7日以背书转让方式向震泽厂支付承兑汇票200000元，该支付方式应当符合合同约定，故此部分的利息损失应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7日。剩余工程款323977.87元应自2020年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震泽厂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7日；以3239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震泽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9680元，由大地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大地公司，其单位员工已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微信方式向震泽厂的法定代表人发送了结算审定表，载明的结算价与双方在该年底另行盖章确认的结算表中确认的结算价一致，为何结算金额在2019年1月23日就已明确，而双方未及时形成书面结算表。大地公司回复，因为结算是个过程，张园园收集震泽公司提交的资料，过程中双方再进行沟通，然后张园园再报到大地公司审批，公司确认之后再盖章，再送交震泽厂。震泽厂则陈述，因为大地公司是甲方，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处于强势地位。2019年1月23日后，大地公司未给其书面结算材料，主动权掌握在大地公司手里。本院询问大地公司，其自称双方自2019年1月23日才开始沟通结算事宜，双方真正的结算时间时2019年12月18日，那么为何其在2019年12月18日之前，就已向震泽厂支付了案涉工程50%款项。大地公司回复，因为双方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仅能说明其对已支付的544021元是认可并同意支付的。震泽厂陈述，双方的结算时间在2019年1月，大地公司在2019年12月18日之前按约定支付了544021元，就是结算价的50%。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地公司关于双方结算时间并非2019年1月23日，而应为2019年12月18日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震泽厂应在板房搭设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内提供结算资料，经现场施工员计算核对后，交项目经理初审签字再送甲方预审审计部审核，经甲方副总经理或总经理审定并加盖合同印章方可有效，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大地公司已于2018年底向大地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而大地公司也应在合理期间完成相应审核并及时与震泽厂结算。实际上，根据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大地公司已于2019年1月与震泽厂几经沟通，就震泽厂报送的造价进行了审核并作了金额调整，大地公司并向震泽厂发送了结算审定表，明确了结算造价为1088042元。该金额与双方于2019年12月8日盖章确认的书面结算表中确定的金额一致。对于双方为何于2019年1月已明确该1088042元的造价，而直至2019年12月才盖章形成书面结算表，经本院明确询问，大地公司未能给予合理解释，却坚持认为应以双方盖章形成书面结算表的2019年12月18日作为双方结算时间，其支付相应款项的期限也应相应计算至2020年春节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须加盖大地公司合同印章方可有效，而结算后，大地公司的付款条件方成就，但大地公司在2019年1月已与震泽厂就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直至年底才与震泽厂签订书面结算表，不仅缺乏正当理由，也超出合理期限，该行为亦客观上阻止其付款条件的成就，有违诚信，依法应视为相应付款条件已成就。此外，大地公司虽在本案中坚持认为双方结算的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8日，但其在2019年12月18日前，不仅与震泽厂明确了案涉工程的造价，而且已经向震泽厂支付了按约应于结算后才支付的50%的工程款，与其相应主张矛盾。综上，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造价达成一致意见的2019年1月23日作为双方的结算时间，并据此认定大地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并计算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