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1（曾用名牟某2），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曾用名林某），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牟某1、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吴某5遗产范围的认定是错误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通过原审法院法庭调查和质证，知道如下事实：2001年9月5日，因京福高速闽清段建设需要，征用、搬迁了被继承人吴某5位于闽清县××乡××村××号的祖居房屋。被继承人吴某5与京福高速公路闽清段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且被继承人吴某5得到了房屋拆迁补偿款1.5万余元（不含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田地和其他附属物补偿费等2.1万余元）和安置地一块。拆迀后被继承人吴某5在云龙乡后垅村地名为“獭狸舌”又名“拉只穴”安置区上构建了一幢一层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这些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本毫无争议，但不料原审法院却毫无依据且自相矛盾地认为：本案讼争房屋是被继承人吴某5拆迁安置后与被上诉人牟某1共同建造的，双方对房屋没有特别约定，其应为两人同居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被继承人吴某5享有该房屋的50%的份额为其遗产。言外之意，被上诉人牟某1对该房屋也享有50%的产权，这让人难以信服和令人费解的。牟某1是一个隐瞒了有婚姻家庭的有夫之妇，从四川隐姓埋名逃荒到闽清后被被继承人吴某5好心收留，她既不是被继承人吴某5的合法妻子，更没有为拆迁安置房建造出一点力，凭什么可以得到被继承人吴某5祖居房屋一半的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6条，如果牟某1与被继承人吴某5是合法夫妻且共同生活几十年，那么吴某5祖居屋可视为两夫妻共同财产，倒也没话说，可事实却不是。当然如果本案讼争房屋不是被继承人吴某5祖居搬迁房屋，而是被继承人吴某5与牟某1同居生活后两人白手起家共同建造的话，那一人一半共同共有也说得过去。可事实也不是。二、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所谓遗嘱有效的认定，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无法理解。从原审法院两次开庭调查的情况，牟某1对所谓“遗嘱”的形成是讲不清楚的，一会说是被继承人吴某5讲好后让她去打字店打印的，一会又说是她托人写好后她一个人去打字店打印的，而且具体那家打字店都以不记得为由不肯提供。甚至就连法官问她是谁写的也都不知道，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证人吴某2、吴某3同均表示识字不多，没有看过，也不清楚遗嘱内容。三、原审判决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讼争房屋是被继承人吴某5的祖居搬迁房，且吴某1是被继承人吴某5遗产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应由吴某1一人全部继承。 牟某1、王某辩称：一、诉争房第一层房屋是吴某5和牟某1同居期间所建，是二人的共同财产，该房第一层50%的份额是本案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无误，应予以支持。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可见，2001年9月吴某5所居住的旧厝被征用拆迁后，由闽清县云龙乡后垅村委会提供一地块予以安置。可见，该旧厝拆迁后并无安置房屋，而仅仅是提供了一块土地的使用权。2003年间，时隔两年后，吴某5和牟某1才在该地块上建造了一栋一层房屋予以居住，在此之前二人都是在外租房。也即是说，本案诉争房第一层房屋是吴某5和牟某1同居期间所共同建造，并非是吴某5的旧厝置换而来。虽然牟某1和吴某5未领取结婚证，但牟某1于××××年××月间就已经来到闽清县与吴某5共同居住生活，吴某1还是由牟某1抚养长大，一审法院认定牟某1和吴某5系同居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共有财产处理。另外，本案并非离婚案件，吴某1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6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故吴某5享有的诉争房第一层房屋50%的份额是本案的遗产范围。二、吴某5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通过“遗嘱”的形式赠与给牟某1，这是吴某5对其财产的处分，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遗嘱效力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书对本案遗嘱效力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证，该遗嘱除了没有标注“日”这个瑕疵外，其他均有据可依。本案遗嘱的形式实质上是属于打印遗嘱，而非代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不要求打印人也要签字，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而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遗嘱见证人也前往法院作证，其证言与遗嘱内容一致，上诉人也未能提出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可见其主张缺乏依据。另外，本案遗嘱虽然没有标注“日”，但是不影响遗嘱的效力。遗嘱的作用在于立遗嘱人生前以遗嘱方式对其死亡后的财产归属问题作出处分。故对遗嘱效力的审查一是内容是否真实；二是有无其他内容相佐的遗嘱。而本案诉争遗嘱的内容真实有效，该遗嘱上已经注明形成于2010年1月，在这1月间，未有其他内容相抵触的遗嘱，故该遗嘱形成于哪一日并非要素，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已经能充分确证该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本案遗嘱是有效遗嘱。故而吴某5将诉争房屋中属于其的财产份额已经全部赠予牟某1，上诉人所提主张不能成立。三、吴某1不是一个合格的法定继承人。吴某1自幼由吴某5和牟某1抚养长大。当初二人抱养吴某1是为了养儿防老，老有所依。谁料，吴某1于17岁左右就跟随其丈夫离开闽清前往江西居住生活，甚少与家中进行联系。甚至在吴某5去世时，家人一直打电话让其回来，吴某1始终不回。根据《继承法》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因此，就算从法定继承角度考虑，上诉人也不能分得遗产，方可彰显子女尽孝的美好品德。 吴某1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福建省闽清县××乡××村××号房屋由吴某1继承并所有，牟某1、王某立即搬出该房屋；2.牟某1、王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某1于××××年××月间到福建省闽清县后与吴某5在云龙乡后垅村上下吴25号旧厝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吴某5与牟某1未生育子女。1983年间，吴某5抱养一女名吴某1，户籍登记吴某5户下，与户主关系备注为“女”，并由吴某5、牟某1抚养成年，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00年间吴某1离开闽清，在江西成家居住生活。2001年9月，因京福高速公路闽清段建设需要，吴某5所居住的旧厝被征用拆迁，由闽清县云龙乡后垅村委会安置一住房用地，位于后垅村地名“獭狸舌”。2003年间吴某5在“獭狸舌”又名“拉只穴”安置区上构建了一幢一层房屋并与牟某1在此居住，门牌仍为后垅村上下吴25号，即本案讼争房屋。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2010年1月间，吴某5在云龙街上打印店，打印一份内容为“遗嘱，吴某5与牟某2夫妇，因京福高速公路经过上吴旧厝拆迁，于2001年后垅村将我夫妇安置后垅村‘拉只穴’建新房一幢，共建壹层，占地面积86.7平方米。大贤百年后，如上房屋房产权永归牟某2继承，他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吴某52010年1月日”，同村的徐某1、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3同在该“遗嘱”上签名。吴某5于2010年4月6日死亡。2010年6月19日，牟某1与王某签订一份“招子协议”约定“甲方牟某2，系于2010年3月已故吴某5之妻，现年58岁，夫妻因京福高速公路经过旧厝而拆迁，于2003年合建新屋一幢在后垅‘拉只穴’占地面积86.7平方米，已建主体一层。曾抱养一女吴某1，于2000年出走，出走后，吴某1与父母断绝关系。目前，牟某2独自一人维持生计。乙方林某，现年38岁，原籍永泰，与“徐淑仁”结为夫妻，夫妇生一子，名徐某2,现年14岁。经甲乙双方协商，并征得双方亲属同意，甲方同意招林某改名为王某，林某子徐某2改名为吴某7，乙方同意成为甲方儿子，林某一家三口从立约之日起搬入甲方新屋居住。今为合新组合的家庭和睦兴旺，甲乙双方特立约如下…”。此后，王某与牟某1在原有一层房屋上，添加构建四层的房屋，王某与牟某1在此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吴某5生前立下的，将讼争房屋其个人所享有部份，在其“百年”后全部赠予牟某1的遗嘱，是逝者吴某5对背井离乡与吴某5以夫妇相待、共同生活三十多年的同居伴侣牟某1，在其“百年”后能安度晚年的善良遗愿，只有用善意来诠释，才不让离世者无憾，在世者无怨。案涉遗嘱虽存有瑕疵，但并不影响该遗嘱的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本案既然有遗赠应按遗赠办理。吴某1主张继承讼争房屋所有权、要求牟某1、王某立即搬出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牟某1、王某未提交新证据，吴某1提交证据：1.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被继承人吴某5拆迁补偿款有1万多元，不是牟某1和吴某5一起建的；2.医院的住院病案，拟证明吴某1的前夫有出钱帮忙吴某5治病；3.吴某1前夫余根盛书面证明，拟证明吴某5当时身体状况不好，是吴某1和余根盛将其送到医院的，吴某1已经尽了赡养义务；4.徐某1的证明，拟证明当时其看到吴某5已经签字才也签名，所以遗嘱无效。牟某1、王某质证称，吴某1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1.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事实无意见，但是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诉争房屋建造来源于10000多元的款项,证明对象不能成立;2.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3.证人未出庭，证言无法核实证言的可信，前夫所出具的证言也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查，吴某1当庭所提交的证据，既非新证据又超过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且证据1、2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4来源及证明人的身份不明。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院就双方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吴某5的遗产范围。1.在案证据“遗嘱”、“招子协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证实2003年间吴某5与牟某1在“獭狸舌”又名“拉只穴”安置区上构建了一幢一层房屋，属吴某5与牟某1共有财产；2.案涉上下吴25号一层系吴某5与牟某1同居期间共同建造，属吴某5与牟某1共同财产，其中的50%属吴某5遗产。吴某1关于案涉上下吴25号房屋为吴某5遗产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遗嘱的效力。案涉遗嘱虽系打印遗嘱，但有同村的徐某1、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3同等人在该“遗嘱”上签名，证人吴某2、吴某3同证言证实，吴某5持该遗嘱称因担心今后房屋被他人所得，欲立遗嘱将房屋由牟某1继承，请吴某2、吴某3同等人予以证明。虽然打印遗嘱在吴某5立遗嘱时非法定遗嘱形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本案的打印遗嘱适格，虽然遗嘱落款只有“年、月”，没有注明“日”，形式上存有瑕疵，但确系立“遗嘱”人吴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且牟某1以行为方式接受遗赠，一审法院已就“遗嘱”的合法性、有效性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吴某1关于案涉遗嘱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原告吴某1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共有吴大传、朱**兴、董小华等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吴大传、朱**兴、董小华担任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一审法院程序虽有瑕疵，但因吴某1本人参加一审庭审，诉讼代理人超过2人问题不影响诉讼进行，本院径行审理，不将案件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吴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三百零八条  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第三百零九条  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  自然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 自然人可以依法设立遗嘱信托。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  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