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综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90K277。法定代表人：王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金，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沛县鹿楼镇八堡工业园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678346208M。法定代表人：屯思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松，沛县新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海综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董志金，被上诉人华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且被上诉人已承认其违约，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避而不谈，进而对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不予认定为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及上诉人的损失等内容共向法庭提交了十七份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已由法庭当庭核验了原件，确认了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上述证据材料环环相扣，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即破损率≤1%，表面硬度在55-61HRC的质量标准，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119吨货物因破损率过高已完全报废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已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证据二，已当庭向法庭出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原件)，被上诉人也已经承认其提供的货物的破损率高达45%，硬度也远远超过61HRC的合同约定最高硬度标准。此外，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蒙古收货方于2019年11月21-22日在货物现场对于涉案119吨货物也进行了现场检验，并三方签署了情况汇总，被上诉人也签字确认了涉案119吨货物的破损率高达45%的违约事实。并且，为避免争议，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蒙古收货方还在现场进行了货物取样，并将货物样本快递寄送SGS(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涉案批次的货物出具了硬度检测报告，确认涉案批次样本货物的硬度为67-70HRC，严重超出了买卖合同约定的55-61HRC范围内的表面硬度。上诉人已提供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三方签字确认的情况汇总、现场三方签字及货物情况照片、SGS测试报告等若干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硬度及破损率均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无可争辩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当庭确认了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基本事实。然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避而不谈，而对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不予认定，为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另外，为向法庭更全面的呈现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再次补充提交证据十八、十九，分别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涉案货物使用现场对于涉案货物进行检查时拍摄的视频，以及涉案货物在现场取样后三方共同对货物进行硬度检测的视频。根据现场视频可以清晰的看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现场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发现涉案货物破损严重，破损率高达45%，被上诉人现场也确认该批货物无法达到使用标准。另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还对现场货物进行了取样，并在现场对涉案货物的硬度进行了检测，检测样本的硬度也远远超过55-61HRC的合同约定硬度标准，对于现场检测货物后证实涉案批次货物硬度过高的事实被上诉人当场也并未提出异议。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已经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的破损率过高和表面硬度过高的事实，并且涉案119吨货物因破损严重无法达到使用标准，该事实已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现场检验并签字确认，并经双方共同现场取样后根据合同约定出具了SGS鉴定报告，证实涉案货物表面硬度过高，破损严重而无法使用，且被上诉人自身对于该项事实也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涉案119吨货物已经使用，表面硬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已经无法鉴定，为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未予以认定为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由于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下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合计人民币903266.8元，对此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五到证据十七共十三份证据，并经法庭当庭核验了原件确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了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情况。依据《合同法》第111、112、113、15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下违约，应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合计人民币903266.8元的赔偿责任。此外，依据涉案买卖合同第7条及《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在买卖合同下的违约行为还应赔偿上诉人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人民币387，360元。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及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等事实都未予以认定，为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华钢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磨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里，被上诉人负责人屯思远同意根据责任进行处理，事后双方未达成一致，从未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在照片下方明确记载是上诉人委托蒙方现场取样发回上海，并委托SGS检测，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工程师在该时间内早已离开蒙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蒙方现场取样并将样本递送SGS，显然是在捏造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华钢公司向海综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达到《铸造磨球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其表面硬度值严重超标），导致海综公司的国外应收账款被永久扣除无法收回，且受到海综公司国外客户追索工程延误罚款等经济损失，判令华钢公司向海综公司支付相关所有损失共计人民币1242512元。其中包括：海综公司被外方永久扣除应收货款144,106.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08742.00元）；外方向海综公司追索工程延误罚款26209.03美元（折合人民币183465.10元，以上汇率均按7.00计算）；海综公司将119吨“磨球”从华钢公司工厂运输至内蒙二连浩特市口岸运费39000元；“磨球”样品检测费共计3200元；双方赴国外现场勘察的签证费和往来机票费用共计8105元。2、判令海综公司欠华钢公司的20000元货款从损失赔偿款中扣除，不再另行支付。3、判令华钢公司尽快将发给“蒙方”的旧热处理设备运走以免长时间占用海综公司客户场地，若产生费用由华钢公司自行承担。4、如需组织第三方鉴定机构赴国外对产品取样重新检测，请法院判定所有费用由华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综公司（甲方）与华钢公司（乙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一份《铸造磨球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海综公司向华钢公司购买规格为ZQCr13/40mm铸造磨球（以下简称“磨球”）310吨，单价为5680元/吨，合同价款共计1760800元。该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所供甲方的产品为铸造高铬合金材质，其指标应符合合同约定的金属含量指标并达到机械性能标准；满足GB/T17445.2009中ZQCr13的中国国家及行业标准，其中铬Cr12.5-14%(不低于12.5)；表面硬度≥55HRC;钢球内外硬度≥2HRC,破碎率≤1%，表面光洁度好，打磨干净，无气孔，无毛刺，无加砂等”。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对质量，技术进行验收。附表为乙方承诺的产品质量标准，验收标准误差允许在行业内的标准范围内（误差范围不影响产品的正常品质和使用），否则甲方有权利退货，乙方承当退货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承担甲方由此引发的损失。如双方对质量报告有异议，以SGS（通标技术）上海最终检测结果为准”。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按照国家标准及事先约定的要求供货，因故不能履行，必须事先通知甲方，协商解决。否则，每延期一个工作日乙方按本合同总价款0.5%承担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买卖双方不得单方而中止合同，否则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附件1中，表面硬度为55-61HRC。合同约定310吨ZQCr13/40mm铸造磨球。华钢公司已全部供货完毕，海综公司尚欠货款20000元未给付。海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涉案铸造磨球数量为119吨货物。2019年11月22日，双方就涉案刚磨球的使用情况达成情况汇总一份。华钢公司给海综公司发送一台热处理设备，用来给海综公司的外蒙古客户加热铸造磨球。2019年12月份，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海综公司委托的型号为ZQCr13/40mm的10个铸造磨球进行硬度测试，并出具一份编号为（SHIN1912088371ML_CN）测试报告，测试硬度范围为67.4-69.91HRC。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铸造磨球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海综公司应就华钢公司生产的铸造磨球存在不符合同该约定，其损失系不符合同约定所致存在关联性及华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海综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铸造磨球鉴定以证实华钢公司生产的铸造磨球不符合同约定，华钢公司认为海综公司未经双方共同采样和委托系单方鉴定，对鉴定不予认可。海综公司自认争议的119吨铸造磨球已经使用，物品已不存在，本案争议的119吨铸造磨球表面硬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已无法鉴定，海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海综公司要求华钢公司赔偿损失903266.80元及违约金387360元证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综公司要求华钢公司将发给第三方“蒙方”的旧热处理设备自行运走且产生的费用由华钢公司承担的问题。海综公司认为该设备系华钢公司自行发给第三方与海综公司无关，故其此项诉讼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海综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华钢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海综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对涉案货物进行现场检验的视频，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现场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发现涉案货物破损严重，破损率高达45%。被上诉人现场也确认该批货物无法达到使用标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对涉案货物进行现场取样后进行硬度检验的视频，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对现场货物进行了取样，并在现场对涉案货物的硬度进行了检测，检测样本的硬度远远超过55-61HRC的合同约定硬度标准，对于现场检测货物后证实涉案批次货物硬度过高的事实被上诉人当场也并未提出异议。华钢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视频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当时检验有三方签字的情况汇总一份。视频里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琦。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海综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签订的《铸造磨球产品购销合同》内容、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情况汇总》、涉案货物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涉案货物存在破碎率高、硬度超出合同约定标准，故对于海综公司要求华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涉案货物已不存在，硬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已无法鉴定而驳回海综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损失数额支持的问题，海综公司为证明其因此受到了损失并提供MON-ILCHLLC公司向其发送的索赔邮件、罚款通知、和解协议、付款凭证，海综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钢球等证据加以证实，但因涉外材料应提供准确无误的翻译文本且需相关有权机构予以认证，且仅有海综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买卖行为及进行了付款等行为，也并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及损失数额，故上述证据尚不宜作为相关损失的依据标准，而考虑到涉案货物已经使用，结合双方的合同价格约定、涉案合同违约责任条款、涉案货物使用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情况汇总等证据，本院酌定华钢公司赔偿海综公司相关损失350000元。如海综公司认为其损失超出上述数额，可补强证据后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海综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海综工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693元，由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3元，上海海综工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693元，由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