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502民初470号原告：湖州永冠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织里镇漾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水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住所地：湖州市车站路9号。法定代表人：郭建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州永冠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俊按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州永冠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8年1月8日，原告职工金荣根（下称“患者”）因工作时从高处坠落致右髋部疼痛伴活动受限1小时，即入被告（下称“院方”）处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髋骨、髋臼骨折；2、右侧耻骨上支骨折；3、腹腔积液；4、迟发性颅内出血待排；5、迟发性胸腹腔脏器伤待排。患者住院急诊行髋内动脉栓塞术，给予止血、补液扩容等对症治疗，经检查和治疗后，病情稳定，转入骨六科治疗，诊断：…左侧胸腔积液；腹腔积液、腹部广泛积气等，院方称患者腹胀明显，对症处理后好转，于2018年1月17日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患者病情稳定，2018年1月18日凌晨2点零4分，患者诉腹部肿胀，值班医生看到病人张口呼吸、腹胀明显后，未作任何治疗和检查，凌晨3点，护士查房病历却记载患者诉腹胀较前略有缓解，凌晨4点20分，患者家属发现患者精神淡漠，呈嗜睡征、出现眼睛上翻、气急、呼吸困难、意志丧失、出冷汗等病危症状，此时值班医生才予心肺复苏抢救，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直至凌晨4点41分，患者心脏停搏，后继仅行复苏抢救，直至6点56分，宣布临床死亡。原告认为，患者从高处坠落受伤住院后，一直有明显的腹部症状，但被告医护人员对此未作应有的检查和治疗，并且在围手术期准备不充分，没有排除腹部脏器疾病及胸部外伤的情况，导致术后出现死亡，属严重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术后患者出现严重腹胀等症状，但在长达2个小时多的时间内未进行有效的抢救，直接导致了患者的死亡。嗣后，却草率诊断为心源性猝死。据此，院方医护人员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的医疗损害侵权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应负全部的责任。患者因被告方的原因死亡后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2819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医药费117290元、护理费1699.2元、误工费1699.2元、住院伙食费330元、交通费330元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1224760.9元以上。患者基于工伤死亡后，原告基于用人单位的身份，除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117290元外，在政府和患者家属的逼迫无奈下，与患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原告另行又支付了85万元赔偿费用，并已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在2019年2月21日向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提交了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书，也要求被告提供金荣根所有病历资料，法院以（2019）浙0502立预17号进行预立案登记后，因经过摇号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后经法院选定浙江省医学会作为本次鉴定机构，但被告经法院多次要求拒不提交鉴定机构需要的应当由被告提交的鉴定材料，导致无法鉴定而终止。基于上述事实，现原告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同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患者有损害，因医疗机构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医护人员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67290元（原告支付的85万赔偿+医疗费用1172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死者的近亲属，原、被告之间无医疗服务合同；被告不存在不配合鉴定的情形，死者金荣根的死因经过两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被告在鉴定过程中提交了鉴定材料且经过当事人双方质证；被告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死者家属亦未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145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证据2：病历本（含死亡记录）一份，证明原告的职工金荣根住院治疗死亡的过程。证据3：医疗费发票五张、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为死者金荣根治疗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证据4：赔偿协议书一份、收条二份，证明原告作为用工单位与死者金荣根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全部赔偿款的事实。证据5：传票一份、浙江省医学会函一份、通知一份，证明因被告拒不提供鉴定机构需要的材料导致鉴定终止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该裁定的结果是错误的，被告并非死者金荣根工伤事故的侵权人；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被告的治疗过程无过错；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原告与死者家属依据工伤赔偿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死者金荣根的死亡原因已两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不应当再次委托鉴定。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司法鉴定机构通知书一份，证明因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错误裁定指令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被告配合司法鉴定的事实。证据2：台州市医学会医学鉴定工作办公室出具的不予受理医疗损害鉴定的函一份、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函一份，证明本案已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被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已生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家鉴定机构不予受理鉴定委托的原因是死者金荣根死后未做尸检，但并不能证明被告的治疗行为无过错。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被告质证认可其真实性，能够证明死者金荣根在被告处治疗过程中死亡，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的事实，对该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经被告质证认可其真实性，能够证明本案在诉请经过两次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缺乏尸检报告为由不予受理的事实，对该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但在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鉴定过程中，被告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关医生的资质材料，浙江省医学会终结了鉴定。庭审中，原告称死者金荣根是在工作时从货车上自行坠落受伤，并未受到他人的侵犯。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金荣根系原告湖州永冠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1月8日，金荣根在工作时受伤后被送至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治疗。2018年1月18日，金荣根在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金荣根的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对金荣根家属一次性赔偿850000元，金荣根家属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现原告以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系金荣根工伤事故的侵权人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因其医疗过错导致原告向金荣根家属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另查明，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系死者金荣根生前所在的工作单位，金荣根因在工作时间受伤后进入医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被告系金荣根受伤后为其提供治疗的医院。原告主张，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由于原告在金荣根工伤死亡后对其近亲属做出赔偿，故其有权向对金荣根侵权的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在存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所称的第三人的前提下，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根据被告的主张，该条所称的第三人应当为造成金荣根工伤的人，而非其受伤后为其治疗的医院。金荣根与被告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并非导致工伤事故发生的第三人。本院认为，对于《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中的“第三人”应当是指造成金荣根工伤事故发生的侵权人，该“第三人”的范围在此不应当做扩大解释。在金荣根被送至被告处治疗后，金荣根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即使被告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金荣根死亡，该治疗行为与工伤事故在时间与空间上均已割裂，缺乏关联性。如果因被告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金荣根死亡的，也应当由金荣根的近亲属向被告主张权利，而非原告，且该项权利不可由近亲属让渡给他人。综上，若本案金荣根工伤事故的发生系《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所称的第三人原因造成，则原告在赔偿后有权向该第三人追偿。但由于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系直接造成金荣根工伤事故发生的第三人，故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本案中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仅与金荣根的近亲属和被告之间的侵权民事法律关系存在关联性，与本案则缺乏关联性。原告的诉权是基于工伤事故中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而非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综上，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州永冠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473元，减半收取6737元，由原告湖州永冠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蓉秀书 记 员  钱涧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