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明，男，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浩，男，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威，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贤明因与被上诉人陆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案涉对账单第四至八行记载的是本人存放于陆浩处的余货，该批货物价值不包含在2017年10月31日对账单中记载的陆浩欠本人的64万元货款中。一审法院认定该批货物系陆浩的退货，从上述64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陆浩答辩称，案涉对账单系由刘贤明提供，其中第四至八行记载的是退货情况，相应货款理应扣减。且对账单上存在多种笔迹及增添、篡改的痕迹，存在证据瑕疵，刘贤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贤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浩给付货款522626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后变更为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贤明、陆浩系朋友关系，刘贤明从事服装批发，陆浩在杭州开网店卖衣服，双方自2014年发生往来。前期双方是现金交易，没有欠款；后陆浩通过电话向刘贤明订货，刘贤明通过快递发货，双方每年年底进行结账。2017年10月31日，双方对前期往来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在对账单第一、二行载明“2017年10月31号合计欠款共陆拾肆万元正欠款人：陆浩”，第三行载明“11月6日汇15万元”，第四行载明“10月31号916﹟A板圆袋”，第五行载明“A板947件×40=37880”，第六行载明“1607长1837×70=128590”，第七行载明“轻羽绒806×20=16120”，第八行载明“羊羔毛523件-517退11月25号×60=360/672626陆浩”。除两处“陆浩”的签名为陆浩书写外，其余均为刘贤明书写。其中对账单上存在三种笔迹。刘贤明第一次庭审陈述除第三行书写时间是2017年11月6日，其余均为2017年10月31日书写；第二次庭审陈述有部分书写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现双方对该对账单发生争议。刘贤明陈述第四行至八行记载的是除64万元欠款外的余货；当时陆浩说余货是余货，欠款是欠款，汇总后再签字，是刘贤明先汇总，陆浩再签字的。陆浩则认为签字时只确认了其在刘贤明处拿了64万元的货，下面第四至八行是退的货；自己当时只签了“陆浩”的名字，并没有“合计欠款、欠款人、金额”等内容，是刘贤明自行添加的。庭审中，刘贤明陈述之所以提交的对账单存在裁剪，是因为该对账单原记载在刘贤明的对账本中；对账单上还记载双方2018年的往来，为了便于诉讼，就将案涉对账单裁剪下来，并提交记账本进行核实。另查明，陆浩于2017年11月6日向刘贤明支付15万元、2017年12月5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19日支付2万元，合计32万元。刘贤明认为2018年11月19日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余均已在诉请中扣减。又查明，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17日，刘贤明分七次向陆浩邮寄32件衣服；陆浩陈述其在2018年已不做服装，此系其之前订购的衣服，刘贤明迟延发货，其在收到货物后已全部退回。还查明，陆浩于2017年8月29日至10月10日分三次邮寄2770公斤的衣服给刘贤明；这三次寄送在刘贤明的账本里有部分记载。双方均认可1件衣服的重量大约为1公斤；陆浩认可对账单上的衣服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刘贤明、陆浩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刘贤明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也对往来进行结算，现刘贤明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对账单第四至八行记载的是退货情况还是余货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其记载的应是陆浩的退货。理由如下：1.刘贤明陈述64万元系陆浩结欠刘贤明欠款，下面货物系刘贤明在对账单出具时存放在陆浩杭州处的货物，若如其所述，在对账时刘贤明已将衣服发货给陆浩，理应一并对账。2.根据刘贤明提供的记账本可知，陆浩于2017年8月29日和9月16日的退货情况在记账本中未反映。3.从对账单的笔迹和陆浩签名的位置可以看出，对账单第四至八行存在刘贤明自行添加字样的情况；且刘贤明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刘贤明第一次庭审陈述对账单第四至八行均是2017年10月31日写的，是刘贤明书写好后陆浩再签字确认的，第二次庭审又称总金额是在2017年11月25日写的。4.即使如刘贤明所述，第四至八行是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25日之间的往来，根据刘贤明提供的送货单，其发货日期均在2017年11月29日之后，并无该期间的发货记录；而陆浩提供其于2017年8月至10月的发货单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陆浩的此项辩称予以采信。案涉对账单系截至2017年10月31日陆浩在刘贤明共拿货款64万元的确认；第四至八行记载的是退货情况，理应扣减。根据该对账单，陆浩应支付货款126030元（64万元-213970元-30万元）。二、对于陆浩已支付的货款如何认定？对于已支付的30万元，刘贤明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的2万元货款，刘贤明主张支付的是2018年的马甲货款；陆浩认为其已将2018年的货物全部退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贤明也只认可收到部分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双方在2018年尚有未清货款，但双方对上述欠款的金额并未确认，且双方未约定付款顺序，故应视为先到期的先清偿，陆浩支付的2万元应视为支付2017年的案涉对账单的款项。故陆浩尚欠刘贤明货款106030元。关于逾期利息。因刘贤明、陆浩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刘贤明有权向陆浩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对刘贤明主张自2018年2月10日起的逾期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19日起实行市场报价利率，故此后起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刘贤明履行供货义务后，陆浩理应支付货款，故对刘贤明要求陆浩给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扣除退货及已付货款，陆浩尚应支付刘贤明货款106030元及逾期利息。遂判决：陆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贤明货款106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0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以1060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60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将案涉2017年10月31日双方结算单据中第四至八行记载的货物作为陆浩的退货，并将该批货物价款从刘贤明向陆浩主张的货款中扣除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刘贤明向法院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的单据内容看，是对2017年10月31日前双方往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陆浩确认欠刘贤明货款64万元，并由陆浩本人签名。陆浩抗辩称，结算单第四至八行是其向刘贤明的退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0月31日后将上述结算单中所记载的第四至八行的货物予以退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双方结算后陆浩陆续又向刘贤明给付货款32万元，因此陆浩尚应向刘贤明支付剩余货款3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贤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结算单中第四至八行的货物作为陆浩的退货，从刘贤明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即陆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贤明货款106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陆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贤明货款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贤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3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8383元，由刘贤明负担3250元，陆浩负担5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刘贤明负担3693元，陆浩负担5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道骏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