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峰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红旗北路新新家园******。法定代表人：石燕，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龙,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峰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暑，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红，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袁暑的叔叔，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反诉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芳，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灏，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秀英，女，194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灏，系汤秀英孙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反诉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峰支公司（下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署、罗芳、李维灏、汤秀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2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30日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龙、被上诉人袁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红、被上诉人罗芳、被上诉人李维灏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袁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94497.18元（上诉不服金额4252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138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我司不应赔付原审原告精神赔偿金。二、原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额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在2020年，根据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损失计算应为：39842元*20年=796840元，原审法院计算为800000元超出了法定限额。三、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8781.48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共计损失840621.48元。原审原告可获得赔偿款：交强险范围内11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840621.48-110000）*80%=584497.18元，原审原告共计可获得694497.18元。又因其中袁署垫付100000元，故我司还应赔付袁署100000元，赔付罗芳、李维灏、汤秀英594497.18元。被上诉人袁署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红、被上诉人李维灏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罗芳辩称：一、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我中年丧夫，儿子青年丧父，母亲老年丧子，对我们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上诉人理应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罗芳、李维灏、汤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总计922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0000元，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1时56分左右，被告袁署驾驶牌照为湘Ｂ8××**号小型客车沿株洲市芦淞区迎新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南苑小区路段，遇李建军沿迎新路机动车道同向步行在前，袁署驾驶湘Ｂ8××**号小型客车碰撞李建军，造成李建军当场死亡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做出株公交认字（202004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署驾驶机动车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且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湖南省实施办法》第25条第4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2条第1款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建军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6条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袁署支付了原告损失100000元，对其他损失未予赔偿，遂起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亲属李建军系城镇户口。原告罗芳系李建军的妻子，原告李维灏系李建军的儿子，原告汤秀英系李建军的母亲。原告汤秀英现已经退休并享受退休工资待遇。还查明，被告袁署驾驶牌照为湘Ｂ8××**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二、责任如何承担。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800000元，原告亲属李建军为城镇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丧葬费38781.48元，按照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463.58元/月计算，计算六个月（6463.58元/月×6个月=38781.4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因亲属李建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辩称被告袁署已经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判刑，足以弥补受害人精神损失，故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袁署被判刑属于刑事诉讼范畴，而本案系民事赔偿纠纷，刑事处罚和民事诉讼中精神损害赔偿的功能和目的不同，且被告袁署的被判七个月的有期徒刑，其丧失的是七个月的自由权，而被害人李建军丧失的是生命权，该自由权的丧失不足以弥补原告因亲属死亡所造成的精神痛苦和创伤，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受害人的亲属因处理丧事等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93781.48元。另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汤秀英已经享受退休工资待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二、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告袁署驾驶机动车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且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湖南省实施办法》第25条第4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2条第1款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原告亲属李建军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6条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主观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根据李建军的过错程度减轻被告袁署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大小，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由被告袁署承担80%的民事责任，原告亲属李建军承担20%的民事责任。鉴于被告袁署驾驶的湘Ｂ8××**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袁署按照80%的比例承担责任，原告亲属李建军按照20%的比例承担责任。被告袁署应当承担的80%的责任部分由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承担。经查明，原告罗芳、李维灏、汤秀英因亲人李建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893781.4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0000元、丧葬费3878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以上共计893781.48元，由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783781.48元（893781.48元-110000元），由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627025.18元（783781.48元×80%）；由原告亲属李建军按照20%的比例自行承担156756.30元。故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共计应当赔偿原告损失737025.18元（110000元＋627025.18元）；又因事故发生后被告袁署支付了原告损失100000元，应当在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经扣除后，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实际还应当赔偿原告637025.18元（737025.18元-100000元），被告袁署已经赔付的100000元系代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垫付，其可向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芳、李维灏、汤秀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7025.18元；二、驳回原告罗芳、李维灏、汤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10元，原告罗芳、李维灏、汤秀英承担人民币2000元，被告袁署承担45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称交强险应赔付的110000元已赔付完毕，原审原告方确认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本院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大地财保公司要求不予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的精神损失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现分析如下：一、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138条的内容，认为原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有关问题的批复》均已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可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均做出了规定，且相对于之前的司法解释具有优先适用的效力，故受害人家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查，本案受害人李建军是城镇户口，1963年8月8日出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死亡时（2020年03月12日）未满六十周岁。根据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发布的《湘公交传发[2020]29号》文件，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故死亡赔偿金为39842元*20年=79684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800000元确有偏差，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因亲人李建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890621.4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878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由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780621.48元（890621.48元-110000元），由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624497.18元（780621.48元×80%）；由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20%的比例自行承担156124.30元。故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共计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损失734497.18元（110000元+624497.18元）；又因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袁署支付了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损失100000元，应当在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实际还应当赔偿原告634497.18元（734497.18元-100000元），被告袁署已经赔付的100000元系代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垫付，其可向被告大地财保石峰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4497.18元。二、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峰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10元，原告罗芳、李维灏、汤秀英承担人民币2010元，被告袁署承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18元，由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负担763.18元，被上诉人罗芳、李维灏、汤秀英共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华堂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