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宏岗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村宏岗路7号。法定代表人：罗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国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宏岗学校（以下简称宏岗学校）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国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宏岗学校支付不与田国元签订劳动合同最后11个月的平均双倍工资54450元（己经减去上班期间已付工资）；3、请求判令宏岗学校支付拖欠田国元自2015年1月至2020年2月寒暑假，每年寒暑假3个月的工资差额，共计59250元（11850×5）；4、请求判令宏岗学校支付因为拖欠缴纳田国元五险一金的经济补偿金24750元（4950×5）；5、请求判令宏岗学校支付拖欠田国元自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14850元（4950×3），以上合计：153300元。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2月起，田国元被宏岗学校聘请为该校接送师生的校车司机，负责接送师生上下课，月工资4950元；田国元在宏岗学校上班5年多，宏岗学校至今未与田国元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宏岗学校应当支付田国元总共11个月的双倍工资（减去己付工资，即4950元/月×11个月=54450元）。田国元在宏岗学校上班五年多时间，田国元寒暑假期间的工资实收才1000元/月，宏岗学校一年寒暑假加起来拖欠田国元3个月工资差额共计11850元，5年共计59250元。宏岗学校不服穗埔劳人仲案[2020]1020号仲裁裁决判令宏岗学校支付田国元2万余元拖欠的差额工资，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该仲裁的诉讼，后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宏岗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穗埔劳人仲案[2020]1020号仲裁裁决是己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而黄埔区人民法院在宏岗学校没有起诉撤销该仲裁结果的情况下，违法撤销了对宏岗学校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穗埔劳人仲案[2020]1020号仲裁裁决的行为程序违法。故一审判决存在隐瞒案件事实真相，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的情况。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的规定，田国元在宏岗学校工作期间，宏岗学校一直没有依法向社保局缴纳田国元的五险一金，依法应当向田国元支付24750元的经济补偿金或者向社保局补缴拖欠田国元的五险一金。三、一审判决判决宏岗学校支付田国元2015年至2020年的工资差额，可见一审是认可田国元与宏岗学校的劳动合同关系到田国元申请劳动仲裁当天都是持续存在的，故宏岗学校拖欠田国元寒暑假的工资差额也是持续存在至2020年4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一审法院以田国元诉讼主张时效已过为由，驳回了田国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田国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请求二审支持田国元的上诉请求。宏岗学校答辩称，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国元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田国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岗学校支付田国元未签订劳动合同最后11个月（2019年2月至12月）的平均双倍工资54450元(已经减去上班期间已付工资)；2.判令宏岗学校支付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的寒暑假工资差额59250元[每年寒暑假3个月共计5年的工资差额：（4950元×3个月-1000元×3个月）×5年]；3.判令宏岗学校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4850元(4950元×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国元2015年寒假后入职宏岗学校处担任校车司机，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1月13日，之后开始放寒假。田国元自2020年4月1日起离职，离职原因为驾驶证自动降级无法再驾驶校车。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入职登记，每月25日发放上月的工资，宏岗学校在每年寒暑二假期间均只向田国元发放生活费，9月发放7月、8月的工资。宏岗公司已支付田国元2020年1月份工资2740元。田国元主张入职时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3500元，不清楚工资构成。宏岗学校提交了田国元2015年3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工资列表及田国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证明田国元的工资构成，该些证据载明：除寒暑假期间，田国元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随工龄增加）+安全200元+清洁100元+考勤100元+校龄（随工龄增加）+社保+补助（不固定）+代班（不固定）+其他（不固定），并呈现以学期或学年为周期的固定特点。寒暑假期间工资发放情况为：2015年7月及8月3750元，2016年1月2190元，2016年7月及8月3232元，2017年1月1335元，2017年7月及8月5420元，2018年1月1687元，2018年7月及8月5353元，2019年1月1782元，2019年7月及8月3861元。一审庭审中，宏岗学校称未为田国元缴纳五险一金，社保直接以补助的形式发放，“其他”一项也是补助，因田国元担任校车司机，若没有发生事故会发放安全奖励200元，将车辆清洁弄好会发放清洁奖励100元，考勤全勤给予100元，因田国元居住在学校宿舍，需自行承担水电费，故在工资中予以扣除。田国元确认宏岗学校每月均有通知其去拿工资表后其有签字，宏岗学校提交的工资表上的构成与其拿到的基本一致，并确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的真实性。双方确认每年暑假为2个月左右，寒假为1个月左右，但不记得具体日期。双方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寒暑假工资差额及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发生争议，田国元于2020年3月30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宏岗学校向田国元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450元（4950元×11个月）；二、宏岗学校向田国元支付2015年2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寒暑假工资差额59250元（3950元×3个月/年×5年）；三、宏岗学校向田国元支付2020年1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14850元（4950元×3个月）。田国元当庭将第一项仲裁请求变更为：宏岗学校向田国元支付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450元。2020年6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0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宏岗学校一次性向田国元支付2015年3月至2019年12月寒暑假工资差额15555元；二、宏岗学校一次性向田国元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4565.86元；三、驳回田国元本案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田国元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宏岗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理由是：1.仲裁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和第四十八条进行裁决，适用法律法规有误，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九规定，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生活费。2020年1月13日，宏岗学校放寒假。2020年1月21日全国各地新冠疫情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宏岗学校于5月18日正式复工、复学，停工、停学超过4个月之久。宏岗学校没有安排田国元工作超过一个月，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暑假期间也是超过一个月没有安排工作，可以按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生活费。宏岗学校列出田国元2015年3月至2020年1月的所有工资明细，宏岗学校实际支付给田国元的寒暑假工资均达到《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2.田国元隐瞒了其2015年3月至2019年12月寒暑假的实际所得工资，并隐瞒其2020年1月14日找到新的工作，已经上班的事实。2020年10月21日，本院作出（2020）粤01民特575号民事裁定：驳回宏岗学校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以上事实，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工资清单、工资表、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宏岗学校申请了撤销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在全面审查双方意见的基础上进行裁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田国元自2015年寒假后入职，但双方均确认已无法记清具体入职日期，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春节时间并参考一般情况下小学寒假时间，酌定田国元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2日，双方自2016年3月2日起已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田国元主张宏岗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12月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寒暑假工资差额。首先，前述已认定田国元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故2015年1月1日至3月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田国元请求该期间的寒假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宏岗公司作为一所学校，结合寒暑二假实际情况安排教职工的工作具有合理性，田国元放假期间无需提供实际劳动，其要求宏岗公司按正常上班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宏岗学校在寒暑二假期间向田国元支付的生活费或工资标准应不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最后，宏岗公司未举证说明2015年至2019年寒暑二假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并结合一般常识认知，认定田国元2015年至2019年任职期间，除2015年享有暑假2个月外，其余每年应有享受寒假1个月、暑假2个月，一审法院对田国元请求宏岗学校补发其2015年至2019年期间寒暑假工资差额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应为1895元，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应为2100元，对照双方均确认的田国元2015年至2019年期间1月、7月、8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宏岗公司应支付工资差额：2015年暑假40元（1895×2-3750）、2016年暑假558元（1895×2-3232）、2017寒假560元（1895-1335）、2018年寒假208元（1895-1687）、2019年寒假318元（2100-1782）、2019年暑假339元（2100×2-3861），故宏岗公司应支付田国元2015年3月至2019年12月寒暑假工资差额2023元（40元+558元+560元+208元+318元+339元）。关于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首先，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显示，田国元自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构成均为基本工资3300元+安全200元+清洁100元+考勤100元+校龄450元+社保300元+其他500元，合计为4950元，且从全部工资发放情况可见，田国元的工资构成呈现以学期/学年为周期的固定特点，故一审法院认定田国元离职前工资标准为4950元/月。其次，双方均确认宏岗学校自2020年1月13日后开始放寒假，寒假为一个月，则2020年1月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应按正常工作工资计算，2020年1月14日至2月13日期间按寒假工资进行发放。寒假结束之后，由于受新冠××疫情影响，宏岗学校至田国元离职之日仍按上级政府及教育部门要求未恢复正常教学，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宏岗学校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田国元2020年2月14日至3月31日的工资。综上，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宏岗学校应支付田国元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应为6677.94元（4950元÷21.75天×9天+2100元+2100元÷21.75天×11天×80%+2100元×80%），减去宏岗公司已向田国元支付的2020年1月份工资2740元，宏岗公司还应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3937.94元（6677.94元-27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黄埔区宏岗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田国元一次性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期间寒暑假工资差额2023元；二、广州市黄埔区宏岗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田国元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937.94元；三、驳回田国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黄埔区宏岗学校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田国元2019年2月至12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4450元；2、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寒暑假的工资差额59250元；3、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4850元；4、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因为拖欠田国元五险一金的经济补偿金24750元及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寒假的工资差额。关于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田国元2019年2月至12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445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田国元主张2015年寒假后入职，按照上述规定双方最迟至2016年底已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田国元主张宏岗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12月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一审法院并未以田国元的请求已过时效为由驳回田国元的诉讼请求，田国元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寒暑假的工资差额59250元及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4850元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审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该两个问题所作出的裁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向劳动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中级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本案中，宏岗学校已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裁决，一审法院在本院驳回宏岗学校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后，对宏岗学校的抗辩一并处理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具体的金额问题。本院审理期间，田国元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田国元就该两问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因为拖欠田国元五险一金的经济补偿金24750元及宏岗学校是否应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寒假的工资差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田国元在二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宏岗学校支付因为拖欠田国元五险一金的经济补偿金24750元及宏岗学校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寒假的工资差额，由于田国元并没有在仲裁时提出上述请求且该请求与本案具有可分性，本院对此不予调处，田国元可以另行申请仲裁。综上所述，经审田国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田国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