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波，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源源，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东，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沙依巴克区仓房沟北路向东日化商行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新疆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林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向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源源，被上诉人刘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向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向东在一审时提交的立井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明显违法，居民委员会不是普通的法人或者组织，其工作是由人民政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其行为不得超过法定范围，更不是只代表某一个自然人的意思表达，其出具的《证明》已经超出居民委员会的职责范围。我长期租赁涉案店铺经营使用，没有任何人通过任何形式向我告知房屋到期需收回，在我的妻子带着刘向东的妻子到物业办理转租变更登记手续时物业就应明确告知或禁止转租，作为普通老百姓不可能知道房屋会被收回。涉案店铺转让前，店内有大量货物未进行销售，如果我想要欺诈，又怎么会把货物一并转给刘向东，一审法院认定我在转让涉案店铺时存在欺诈明显错误。涉案店铺是带货转让，货物价值一审法院完全无视，即使撤销协议，我的货物也应当返还或折价补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刘向东辩称，不同意张林波的上诉请求，张林波在将涉案店铺转让给我前就知道涉案店铺将变更为蔬菜直销点，在此情形下依旧隐瞒实情，该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严重违反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事后我积极与张林波协商调解，但其置之不理，我在搬离商铺时将张林波货物进行了保管，可以随时将货物返还给张林波。 刘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的店铺转让协议及刘向东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欠条》；2．依法判令张林波返还转让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刘向东与张林波口头约定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XXX号店铺毅涵悦享购物店转让事宜，并约定转让费220,000元。之后，2019年8月13日，张林波向刘向东移交了店铺，刘向东向张林波支付了转让费40,000元后，剩余转让费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于2019年9月13日前支付剩余的转让费180,000元。欠条载明：“今欠张林波店铺转让费（水磨沟区XXX店）共计180,000元。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13日付清，付清后张林波把店铺营业执照过户给欠款人。”刘向东经营该店铺四天后，于2019年8月17日小区物业和立井南社区告知刘向东搬离该商铺，商铺将用于辖区蔬菜副食品直销点，刘向东于2019年8月23日搬出了该商铺。另查，双方约定的转让费包括该店铺自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租金13,500元。再查，刘向东搬出涉案店铺后，双方在乌鲁木齐众恒辉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过调解，刘向东提出店铺内物品折价处理，张林波不同意，双方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转让事宜，约定转让费220,000元。刘向东提交的立井南社区2019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张林波明知案涉商铺将用于辖区蔬菜副食品直销点，却故意以隐瞒真相让刘向东以为可以用该商铺进行经营。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向东出具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证实张林波隐瞒事实，使刘向东在不知道该店铺即将要改成社区副食品蔬菜直销店的情况下与其口头约定涉案店铺转让事宜，收取刘向东40,000元转让费，并使刘向东出具180,00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张林波行为存在欺诈，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双方之间的口头转让协议应当撤销。刘向东请求撤销口头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刘向东向张林波出具的欠条也应当予以撤销。因本案中涉案店铺2019年8月13日的租赁合同是在刘向东妻子葛华丽与乌鲁木齐众恒辉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故涉及到该店铺后期租赁费用的部分不应在本案中做处理。且220,000元转让费中自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租金13,500元不属于张林波因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而取得的财产，故应扣除该店铺自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租金13,500元，张林波应当向刘向东返还26,500元。判决：一、撤销刘向东与张林波之间的（口头）店铺转让协议。二、撤销刘向东于2019年8月13日向张林波出具的欠条。三、张林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向东转让费26,50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向东要求撤销与张林波之间的（口头）店铺转让协议及其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欠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向东要求张林波向其返还转让费4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林波上诉认为在其将涉案店铺转让给刘向东之前，从未有人告知过他涉案店铺将被收回用于辖区蔬菜副食品直销店，一审中刘向东提交的立井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法律效力，故其不存在欺诈行为，其与刘向东之间的口头店铺转让协议及刘向东出具的欠条均不应当被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刘向东在一审提供的由立井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乌鲁木齐众恒辉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在张林波将涉案店铺转让给刘向东之前即明知涉案店铺将被收回另作他用的事实，张林波认为上述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在此情形下，张林波仍将涉案店铺转让给刘向东，导致涉案店铺在刘向东仅经营数天后即被收回，张林波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达成的口头店铺转让协议及因刘向东出具的欠条应当予以撤销，对张林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张林波上诉认为即使涉案店铺转让协议及欠条均被撤销，刘向东也应将涉案店铺内的货物向其返还或折价补偿，根据二审庭审调查及当事人的陈述，张林波及刘向东均认可涉案店铺系带货转让，张林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220,000元转让款均为货款及房租，刘向东自述涉案店铺内的货款大概为100,000元，其余为转让款及房租，对此本院认为，张林波主张其转让给刘向东的涉案店铺内货物的价值为220,000元，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且其转让店铺不收取任何转让费用的陈述亦不符合常理，对其主张涉案店铺内货物价值大致为220,00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林波与刘向东之间就涉案店铺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予以返还，张林波应返还刘向东向其已支付的转让费，刘向东应向张林波返还店铺及店铺内的货物，因涉案店铺现已被依法收回，刘向东并未实际占用涉案店铺，故其无返还涉案店铺的义务，但因双方均认可涉案店铺系带货转让，刘向东亦认可涉案店铺内的货物由其占有，故其应向张林波返还涉案店铺内的货物，张林波在向刘向东转让涉案店铺时，双方并未对店铺内货物的价值进行确定，庭审过程中，刘向东自述涉案店铺被收回后，其通过其他途径对部分货物进行了处理，部分货物已过期，部分货物由其继续占有，但具体数额已无法区分，故涉案店铺内的货物已无法实际返还。因刘向东自认涉案店铺内的货物大致为100,000元，故本院在其自认的范围内向张林波进行折价补偿，相互折抵后张林波无需再向刘向东返还转让费40,000元。对张林波上诉要求不向刘向东返还转让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林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刘向东与张林波之间的（口头）店铺转让协议；撤销刘向东于2019年8月13日向张林波出具的欠条；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刘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刘向东已预交），由刘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5元（张林波已预交），由张林波负担3825.82元，由刘向东负担57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