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海，男，196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军，男，1967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沛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沛县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超，男，1981年5月6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孔庆海、孔军因与被上诉人吴玉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海、孔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玉超承担。事实及理由：孔庆海、孔军在与沛县张庄西居李新庄东西队签订《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后，按约定支付了30万元价款，取得了废坑的使用权。但吴玉超却拉土方填坑占用了孔庆海、孔军废坑大约100平方米的范围，经孔庆海、孔军多次劝阻和生产队处理后，仍然继续侵占，吴玉超的行为构成侵权。涉案《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涉案《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合法有效。另根据《物权法》关于占有保护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以及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并有权依法请求损害赔偿，故孔庆海、孔军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孔庆海、孔军支付转让款后，村集体已经将款项用于修建公墓、修路等集体公益事业，吴玉超在享受公益的同时，又侵占孔庆海、孔军有使用权的废坑，于法于理不通，也有违社会公德。吴玉超辩称：涉案《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存在非法买卖集体土地的情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孔庆海、孔军对于废坑未取得政府确权，其以牟利为目的签订合同，企图进行商业开发，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庆海、孔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玉超侵占孔庆海、孔军的废旧大坑，排除对孔庆海、孔军的妨碍，恢复大坑原状；2.诉讼费由孔庆海、孔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沛县张庄镇张庄西居李新庄东西队作为卖方（甲方），孔庆海、孔军作为买方签订《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为提高废旧土地利用率、增加集体收入、改善居民生活水平，张庄镇张庄村李新庄东西队队委会研究，并和群众签字协商后决定：把张庄镇食品站后、水利站前甲方所有的废旧大坑卖给本队社员孔庆海、孔军二人进行开发建设新村住宅楼，经双方协商后，签订如下合同：一、甲方将属本庄的废旧大坑，东坑南面东西长约为78米，东面南北宽约46米，北面东西坑全长约为104米，东坑西面南北宽的南部分也就是说庆田住宅东边宽约19米，西坑西面南北宽约为25米，西坑南面东西约为4米生产路，26米边长。加西边南北生产沟的东西宽10米（总计为40米），以上生产队经群众联名签字，生产队同意以平面图为准通过，进行出售，售价为叁拾万元整。二、乙方同意接受废旧大坑的出售价格，并将叁拾万元现金一次性交给甲方，从而买断甲方废旧大坑的所有使用权。三、甲乙双方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甲方终止废旧大坑的所有权，废旧大坑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和任何方都无权干涉……五、乙方买到的甲方废旧大坑只能用作甲方新村住宅楼的建设或自己住宅……。沛县张庄镇张庄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沛县张庄镇张庄西居李新庄西组在合同上加盖印章，霍怀印、吴玉峰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孔庆海、孔军在已放出（乙方处）签字并捺印。李新庄村民在合同附件签字表上签字，其中吴玉超父亲也在签字表上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孔庆海、孔军将3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张庄镇张庄西居李新庄东西队，李新庄东西队相关负责人员向孔庆海、孔军出具了收条，2019年11月26日，李新庄东西队、张庄镇张庄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沛县张庄镇张庄西居李新庄东西组与孔庆海、孔军签订了废旧大坑买卖合同。于2013年3月20日东西组收到孔庆海、孔军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用来修李新庄中心路，于2013年4月1日李新庄东西组又收到孔庆海、孔军现金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用来修李新庄公募（公墓）。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沛县张庄镇张庄西居李新庄东西队于2013年4月1日将废旧大坑交付给孔庆海、孔军使用，孔庆海、孔军拥有此废旧大坑所有使用权。”李新庄东、西队、张庄镇张庄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加盖印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字。吴玉超家庭的宅基地及院落位于涉案大坑东北角，其院落侵占了部分坑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孔庆海、孔军与沛县张庄镇张庄西居李新庄东西队签订的《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约定了对涉案坑塘的所有权的买卖、转让，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孔庆海、孔军不能据此合同取得涉案坑塘的合法物权，也不能以此获得物权请求权。对孔庆海、孔军主张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庆海、孔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孔庆海、孔军提供由沛县张庄镇张庄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1年2月1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废坑属于张庄村李新庄东西队所有，已于2013年4月转让给孔庆海、孔军，张庄村李新庄东西队收取了孔庆海、孔军的30万元转让费后用于本组公益事业。经质证，吴玉超认为孔庆海、孔军与张庄村李新庄东西队转让集体土地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是非法、无效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将综合分析其证据效力。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废坑属于沛县张庄镇张庄西社区李新庄东西队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2013年4月1日孔庆海、孔军与李新庄东西队签订《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约定孔庆海、孔军以30万元价款购买涉案废坑用于建房，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由于合同签订后，孔庆海、孔军已经向李新庄东西队支付了30万元对价，并对涉案废坑形成了占有的事实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专编规定了占有制度，该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保护制度意在维持或者回复占有的事实状态，进而维护社会秩序，无论占有人是否存在本权或基于何种本权形成占有，均可依法获得法律保护。当占有人所占有的财产被侵占、占有受到妨害或因此而造成占有人损失的，占有人有权依法主张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及赔偿损失等权利。本案中，尽管涉案《买卖废旧大坑合同书》无效，但这并不意味着非废坑权利人的吴玉超就可以随意进行占用，其行为损害了废坑占有人孔庆海、孔军的权益，孔庆海、孔军依法有权要求吴玉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返还财产。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吴玉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日退出其占用的位于沛县张庄镇张庄西社区李新庄东西队的涉案废坑东北角的范围，排除其对孔庆海、孔军的妨害，并将其填埋并占用的废坑返还给孔庆海、孔军。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吴玉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