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杨洋，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冯营子镇高教园。 法定代表人：杨宏，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青，河北瀛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杭鑫，河北瀛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洋与上诉人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两案，分别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4786、（2021）冀08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被上诉人河北民族师范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青、申杭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支付杨洋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89285.13元；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910.45元；经济补偿金16233.6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北民族师范学院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将精神文明奖计算在内，精神文明奖应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应为89285.13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八十二条之规定，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应支付杨洋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910.45元；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未按照约定给杨洋解决编制发放购房补助款，杨洋因此被迫离职，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应当支付杨洋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6233.66元。 河北民族师范学院辩称，杨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本案中杨洋与我单位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且本案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2、劳动合同法82条规定，针对的是劳动合同法14条第二款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而用人单位拒绝签订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这种情况，所以该法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杨洋请求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应支持。3、在本案中上诉人杨洋主动离职，无论适用劳动合同法规定，还是人事方面的政策和法律规定，杨洋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均无法律依据。 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冀0802民初4786、（2021）冀08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与杨洋之间系人事关系；改判驳回杨洋要求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支付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杨洋要求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9年3月15日后的双倍工资的判决事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洋负担。事实与理由：1、杨洋是通过人才引进政策招聘的从事教育工作的教师，其待遇和管理均有别于企业职工，虽未被纳入事业编制，但是按照事业编制进行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应为人事关系；2、因双方为人事关系，故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洋主张支付二倍工资于法无据，且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杨洋对其因自身原因无法入编的情况是明知的，不应把她申请离职日期作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 杨洋辩称，河北民族师范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杨洋和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中提交的社保参保人员缴费明细信息明确写明是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双方也没有签订聘用合同不存在人事关系，杨洋没有被转成事业编制，没有得到事业编制应有的30万住房补贴，故可以确认杨洋和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应给付杨洋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份的双倍工资。3、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27条规定，杨洋直到离职前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一直答应给转事业编，但是到离职时才知道不能转成事业编，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不能转事业编的时间（即申请离职时间）起计算仲裁时效。 杨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师范学院支付杨洋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89285.13元。2、请求判令师范学院支付杨洋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910.45元。3、请求师范学院给付杨洋经济补偿金16233.66元。4、师范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师范学院与杨洋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师范学院无需向杨洋支付二倍工资；三、案件受理费用由杨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洋以引进博士人才的方式，于2018年3月15日到师范学院工作，任职教师科研岗位，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入职时，因杨洋属引进博士，师范学院给予杨洋纳入正式编制、执行国家政策规定的工资福利等待遇。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师范学院已付清杨洋自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期间的全部工资，其中2018年4月至2018年2月月均工资6221.20元。2019年12月25日，杨洋以需要继续深造为由，申请离职。师范学院于2020年1月10日为杨洋出具离职证明，杨洋正式离职。2020年11月11日，杨洋申请劳动仲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洋与师范学院之间为人事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争议焦点。师范学院主张双方为人事关系，但杨洋与师范学院之间未签订聘用合同，杨洋也未被纳入事业编制，故师范学院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洋在师范学院从事的教育科研工作是师范学院的重要工作组成，杨洋的工作受师范学院的领导与安排，工资及保险由师范学院发放和缴纳，故双方的关系应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师范学院未与杨洋签订劳动合同，师范学院应按两倍标准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期间的工资，超出一年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14日，杨洋月均工资收入6221.20元，故师范学院应再支付杨洋工资68433.20元（6221.20元/月×11个月）。杨洋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洋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其离职系个人原因，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洋以博士人才引进的方式进入到师范学院工作，师范学院给予杨洋纳入正式编制的待遇。双方基于信赖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在杨洋申请离职时，师范学院仍未履行完毕杨洋的入编手续，此时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才最终确定，杨洋才知道其何种权利受到侵害，故杨洋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为其申请离职之日，即2019年12月25日，此后杨洋于2020年11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不超出法律规定的1年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杨洋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双倍工资共计68433.20元。二、驳回原告（被告）杨洋、被告（原告）河北民族师范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与杨洋之间存在人事关系还是劳动关系；2、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3、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是否应给付杨洋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双倍工资，若应当给付双倍工资，该工资数额是多少；4、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是否应给付杨洋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910.45元；5、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是否应给付杨洋经济补偿金16233.66元。 针对争议焦点1，事业单位的人事关系与其他关系的根本区别为人事关系的一方纳入事业编制进行管理，而本案中，杨洋并未被纳入事业编制，也未依法签订聘用合同，故河北民族师范学院认为其与杨洋之间属于人事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洋为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提供劳动并且获得报酬，从事的教育科研工作是单位的重要工作组成，工作受河北民族师范学院的管理和支配，故双方的关系应属劳动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洋以博士人才引进的方式进入到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工作，按照承诺享受纳入正式编制的待遇，有理由相信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将履行承诺完成手续将自己纳入事业编制进行管理，直到其申请离职时才确定无法纳入事业编制，此时杨洋才能最终知道双方仅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人事关系，也是自此知道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使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故杨洋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为其申请离职之日，即2019年12月25日，此后杨洋于2020年11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不超出法律规定的1年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未依法与杨洋签订劳动合同，应双倍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期间的工资，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14日，杨洋月均工资收入6221.20元，故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应再支付杨洋工资68433.20元（6221.20元/月×11个月）；精神文明奖是国家对获得文明单位的集体给予的物质奖励，并非用人单位给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故杨洋认为应将精神文明奖计算在劳动报酬内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达一年，应自满一年的当日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杨洋认为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应支付其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910.4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5，河北民族师范学院未给杨洋办理事业编制，双方仅存在劳动关系，杨洋申请离职主动要求解除与河北民族师范学院的劳动关系，河北民族师范学院也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杨洋认为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6233.66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由上诉人杨洋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河北民族师范学院负担人民币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雪芳 审 判 员 赵 辉 审 判 员 罗乐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 一 书 记 员 陈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