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宇财，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扬中市西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高峰，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老六队）。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必芽，女，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老六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庆，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宇财因与上诉人傅高峰、徐必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宇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和“还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那傅高峰、徐必芽应当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2018年7月28日至2020年4月13日共计20.5个月的利息。2.涉案年息24%的标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尽管何宇财出借的部分款项系银行承兑，承兑的兑换期也不长，是因为傅高峰急于提前提现而产生贴息，与何宇财无关。一审法院以傅高峰借的是银行承兑而不支持利息，有失公平。3.2020年4月13日傅高峰偿还的15万元不能全部认定为是偿还的本金，应当包含利息。即使认定为全部偿还本金，则至少对暂欠待付的利息，徐必芽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30万元借条虽然是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但借款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1月底之前，徐必芽和傅高峰均亲自参与，但是二人还是夫妻关系，故徐必芽应当对傅高峰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傅高峰、徐必芽上诉并辩称：何宇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中，何宇财明确表示涉案30万元的组成是2018年1月8日借条19万元，2018年1月14日的承兑汇票43750元以及烟酒所构成。何宇财未能就烟酒拿出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通过推理认定30万元的构成，依据不足。傅高峰只拿过何宇财3000余元的烟酒。涉案的30万元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2.徐必芽曾于2018年1月9日还款2.8万元，2018年2月11日还款现金1万元，2018年5月11日还款2万元。何宇财主张上述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其他交易往来，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还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加上傅高峰2020年4月偿还的15万元，现实际只欠款2575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何宇财辩称：傅高峰拿烟酒是事实，对方转账的2.8万元和2万元确实收到，但均已结算清楚，与本案借款无关。现金1万元其没有收到。双方在结算出具还款协议之后，傅高峰仅偿还了15万元。何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高峰、徐必芽偿还借款15万元并承担利息（按本金30万元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按本金15万元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傅高峰、徐必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宇财与傅高峰于2013年左右相识。2017年至2018年期间，何宇财与傅高峰、徐必芽发生借款往来，何宇财陆续向傅高峰、徐必芽出借银行承兑汇票及部分现金。2018年1月8日，经结算，傅高峰、徐必芽向何宇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宇财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备注：2018.1.8日还贰万捌仟元整原欠款，汇总结欠壹拾玖万元整借款人：徐必芽、傅高峰2018.1.8”。2018年6月14日，傅高峰向何宇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宇财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备注：从2018年7月28日起每月归还何宇财壹万元整直到还清为止。身份证：321182198503263219借款人：傅高峰2018.6.14”。同时，何宇财在2018年1月8日的借条上注明：“以上借条已全部汇总，何宇财只作以后备查存根”。尔后，因傅高峰未能按约还款，经协商，傅高峰（甲方）与何宇财（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兹有傅高峰与何宇财就还款达成以下协议，傅高峰从2018年7月28日开始，每月28日前还款壹万元整给何宇财直至结束，以上借款不收取利息，但是甲方如不按约定还款（每月壹万元），乙方有权主张申请甲方按月息2分计息（扣除以还本金持有利息）双方达成以上还款协议各执一份”。还款协议签订后，傅高峰于2020年4月13日向何宇财还款15万元。一审中，徐必芽主张2018年1月8日借条出具后，其于2018年1月9日偿还何宇财2.8万元、2018年2月11日偿还1万元，2018年5月11日偿还2万元。同时提供了2.8万元和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另外1万元主张是现金偿还。对此，何宇财陈述，2.8万元是偿还之前的欠款，该款在2018年1月8日结账时并未算在19万元之内，因为傅高峰、徐必芽答应第二天偿还。2万元是徐必芽偿还2018年5月9日何宇财借给其的金额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款在2018年6月14日傅高峰出具借条时已经进行了结算。对于傅高峰主张2018年2月11日偿还1万元，因没有转账记录，何宇财不予认可。一审中，对于2018年1月8日借条上的19万元的组成，傅高峰抗辩借款本金有16万元，另外3万元是利息。徐必芽先是抗辩19万元全部是借款本金，后又抗辩19万元中有部分利息。何宇财则称，该19万元全部为本金，没有利息。对于2018年6月14日借条上30万元的组成，傅高峰抗辩2018年1月8日的借条出具后，仅于2018年1月14日向何宇财借款一张4375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此外并无其他借款往来。该30万元中，借款本金为203750元，其余均是利息。何宇财则称，该30万元全部为本金，没有利息，2018年1月8日的借条出具后，除了借给傅高峰4375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何宇财还出借给了傅高峰部分银行承兑汇票以及现金，该30万元中还包括傅高峰赊欠的3万多元的烟酒钱，傅高峰在出具借条时都与何宇财进行了结算。傅高峰抗辩其从何宇财手上仅拿过一条黄金叶香烟和两箱酒。对于借款利息，何宇财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傅高峰抗辩月息5分，另外承兑汇票其借来后都是自己贴息兑现。徐必芽抗辩月息3分，向何宇财借来的承兑汇票其自己贴息。一审中，何宇财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徐必芽所签收的5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张承兑汇票写明签收时间2017年11月24日，汇票金额因复印模糊导致无法看清；1张承兑汇票没有写明签收时间，且汇票金额因复印模糊导致无法看清；1张承兑汇票写明签收时间2018年1月8日，汇票金额152515元；1张承兑汇票写明签收时间2018年1月14日，汇票金额43750元。还查明，傅高峰与徐必芽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0月份结婚，于2018年6月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傅高峰向何宇财借款30万元，有傅高峰于2018年6月14日向何宇财出具的借条、傅高峰与何宇财签订的还款协议等证据证实，傅高峰、徐必芽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给何宇财的19万元的借条，以及徐必芽签收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并能予以佐证。傅高峰与何宇财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傅高峰抗辩2018年1月8日借条上的19万元借款中只有本金16万元，加上2018年1月14日承兑汇票金额43750元，合计借款本金只有203750元，2018年6月14日的借条上借款金额3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8年1月8日借条上的19万元借款，徐必芽在审理中曾认可全部为借款本金，与傅高峰陈述相矛盾。而且，如按傅高峰抗辩，借款本金只有203750元，其余近10万元为利息，以此计算，月息则高达1角，显然与常理不符。傅高峰系从事公司经营，理当具有风险意识，其于2018年1月8日向何宇财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6月14日再次向何宇财出具30万元借条，并与何宇财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理应对借款金额与何宇财进行了结算。就该30万元借条的出具，何宇财主张2018年1月8日借条出具后，除了向傅高峰出借43750元承兑汇票外，还出借过其他款项，能于理相符。而且何宇财主张30万元借款中还包含傅高峰赊欠的酒款，亦能与傅高峰的陈述相印证。再言，该30万元借款中即使包含结算给何宇财的一定的利息，亦并无不当。综上分析，傅高峰向何宇财借款30万元的事实成立，傅高峰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后的还款。2018年6月14日30万元的借条出具后，傅高峰于2020年4月13日还款15万元，予以认定。对于徐必芽抗辩2018年1月8日的19万元借条出具后，于2018年1月9日偿还何宇财2.8万元，2018年2月11日偿还1万元，2018年5月11日偿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8日的借条上注明“2018.1.8日还贰万捌仟元整原欠款，汇总结欠壹拾玖万元整”，但傅高峰、徐必芽并不能提供2018年1月8日还款2.8万元的证据，何宇财主张徐必芽2018年1月9日还款的2.8万元是偿还之前的欠款，该款在2018年1月8日结账时并未算在19万元之内，能与2018年1月8日借条上注明的有关还款2.8万元的内容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2018年2月11日还款的1万元、2018年5月9日还款的2万元，均是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3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理应认定已经进行了结算，因此亦不应再将该两笔款项用来偿还2018年6月14日的30万元借条。关于傅高峰还款责任。傅高峰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借条后，根据约定，其应于2018年7月28日开始每月28日前还款1万元，但傅高峰并未能按期还款，直至2020年4月13日还款15万元，至今尚欠15万元未还，显属违约，何宇财诉讼要求其还款15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高峰抗辩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理不符，有悖诚信。对于何宇财要求傅高峰承担自2018年7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还款协议中约定傅高峰违约后，何宇财有权要求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但考虑何宇财出借的是承兑汇票，傅高峰需自行承担贴息费用，要求傅高峰再承担月利率2%的利息，有失公平。鉴于此，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傅高峰承担的违约责任应调整为承担自何宇财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徐必芽的还款责任。徐必芽与傅高峰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8年1月8日向何宇财出具借条，徐必芽理应对该借条上的19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何宇财于2018年1月14日出借的一张4375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徐必芽在该汇票上签收，其亦应对该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因此，2018年6月14日的借条虽然系徐必芽与傅高峰离婚后，傅高峰个人出具，但鉴于该借条上的30万元款项包含2018年1月8日借条上19万元以及43750元银行承兑汇票，故徐必芽仍应对该两项款项233750元与傅高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减去2020年4月13日已还款15万元后，徐必芽与傅高峰共同承担的还款金额应为8375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傅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宇财借款15万元及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徐必芽对傅高峰上述应还款项中的8375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何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何宇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三份微信转账记录、烟酒店老板的证言、何宇财向蔡连付借款两万元的借条，拟证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除涉案借款以外，本案双方还有部分借款的事实；何宇财还提供了其本人的贷款合同两份，拟证明因傅高峰未按约还款，导致其向银行贷款并支付贷款利息。傅高峰质证认为：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双方之间的往来很多，上述款项不是借款，且已结清；对烟酒店老板的证言不予认可，其本人不喝酒，也不认识烟酒店老板；何宇财个人向案外人的借款及银行贷款均与其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傅高峰、徐必芽于2018年1月8日向何宇财出具19万元借条。2018年6月14日傅高峰又向何宇财出具30万元借条。傅高峰认可涉案的30万元借条是其与何宇财结算后出具的，但是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仅为16万元，利滚利到23万元，最后又出具了30万元借条。对此，傅高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傅高峰、徐必芽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不符。傅高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二审中，傅高峰主张借款是受胁迫下出具，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借条、还款协议、徐必芽签收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何宇财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傅高峰向何宇财借款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傅高峰、徐必芽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徐必芽主张，其曾于2018年1月9日还款2.8万元，2018年2月11日还款现金1万元，2018年5月11日还款2万元。何宇财虽认可其收到转账2.8万元和2万元，但认为上述还款与30万元借款无关，并作出了相关说明。徐必芽主张的还款时间均在傅高峰出具30万元借条和还款协议之前，如上述还款属实，理应在结算时予以抵扣。现徐必芽、傅高峰主张上述还款还应当予以扣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傅高峰于2020年4月13日向何宇财还款15万元，该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再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何宇财主张19万元借款和30万元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并陈述不约定借款利息的原因是出借承兑汇票，对方可以将贴息付掉。故可以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虽然涉案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傅高峰违约后，何宇财权要求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但该约定的性质严格上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原则，结合本案综合情况予以适当调整，并无不当。现傅高峰在出具还款协议后还款15万元，尚欠1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傅高峰偿还何宇财15万元，并自何宇财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亦属合理。最后，关于徐必芽的还款责任问题。徐必芽虽与傅高峰共同出具了涉案的19万元借条，并签收了何宇财2018年1月14日出借的一张4375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徐必芽与傅高峰于2018年6月1日登记离婚。何宇财陈述其与傅高峰2018年6月14日结算的30万元借条中包含19万元借款和4375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其他一些往来。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他往来均发生在徐必芽和傅高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相关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涉案30万元借条和还款协议均由傅高峰一人出具，何宇财主张30万元全部为徐必芽和傅高峰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徐必芽仍应对该两项款项233750元与傅高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扣减还款15万元后，徐必芽与傅高峰共同承担的还款金额应为83750元，并无不当。因上述借款未约定利息，何宇财要求徐必芽就欠付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宇财、傅高峰、徐必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何宇财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傅高峰、徐必芽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