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1）黑12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安县哈伊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史秀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华，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安县应急管理局（原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庆安县人民办事中心5楼。法定代表人：郑彦威，职务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梁彦平，职务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局工贸股股长，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庆安县应急管理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华，上诉人庆安县应急管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梁颜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王玉英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上诉称,2012年11月27日，庆安县应急管理局对上诉人正在生产的设备进行非法查封，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庆安县应急管理局的行政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庆安县应急管理局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37,014,444.54元，但一审法院认定直接损失标准及范围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包括下列情形：（一）保全、执行过程中造成财物灭失、毁损、霉变、腐烂等损坏的；（二）违法使用保全、执行的财物造成损坏的；（三）保全的财产系国家批准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当事人应支付的该贷款借贷状态下的贷款利息。执行上述款项的，贷款本金及当事人应支付的该贷款借贷状态下的贷款利息；（四）保全、执行造成停产停业的，停产停业期间的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五）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损失。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主张司法鉴定部分及后期支出必要水电费、取暖使用的煤、工资等排除直接损失外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认为凡是庆安县应急管理局行政违法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都是直接损失，损失数额应以司法鉴定为依据，以实际支出为准。本案是因行政机关违法行政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并非确定行政机关是否违法，庆安县应急管理局的非法查封行为已经法院确认，本案中无需再划分责任，一审法院划分庆安县应急管理局承担40%责任，上诉人承担60%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37,014,444.54元的赔偿请求。被上诉人庆安县应急管理局答辩称，被答辩人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因违法生产，答辩人对其进行处罚，该处罚决定是正确的，只是该处罚决定程序上出现瑕疵被法院撤销，该撤销并不是法院确认答辩人不应对被答辩人进行处罚，所以，被答辩人所谓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庆安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在与答辩人共同执法检查时，针对被答辩人在特种设备安全方面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亦进行了行政处罚，对被答辩人的两台锅炉进行了查封。由此可见，无论答辩人是否对被答辩人的生产线进行查封，其都是不能生产的，自然就不存在所谓的生产损失。虽然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答辩人的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但答辩人认为该司法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庆安县应急管理局上诉称，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因违法生产，上诉人对其进行处罚，该处罚决定是正确的，只是该处罚决定程序上出现瑕疵被法院撤销，该撤销并不是法院确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所以，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庆安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在与上诉人共同执法检查时，针对被上诉人在特种设备安全方面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亦进行了行政处罚，对被上诉人的两台锅炉进行了查封。由此可见，无论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的生产线进行查封，其都是不能生产的，自然就不存在所谓的生产损失。被上诉人因对安全生产存在的隐患未进行整改，在继续维持窑炉运转27天后停火是其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恢复窑炉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窑炉内原料费用72,800.00元，是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的数额认定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的损失是由被答辩人庆安县应急管理局违法行政造成的，被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是由法院指定的机构鉴定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日，原告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7月10日，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发现存在以下问题：1、生产车间电线混乱、无独配电室、电器线路与钢结构搭接；2、生产车间现场无警示标志；3、氧气瓶与乙炔瓶混放；4、内业资料无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各岗位操工规程；5、企业没有履行“三同时”手续；6、负责人没有培训、无证上岗。针对以上存在的问题，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同日下达了（庆）安监管责改字（2012）第（06027）号责令改正指令书。指令在以上问题未解决之前不允许施工建设。2020年7月20日，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再次对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因未按要求停止安装生产和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同日，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达了庆安监管复查字（2012）第（04010）号整改复查意见书，责令按责令改正指令书的要求进行整改，并作出（庆）安监管罚告字（2012）第（0100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作出罚款叁万元的处罚。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未交纳罚款。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开始生产。2012年11月8日，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发现存在以下问题：1、未履行”三同时“手续，违法经营生产；2、部分特种作业人员没有特种作业证；3、生产车间没有警示标志、电线与钢结构搭接且混乱；4、职业健康未检测；5、职工未经过三级教育培训；6、各岗位操作规程不健全；7、配电室堆放杂物、没有挡板；8、压力容器未检测。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庆安）安监管强措字（2012）第（04018）号强制措施决定书，决定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撤出作业人员，按要求进行整改。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未执行该决定书，窑炉及相关设备继续运转生产。2012年11月26日，由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庆安县质监局、消防大队、工信局、工商局、电业局等六部门组成联合检查组，对企业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发现存在多项安全生产问题。庆安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庆）质技监特令字（2012）第01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庆质技监罚告字（2012）第00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庆）质技监（封）字（2012）第014号《查封决定书》，查封了两台自制锅炉，期限30日。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鉴于2012年11月8日已下达了《强制措施决定书》，企业未按要求停产、撤人、整改，遂对产品流水生产线进行了查封，产品流水生产线停止运行。2012年12月4日，庆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董国生主持召开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安全隐患整改问题会议，企业负责人史秀兰表示尽快整改，同时把相关手续及锅炉手续办下来。2012年12月5日，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安全隐患整改保证书，保证做到认真做好安全隐患整改、建立完善各项制度和规程、补办相关证照和手续。同时承诺严格服从在隐患整改期间的相关要求，否则对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负责，企业整改期间绝不填加新的生产原料及从事新的工艺流程等与整改无关的生产作业行为，保证两台余热蒸汽锅炉在2012年12月20日前改造完成等，如果逾期隐患没有完全消除，相关手续仍然不到位，将自行无条件对窑炉停火，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自行承担。2012年12月29日副县长董国生带领相关部门到企业检查整改情况，12月30日召开企业安全隐患协调会，督促企业尽快安装锅炉，史秀兰表示回去就办，但一直未进行整改。企业维持窑炉运转至27天后停止。2014年4、5月份，庆安县人民政府通过庆安县欢胜乡人民政府给付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恢复生产资金150万元，但企业未恢复生产。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局查封其生产线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绥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黑1226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黑12行终4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立信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9日，黑龙江立信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立信（2019）评司鉴字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事项1：①假设其最高产能利润合计23,586,700.00元。②假设其产能为50%的利润合计3,367,300.00元.③假设其产能为30%的利润合计-5,742,500.00元。2：窑炉恢复所需资金合计2,025,600.00元。3：纯碱单价1,500.00元/吨，硝酸钠单价2,900.00元/吨，澄清剂单价2,400.00元/吨。附加申请鉴定事项：①土地、房屋、设备折旧金额4,042,300.00元。②贷款利息4,719,774.54元。鉴定费支出132,600.00元。后在庆安县机构改革中，庆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被撤销，其职权由庆安县应急管理局行使。本院认为，庆安县应急管理局在对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作出查封生产线行政行为时，庆安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也对该公司的两台锅炉予以查封。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称企业没有锅炉，只是预热罐。查封预热罐，生产线正常运行。对于玻璃制品生产应否有锅炉，锅炉或预热罐在查封的情况下能否影响生产，原审法院未予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黑龙江省金绿洲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原告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扣除不合理请求部分予以确认”，哪份证据属于不合理请求部分的证据未明确，属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二、发回绥棱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汤敬伟审判员  唐宝山审判员  张 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