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人民政府新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新渥街道永安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浙江天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军，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磐安县人民政府新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渥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陈妙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渥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妙军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妙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原磐安县新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新渥镇）仅于2014年8月1日与浙江昊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晟公司）签订过《新渥镇新渥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由该公司承包新渥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工程），未向陈妙军发包过涉案排水工程。污水处理工程是在原雨污合流工程外做的一个排污工程，完工后原来雨污合流工程自然转为排水工程，排水工程不存在。即便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因陈妙军无施工资质，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陈妙军也无法主张工程款。2.因小城镇建设需要，所有工程、设施及原污水管网已全部更新，现存的并非是涉案排水工程，且污水处理工程中已计算过路面开挖、恢复等工程量；陈妙军系个人承包无须支付“施工组织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费”、“税金”等。因此，鉴定机构确定的“工程量”及2010年定额等计算依据，与事实不符。3.陈妙军提交的三张“工程验收单”和其保存的内容不一致，陈妙军提交给法院的“工程验收单”中有关“1、排污不用算；2、只计算砖墙……”等文字都是陈焘事后私自添加。其余七张“工程量验收单”实际是污水处理工程的验收单，有关涉及排水工程的文字、数字记载都陈焘事后私自添加，前述验收单实际是污水处理工程的验收单。而其已付清了污水处理工程款。故鉴定机构确认“工程验收单”中“只计算砖墙”的价款121919元系重复计算，“工程量验收单”所计排水工程款269435.36元不能成立。 陈妙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排水工程由其施工完毕，该事实有磐安县新渥街道新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昊晟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工程验收单、工程量验收单予以佐证，且涉案工程完工后已经投入使用。2.原判采纳鉴定意见于法有据。涉案工程造价由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及工作人员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合法有效。且鉴定人员到现场勘察，不存在排污工程、排水工程重复计算问题。3.其垫资完成工程，新渥街道办事处未支付工程款，给其造成巨大损失。 陈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渥街道办事处支付其工程款73481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为198398.97元）；2.诉讼费用由新渥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中，陈妙军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新渥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款391354.3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原新渥镇与昊晟公司签订《新渥镇新渥村生活污水处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昊晟公司承包新渥镇新渥村污水处理工程，上述工程由陈妙军实际施工。因污水处理工程原设计有雨污同流现象，重新设计为雨污分流，故污水处理工程变更增加排水工程。2015年4月23日，污水处理工程完工后，原新渥镇向陈妙军出具工程验收单三份，有原新渥镇工作人员陈焘、曹利波、张晓萍签字，并加盖原新渥镇公章。此后又向陈妙军出具工程量验收单七份，由原新渥镇工作人员陈焘绘制签名，并加盖原新渥镇公章。污水处理工程于2018年2月1日经磐安县审计局结算审计，送审价为1861621元，最终审计核定造价为1334109元，核减工程款647034元，其中核减内容包括排水工程核减242546元（审计报告中将送审的三份排水工程验收单的工程款全部核减）。2019年2月25日，陈妙军曾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诉讼，案号（2019）浙0727民初309号，该案认为因案涉工程系昊晟公司在承建原新渥镇发包的污水处理工程中增加的工程，施工单位应为原施工单位昊晟公司，故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诉请。2019年11月4日，陈妙军再次提起诉讼，并提交昊晟公司的证明，内容为“昊晟公司中标的是新渥村污水工程，此外工程与昊晟公司无关，由陈妙军个人承接”。审理过程中，陈妙军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浙江**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并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新渥镇新渥村排水工程造价为391354.36元。另查明，2016年7月26日，昊晟公司更名为浙江昊晟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磐安县因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原新渥镇变更为新渥街道办事处。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多年，新渥街道办事处依法应向陈妙军支付工程余款。新渥街道办事处辩称原新渥镇作为行政机关，对外发包工程，需要经过审批、招投标等法定程序，未向陈妙军发包过涉案排水工程，也不认可该排水工程。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污水处理工程的增加工程，因污水处理工程中存在雨水合流现象，故应村、镇级领导要求，重新设计为雨水分流，此在新渥镇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磐安县审计报告中均有体现，同时原新渥镇于2015年4月23日对涉案工程也进行了验收，故新渥街道办事处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经陈妙军申请，法院委托浙江**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新渥镇新渥村排水工程鉴定后工程造价为391354.36元。该结论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审理过程中，陈妙军自愿变更诉讼请求，未损害新渥街道办事处的权益，亦未违反法律法规，予以准许。综上，陈妙军要求新渥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价款391354.36元及自鉴定结论出具时起（即2020年11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新渥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妙军支付工程款391354.3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新渥街道办事处负担。鉴定费用13600元（已由陈妙军预缴），由新渥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陈妙军未提供新证据。新渥街道办事处提供工程验收单三份，证明陈妙军一审提交的三份工程验收单与其内部存档的工程验收单不一致，陈妙军的工程验收单中有关“排污不用计算，只计算砖墙”等文字系事后添加，该三张工程验收单是排污工程验收单，不能作为计算排水工程量的依据。 陈妙军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工程验收单记载的内容真实，因盖板的钱款已经结清，所以其在工程验收单上书写了“只计算砖墙”等内容。该工程验收单就是排水工程验收单，而且由磐安县人民政府组织验收。 经比对新渥街道办事处和陈妙军提交的工程验收单发现，除一份工程验收单上注明“排污不用计算，只计算砖墙”等手写内容，其余所有工程验收单记载的内容均一致，现陈妙军自认前述手写内容系其书写，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能否达到将结合其他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渥街道办事处应否支付陈妙军排水工程的工程款及其金额的问题。 关于应否支付工程款问题。1.磐安县新渥街道新渥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新渥村内排水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原新渥镇，施工方为陈妙军。昊晟公司也证明其中标的是新渥村污水工程，此外工程由陈妙军个人承接。2.涉案排水工程已竣工并使用多年，原新渥镇为支付新渥村污水处理工程的工程款，向磐安县审计局提供了竣工结算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经审计核定的造价，核减了排水工程的工程款。据此，排水工程确实存在，且原新渥镇认可应由其支付排水工程的工程款。新渥街道办事处以与陈妙军之间合同无效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判认定新渥街道办事处应向陈妙军支付排水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浙江**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新渥村排水工程造价的鉴定过程中，组织了有新渥街道办事处、陈妙军参与的现场实地勘查丈量，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再根据关于建设工程造价相关政策和规定等，并结合鉴定对象的实际情况作出鉴定结论。该结论鉴定程序合法、方法科学合理、结论客观，可以作为涉案排水工程款的认定依据。根据鉴定报告，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未计入破水泥路面、水泥路面恢复等。因此，不存在路面开挖、恢复等工程量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鉴定所依据的《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费用定额》（2010版），建设工程费用包括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其中“施工组织措施费”属直接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费”均属间接费。鉴定机构根据前述规定，将前述费用列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新渥镇新渥村排水工程情况说明》记载的设计方案：底下为砼包排污管，上部为排水沟槽，盖板或雨水栅。此与手绘的工程验收单中截面图的记载内容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吻合，工程验收单可以作为计算排水工程量的依据之一。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实地勘查丈量、工程验收单、工程量验收单及相关规定等，确定工程造价为391354.36元，并无不妥。 综上，新渥街道办事处所提排水工程不存在，陈妙军无法主张工程款及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款有误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渥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上诉人磐安县人民政府新渥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审 判 员  王小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