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军，男，汉族，1968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伟，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婉琰，女，汉族，1994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原审第三人：陈东方，男，汉族，1985年1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吴锡军因与被上诉人贵婉琰、原审第三人陈东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锡军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改判贵婉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贵婉琰和陈东方与吴锡军常年有业务关系，贵婉琰和陈东方于2017年下半年承包吴锡军公司的“新乡市劳动局仲裁院装修地板”工程项目。2017年7月，贵婉琰来找吴锡军盖章关于投标东街办事处的工程，2017年9月，贵婉琰和陈东方二人又来公司盖章，以帮助投标工程事宜，2017年10月13日，吴锡军公司付给贵婉琰劳动局仲裁员项目施工款2530元。2017年11月21日，吴锡军公司付给贵婉琰劳动局仲裁员项目施工尾款500元。据此，贵婉琰和陈东方共同经营业务，并非其辩称的未参与、不知情。该借款出借时，贵婉琰和陈东方二人均在场，是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贵婉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借款，陈东方偿还部分后，因家庭生活经济紧张，剩余部分要求缓期偿还，吴锡军公司的会计因业务关系和贵婉琰比较熟，出于面子，吴锡军就委托会计与贵婉琰联系还款事宜，二人微信中关于案涉款项，贵婉琰愿意偿还的内容，说明其对债务是认可的。综上贵婉琰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及借款共同意思表示，以及余款的用途，和微信中愿意偿还的态度，可以认定案涉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贵婉琰辩称，1.陈东方和吴锡军有生意往来，因陈东方事务较多，委托贵婉琰去公司收款盖章，都是陈东方联系好之后让贵婉琰去的，不能证明2018年10月陈东方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上诉状中称本案所涉款项出借时，陈东方和贵婉琰均在场，也是二人共同意思表示，贵婉琰对此毫不知情，也不知道陈东方什么时间出具的借条。一审过程中吴锡军描述借条产生经过及原因已经清楚表明是因为吴锡军和陈东方个人做生意，投资的项目退下来的保证金，陈东方没有给吴锡军，所以写的借条。贵婉琰对此毫不知情，因此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一审时，吴锡军称陈东方还了一部分钱，所以不存在陈东方不予偿还的现象，吴锡军多次委派他人去贵婉琰家里要账，贵婉琰的婆婆告知陈东方在重庆拘留所。4.贵婉琰和吴锡军会计的回复信息中称并不知道陈东方何时欠款，金额是多少，也未表明共同偿还的意愿。原审第三人陈东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吴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贵婉琰对（2019）豫0702民初49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陈东方的30000元债务及利息（暂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11月9日利息为1640.92元并继续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东方与吴锡军系朋友，陈东方与贵婉琰系夫妻。2018年左右，陈东方因招投标需要，向吴锡军借款56000元。后未中标，招标方将款项退回陈东方账户。陈东方偿还吴锡军21000元，剩余35000元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并承诺10月27日前还款。后陈东方未按时还款，吴锡军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于2019年9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东方于2019年9月30日偿还吴锡军7000元，之后每月30日偿还7000元至清偿完毕之日；如陈东方逾期履行，则以剩余借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吴锡军可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出具（2019）豫0702民初490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陈东方于调解当日支付吴锡军5000元，剩余30000元未按协议支付，吴锡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因未找到陈东方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吴锡军同意，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出具（2020）豫0702执157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吴锡军认为上述调解书确认的债务系陈东方与贵婉琰夫妻共同债务，故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贵婉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锡军明知陈东方借款系用于投标，并非用于陈东方与贵婉琰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陈东方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后陈东方投标失败，案涉款项虽退回陈东方账户，但吴锡军未提交证据证明退回的款项被用于陈东方与贵婉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贵婉琰庭审过程中对该笔款项也未表示认可或追认，故一审法院对吴锡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吴锡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元，减半收取295.5元，由吴锡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锡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收款收据两张、吴锡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证明：贵婉琰、陈东方共同出资成立装饰公司，贵婉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贵婉琰参与装饰公司经营，并收取吴锡军支付的装饰款，贵婉琰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且案涉借款确用于了陈东方、贵婉琰的共同经营的装饰生意。2、乔某,4及杨大海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系陈东方、贵婉琰共同出面找吴锡军借的，且吴锡军多次通过证人乔某,4向贵婉琰催要余款时，贵婉琰还承诺会抓紧尽快偿还。贵婉琰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这些是2017年发生的，且事情已经结束了，不然也不会有收款收据。民生银行对账单也是2017年的，在2018年10月份借款时，贵婉琰毫不知情，借条上也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系陈东方个人行为。对证据2证人证言不认可，贵婉琰称其去过公司，但是没有向吴锡军借过钱，微信上也并没有表示还款的意思。被上诉人贵婉琰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贵婉琰与证人乔某,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页，证明：贵婉琰并没有承诺还款。2、新乡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重庆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因陈东方被羁押贵婉琰才回复的信息，贵婉琰并没有还款意愿。上诉人吴锡军对贵婉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人的手机丢失，这些证据是2018年年底之后的，这中间有删除，有些内容无法显示，但从显示内容来看，证人乔某,4在催贵婉琰还款时也是让夫妻二人过来商量和还钱的，可见最初借款时是夫妻二人借的款，陈东方所有手续和金钱都是贵婉琰办理的。对证据2新乡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重庆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吴锡军对此也不知情。庭后，被上诉人贵婉琰向本院提交河南省上界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证明：具体借钱时间等情况，只有陈东方和吴锡军清楚，2018年下半年贵婉琰当时在家也听陈东方说过最近有一个跟吴锡军合作的项目，但不会是2017年，借条借款日期是2018年10月21日，贵婉琰当时在家快生孩子了，后来坐月子，没办法参与经营。上诉人吴锡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2018年只是对剩余未偿还借款的补充确认，并补写的借条，贵婉琰提交2018年陈东方的营业执照与案涉2017年借款没有关联性，且陈东方2018年都欠债了，不可能出资，这个入股可能是个幌子或者实际并没有入股。为支持其主张，吴锡军补充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一张，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系因河南师范大学工程项目投保缴纳的保证金，2018年8月30日，陈东方和贵婉琰让投资方委托石金玲退到吴锡军账户21800元，2018年10月份借条只是对案涉剩余借款的确认。贵婉琰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贵婉琰对2017年所谈项目不知情，不认识投标方，也不认识石金玲，借条上并未表明借款事由，也不知对方所说事情的情况。2、根据该证据显示，在2018年8月份退还部分保证金，说明投资方给吴锡军转款时，其是收到全部保证金款项的，即2017年所谈项目此时已经结束，吴锡军知道剩余款项还在投标方手里并未全部退还。3、2018年10月份案涉剩余保证金款项被陈东方借走所签借条，并未通知贵婉琰，系吴锡军行使其本人财产权，该款项陈东方用于什么地方，贵婉琰并不知情，这属于陈东方和吴锡军的个人行为。经审查，对吴锡军当庭提交的河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收款收据两张、吴锡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贵婉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对吴锡军提交的乔某,4证人证言，因该证人系吴锡军公司员工，二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在当庭询问证人借款当天具体情况时，证人对于案涉当事人之间具体对话内容表示记不清了，但其在书面证人证言中却对各方对话进行了较为详细的陈述，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杨大海证人证言，因该证人未当庭接受询问，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贵婉琰当庭提交的其与证人乔某,4微信聊天记录，吴锡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完整，鉴于贵婉琰当庭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吴锡军亦未提交反证支持其主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贵婉琰提交的新乡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重庆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案涉事实认定无关，对该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贵婉琰庭后提交的河南省上界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吴锡军庭后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对于案涉借款出借情况，吴锡军称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时间系2017年7月，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陈东方挂靠的万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河南师范大学工程项目，保证金退还的时候退给陈东方，陈东方让万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其他保证金中给吴锡军打款21000元，后就剩余款项出具了案涉借条。根据吴锡军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30日，石金玲账户向吴锡军尾号为6962银行账户转款21800元，备注“退新乡师范大学项目保证金”。对于吴锡军所主张的借款56000元用于投标，后还款21000元，还剩35000元出具借条的情况，在（2019）豫0702民初4909号吴锡军诉陈东方民间借贷一案审理中，陈东方对该事实予以认可。2、2016年7月13日，陈东方与贵婉琰作为股东成立河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贵婉琰，注册资本15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水电安装、防水工程、建筑材料销售、园林绿化工程、公共安全技术防范设备的安装与运营。二审中吴锡军提交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21日贵婉琰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向贵婉琰转款的银行明细，证明贵婉琰与陈东方共同经营的事实。贵婉琰认可在陈东方与吴锡军生意往来期间，曾受陈东方委托去吴锡军公司收款盖章，但否认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3、2018年5月28日陈东方与案外人共同出资成立河南省上界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东方，注册资本1500万人民币，陈东方认缴出资额为1200万元，经营范围：市政道路工程、土石方工程、混凝土销售。4、对于贵婉琰与陈东方经营公司情况，二审中贵婉琰陈述称：“我给陈东方打工，陈东方占大股，我在公司给工人转转工资什么的，2018年怀孕了，2019年我开始教学，会计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才知道本案的事情，我去过上诉人的公司，但是陈东方借钱的时候我确实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贵婉琰是否应对剩余30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案涉借条出具时间虽为2018年10月21日，但吴锡军与第三人陈东方均认可系之前因交付项目保证金56000元形成借贷，案涉借条系对剩余款项的结算，且结合吴锡军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其银行账户退回部分款项并备注“退新乡师范大学项目保证金”，因此综合案涉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吴锡军主张案涉借款实际支付时间远早于借条实际出具时间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案涉借款发生于陈东方、贵婉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案涉借条只有陈东方一人签字，但根据吴锡军二审提交的河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收款收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期间，陈东方、贵婉琰存在共同经营公司情形，且二人与吴锡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贵婉琰也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虽然贵婉琰二审提交河南上界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等，证明2018年5月28日陈东方成立新的公司，但其二人共同经营公司仍在存续期间，且贵婉琰无有效证据证明在2017、2018年间其存在其他固定工作及稳定的经济来源，且结合案涉借款实际支付时间及用途，该款项用于陈东方、贵婉琰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根据案涉现有证据，应认定案涉借款系陈东方、贵婉琰夫妻共同债务，贵婉琰应对剩余借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吴锡军一审未及时完整提交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错误，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锡军负担。综上，吴锡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二、贵婉琰对经（2019）豫0702民初49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陈东方尚欠吴锡军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元，减半收取295.5元，由贵婉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吴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