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83民初2493号 原告：何银花，女，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宝、范剑聪，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正民，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巧玲，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新泉，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路1517号一楼二楼1519号、15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818203265。 责任人：陈李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宇，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何银花与被告李正民、刘青芝、陈新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21年3月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顾悦婷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准许原告何银花撤回对被告刘青芝的起诉。原告何银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宝、范剑聪，被告李正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巧玲、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昌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新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8月14日10时54分，李正民驾驶豫ＳＥ××××号小型轿车沿里歌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东阳江镇下陈村路段时，与东往西行驶由陈新泉驾驶并搭载李西光、董产芹、何银花、郭伦光、金潭香、何银花的浙ＤＵ××××号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正三轮摩托车驾驶员陈新泉及乘坐人李西光、董产芹、何银花、郭伦光、金潭香、何银花受伤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正民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当事人陈新泉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规定载人，且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内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轻型、微型载货汽车和正三轮摩托车车厢内不得载人。”之规定。认定李正民负同等责任，陈新泉负同等责任，李西光无责任，董产芹无责任，何银花无责任，郭伦光无责任，金潭香无责任，何银花无责任。 三、原告的诉请及被告的辩称意见： 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李正民、刘青芝、陈新泉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9052.03元。2、请求被告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被告李正民、刘青芝应承担的赔偿款，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1、请求判令被告李正民、陈新泉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53596.81元（因被告李正民已垫付15990.5元医药费，扣除垫付费用后，医疗费部分诉请变更为69393.77元）。2、请求被告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被告李正民应承担的赔偿款，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是三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李正民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愿意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肇事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属于李正民应当赔付的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直接赔付。3、关于合理损失，何银花1945年11月25日出生，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按照6年来计算。根据重新鉴定结果，何银花的智力等级为十级，交通事故只是起到一个主要作用，应按照70%系数来计算赔偿比例。交通费未提供发票，不予认可。营养费过高，应当按照60元/天来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第一次鉴定费5140元，其中关于有无精神障碍的鉴定费2540元由何银花承担。第二次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870元，其中关于有无精神障碍的鉴定费2960元应当由何银花来承担。李正民已垫付医药费15990.5元。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李正民驾驶证暂扣，按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暂扣属于驾驶资格被暂时剥夺阶段，交强险内承担垫付责任，交强险请法院预留其他伤者份额。3、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认可85300.71元（含李正民已垫付的15990.5元）。4、营养费认可60元/天，护理费过高，认可15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交通费需提供发票。6、残疾赔偿金年限应按5年计算。7、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精神损失费认可4000元。 四、受害人概况：何银花，女，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五、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肇事车辆豫ＳＥ××××号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均明确本案的权利、义务均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享有、承担。 六、治疗经过：何银花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住院治疗34天、在东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4天，共住院68天。 七、司法鉴定结论：2019年11月27日，何银花女儿徐永芳委托浙江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何银花的伤残等级、伤病关系、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12月20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银花因2018年8月14日的损伤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完全作用关系。何银花2018年8月14日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骨盆呈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 2019年11月27日，何银花女儿徐永芳委托浙江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何银花有无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9年12月20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脑损害所致智能（轻度）障碍。九级伤残。目前存在的智能障碍车祸起到主要作用。 原告花费鉴定费5140元。 2020年10月19日，经李正民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何银花的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司法鉴定。2021年1月3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银花2018年8月14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骨盆多发骨折等，其伤后所诉的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基本合理。 2020年10月19日，经李正民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何银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司法鉴定。2020年12月4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伤残等级与其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均存在因果关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考虑起主要作用。评定为十级伤残。 被告李正民花费重新鉴定费3870元。 八、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85300.71元（其中包含非医保费用为4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4660元、残疾赔偿金49899*5*12%=29939.4元、交通费酌定136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元、鉴定费5140元，以上合计147840.11元。 九、被告已垫付费用：被告李正民垫付医药费15990.5元。 十、其他情况：被告李正民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因记分周期内12分扣满被交警部门暂扣。 裁判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发生事故时，被告李正民驾驶证因记分周期内12分扣满被交警部门暂扣，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能否在第三者责任险免责？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被告李正民在驾驶证因记分周期内12分扣满被交警部门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应属于无证驾驶，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向被告李正民追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的规定，被告李正民的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其驾驶证仍为有效，其驾驶资格并未被剥夺，故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了被告李正民和肇事车辆豫ＳＥ××××号的车主刘青芝签字的放弃索赔告知书，认为被告李正民已明确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权利，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肇事车辆豫ＳＥ××××号的车主刘青芝并未在投保人免责告知书中签字，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在不知道即使其驾驶证暂扣属免责事由，也因保险公司未明确告知而不应免赔的情况下作出放弃索赔的意思表示且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亦不能准确知晓和判断能否获得保险赔偿，在被告保险公司的某种解释说明下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在放弃索赔声赔中签名，显然放弃索赔声明是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对被告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存有重大误解的前提下出具，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是听取了保险人充分解释之后自愿作出对已不利的承诺的证据，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不能以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出具放弃索赔声明而拒绝赔偿。其次，第三人可基于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直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法律法规赋予第三人的权利，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放弃索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该行为无效，对本案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能免责。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因本起交通事故有7人受伤，故本院对豫ＳＥ××××号车辆的交强险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万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万元均按每人七分之一预留，又因黄敏芳一案已判决生效，其所使用的伤残赔偿额为9000，故本案的伤残赔偿额应在101000元限额内按其余每人六分之一预留。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47840.11元，先由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8261.6元。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129578.51元，其中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4194元和不能通过保险理赔的鉴定费5140元，依照事故责任，应由陈新泉和李正民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陈新泉承担4667元，李正民承担4667元。其余损失120244.51元，依照事故责任，应由陈新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0122.3元，由李正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0122.3元。李正民驾驶的肇事车辆向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故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认该60122.3元，以由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何银花的方式履行。由因被告李正民已垫付15990.5元，扣除其个人应负担的4667元后，原告应于收到上述理赔款后返还被告李正民11323.5元。因本案两车相撞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各行为人的加害部分亦难以证明，故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陈新泉与李正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20〕18号）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被告李正民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承担保险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20〕18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何银花豫ＳＥ××××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8261.6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60122.3元，合计78383.9元。 二、被告李正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何银花4667元，由于其已垫付15990.5元，故原告何银花应在收到上述保险赔款当日返还被告李正民11323.5元。 三、被告陈新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何银花64789.3元，由被告李正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439877.4元范围内（各案总金额不应超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何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何银花负担23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69元；由被告陈新泉负担246元，被告李正民负连带责任；由被告李正民负担246元，被告陈新泉负连带责任。重新鉴定的费用由李正民垫付3870元，本院酌定由李正民承担1290元，何银花承担1290元，陈新泉承担12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顾悦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菲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