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1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维成，男，194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国红，女，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国雄，男，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国艳，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发展大道163号。负责人：孙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锋，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秋君，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温泉路43号。负责人：李海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秋君、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咸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财险嘉鱼分公司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361005.72元（已扣除垫付款1万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亲属魏某在机动车道内行走没有事实依据，划分魏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当。2.魏某因交通事故损害导致精神压力过大，自杀身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造成损失20%的责任不当，应承担30%-40%的损失。3.一审对魏某的损失计算错误，不应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责划分后再纳入保险限额计算，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中财险嘉鱼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为49747.68元，不服金额为139335.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未造成魏某精神异常，魏某第二次入院治疗并非治疗与交通事故有关的损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不应由保险人赔偿。魏某亲属未提交证据证实交通事故是导致魏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溺水死亡的原因已由公安机关认定，属于受害人自身的故意造成，从死亡的原因、死亡的时间、死亡前的表现均不能认定交通事故起到主导作用或支配性作用，一审法院仅根据魏某本人书写米不能吃、菜不能吃，推定魏某精神压力过大是交通事故所致，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错误，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采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付秋君、中财险咸宁分公司未予答辩。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付秋君、中财险嘉鱼支公司、中财险咸宁分公司共同赔偿四原告医疗费3286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护理费6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1650元、误工费2436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死亡赔偿金376010元、丧葬费32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81768.93元，冲减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为571768.93元（中财险嘉鱼支公司、中财险咸宁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于赔偿，不足部分由付秋君赔偿）。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22时45分，付秋君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沿老河口市汉江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汉江汉江商业广场门前路段时，因雨天视线受限，措施不及，将前方行走在机动车道的行人四原告亲属魏某撞倒，造成魏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秋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魏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魏某受伤后于2019年10月5日入住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高血压2级、高危组，2型糖尿病。于2019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53天，支付医疗费30924.52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右膝关节功能锻炼，行患肢功能锻炼，建议休息一个月。2.一月后来院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4.待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装置。2020年1月8日、4月6日魏某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复查分别支付医疗费135.80元、135.80元。2020年4月23日，魏某住进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1.慢性胃炎。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于2020年4月25日出院，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1668.81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按时服药，监测血压、血糖，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20年4月25日下午16时许，魏某尸体在老河口市××湖库区被打捞上岸，经初查魏某系溺水死亡，其家属对其死亡无异议。2020年4月27日魏某尸体火化。2020年5月15日魏某户口予以注销，死亡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死亡原因为自杀。事故发生后，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向魏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付秋君准驾车型为A2，从业资格证号为420682198110260033。肇事车辆鄂Ｆ×××××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付秋君，经营范围为客运出租运输。肇事车辆鄂Ｆ×××××号小型轿车于2019年3月23日在中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8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韩维成与受害人魏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子女，长子韩国雄，长女韩国红、次女韩国艳。魏某户籍登记为1966年7月12日出生，系湖北省老河口市东启街居民，为非农家庭户口。出院后魏某在纸张上书写说明其腿受伤已快7个月，大米不能吃，菜不能吃，对不起儿女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产生的原因系付秋君驾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的规定。四原告亲属魏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关于“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的规定。一审根据魏某、付秋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酌情认定付秋君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魏某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鄂Ｆ×××××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驾驶人均为付秋君，付秋君系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其因过错侵害了四原告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四原告要求付秋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酌定付秋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四原告应自负20%的责任。中财险嘉鱼支公司为付秋君所有的肇事车辆鄂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对四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由四原告、被告付秋君按事故责任比例负担。关于四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现分项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四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为32864.93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以及相关病例资料相互印证，一审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原告亲属受伤后住院55天，根据当地实际情况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50元（50元/天×55天）。3.护理费。四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就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提交证据，一审酌定护理费为6430.78元（42677元/年÷365天×55天），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四原告虽提供一份保险事故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未签名确认，且三被告不予认可，四原告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不予支持。5.误工费。魏某生于1966年7月12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年满53周岁，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从事的正当职业和收入，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对其误工损失应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四原告主张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42677元/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为85天（53天＋30天＋2天），误工费计算为9938.48元（42677元/年÷365天×85天），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6.营养费。医疗机构未出具四原告亲属魏某确需加强营养的意见，四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一审不予支持。四原告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必然导致魏某自杀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故本次交通事故并不构成魏某自杀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构成魏某死亡的间接原因，则应根据魏某生前的精神状态，本次交通事故对魏某生前状态的影响以及医学常识加以综合判断。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魏某身体健康，能够正常行走，无精神疾病。魏某在纸张上书写说明其腿受伤已快7个月，大米不能吃，菜不能吃，对不起儿女，可见本次交通事故给魏某带来了伤痛折磨、生活的变化等不良刺激，最终导致其精神压力过大自杀身亡，故可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是魏某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两者具有间接因果关系。魏某自身的因素是其精神压力过大的主导性因素，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魏某自杀，原因力较弱，一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本次交通事故对魏某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为20%较为适宜。按照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466.1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661元/年÷12月×6月×20%），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亲属魏某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计算，计算年限为20年，死亡赔偿金为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四原告亲属去世，势必给四原告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付秋君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一审酌定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18854.29元。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内赔偿四原告损失12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79083.43元[(四原告赔偿总额218854.29元-交强险赔付额120000元）×80%]。四原告自负20%为19770.86元。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向四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冲减，冲减后，中财险嘉鱼支公司尚应向四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89083.43元。因被告中财险咸宁分公司不是本案的保险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四原告要求中财险咸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的各项损失189083.43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8元，减半收取1679元，由原告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负担1000元，被告付秋君负担67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中财险嘉鱼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提出一审判决其亲属魏某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付秋君驾驶机动车在事故路段因夜间雨天视线受限，采取措施不及以致撞倒路面行人魏某，并证实事发路段道路沥青路面宽为14米。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予以调查，核实魏某被撞倒地点不是由行人通行的人行道而是机动车道，该核实内容也与事故认定书载明发生事故路面情况一致。当行人离开人行道处于非机动车道及机动车道位置的过程中，自身也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注意观察并避让往来机动车保证自身安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依法审查并确认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审理期间，由于承保涉案机动车的保险人已提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异议，故一审法院经核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的规定，认定付秋君承担80%的赔偿责任，魏某自身承担20%损失，划分责任与事实相符比例适当，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提出一审对魏某死亡原因力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损失计算错误，中财险嘉鱼支公司提出魏某死亡系自身故意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保险人不承担因自杀身亡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魏某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医疗机构诊疗记录证实2019年11月27日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待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装置，因此，医疗机构对魏某的伤情治疗并未完全治愈，魏某出院后的门诊检查、放射检查报告单也证实其复查、复诊的过程，因持续的病情无法康复也加重了老年人心理负担，魏某对于积极愈合骨折并配合医院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产生了较大的精神压力，以致其于2020年4月23日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前往附近汉江溺水自杀身亡，一审法院综合魏某此前的生活状况、交通事故造成魏某的伤情、医疗机构出具的诊疗记录，以及魏某在精神压力下书写不愿再增加家庭负担的笔记、公安机关出具的死因证明等证据，认定魏某自杀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并考虑交通事故仅系其死亡原因力较弱的因素，酌定交通事故对魏某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为20%，判决适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损失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由于魏某死亡的主导因素仍系精神压力过大，原因力与交通事故并非直接，因此一审首先考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的原因力比例，按照2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再纳入应直接赔偿的保险限额范围，对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各项损失计算正确，综合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过错、侵权损害后果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判决适当，上诉人提出一审对死亡原因力判决责任不当、损失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中财险嘉鱼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韩维成、韩国红、韩国雄、韩国艳负担2305元，中财险嘉鱼支公司负担1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