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瑞迎，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武，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宜勇，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喜，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瑞迎因与被上诉人杨仁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鲁0983民初541号（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瑞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于瑞迎向杨仁武借款是事实，于瑞迎当时因住院治病向杨仁武借钱，但是杨仁武实际借给于瑞迎借款是34441.8元，后陆续归还借款14460元，实际还有19981.8元未还。一审法院错误地把于瑞迎归还的借款认定为利息而且不予返还，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法院认定于瑞迎和杨仁武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属违法行为，就应依法判决，而不应支持杨仁武的违法行为。本案一审法院开庭时，于瑞迎向法院交付了证据证实已经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而一审视而不见，没有依法公正判决，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不符合事实，其次一审法院把借款数额和利息混在一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仁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仁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于瑞迎偿还杨仁武借款本金58042.8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仁武与于瑞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4月19日，于瑞迎向杨仁武借款1万元，杨仁武预先扣除利息500元后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分两次向于瑞迎支付9500元，同时杨仁武还将其名下建设银行信用卡一张交给于瑞迎使用。当日于瑞迎向杨仁武出具了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杨仁武人民币现金10000元正，信用卡额度10000元，共计20000元正，即（贰万元正），2019年4月19号，收到人：于瑞迎。2019年9月8日，于瑞迎向杨仁武借款8000元，杨仁武预先扣除利息300元后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于瑞迎支付7700元，但于瑞迎并未出具债权凭证。后于瑞迎偿还了杨仁武该借款中的5000元，双方于2020年3月17日结算，确认上述借款剩余本金为3000元，同时确定因于瑞迎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17日使用杨仁武信用卡额度应支付利息3600元，于瑞迎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杨仁武6600元正，即（陆仟陆佰元正），借到人：于瑞迎2020年3月17号”。同日，杨仁武将其名下平安银行及光大银行信用卡各一张交给于瑞迎使用，于瑞迎出具了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杨仁武信用卡两张（平安信用卡、光大信用卡）共计人民币26500元，即（贰万陆仟伍佰元正），借款人：于瑞迎2020年3月17号。2020年4月25日，于瑞迎向杨仁武借款4000元，杨仁武通过微信转账形式进行支付，同时双方再次结算于瑞迎自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4月25日使用杨仁武信用卡额度应支付利息1000元，于瑞迎对此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杨仁武现金肆仟元即（4000元）＋利息壹仟元即（1000元），共计：伍仟元正（即5000元），借款人：于瑞迎，2020年4月25号。2020年6月13日，于瑞迎向杨仁武借款2000元，杨仁武以配合于瑞迎刷取其支付宝花呗额度的形式进行支付，但于瑞迎未向杨仁武出具债权凭证。截止2020年11月，涉案三张信用卡共欠款34442.82元。后杨仁武偿还了部分信用卡欠款。庭审中，杨仁武提交了双方通话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双方均认可于瑞迎使用杨仁武信用卡额度，于瑞迎为此已支付了杨仁武利息“五六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根据资金来源可分为：一、杨仁武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出借给于瑞迎产生的借贷41042.82元，包括将涉案三张信用卡交付杨仁武使用产生的信用卡欠款34442.82元、结算利息4600元（3600元＋1000元）及套取支付宝花呗的2000元；二、杨仁武以其自有资金出借产生的借贷17000元（10000元＋3000元＋4000元）。对于第一部分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杨仁武将个人信用卡违法出借给于瑞迎使用及套取支付宝花呗额度2000元后出借给于瑞迎，均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况，故双方因此产生的借贷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于瑞迎应返还杨仁武36442.28元（34442.82元＋2000元）。在上述借贷过程中，两人均存在明显过错，综合双方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于瑞迎已支付杨仁武的利息不再返还，于瑞迎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对于第二部分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于瑞迎分两次向杨仁武借款，由杨仁武提交的借条、双方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仁武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800元（500元＋3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于瑞迎应偿还杨仁武借款本金16200元（17000元－8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可自杨仁武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瑞迎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仁武借款本金52642.28元(36442.28元＋16200元)；二、于瑞迎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仁武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62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杨仁武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仁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1元，减半收取计626元，由杨仁武负担68元，于瑞迎负担558元。 二审中，于瑞迎提交以下证据： 1.转账记录14份，证明最终转账14460元，是转给杨仁武的本金，利息是随后计算，14460元还的是三张信用卡的本金。 2.录音一份（2020年2月17日14点48分），拟证明给杨仁武本金5000元、2000元。 经质证，杨仁武认为于瑞迎一审未到庭，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已经丧失了答辩的权利，应当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而没有提交，相当于放弃了举证权利。这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于录音，在录音的内容中杨仁武也没有对于瑞迎的说法予以认可，录音也无法查明真伪，录音之后还有6张结算表加欠条，对于录音的效力予以否认。对于录音中的5000元和2019年12月8日的转款的5000元在一审判决书第2页已经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转款的凭证，一审判决第4页也进行了评价，这些均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能够证实于瑞迎的证明目的。 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贷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于瑞迎主张的欠付杨仁武的借款金额问题。于瑞迎在上诉状中自认共计向杨仁武借34441.8元，该金额与一审认定的案涉三张信用卡的欠付数额（34442.82元）基本一致，结合双方认可于瑞迎持有案涉三张信用卡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资金系由于瑞迎实际使用。该资金与于瑞迎使用的花呗额度2000元均非杨仁武自有资金，一审依法认定该部分借贷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借贷合同无效时，资金占用方原则上应当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从于瑞迎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其每次转账数额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亦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了抵充顺序，应当按照上述顺序对于于瑞迎的转账金额进行认定。一审基于在上述借贷过程中两人均存在明显过错，综合双方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酌定于瑞迎已支付杨仁武的利息不再返还，于瑞迎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杨仁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除前述款项外，杨仁武已举证证实其还以自有资金出借给于瑞迎并最终产生借贷17000元，从于瑞迎、杨仁武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于瑞迎主张偿还的5000元已经一审予以扣除，并不包含在上述17000元中，扣除杨仁武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800元，对于剩余的16200元，于瑞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偿还，一审判令于瑞迎应予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瑞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元，由于瑞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