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39号出版大厦B座（北楼）8层东半部。负责人：褚大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叔军，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雅，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怡，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高新区宏达货运，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北京路与张衡路交叉口东南角。经营者：朱邦耀。原审被告：叶泽平，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叔军，原审被告南阳高新区宏达货运（以下简称宏达货运）、叶泽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龙叔军；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92470.85元给龙叔军；三、驳回龙叔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4元，由龙叔军负担358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398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叔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龙叔军仅提供一份调查笔录和书面证明不能证明其符合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龙叔军仅有2018年3月至同年7月的工作证明亦无法证明是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二、原审判决龙秀花为被扶养人错误。龙秀花是龙叔军的侄女、龙叔军并非法定监护人，仅提供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实两人在法律上构成扶养关系，最多属于道德上的帮助行为，村委会无权认定龙秀花与龙叔军具有法律上的扶养关系。龙秀花的母亲仍健在，龙叔军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秀花母亲未对其女儿尽到扶养义务。三、原审判决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527280元错误。在原审开庭前，保险公司已申请对残疾器具费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亦同意并选定委托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但该鉴定机构回复称，因残疾器具费及相关维护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故无法重新鉴定。因此，按照鉴定机构的专业意见，残疾器具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不应以龙叔军单方委托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审中，保险公司明确：一、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龙秀花不是龙叔军的被扶养人，不同意赔偿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应计算标准为：残疾赔偿金适用2020年度广州市农村标准18818/年×20年×56%=2107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2020年度广州市农村标准16949÷12个月×（28个月+166个月）×56%÷2=76722.47元。二、残疾器具费应当以重新鉴定的金额作为判决依据，故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重新鉴定。被上诉人龙叔军答辩称，一、相关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应标准予以赔偿。龙叔军长期在外从事五金加工方面的工作，后因考虑到照顾家庭遂在家附近的广州市增城双创五金加工部工作，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长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龙叔军自1983年起在外务工，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因此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二、关于侄女龙秀花的扶养问题。因龙秀花父亲于2006年去世，母亲于2007年改嫁，至今无联系，龙秀花一直随龙叔军生活并已入户龙叔军，所在村委会已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证实龙秀花一直由龙叔军抚养，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龙叔军对龙秀花承担扶养义务。三、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保险公司及龙叔军曾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的原因无法鉴定。根据龙叔军的病历资料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龙叔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左上肢缺失，龙叔军装配假肢等辅助器具并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生活需要的必要费用。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具备假肢和矫形器生产装配企业资格，并出具《关于龙叔军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结合龙叔军的伤残情况，就假肢配制费用、更换周期、赔偿期限等出具意见供法院参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宏达货运、叶泽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龙叔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增城顺昌汽车空调加工部（以下简称顺昌加工部）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2.广州市增城小楼镇二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共同证明龙叔军于1999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在广州市增城顺昌汽车空调加工部工作。3.龙秀花的残疾证。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龙叔军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因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龙叔军的工作情况；对龙叔军提交的工作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龙秀花的残疾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宏达货运、叶泽平均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龙叔军本人及广州市增城顺昌汽车空调加工部（现已注销，以下简称顺昌加工部）的经营者曾汝房作为证人到庭。曾汝房向本院陈述：其是顺昌加工部的经营者，该加工部于2018年3、4月停业后，其在工商部门进行报备并于2020年9月主动注销，公章在其手中。龙叔军从1999年开始就在该加工部工作，主要做汽车压缩机的修理和装配。其向龙叔军提供宿舍和伙食，工资是从1999年的1000多元到2014、2015年逐步提高至3500、4000元，均是现金发放。其之所以在《证明》上写“工资4000元”是指最后期的工资。其与龙叔军是邻村，龙叔军在加工部工作时间长，其所在二龙村的人都认识龙叔军。其知道龙叔军家中有个小侄女，到现在都不会走路，有十几岁了，都是由龙叔军扶养照顾。保险公司对曾汝房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曾汝房到庭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确认曾汝房所陈述的内容，曾汝房到庭陈述龙叔军的工资是从1000元逐步增加至4000元，这与涉案《证明》中称“工资4000元”不一致。曾汝房保证上述陈述真实无虚假。本院经审理查明，龙叔军为户主的户口本登记有：龙秀花，与户主关系：侄女，出生地：广州市增城市，籍贯：广东省增城市，民族：汉族；出生日期：2004年12月3日，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市（县）：2005年4月1日广东省增城市。龙叔军还提交了龙秀花的残疾证。再查明，顺昌加工部于2021年3月14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龙叔军（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于1999年9月至2018年2月在广州市增城顺昌汽车空调加工部工作，其担任的职务为装配员，每个月工资为人民币4000元，包吃宿。单位：广州市增城顺昌汽车空调加工部（现已注销）”，该证明加盖有加工部印章，并在经营者处有“曾汝房”的手写签名并手写电话号码和日期。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二龙村民委员会出具于2021年3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龙叔军，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于1999年9月至2018年2月在广州市增城顺昌汽车空调加工部工作。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有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二龙村民委员会印章，并在负责人处有“曾炎坤”的手写签名并手写电话号码和日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保险公司、龙叔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保险公司、龙叔军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比例为56%亦无异议。保险公司向本院陈述：一、其确认配置假肢是需要更换的，但是更换周期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因龙叔军只提供了残疾器具费的发票，该费用是否已支付没有证据证实，但其没有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龙叔军未付款。二、龙秀花与龙叔军未办理扶养相关手续，法律上不存在扶养关系，且龙秀花的母亲仍健在，仍为其法律上的监护人。龙秀花本身有残疾补助金、低保等收入，故不需要向龙秀花支付任何被扶养人生活费。三、龙叔军所提供的相关工作证明，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不能证明龙叔军已在城镇工作累计一年以上，且龙叔军所提供的工作单位的注册地、经营场所显示的城乡代码是220，是农村，故龙叔军不符合农村户籍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四、龙叔军的被扶养人为龙家欣、龙皓辰两人，需扶养时间分别为28个月、166个月。龙秀花不应认定为被扶养人，如法院认定龙秀花为被扶养人，其对原审认定的需扶养时间为35个月无异议。龙叔军向本院陈述：一、其与龙秀花没有办理扶养手续或者监护手续。龙秀花是其亲弟弟的女儿，龙秀花的祖父母不健在、外祖父母还健在，但龙秀花母亲和外婆均是残疾。龙秀花父亲于2006年死亡、母亲于2007年改嫁。龙秀花患有家族遗产性残疾，无法行走，已办理了二级残疾证，享有残疾补助和低保补贴，无其他收入。龙秀花的生活一直由其负责，两人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其现已无法联系到龙秀花母亲。二、其名下的自留地是空置。其自21岁开始一直在外打工，工种为五金、空调和汽车维修，其坚持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损失。三、关于残疾器具费。其在向原审法院起诉前已经完成了假肢的装配，并已向厂家支付了购买假肢费用7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院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书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龙叔军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左上肢缺失，故其装配假肢及维修辅助器具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对必要性亦无异议。出具《证明》的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是经民政部确认的假肢与矫形康复机构，是从事辅助器具研究和生产的专业机构，可从事残疾辅助器具的鉴定和配置工作，因此该公司根据龙叔军的伤残情况出具的关于假肢配制费用、更换周期、赔偿期限等意见法院可以参照。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残疾器具费重新鉴定，而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已函复表示无法重新鉴定，保险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书》。鉴于此，原审法院采信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意见并无不当。至于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仍主张应重新鉴定并表示相关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的问题，因现有证据证实龙叔军的假肢配置、定期更换是必然要发生的，相关费用已经具备假肢配置资质的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并在合理范围，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以及另行起诉是否能得到执行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52728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重新鉴定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龙叔军未实际支付假肢费用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龙叔军在原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市增城双创五金加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长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且原审法院已前往该加工部对经营者何文军进行调查，何文军作出关于龙叔军自2018年年初来其加工部工作、以现金方式向龙叔军发放月工资三四千元左右等陈述。二审期间，龙叔军又提交了顺昌加工部出具《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和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二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顺昌加工部的经营者曾汝房亦到庭作出关于龙叔军自1999年9月至2018年2月一直在加工部工作、工资自一千多元逐步涨至四千元、以现金方式发放月工资等陈述。上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龙叔军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且其所居住地与城镇相距不远，消费、生活水平与城镇相差不大，故原审法院认定适用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交反证足以推翻龙叔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保险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首先，被扶养人龙皓辰、龙家欣的扶养时间问题，保险公司主张龙皓辰、龙家欣的扶养时间分别为28个月、166个月。经查，截至龙叔军被定残之日2019年6月6日，龙家欣（出生于2003年10月9日）已满15周岁7个月、龙皓辰（出生于2015年4月17日）已满4周岁1个月，分别计算至18周岁，故原审法院认定龙家欣、龙皓辰需要扶养的时间分别为29个月、167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主张上述期间因不满29个月、167个月的，应分别按28个月、166个月计算，保险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且保险公司关于龙家欣、龙皓辰和龙秀花需扶养时间所主张的标准并不一致，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龙秀花是否为被扶养人、应否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龙秀花出生于2004年12月3日，系龙叔军的侄女，其户籍已登记在龙叔军为户主的家庭户内，龙秀花系未成年人、残疾人，且龙秀花的父亲已去世、母亲改嫁。根据增城市小楼镇长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龙叔军的陈述，龙秀花与龙叔军之间已形成事实的扶养关系，原审确认龙叔军的被扶养人为龙家欣、龙皓辰、龙秀花，并无不当。截至龙叔军被定残之日2019年6月6日，龙秀花已满14周岁6个月，计算至18周岁，龙秀花需扶养时间为42个月。同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居民相关标准。因此，前29个月被扶养人为龙家欣、龙皓辰、龙秀花三人（扶养人均为2人），因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年的56%，故前29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为46587.15元（34424元/年×56%÷12个月×29个月）。第30个月至第42个月期间被扶养人为龙皓辰、龙秀花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883.89元（34424元/年÷12个月×13个月÷2×56%×2人）。第43个月至第167个月期间被扶养人为龙皓辰一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403.33元（34424元/年÷12个月×125个月÷2×56%）。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874.37元（46587.15元+20883.89元+100403.33元）。原审法院因对龙秀花出生日期的查明有误，导致所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正确，但龙叔军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251.79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有误，但鉴于龙叔军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