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速兴达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8。 法定代表人：杨俊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柯南，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千越，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xx，男，194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1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朱某1之母），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201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照卫，山东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速兴达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速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柯南、孙千越，被上诉人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亲属朱志忠的离职时间认定错误。一、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之亲属朱志忠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1月11日。朱志忠于2019年7月16日入职速兴达公司，从事钳工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为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朱志忠在2019年9月时向速兴达公司提出10月份打算离职，并递交了已经自行填写好时间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但经速兴达公司与朱志忠协商，双方同意朱志忠11月份离职，故朱志忠自行将申请表中申请日期及离职日期修改，并经主管领导签字审核同意，之后朱志忠工作至2019年11月4日后才离职，故朱志忠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并不是2019年11月11日。二、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1、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证人证言两份”，证明朱志忠发病前系速兴达公司职工，但两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审判人员与当事人的询问和质证，并且提交的证人证言也是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微信交流群照片打印件6张”，证明朱志忠2019年11月11日发病时是速兴达公司处职工。该证据属于视听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储存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并且从该证据的内容上看，无法确认聊天当事人的身份情况，而且微信聊天群组的名称可以随意更改，仅凭群组名称无法确定该群组是否是速兴达公司的工作群，也无法单凭几句对话确认朱志忠的离职时间。三、速兴达公司主张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辞职，并且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及朱志忠的考勤表予以佐证；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主张朱志忠发病时尚属于速兴达公司员工，但其提交的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规定，内容上也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朱志忠是2019年11月11日辞职的情形下，仍认定辞职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没有事实根据，是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诉讼请求。 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速兴达公司支付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一次性救助费57330元，丧葬费1000元；2.速兴达公司自2019年12月起按每月530元标准支付朱xx、朱某1、朱某2供养亲属生活困难扶助金；3.速兴达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9年8月至11月）共计44000元，经济补偿金5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速兴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亲属朱志忠于2019年7月16日到速兴达公司工作，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月工资11000元，从事钳工工作。辞职申请表显示朱志忠于2019年11月1日向速兴达公司申请辞职，但计划离开时间存在修改。2019年11月11日晚，朱志忠突发疾病，送至医院抢救，于2019年12月12日去世。陈某，系朱志忠妻子。朱xx，系朱志忠父亲。朱某1、朱某2均系朱志忠儿子。 又查明，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2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某、朱xx、朱某2、朱某1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陈某、朱xx、朱某2、朱某1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死亡证明1份，证明朱志忠已于2019年12月12日死亡的事实。速兴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份证据与速兴达公司无关，因为原告的亲属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证据2、亲属关系证明1份，证明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符合劳动争议申请主体资格。速兴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份证据与速兴达公司无关，因为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证据3、朱xx、朱某2、朱某1户口本1份，证明朱xx、朱某2、朱某1三人年龄符合供养亲属条件。速兴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份证据与速兴达公司无关，因为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只是户籍信息，不能证明符合亲属供养条件。证据4、城阳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1份、证人证言2份，证明朱志忠发病前系速兴达公司职工。速兴达公司对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份证据与速兴达公司无关，因为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且证人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据5、微信交流群照片打印件6张，证明朱志忠2019年11月11日发病前在速兴达公司工作的事实。速兴达公司质证认为，速兴达采购外协沟通群及抛光沟通群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通过这个群不能证明是速兴达公司组建的工作群，而且群内的人员身份也无法确认，速兴达模塑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群内的聊天记录右上角没有操作按钮，看不出这个群的具体信息，而且该群的聊天记录也证明不了是速兴达公司组建的工作群。从前两个群的内容来看是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近亲属朱志忠组建并邀请的人员，相关人员也证明不了是速兴达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证明不了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证明事项。另外，速兴达公司已提交辞职信，证明朱志忠系2019年11月4日离职。该辞职信上有朱志忠和速兴达公司领导的签字确认。且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提交三个群中均已经没有聊天人员，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提交所谓聊天内容均不完整，且人员身份无法核实。 速兴达公司为反驳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1份，证明朱志忠生前于2019年7月16日到速兴达公司从事钳工工作，速兴达公司与朱志忠生前签订了2019年7月16日至2022年7月1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6个月。速兴达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防暑降温费、年休假工资、社会保险费、加班费等待遇费用。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质证称，是其亲属朱志忠签字，无异议。证据2、员工辞职申请表1份、2019年7月、11月份考勤表各1份，证明朱志忠生前于2019年7月16日入职，2019年11月1日向速兴达公司提出辞职，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对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的朱志忠本人的签字认可，但其中计划的正式离职日期具有明显的改动现象，速兴达公司将离职日期私自改动为2019年11月4日，该处痕迹明显，速兴达公司对该证据的改动属于妨害民事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朱志忠微信工作群中的相关信息，朱志忠并非工作至2019年11月4日，其是2019年11月11日晚突发疾病，发病时与速兴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考勤表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亲属朱志忠能否享受非因工死亡相关待遇问题。速兴达公司辩称，朱志忠生前于2019年11月1日向速兴达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11月4日离职。速兴达公司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其“计划正式离职日期”存在明显涂抹，速兴达公司未提交工资发放表、考勤表等可以证明朱志忠实际工作时间的证据，亦未提交为朱志忠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的证据，依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速兴达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志忠已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对其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朱志忠在速兴达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综上，朱志忠与速兴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病亡，速兴达公司应支付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救济费，故对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的该诉请予以支持，速兴达公司应支付一次性救济费56830元、丧葬费1000元。 二、关于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关于速兴达公司支付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的主张，朱xx庭审后申请撤回上述请求事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朱某1和朱某2主张速兴达公司支付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纳入统筹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9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劳社厅函[2004]176号）、《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等相关规定及陈某家庭现状，一审法院认为，朱某2及朱某1属于上述规定的供养直系亲属情形，对朱某2及朱某1要求速兴达公司自2019年12月12日开始每月按530元的标准支付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三、关于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主张未签书面 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根据速兴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与死者朱志忠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故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朱志忠与速兴达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原因系其因病死亡，故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要求速兴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速兴达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某、朱xx、朱某2、朱某1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56830元；二、青岛速兴达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自2019年12月12日开始至供养情形消失每月按530元的标准分别支付朱某2、朱某1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三、驳回陈某、朱xx、朱某2、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速兴达模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速兴达公司提交证据一、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速兴达公司员工工资表、请假单及打卡异样单、考勤卡式报表各一份，证明：1.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亲属朱志忠2019年7月16日入职速兴达公司，工作至2019年11月4日离职，7月份工作了15天4小时，8月份、9月份、10月份全部满勤，11月份工作了3天。2.通过朱志忠在7月份的打卡异样单及其他员工的打卡异样单和请假单，可以看出所有员工包含朱志忠在内，都遵循打卡异样、请假都需提交书面申请，并经过公司领导签字，故可以证明朱志忠在2019年11月只工作到4号。3.结合上述证据以及一审中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可以证实朱志忠是在2019年11月4日离职。提交证据二、证人原文艳、张某的证言，证明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离职，并非一审认定的2019年11月11日。证人原文艳出庭证实，朱志忠于2019年7月中旬入职，离职日期是2019年11月1日，当时其将辞职申请表交给证人，11月4日其正式离职；证人在速兴达公司担任会计，公司实行指纹打卡考勤；2019年11月给朱志忠发放了2019年10月份的工资，未发放11月1日至11月4日期间的工资；朱志忠的月工资是11000元。证人张某出庭证实，朱志忠2019年10月份提交的辞职申请表，2019年11月离职，具体离职时间不清楚；朱志忠辞职时需要经过证人的审批；辞职申请表上申请日期和计划正式离职日期是朱志忠涂改的，当时活儿很多，工厂很忙，朱志忠是技术工人，证人当时不同意朱志忠那么早走。 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朱志忠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并于当天发生疾病，其2019年11月4日并未离职。对原文艳、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之亲属朱志忠生前在速兴达公司的工作期间产生争议，速兴达公司作为朱志忠的用人单位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速兴达公司提交朱志忠签字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原文艳、张某的证人证言、工资表、请假单及打卡异样单、考勤卡式报表、考勤表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审查认为，速兴达公司主张朱志忠于2019年9月提出打算于10月份离职，后经双方协商同意朱志忠于11月份离职，但速兴达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中申请日期和计划正式离职日期均有改动，速兴达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日期系朱志忠涂改，且朱志忠签字及署明的申请离职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并非2019年9月或10月，与速兴达公司的上述陈述不符，亦有悖常理；原文艳、张某系速兴达公司工作人员，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速兴达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及劳动合同解除手续的相关证据；速兴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朱志忠2019年11月1日至11月4日工作期间的工资予以结清；在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已提交微信交流群照片等证据证明朱志忠于2019年11月11日仍然在速兴达公司工作的情况下，速兴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志忠于2019年11月4日辞职、双方在该日解除劳动关系，速兴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朱志忠生前与速兴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某1、朱某2系朱志忠之子，属于朱志忠生前供养直系亲属的范围，一审判令速兴达公司支付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相应的非因工死亡待遇，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速兴达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陈某、朱xx、朱某1、朱某2各项非因工死亡待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速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速兴达模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