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莲，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西双版纳景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海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48号院7号楼22层2205号。法定代表人：王金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双行线北京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北京市丰台区单元1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莲、山海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莲、山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山海通公司与刘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山海通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刘磊交付货物，王金莲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纠纷，不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纠纷。王金莲不是任一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没有义务承担履行合同的责任。（二）本案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是山海通公司，山海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买受人刘磊交付货物，王金莲没有承担交付货物的义务。1、本案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是山海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王金莲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王金莲向刘磊出具《借据》是被胁迫出具的，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王金莲向刘磊出具《借据》是其职务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是王金莲愿意就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和六十条的规定认定山海通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认定王金莲出具的《借据》是被胁迫的，不应当作为王金莲愿意承担公司合同义务的依据。（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王金莲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山海通公司承受。刘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金莲、山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金莲偿还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以3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金莲、山海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1日，王金莲向刘磊出具《借据》载明：“本人王金莲以现金方式从刘磊处收到出借人的三万三千元整，定于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到期未能一次性还清，出借人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王金莲确认上述《借据》确系其书写，但当时自己被多人围堵，被人打伤，受到恐吓出具了借条，个人未收到钱款。刘磊称山海通公司经营的新悦生活商城有活动，投入钱款可以返积分，积分可以再买产品或再卖回公司，资金收益是7至10天一个周期，其于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4日期间，共计向山海通公司支付34728元，但4天后，山海通公司无法联系上，新悦生活商城因违规已暂停服务；同样被骗的人很多，大家一起建立了维权微信群，有人联系上了山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莲，其才加入维权团体；2019年2月21日，其得知维权的人们在山海通公司办公处与王金莲处理山海通公司的事情，其遂赶到现场，要求王金莲还钱，王金莲拖延不解决，其遂报警，后在警察在场情况下，其查看并向王金莲出示手机向山海通公司转账记录，告知王金莲金额是33000元，王金莲出具了《借据》，但之后仔细核实金额应为34728元，借据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提供的打印好的，王金莲本人在空白借据上书写金额及还款期限。王金莲对此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刘磊所述转账界面，当天人很多，每个人说自己的数额，自己当时说明到时会核对金额，自己至今也不清楚山海通公司运营情况，但刘磊向山海通公司付款并非如刘磊所述，应该是公司把产品邮寄至刘磊家，刘磊再去卖，没有收益周期的约定；另借条是受胁迫出具，当时自己被人打伤，警察到场后，曾向警察求救，警察没有回应，只得出具欠条。刘磊对此不予认可，称王金莲书写《借据》，《借据》上亦未加盖山海通公司公章，构成王金莲个人对山海通公司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王金莲称书写《借据》后，曾被刘磊跟踪，其遂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垡头派出所（以下简称垡头派出所）报案。法院调取2019年2月21日22时30分垡头派出所询问王金莲笔录载明：“……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12月，我公司（山海通公司）倒闭了，因为我是公司法人，导致无法兑现部分合伙人的钱款，所以他们一直来我公司闹，我也一直在想补救的方法。2019年2月21日14时许，我约我公司员工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人民公社大食堂一包间内准备商讨公司事宜，我是第一个到达包间内，等着我的员工。大约过了十分钟，有两名男子和两名女子走包间找我要钱，我跟他们说给我几天时间，其中一名女子就抓我的头发并且用手扇了我左脸、右脸各一下，后将我推倒在地，同时踹了我两脚，踹在左肋骨，将我的手机也抢走了。此时，房间外又进来了四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后进来的那名女子向我要身份证，并且也抓我的头发，我当时没有同意给她身份证，她就抢我的包没有成功，后这些合伙人中就有人来劝阻，这时双方才坐在椅子上商量兑现钱款的事情。公司最近确实没钱兑现，对方就让我随同他们一起前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处理此事，我当时就答应了，我就跟着他们上了一辆汽车。后来我发现他们没有将我带至经侦支队处理此事，而是将我带至我公司的办公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路首东国际A座606室），当时现场的合伙人有十几个人跟我谈兑现钱款的事情，他们强迫我写借条，我当时没有办法，手机也不在身边，无法报警，我就只好按照他们说的给每个人写借条，后来他们中间有不同意写欠条的，就有人报警了，通过民警的现场调解，现场所有合伙人也都同意我写欠条，写完之后他们就离开了。事后我到双井富力城去吃饭，过程中发现有两名男子一直跟随着我，我就当时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让我来垡头派出所反映情况，所以我就到垡头派出所来报案了。……问：你一共写了多少张借条？答：15张。问：总共多少金额？答：50万元左右。问：你之前欠现场那些合伙人多少钱？答：我没有统计过，我需要回去查一下。问：现场是否有人威胁过你？答：有过言语威胁，说今天如果不还钱，后果很严重等话语。问：你与这些合伙人是否签订合同或者协议等纸质文书？答：一部分合伙人有签订。问：这些合伙人为什么一开始说要带你到经侦支队？答：因为他们可能已经向东城经侦支队反映过一些情况了，后来经侦支队的民警通知我明天到东城经侦支队配合工作……”。庭审中，刘磊出示向山海通公司付款的微信记录及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卡向山海通公司的转账记录，经核对，微信共计支付12240元，扣除微信通过银行卡支付的重复款项，工商银行卡共计支付11680元，招商银行卡共计支付3872元，以上合计27792元。另查，山海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王金莲。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磊向山海通公司合计支付27792元，山海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收到27792元款项，向刘磊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应将收取的相应的款项退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王金莲作为山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其称不知晓公司运营情况，书写借据系受胁迫所为，但结合其在垡头派出所的陈述，尽管其与现场索要钱款的人曾发生冲突，然而最终通过民警的调解，其向现场索要钱款的人书写了借据，借据上没有山海通公司公章，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借据形式表示对山海通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构成债务加入，数额应以实际核准的金额为准，故法院对刘磊要求王金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金莲、山海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磊支付27792元并支付利息（以277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海通公司收到刘磊的款项27792元，未向刘磊履行相应义务，故应退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王金莲作为山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王磊书写借据，表明其对山海通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金莲虽然主张受到对方胁迫，但根据其自述等证据，可以证明王金莲是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书写的借据，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金莲关于胁迫的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山海通公司经营的新悦生活商城因违规已被停止服务，王金莲以出具借据的形式与刘磊达成了新的合同关系，故双方不属买卖合同关系。王金莲在借据中载明“本人王金莲……”，借据未提及山海通公司，更未说明系为山海通公司借款，故王金莲出具借据的行为不属职务行为。综上所述，王金莲、山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王金莲、山海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