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彪，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燕，女，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少坡，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多仓，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原审被告：彭俊毅，男，199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燕，女，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彭永彪因与被上诉人宋少坡、原审被告彭俊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永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转让合同》并非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而是已经生效并履行了的合同；二、合同中约定的“过户”是内部变更挂靠人的手续，不需要至车辆登记部门办理手续，与车辆是否存在违章、年审是否合格无关。挂靠公司同意办理变更挂靠过户手续，彭永彪已尽到催促宋少坡办理变更挂靠过户义务，至今未办理变更挂靠过户系宋少坡拒不配合、恶意导致的后果；三、即使宋少坡认为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也应当在知道解除事由起一年内提出，现解除权已消灭。 宋少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俊毅述称，同意彭永彪的上诉意见。 宋少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宋少坡、彭永彪、彭俊毅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二、判令彭永彪、彭俊毅返还宋少坡预付购车款243000元及利息，彭永彪、彭俊毅向宋少坡支付违约金50000元，彭永彪、彭俊毅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宋少坡（甲方）与彭永彪（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彭永彪将其所有并挂靠在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面的皖Ｓ75××××（实为皖Ｓ7××××）、皖Ｓ7××××、皖Ｓ7××××、皖Ｓ7××××、皖Ｃ7××××、皖Ｃ7××××六辆半挂车转让给宋少坡，必须年审合格、正常上路运行、对外没有经济纠纷的车辆宋少坡才能接收，彭永彪配合宋少坡到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公司办好一切挂靠手续，变更宋少坡为车辆所有人；每辆车转让价为135000元，合计转让款81000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30%（为243000元）的车辆转让款，同时宋少坡开始享有车辆使用权；余款等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3日内付清（可过户完一辆清一辆的款）；所有车辆彭永彪必须配合宋少坡在2018年4月30日前办理完过户手续，过户不了的车子退回该车预付款；车辆交付前的一切因彭永彪原因违章及违法责任都由彭永彪自行承担；双方有一方不履行合同中条款的视违约，违约一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2日，宋少坡按照彭永彪要求将六辆车辆的购车预付款243000元转入彭俊毅账户内。彭永彪于同日收到宋少坡的预付款后出具收条一份。当日，案外人王惠丽代表宋少坡向彭永彪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1.皖Ｓ7××××行驶证、皖ＳＧ855挂行驶证、油箱钥匙、车钥匙、车辆购置税证；2.皖Ｃ7××××行驶证、皖Ｃ××××挂行驶证、运输证、车钥匙、车辆购置税证；3.皖Ｃ7××××行驶证、皖Ｃ××××挂行驶证、车钥匙、油箱钥匙；4.皖Ｓ7××××行驶证、皖Ｓ××××挂行驶证、油箱钥匙、车钥匙、运输证；5.皖Ｓ7××××行驶证、皖Ｓ××××挂行驶证、车钥匙、车辆购置税证、远程开门钥匙；6.皖Ｓ7××××行驶证、皖Ｓ××××挂行驶证、油箱钥匙、车钥匙。上述六辆半挂货车，其中，皖Ｃ7××××号、皖Ｃ××××挂号，皖Ｃ7××××号、皖Ｃ××××挂号的二辆半挂货车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为五河县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余四辆半挂货车，即：皖Ｓ7××××号、皖Ｓ××××挂号，皖Ｓ7××××号、皖Ｓ××××挂号，皖Ｓ7××××号、皖Ｓ××××挂号，皖Ｓ7××××号、皖ＳＧ855挂号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彭永彪将该四辆半挂货车挂靠于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中二辆半挂货车因停运，车辆检验期至2017年12月底止，2018年3月2日车辆交付时该二辆半挂货车未进行年度车辆检验，其余四辆半挂货车的车辆年度检验期至2018年年底止，至今，该涉案六辆半挂货车均未进行年度车辆检验，涉案六辆车辆均处于未经年度检验，即年检未合格的状态；该六辆半挂货车均有交通违法未经处理的记录。2018年4月，彭永彪以处理车辆交通违法事项为由向宋少坡取回了上述六辆半挂货车的行驶证，至今该六辆半挂货车的行驶证均由彭永彪保管，宋少坡将涉案六辆半挂货车一直停放在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余姚分公司内。 2018年，彭永彪将上述车辆转卖事项告知挂靠公司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要求新车主尽快至挂靠公司办理过户协议，也曾电话催促新车主办理；宋少坡曾致电咨询挂靠公司，挂靠公司答复在处理完车辆违法后才可办理过户手续。至今，宋少坡、彭永彪均未到车辆挂靠的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也未到另二辆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五河县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是否解除双方的车辆转让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一、宋少坡、彭永彪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约定：彭永彪配合宋少坡到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好一切挂靠手续，变更宋少坡为车子所有人；所有车辆彭永彪必须配合宋少坡在2018年4月30日前办理完过户手续，过户不了的车子退回该车预付款。直至今，宋少坡、彭永彪均未对涉案车辆至挂靠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018年4月30日前的时间，故合同附有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依照合同约定过户不了的车子退回该车预付款，即该《车辆转让合同》于2018年4月30日后未生效，双方应解除合同，退回预付款。二、涉案的六辆车辆，其中四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彭永彪将该四辆车辆挂靠在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二辆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五河县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转让合同》中，该二家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均未表示任何意思，假如该二家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不同意车辆过户，该《车辆转让合同》也无法生效，事实上，宋少坡、彭永彪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到挂靠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合同也未约定到另二辆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五河县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宋少坡、彭永彪也未到五河县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三、涉案六辆车辆在合同签订时的2018年3月1日，其中二辆车辆处于停运状态，且车辆检验合格至2017年12月，未恢复车辆停运状态，不符合合同“必须年审合格，正常上路行驶的”的约定，其他四辆车辆的检验期均至2018年年底，合同履行过程中，彭永彪一方控制了车辆的行驶证，控制行驶证的一方对车辆违法行为未按照合同约定至今未予以处理，虽然车辆违法未处理不影响正常上路行驶，但对车辆过户确实造成了一定的障碍，导致车辆未进行正常的年度检验，目前该四辆车辆均处于年度未进行检验的状态，客观上涉案的六辆车辆通过年度检验合格后才能过户，才能正常上路行驶，现未予以年度检验，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综上，宋少坡要求解除双方《车辆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确认宋少坡与彭永彪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彭永彪答辩称，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系因宋少坡拒绝至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过户，系恶意阻止合同履行所致，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宋少坡、彭永彪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已解除，彭永彪理应返还宋少坡车辆预付款243000元，宋少坡也应返还彭永彪涉案的六辆车辆，因彭永彪未提起反诉，该院不予理直，彭永彪可另行主张。宋少坡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返还利息及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因宋少坡、彭永彪均怠于合同的履行，导致合同附有的条件不能成就，双方均有责任，且宋少坡也未提供彭永彪违约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宋少坡要求彭俊毅共同返还预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彭俊毅系彭永彪的指定收款人，并非车辆转让合同的相对人，该收款行为应由彭永彪承担，宋少坡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彭俊毅答辩称，不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宋少坡与彭永彪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二、彭永彪返还宋少坡车辆预付款243000元，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宋少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945元，减半收取2472.50元，由彭永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涉案《车辆转让合同》第三条、第四条中“过户手续”的理解问题。根据字面解释，车辆过户就是指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车辆所属人的手续，而非变更挂靠手续。更何况，该合同第一条对于变更挂靠手续已作约定。其次，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车辆转让合同》约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但是，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所有车辆彭永彪必须配合宋少坡在2018年4月30日前办理完过户手续，过户不了的车子退回该车预付款。”退还预付款表明双方当事人将不再履行合同，即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据此可认定，车辆过户手续不能在2018年4月30日前办理完成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涉案合同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彭永彪将涉案车辆登记于案外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配合宋少坡办理完成过户手续，故涉案合同依法自解除条件成就时失效，即涉案合同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最后，合同解除后，宋少坡有权要求彭永彪返还车辆预付款，该项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宋少坡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彭永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部分有所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上诉人彭永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