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11刑初94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某，男，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2020年11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无锡市滨湖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21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顾明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文俊，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刑诉（202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顾明君、周文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某队中队长、某队某大队副大队长兼某队中队长期间，在每年2月1日至8月31日的禁渔期，对渔民使用《江苏省渔业管理条例》明文禁止使用的捕捞工具“地笼网”等进行非法捕捞的违法行为不正确履行职责，采用虚构违法事实、制作虚假调查笔录的方式，以渔民违反禁渔期管理规定为由，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每年5月对渔民殷某、张某某、张某1、路某、张某2等人收取一次性“罚款”3000元，默许、放任上述渔民在太湖禁渔期内使用“地笼网”等工具非法捕捞水产品，致使太湖渔业资源遭受损失人民币77万余元，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另外，被告人杨某某于2018年5月先后3次查获朱某、罗某某纠集的汤某某等8人在太湖水域使用禁用渔具“底拖网”进行非法捕捞的违法活动。但被告人杨某某未依法严格查处汤某某等人的非法捕捞行为，未依法没收非法捕捞工具“底拖网”，未将相关人员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在收取朱某代汤某某等人缴纳的罚款后即放行船只、返还非法捕捞工具，致使汤某某等人多次在太湖水域从事非法捕捞活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杨某某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辩护人顾明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1、杨某某的违法行为和太湖渔业资源损失50万余元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使杨某某依法、依规履职，渔民仍然会使用其他渔具在太湖流域继续捕捞作业，故太湖渔业损失的直接原因是渔民的非法捕捞行为，杨某某的行为并未导致或加大这一危害后果的风险；2、由于“长虾笼”并非是湖区许可使用的规范性渔具，故杨某某在执法中依惯例对使用“长虾笼”进行捕捞的渔民处以一定数量的罚款，目的是为了渔民的生计和湖区的稳定，而在执法中并未采取没收渔具等强制手段，而是采取了人性化的执法方式，故其行为应属于行政执法违纪；3、杨某某虽然违反了江苏省渔业行政执法的相关规范要求，但是对渔民再次非法捕捞以及造成的危害后果却不知情，对单位的惯例做法，对范围的授权行为有合理的信赖，其主观上也不希望造成渔业资源损失的危害后果，属于典型的过失犯罪；4、杨某某一贯工作表现优异，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在被留置期间也第一时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深刻反省自身错误，且认罪认罚。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杨某某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周文俊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杨某某主观恶性较轻，系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江苏省某支队（以下简称某队）隶属江苏省农业农村厅，下设某队一大队、某队某大队等9个部门。某某大队的辖区为太湖北部无锡、常州、湖州沿线共935平方公里水域，下辖四中队、五中队、某中队，主要职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监督渔业法律、法规的执行情况，负责辖区渔政执法巡查，查处各类渔业违法行为，维护辖区渔业生产正常秩序，维护国家利益和沿湖渔业生产者的合法权益，维护湖区封湖禁渔期及渔业生产的正常秩序、协调和处理渔事纠纷等。其中某中队主要负责靠近无锡市区的梅梁湖等太湖水域的执法工作。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某队某大队某中队中队长、某队某大队副大队长兼某中队中队长期间，在每年的2月1日至8月31日太湖禁渔期内，不正确履行职责，对渔民使用“长虾笼”（实际即为《江苏省渔业管理条例》明文禁止使用的捕捞工具“地笼网”）等进行非法捕捞的违法行为采用虚构违法事实、制作虚假调查笔录等方式，以渔民违反禁渔期管理规定为由，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每年5月对渔民收取一次性“罚款”3000元，放任渔民在太湖禁渔期内使用“长虾笼”等工具非法捕捞水产品，致使太湖渔业资源遭受损失人民币77万余元，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1.杨某某在担任某队某大队某中队中队长、某队某大队副大队长兼某中队中队长期间，先后于2017年5月、2018年5月、2019年5月，3次采用虚构违法事实、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方式向渔民殷某收取“罚款”各3000元，共计人民币9000元，并对殷某、张某某在禁渔期使用“长虾笼”非法捕捞的行为放任不管。其中殷某、张某某于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期间使用“长虾笼”非法捕捞水产品共计4100余公斤，价值人民币17万余元。2019年12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分别判处殷某、张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一年二个月。2.杨某某在担任某队某大队副大队长兼某中队中队长期间，于2018年5月、2019年5月，采用上述同样方式向渔民张某1收取“罚款”各3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元，并对张某1、路某在禁渔期使用“长虾笼”非法捕捞的行为放任不管。其中张某1、路某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期间使用“长虾笼”非法捕捞水产品共计17000余公斤，价值人民币30余万元。2019年8月31日，张某1、路某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立案侦查，2020年12月29日该案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3.杨某某在担任某队某大队某中队中队长、某队某大队副大队长兼某中队中队长期间，于2017年5月、2018年5月、2019年5月，采用上述同样方式向渔民张某2收取“罚款”各3000元，共计人民币9000元，并对其在禁渔期使用“长虾笼”非法捕捞的行为放任不管。其中张某2、张某某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期间使用“长虾笼”非法捕捞水产品共计10000余公斤，价值人民币30余万元。2019年8月31日，张某2、张某某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立案侦查，2020年12月29日该案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此外，杨某某在担任某队某大队副大队长兼某中队中队长期间，于2018年5月先后3次查获朱某、罗某某（2019年12月27日因犯开设赌场罪和寻衅滋事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年）纠集的汤某某等8人在太湖水域使用禁用渔具“底拖网”进行非法捕捞的违法活动。朱某、罗某某先后3次出面至杨某某处帮助汤某某等人处理行政处罚事宜，杨某某未依法严格查处汤某某等人的非法捕捞行为，未依法没收非法捕捞工具“底拖网”，未将相关人员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在收取朱某代汤某某等人缴纳的罚款后即放行船只、返还非法捕捞工具，致使汤某某等人多次在太湖水域从事非法捕捞活动。案发后，杨某某主动向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证人殷某、张某1、张某2、朱某等人的证言，无锡市滨湖区监察委员会收集的常住人口信息、主体身份证明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起诉书、刑事判决书、江苏省渔业行政处罚案件卷宗、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和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通过以罚代管的方式放任渔民在太湖禁渔期内使用“长虾笼”等工具非法捕捞水产品、未依法没收“底拖网”等非法捕捞工具等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某某的违法行为和太湖渔业资源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正是因为杨某某采取以罚代管的滥用职权行为，对渔民的非法捕捞行为仅仅罚款后就任由渔民捕捞不再查处，这种执法者一开始的放纵，导致后续渔民没有顾忌的捕捞，并在心理上形成了交过钱后就可以随意捕捞的“潜规则”意识，最终导致渔民因非法捕捞而触犯法律及太湖渔业资源遭受损失。显然，杨某某的违法行为和太湖渔业资源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杨某某作为专业的渔政督察执法人员，对辖区渔政执法巡查、依法查处各类渔业违法行为系其本职工作，故作为专业人士，其对渔民再次非法捕捞以及造成的危害后果不知情的说法逻辑上不能成立。根据杨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但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俊伟审 判 员  丁 炯人民陪审员  蒋玲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盛佳玲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