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培录，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明智，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秀珍，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培录因与被上诉人马明智、马秀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培录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沙湾县四道河子镇河滩村村委会签订的机动地承包合同和上诉人与草原监理所签订的草场改良合同，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客体既包括国有的也包括集体所有的土地、草原等自然资源。上诉人从2007年12月15日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书和2008年3月20日签订草场改良合同是合法取得承包地和草场的合法使用权。草场使用证只是行政程序、是政府部门的法定义务而非物权成立的要件。一审认定“原告周培录在未取得该牧草地使用证的情况下转让国有草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客观上，上诉人自2008年3月20日取得草场使用权后，一次性交清了30年的草原补偿费，合同已经履行至今，这是不争的事实。草场使用合同是民事合同，草原法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受法律的保护，可以按照自愿有偿的原则依法转让，转让需经发包方的同意不是强制性、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付清转让费以后，上诉人配合过户和变更手续；三、涉案转让协议的标的是188亩草场使用权、300亩集体机动地承包经营权、地上附着物等，退一万步讲即使草场使用权转让无效，也不必然导致集体机动地承包经营权、地上附着物转让无效，一审全部认定无效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无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后的后果是互相返还，有过错的应当赔偿对方损失。上诉人按照约定将农场及附属设施交付被上诉人种植经营，至今已七年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评判，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明智、马秀珍辩称，一、该争议的土地是国有土地，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且上诉人存在违法草原法强制性规定，将草原改良后转包给答辩人的情形，答辩人现在种植的土地亩数已减至286亩，承包费也有52元增至300多元每亩，导致答辩人成本增加，最初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7年，就因为国家政策而导致被答辩人利益受到巨大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案件事实和公平正义的原则；二、因退地减水政策是不争的事实，答辩人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驳回答辩人诉请也存在对事实不清的情形，不利于解决双方矛盾。综上，为查清事实解决双方矛盾，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 周培录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45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马明智、马秀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周培录返还承包费985715.2元；2、诉讼费、送达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审理认定，2007年12月15日，原告周培录与沙湾县四道河子镇河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滩村）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周培录承包河滩村玛河以南集体土地300亩，承包期限2008年1月至2041年12月31日，承包期33年；付款方式是前5年，每亩42元，后28年每亩52元，每年12月15日付款。2008年3月20日，原告周培录与沙湾县草原监理所签订草场改良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范围内的草地，乙方（周培录）只有使用权，所有权属于国家；甲方（草原所）将要给乙方改良的草场位于玛河以南，面积188亩。乙方使用年限30年，从2008年3月20日至2038年3月30日；乙方在未取得草地使用权后，牧草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 2013年11月27日，原告周培录与被告马明智签订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周培录）愿意将河滩村自己开发承包的农场及耕地的全部产权及剩余年限转让给乙方（马明智）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农场全部作价220万元，现有农场设施设备等；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在2013年12月10日前付130万元，剩余90万元须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若逾期将按月率3％承担自协议签订之日至付清的利息或视为违约。被告马明智向原告周培录支付承包费130万元。 2017年4月12日，原告周培录与被告马明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自转让协议签订日开始，欠90万元按银行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清为止。2020年1月1日，被告马明智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关于马明智、马秀珍欠周培录农场耕地转让费90万元，分三年付清，即2020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30日前，每年支付不低于300000元，付款以转账或收据为准，若有任何一期不能按时支付，欠款人自愿承担剩余总欠款20％的违约金补偿给债权人，特别说明同时债权人有权终止农场转让协议，收回耕地及农场设施。 反诉原告马明智、马秀珍诉称，承包地经营4年后因政府收回递减为286亩，承包费由每亩52元增至400元，要求反诉被告周培录返还承包费985715.2元。 一审审理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沙湾县草原监理所作为沙湾县人民政府的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其向原告周培录发包的草原改良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草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原告周培录在未取得该牧草地使用权后，牧草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原告周培录转让188亩草地使用权未取得沙湾县草原监理所的同意，且在未取得该牧草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转让国有草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因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原告周培录在河滩村开发承包的农场及耕地产权，转让价格220万元包括承包的机耕地和草原地，不同性质的地块构成该合同转让的一个整体标的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周培录和被告马明智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周培录要求解除其与被告马明智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45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马明智、马秀珍诉称承包地经营至2018年，承包的480亩土地因收归国有递减为286亩，因举证不充分，反诉被告周培录不认可，故对反诉原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反诉原告以承包土地被收归国有，经营亩数缩减为由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承包费985715.2元，返还承包费的法律基础关系是要求解除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反诉原告在诉讼中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对反诉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马秀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周培录、反诉原告马明智、马秀珍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培录的诉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马明智、马秀珍的诉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诉前保全费2020元，合计6045元，由原告周培录负担；反诉费6829元，由反诉原告马明智、马秀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周培录向法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沙湾县草原监理所交纳草场补偿费收据，证实一次性把草场改良费交完，取得了30年经营权；2、（2020）新4223民初1602号调解书一份，在被上诉人种植土地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400000元，至今被上诉人未偿还。 被上诉人马明智、马秀珍的质证意见：对沙湾县草原监理所交纳草场补偿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20）新4223民初1602号调解书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马明智、马秀珍已经申请再审，计算的利息太高。 被上诉人马明智、马秀珍向法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21年沙湾县四道河子镇河滩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上诉人将土地转让就是一种无效的行为，现被上诉人种植的土地只有286亩。 上诉人周培录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不能代表与合同有关，180亩土地我给相关部门一次性交了30年草场改良费，被上诉人不需要交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交纳的是涉案300亩土地的费用。 本院对上诉人周培录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1、沙湾县草原监理所交纳草场补偿费收据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实的问题不予采信，沙湾县草原监理所交纳草场补偿费收据只能证明周培录交纳了草原补偿费。2、（2020）新4223民初160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和证实的问题予以采信。 本院对被上诉人马明智、马秀珍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沙湾县四道河子镇河滩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证实的问题不予采信。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马明智、马秀珍交纳了286亩的土地承包费。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如何确认；2．上诉人请求解除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成立；3．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450000元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沙湾县草原监理所发包给周培录《草原改良合同》中明确约定周培录只有使用权，所有权属于国家。只能用于畜牧业生产……乙方在未取得该牧草场地使用权后。牧场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上诉人周培录未取得沙湾县草原监理所的同意，转让188亩草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周培录和被上诉人马明智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明智在诉讼中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所以，原审驳回上诉人周培录要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马明智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450000元的诉求和被上诉人以承包土地被收归国有，经营亩数缩减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费985715.2元的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所以，对上诉人周培录得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周培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努斯拉提 审判员  茹 荷 娅 审判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晓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