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萍，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4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4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祥，绍兴市柯桥区孙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蔚，绍兴市柯桥区孙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某4，男，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王某5，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萍，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4、王某5及上诉人王某1、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4、王某5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王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蔚、沈炳祥到庭应询。期间，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家庭共有财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房屋虽于1980年建造，但案涉房屋于1986年按照当时的风俗习惯在亲属长辈的参与下进行了分家析产，并征得各方的同意，将东首一间分给了王某4，西首一间分给了王某5。最后代书人徐某3按照各方达成的共识形成了合同分书。分家析产完成后，王某4、王某5亦已经接受了相应的房屋，时间也长达30多年之久。一审诉讼中证人徐某3、徐某4也出庭接受了各方的质询，徐某3证明其是受王来友、郦冬梅邀请下书写了该合同分书，合同分书复制件系其书写，与合同分书原件相一致。长辈徐某4也证明当初分家析产时东首一间已归王某4所有，西首一间已归王某5所有，四兄弟均在合同分书上进行盖章确认，上述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分书系复制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合同分书没有王来友、郦冬梅签名，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在该合同分书上盖章，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显然错误。1997年4月，王某4、王某5家庭申请建造新房。在双方的审批资料上也注明要求王某4、王某5拆旧建新，王某4所指向的旧房就是案涉东首一间房屋，王某5所指向的旧房就是案涉西首一间房屋，且审批时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事后王某4、王某5在向村委会补缴了5000元押金才保留了案涉房屋。审批单资料上所指向的房屋与1986年的合同分书的房屋可以一一对应，再结合证人徐某3、徐某4的证言有力的证实了案涉房屋已经于1986年进行了家庭分家析产的事实。而且案涉房屋在王某5、王某4占有使用的30多年中，三被上诉人均未向王某4、王某5提出异议，现在却以父母的遗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二、王某4、王某5与王某3之间的案涉纠纷已于2019年12月处理完毕，王某3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父母亲遗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12月被上诉人王某3与王某4、王某5经过多次的磋商，最终各方达成一致，由王某4、王某5补偿王某3人民币26万元，被上诉人王某3也接受了此款项，至此被上诉人王某3与王某4、王某5之间的纠纷已处理完毕。而被上诉人王某3又以继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某4、王某5、王某1、王某2支付相应的款项，既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也没有事实上的依据，更有违诚信原则。三、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一审法院判决王某3分得案涉房屋征迁补偿款20万元并继承遗产份额10万元及徐某1、徐某2继承遗产份额10万元显然过多。案涉房屋于1980年建造，王某424岁，王某521岁，父王来友、母郦冬梅已将近60岁，按照80年代的客观情况父母亲提供资金及劳力都是有限度的。另徐某1、徐某2也另成家立业，王某3也只有17岁。因此案涉房屋都是靠王某4、王某5出资及共同举债的情形下才建成，更为重要的是案涉房屋系王某4、王某5在审批新房时通过补缴5000元押金的情况下才保留下来。而一审法院判决王某3分得案涉房屋补偿款20万元，并继承王来友、郦冬梅遗产份额10万元，徐某1、徐某2继承遗产份额10万元，结合案涉房屋形成的客观情形，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显然过多。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超过二十年的，不得提起诉讼。”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来友于1989年5月去世，被继承人郦冬梅于2013年7月去世。1986年起王某4、王某5事实上已经占有并使用房屋，已长达30多年，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遗产，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及二年短期诉讼时效，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于2019年8月征迁，在此之前，三被上诉人的继承权并未侵犯。一审法院认定时效从房屋征迁时计算，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徐某1、徐某2、王某3辩称，一、本案所涉及到的房屋是1980年建造的，当时没有审批手续，但是在册人口为五人，即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所以案涉房屋应该是五人的共同财产。二、分书合同没有正本，只有复印件，对分书合同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分书合同中没有主要当事人王来友、郦冬梅签名盖章，分书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而且三被上诉人对分书合同从不知晓，分书中出现的徐某1、徐某2的印鉴也从未在日常生活中出现过。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分书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三、在该房屋拆迁后，王某4、王某5与王某3达成了分别给王某313万元，涉案房屋份额的分配协议，拆迁款下来后，王某4、王某5已支付王某3应得所属份额26万元。从这个行为中可以看出，王某4、王某5是承认这个房屋有王某3的份额，也就承认了王来友和郦冬梅份额所有权的事实。四、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于2019年8月拆迁，拆迁款下来后，王某4、王某5支付王某3涉案房屋应得所属份额26万元。因此，2019年8月拆迁之前，三被上诉人的继承权并未被侵犯，故此继承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父母的房屋份额的请求合理、合法。虽然王某4、王某5与王某3达成了涉案房屋份额的分配协议，王某4、王某5也履行了给王某326万元份额分配金额。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因考虑到王某3对所涉房屋建造时的贡献程度，减少了其所占份额；对于被上诉人王某3来说觉得不大公平，但情有可原，一审判决还算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4、王某5述称，案涉房屋并非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家庭共有财产，该房屋已于1986年按照当时的风俗习惯在亲属长辈的参与下进行了分家析产，并征得各方同意，将东首一间分给了王某4、西首一间分给了王某5。最后代书人徐某3按照各方达成的共识形成了合同分书。分家析产完成后，王某4、王某5亦已经接受了相应的房屋，时间长达三十多年之久，被上诉人在这三十多年间均未向王某4、王某5提出过异议。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意见一致。 徐某1、徐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三原告每人房屋拆迁赔偿款各132386.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1980年期间，王来友、郦冬梅家庭建造了坐落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楼××村的楼房两间，建房时王来友、郦冬梅家庭共有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五人。王某3出嫁后，其户籍已于1987年迁至××街道××村。后案涉两间房屋其中东首一间由被告王某4占有使用，西首一间由被告王某5占有使用。王来友于1989年去世，郦冬梅于2013年9月去世。2019年8月23日，被告王某1（乙方）与案外人绍兴市上虞区棚户区改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办事处（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178的房屋征迁改造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新楼下的房屋（证件名称：联系单；证件号：148-5；可计算面积：62.46平方米）及附属物、装修物交给丙方拆除。2019年8月24日，被告王某2（乙方）与案外人绍兴市上虞区棚户区改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办事处（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198的房屋征迁改造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新楼下的房屋（证件名称：联系单；证件号：178-5；可计算面积：62.46平方米）及附属物、装修物交给丙方拆除。上述二份房屋征迁改造补偿协议书均约定，甲方补偿给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按如下结算：1.房屋货币补偿金额585563元；2.房屋货币补贴金额128823.86元；3.附属物货币补偿金额0；4.房屋装修货币补偿金额24984元；5.住宅搬家补助费1600元；6.住宅临时安置补助费8994.24元；7.奖金24984元；8.普惠性网格奖43097.4元；9.竞争性网格奖9369元；上述货币补偿总金额827416元。上述两笔房屋征迁货币补偿款各827416元已分别由被告王某1、王某2领取。另查明，王来友、郦冬梅于二十世纪××××年代结婚，婚后生育王某4、王某5、王某3。原告徐某1、徐某2系郦冬梅儿子，其自幼年起即与王来友、郦冬梅共同生活。被告王某1系被告王某4儿子，被告王某2系被告王某5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二间房屋系王来友、郦冬梅家庭共同建造，建房时王来友、郦冬梅家庭共有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五人。故案涉房屋应为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家庭共同财产。王来友、郦冬梅去世后，未留下遗嘱，其份额应由王某4、王某5、王某3、徐某1、徐某2按照法定继承规则继承。四被告辩称，案涉两间房屋已分给王某4、王某5所有，但未充分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四被告辩称，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9年8月征迁，在此之前，三原告的继承权并未被侵犯，故原告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房屋征迁补偿款不仅具有对房屋征迁补偿的性质，亦具有对征迁安置人口进行安置的性质。本案中，案涉房屋征迁前，王来友、郦冬梅已去世，原告王某3出嫁后，其户籍已迁出新楼下村，考虑案涉房屋建造时家庭成员的贡献程度、案涉两间房屋分别由被告王某4、王某5长期居住使用的事实，该院酌情确定王某3作为共有人可分得案涉两间房屋征迁补偿款中的20万元，徐某1、徐某2、王某3可继承王来友、郦冬梅的份额各10万元，即原告王某3分得房屋征迁货币补偿款30万元、原告徐某1、徐某2可分得房屋征迁货币补偿款各10万元，被告王某4、王某5已分别支付原告王某3房屋征迁货币补偿款各13万元。因上述两间房屋的征迁改造货币补偿款已分别由被告王某1、王某2领取，故应由被告王某1、王某2各支付原告王某320000元，各支付原告徐某1、徐某250000元。被告王某4、王某5并未领取房屋征迁货币补偿款，故对于三原告要求被告王某4、王某5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支付原告徐某1房屋征迁补偿款50000元，支付原告徐某2房屋征迁补偿款50000元，支付原告王某3房屋征迁补偿款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某2支付原告徐某1房屋征迁补偿款50000元，支付原告徐某2房屋征迁补偿款50000元，支付原告王某3房屋征迁补偿款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徐某1、徐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7元，减半收取计3628.50元，由原告徐某1、徐某2、王某3负担1178.50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各负担12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经分家。案涉房屋于1980年期间建造，建房时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五人均为在册人口，可认为案涉房屋系上述五人共同共有。王某1、王某2在一审中提交《合同分书》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已通过分家且分给了王某4、王某5各一间。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系复制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王来友、郦冬梅签名，亦无法证明徐某1、徐某2在该合同分书上盖章，故对该《合同分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采纳。且《合同分书》的参与人员亦无王某3，《合同分书》见证人徐某4、徐某5处有盖章，与证人徐某4的陈述有出入。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签署《合同分书》分给王某4、王某5，王来友、郦冬梅仍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至于上虞市私人建房呈报表、旧房押金款收费统一票据等证据，因案涉房屋未实际拆旧建新，旧房屋未灭失，其房屋所有权人未重新确定，不能达到王某1、王某2的待证目的。二、关于王来友、郦冬梅对房屋享有的份额问题。案涉房屋建造时，王某4、王某5分别为23岁、20岁；一审法院已经考虑案涉房屋建造时家庭成员的贡献程度、案涉两间房屋分别由原审被告王某4、王某5长期居住使用的事实等因素，酌情确定王某3作为共有人可分得案涉两间房屋征迁补偿款中的20万元，徐某1、徐某2、王某3可继承王来友、郦冬梅的份额各10万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王某3已收到房屋征迁货币补偿款合计26万元的问题，王某1、王某2主张系其对共有、继承纠纷处理的认可，但仅提交转账记录及收条，均未明确上述款项是否包含继承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或双方已作了解，故对王某1、王某2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为王来友、郦冬梅、王某4、王某5、王某3五人共同共有，王来友、郦冬梅分别于1989年、2013年9月去世，继承开始。王来友、郦冬梅均未留有遗嘱、遗赠或遗嘱扶养协议等，故其享有的案涉房屋的份额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讼争房屋的继承。王某1、王某2于2019年8月分别与绍兴市上虞区棚户区改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未分割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给徐某1、徐某2、王某3，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徐某1、徐某2、王某3起诉要求分割拆迁补偿利益，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3月15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故本院对王某1、王某2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