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韬岳环境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91642477X，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法定代表人：熊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风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072919892C，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跃进南路******（光明米业经济园区）v>法定代表人：顾赛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江苏良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韬岳环境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风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韬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于风润公司没有及时提供安装空调的条件，导致韬岳公司无法完成安装。风润公司在该项目中签订了《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与《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如果韬岳公司的空调安装延期2个月的话，风润公司是无法及时交付工程的。而且风润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延期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6万元金额过高。2.开具增值税发票系附随义务，合同附随义务不得独立付诸履行，即不具有强制履行的效力，权利人不享有请求权。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为见票付款，但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票义务属两种不同性质，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韬岳公司要求风润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认定错误，导致对于合同中韬岳公司的履行期限的认定存在错误。合同款的实际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未查明，导致对风润公司的付款义务认定错误。风润公司二审辩称：关于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合同上双方签订的时间为准，但是这个时间并不影响韬岳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形的认定。合同签订的时间是3月8日，约定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而风润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向韬岳公司进行了付款，这也是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第二条履行的，付款时间符合约定。根据合同约定，韬岳公司应向风润公司开具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韬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风润公司立即给付货款人民币22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风润公司承担。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韬岳公司支付违约金22万元；2.判令韬岳公司立即开具增值税发票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韬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8日，韬岳公司作为乙方、风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承包的江阴奥特莱斯品牌直销广场B1展厅、改装车间的全部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8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65%，工程结算审计后1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付清；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支付总价款5‰的违约金；乙方应及时开具发票，甲方见票后付款；工程期限自2017年3月8日至3月28日；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自《竣工验收证明书》之日开始。2017年5月26日，韬岳公司将美的空调的相关资料、检测报告、合格证书等交付给风润公司；2017年5月30日，风润公司对空调设备进行了开机验收，验收结论为运行一切正常。风润公司已支付价款58万元，尚有余款22万元未支付。韬岳公司未开具税额为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催收价款，韬岳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移交清单、验收单、验收证明书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韬岳公司与风润公司签订的《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韬岳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空调安装结束并已经验收合格，风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合同约定工程期限自2017年3月8日至3月28日，而韬岳公司实际在2017年5月26日将美的空调的相关资料、检测报告、合格证书等交付给风润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验收合格，韬岳公司的实际工期与合同约定工期延误了近2个月；虽然韬岳公司陈述延误的原因是风润公司不能及时安排工作场地所致，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陈述的意见不予采信，韬岳公司应承担延迟履行的违约责任。韬岳公司认为风润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并请求法院参照实际损失予以调整，因风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韬岳公司延迟履行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的依据，法院对韬岳公司延迟履行违约金酌定为6万元，故法院对风润公司反诉请求的违约金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韬岳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合同约定见票付款，韬岳公司至今未向风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韬岳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韬岳公司应开具发票，韬岳公司销售空调应开具相应价税额即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风润公司，故法院对风润公司反诉请求韬岳公司开具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风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韬岳公司价款22万元；二、韬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风润公司违约金6万元；三、上述两项合并后风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韬岳公司价款16万元；四、韬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开具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风润公司；五、驳回韬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风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韬岳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风润公司已预交），由韬岳公司负担4600元，由风润公司负担4600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风润公司提交付款凭证截图，证明具体付款时间。韬岳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截图的真实性，第一笔10万元是在2017年2月26日支付，是在合同签订前支付的。二审补充查明，双方签订的《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首页上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8日，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合同附则第6条约定：“已付人民币叁拾万元，2017年3月30日再付叁拾壹万元”。二审中，韬岳公司陈述付款情况：2017年2月26日付款10万元、2017年3月10日付款20万元、2017年4月6日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11日由顾赛帅付款3万元，另外5万元不知道怎么支付。风润公司认可支付了58万元。上述事实有付款凭证截图、《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及履行情况如何认定；二、韬岳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情形，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首页上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3月8日，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双方对合同签订和履行时间产生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时间应为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理由如下：首先，合同中约定的工期2017年3月8日-3月28日，合同约定因韬岳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支付总价款5‰的违约金，如果韬岳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署合同时尚未开始履行，则其应当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提出修改，否则其将承担因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工期提出异议，因此，该合同不能排除是事后补签。而且韬岳公司在二审中也提出“合同本身是后面补签的，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其次，合同约定在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30%预付款，在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价的65%，根据实际付款情况，虽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与比例存在差异，但在合同尚未签订并履行时即支付大部分款项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此实际付款情况与合同开始履行时间确定为2017年3月8日更为符合。再次，合同附则第6条约定“已付人民币叁拾万元，2017年3月30日再付叁拾壹万元”，即在落款时间2017年3月29日的次日再需支付31万元，该条约定的付款金额已经达到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的付款比例，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在2017年3月29日形成，即使合同是此日补签，双方在此前亦已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综上，风润公司主张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时间更为合理，具有证据优势，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3月8日至28日，而韬岳公司交付资料、完成验收超出了约定工期，已构成违约。韬岳公司提出因风润公司没有及时提供安装空调的条件，导致韬岳公司无法完成安装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即使风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也不能免除韬岳公司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数额，法院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衡量，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6万元属合理自由裁量，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发票，合同约定韬岳公司应及时开具发票，风润公司见票后付款，该约定本就是付款条件之一，也是韬岳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韬岳公司履行开票义务符合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韬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韬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