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贤，女，汉族，1974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列，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莉丽，女，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震，男，汉族，1970年1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丁贤因与被上诉人胡莉丽、林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贤上诉请求：1.改判胡莉丽与林震共同向丁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莉丽、林震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采纳胡莉丽承诺共同还款的手机短信记录，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013年胡莉丽、林震与丁贤因邻居关系而成为朋友，从2014年8月份起即开始陆续向丁贤借款，期间有借有还并支付利息，在2015年8月25日由林震向丁贤出具了一张借条，确认尚欠丁贤借款本金80万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10月25日向丁贤出具另一份借条，确认借款本金20万元，月息2分，借款时间1年。同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借款总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月息1分5，并对还款出具计划，承诺2017年2月底前付30万元本金，6月底再付完另外本金70万。之后借贷双方于2016年12月份协商以胡莉丽名下的房屋出售用于抵债。在此期间，胡莉丽特意于2016年12月11日通过手机发短信给丁贤，第一次告知丁贤其与林震已于2015年8月6日私底下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实，并在信息上承诺她跟林震拖欠丁贤的借款并非有钱不还，而是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无法归还，但她和林震不会赖债，一定会想办法还钱，承诺她本人与林震一定会归还给丁贤的借款。而且胡莉丽给丁贤发这条手机短信的信息是在单独以林震的名义向丁贤出具借条等凭证之后，在本质上是胡莉丽对丁贤确认为共同债务并承诺共同还款的行为，与胡莉丽是否办理了离婚手续无关。但一审法院对于这份关键证据既未采纳，也未说明不采纳的理由，直接忽略这份证据的存在，并作出借款为林震的个人债务的错误结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胡莉丽应否与林震向丁贤承担清偿责任上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的判决，判令胡莉丽与林震共同向丁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莉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借款与胡莉丽无关，借贷关系形成时间为胡莉丽与林震离婚后的。关于丁贤提交的证据——短信，我方认为该证据与胡莉丽无关，也无法证明胡莉丽愿意偿还涉案借款。林震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莉丽、林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的利息。2.胡莉丽、林震承担丁贤已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胡莉丽、林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林震作为借款人向丁贤出具《借条》，载明：兹向丁贤借支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利息月息贰分，借一年。2015年10月25日，林震作为借款人向丁贤出具《借条》，载明：兹向丁贤借支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利息贰分，借支时间一年。2016年10月25日，林震向丁贤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丁贤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月利息1.5%，原借款截止2016、10、25未还利息壹拾万（在2017年1月底前还清）。还款计划：2017年2月底前付叁拾万本金，2017年6月底付完另外柒拾万本金，每个月25日付上个月的利息。原两张借条（时间：2015、8、25和2015、10、25）同时作废。到期不能还，可以起诉，律师费与差旅费由林震出。2016年12月12日，林震与丁贤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丁贤向林震出借人民币壹佰万元，现由于林震资金紧张，特出售一套胡莉丽房产以冲抵部分借款。房产地址：广州花都区赤坭镇假日半岛映翠苑21街7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经双方协议，该房产委托丁贤出售，……出售的房款扣除银行的贷款外，剩余部分打入丁贤账户作为林震向丁贤的还款，另再由丁贤向胡莉丽账户打入捌万元作为房贷补贴。……。”2016年12月13日，林震、胡莉丽向丁贤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将花都区赤坭镇假日半岛映翠苑21街7号房产交由丁贤处理买卖事宜，本人胡莉丽（包括林震）承诺，不单方取消公证处公证所有内容与条款，否则负相关法律责任。价格须按与丁贤所签还款协议书处理。特此承诺！”2017年2月21日，委托人胡莉丽、林震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是坐落在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假日半岛映翠苑二十一街7号（产权证号：03××39）的产权人，现委托丁贤作为合法代理人，代理执行和处理以下事项：1、办理提前清偿因上述房屋按揭贷款所欠的贷款本息手续，领取还款资料、他项权证等手续；……6、清偿上述银行贷款本息完毕后，出售上述房屋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往房管部门办理交易的网签手续，代为收取售房款，办理上述房屋买卖的转移登记手续；……此委托书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二0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止。”该委托书于2017年2月24日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公证。另查明，胡莉丽与林震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6日登记离婚。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丁贤（甲方）与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分两期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第一期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费6000元，第二期于甲方实际取得款项之日的三天内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为甲方实际取得款项金额的16%。丁贤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向丁贤开具律师费6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中，丁贤申请对胡莉丽、林震价值15185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24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胡莉丽、林震价值1518500元的财产或冻结其等值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丁贤主张林震欠其借款1000000元，提供了2015年8月25日的《借条》、2015年10月25日的《借条》、2016年10月25日的《收条》、《还款协议书》、《承诺书》、《委托书》、银行流水等为证。而林震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林震欠丁贤借款10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的《收条》载明借款1000000元，月利息1.5%，原借款截止至2016年10月25日欠利息100000元，借款本息2017年6月底还清。现林震逾期没有偿还，丁贤要求林震偿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丁贤要求林震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林震向丁贤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为：1、截止至2016年10月25日尚欠的利息100000元；2、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律师费。林震向丁贤出具《收条》载明到期不能还，可以起诉，律师费与差旅费由林震出。由于林震超期至今没有偿还借款，丁贤为追收，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且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正式票据为证，现丁贤主张林震支付律师费6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莉丽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丁贤称：1、每次借款都是胡莉丽向丁贤商量借款。2、借款系用于胡莉丽、林震共同经营广州小蜻蜓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胡莉丽、林震愿意共同还款。3、在2015年8月16日之前的利息都是由胡莉丽来支付的。4、胡莉丽、林震拖欠丁贤借款无法偿还后，胡莉丽、林震系同意将登记在胡莉丽名下的房子出售抵债。5、在2016年12月11日胡莉丽与丁贤的短信中，明确表示系胡莉丽、林震拖欠丁贤的借款，他们愿意还款，目前系因资金困难而还不起。胡莉丽对此予以否认，表示：1、涉案借款是林震的个人借款，其不知情；2、涉案款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3、其与林震于2015年8月6日离婚，涉案的借条、收条并没有胡莉丽的签字，事后更没有表示追认；4、卖房抵债系丁贤与林震之间的协议，胡莉丽同意将广州花都区赤坭镇假日半岛映翠苑21街7号房产出售是因为胡莉丽与林震于2015年8月6日离婚时离婚协议确定该房产归林震所有，但该房产登记在胡莉丽名下，且由胡莉丽还房贷，所以林震与丁贤约定由丁贤从卖房所得款中向胡莉丽的账户打入8万元，作为胡莉丽的补偿。5、2016年12月11日的短信已明确是丁贤与林震的债权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丁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是胡莉丽、林震共同所借或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广州小蜻蜓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涉案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不可能用于胡莉丽与林震的夫妻共同生活。3、胡莉丽与林震于2015年8月6日登记离婚，涉案的2张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收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还款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均在胡莉丽与林震离婚后，且没有胡莉丽签名。4、丁贤并无证据证明胡莉丽对涉案借款作出追认或同意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综上，丁贤要求胡莉丽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判决：一、林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贤偿还借款1000000元；二、林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贤支付利息（利息为：1、截止至2016年10月25日尚欠的利息100000元；2、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林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贤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丁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66.5元，由丁贤负担337.5元，林震负担1812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林震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丁贤提交一组证据：2016年12月11日21点13分的聊天记录截图。胡莉丽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短信的内容明确提到：林震与丁贤之间的借款与“我”无关，2015年8月提及到的要胡莉丽偿还丁贤垫付的月供，这表明了涉案借款与胡莉丽无关，关于卖房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在胡莉丽与林震离婚时，双方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属林震，月供也是属于林震的，为了避免银行的断供，约定月供先由胡莉丽垫付，月供共8万元也约定在出售房屋的房款中一次性退还给胡莉丽，表明胡莉丽与林震的财产是分开的，且这也是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同时表明了胡莉丽也没有向丁贤要求承担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若胡莉丽有意承担涉案借款的话，不可能要求丁贤退还8万元给胡莉丽，涉案房屋已经按协议出售了，但丁贤至今也没有将房款退还给胡莉丽，反而丁贤还欠胡莉丽的款，而且短信也无法没有表明胡莉丽愿意偿还涉案债务的款项。林震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胡莉丽与林震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案涉80万元债务，本院具体评析如下：第一、胡莉丽与林震于2015年8月6日登记离婚，案涉80万《借条》于2015年8月25日由林震向丁贤出具。而胡莉丽曾在林震向丁贤出具借条前偿还利息，具体表现如下：胡莉丽通过其尾号31867的银行账号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3月16日、4月16日向丁贤转账10000元，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6月16日、7月16日、8月16日向丁贤转账6000元，分别于2015年6月24日、7月24日向丁贤转账2000元，上述转账符合利息支付的一般规律。胡莉丽亦于2015年4月16日分两次各转5万元至丁贤账户偿还债务本金。胡莉丽抗辩称上述款项系其向丁贤出借的款项，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胡莉丽的该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可以佐证丁贤所称该80万《借条》系对2014年陆续出借款项的结算。第二、胡莉丽有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林震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特出售一套胡莉丽房产以冲抵部分借款…”，且次日林震与胡莉丽共同出具《承诺书》表示将房屋交由丁贤处理买卖事宜，并于2017年2月24日就委托丁贤处理房屋事宜办理了公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胡莉丽愿将名下的房产变卖后抵偿部分案涉债务。对于2016年12月11日21点13分的聊天记录截图，胡莉丽亦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胡莉丽《邻居》”发送的内容包含“丁贤：…欠你这么多钱肯定要还的，也真的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不容易不得已，我想你以前也是看我们一直很讲诚信的基础上每次还息还钱都很准时…”及最后一句话“你要相信也要对我们有信心，会想到办法还你钱的。”等。该证据能够证明胡莉丽作出了偿还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胡莉丽对案涉80万债务知情，并作出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80万元属于胡莉丽与林震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案涉20万元债务。林震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借条》，丁贤转账给林震亦发生在林震与胡莉丽离婚之后。林震与胡莉丽共同出具《承诺书》、2016年12月11日21点13分的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亦未明确显示胡莉丽有对案涉20万元债务作出共同偿还或者追认的意思表示。故丁贤要求胡莉丽对案涉2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林震与丁贤于2016年10月25日在《收条》中对案涉100万元债务的利息进行了一次结算，截止2016年10月25日未还利息为10万元，但无法区分两笔借款各产生的利息数额，故胡莉丽应当按比例对该10万元利息中的8万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胡莉丽是否需要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林震于2016年10月25日向丁贤出具《收条》，该收条中载明律师费与差率费由林震出。林震出具该收条时，其与胡莉丽已经登记离婚，且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胡莉丽对律师费知情并作出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故胡莉丽无需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丁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林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胡莉丽对林震所负的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8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为：1、截止至2016年10月25日为80000元；2、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6.5元，由丁贤负担237.5元，林震、胡莉丽共同负担1822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林震、胡莉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胡莉丽负担80元，由上诉人丁贤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