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林，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代理人蒋玉岐，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上诉人蒋玉林之兄。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岐，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珍，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司法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西路政务服务中心B座。 法定代表人陈磊，局长。 原审第三人张伟，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上诉人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因司法行政监督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4日，蒋玉岐、龚玉珍向昆山市司法局书面投诉，称“在（2016）苏0583民初7133号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系蒋玉林代理人）诉陈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陈琳代理人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伟与吴登超法官勾结，对陈琳理财资金不冻结、不调查，让陈琳顺利转移涉案资金62万元，然后由吴登超法官和张伟律师从中提成等，欺诈原告”，要求昆山市司法局调查处理。 2017年9月7日，昆山市司法局向蒋玉岐、龚玉珍作询问。蒋玉岐、龚玉珍陈述了其举报事由。2017年9月8日，昆山市司法局将该投诉转昆山市律师协会处理，要求认真调查处理，并将调查结果抄送。2017年9月8日，昆山市律师协会予以受理调查。2017年9月14日，昆山市律师协会向投诉人蒋玉岐、龚玉珍、被投诉人张伟律师发出立案通知，告知决定立案受理。2017年9月20日，张伟提出申辩。2017年9月30日，昆山市律师协会向蒋玉岐、龚玉珍、张伟作询问。 2017年10月24日，昆山市律师协会向蒋玉岐、龚玉珍作出昆律协函字（2017）2号《投诉答复函》，称“根据被投诉人张伟律师的陈述、陈琳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张伟律师接受陈琳委托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而你方作为原告蒋玉林的代理人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陈琳名下的银行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6月30日前，故关于被投诉人张伟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勾结法官欺诈原告、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你们的投诉不成立，如对此答复有异议，可向苏州市律师协会投诉”。2017年10月28日，昆山市律师协会函告昆山市司法局，称经调查投诉人的投诉不成立。 2017年11月6日，蒋玉岐、龚玉珍向昆山市律师协会反映对《投诉答复函》不服。后向昆山市司法局反映没有向律协举报，律协无执法权。 2019年2月28日，蒋玉岐向昆山市司法局提出质证申请，要求对张伟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2019年3月11日，昆山市司法局向蒋玉岐、龚玉珍作出告知，告知其“你们提交的质证申请已收悉，你们在2017年9月投诉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张伟律师在代理陈琳与你们的委托人蒋玉林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已转至昆山市律师协会承办，昆山市律师协会于2017年10月24日已向你们发出了正式答复函ʻ昆律协函字（2017）2号ʼ，并告知对此答复有异议的，可以向苏州市律师协会投诉，对于你们2019年2月28日提出的质证申请的要求，对此程序并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你们如果对投诉处理有异议的，建议向苏州市律师协会或苏州市司法局投诉”。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不服，提起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582行初83号行政判决，认定昆山市司法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判决责令昆山市司法局对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的投诉受理。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 一审判决生效后，昆山市司法局于2019年12月27日向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以及被投诉人作出（2019）年第7号《投诉受理告知书》，告知已按规定受理。2020年1月3日、1月7日及1月10日，昆山市司法局向蒋玉岐、龚玉珍作调查。2020年1月15日，昆山市司法局向张伟作调查。 2020年1月19日，昆山市司法局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查阅蒋玉林与陈琳离婚财产纠纷一案相关材料，调取了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与张伟名誉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蒋玉林认为张伟在庭审中对蒋玉林的陈述、答辩状中对蒋玉林的评价构成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驳回了蒋玉林的诉讼请求。 2020年3月5日，昆山市司法局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查阅蒋玉林与陈琳离婚财产纠纷一案相关材料，调取了接任审理蒋玉林与陈琳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法官赵雅婷（原承办人吴登超法官）于2017年10月25日的一个说明。说明内容为：蒋玉林起诉陈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我院于2016年6月6日收到当事人提交的保全申请书，要求冻结陈琳名下银行存款，并提供保全线索为昆山建行账户62×××86、昆山农行账户62×××14、上海松江农行及建行存款。我院于2016年6月7日10时向当事人询问并释明关于保全的相关问题：1.需要当事人提供陈琳上海松江农行和建行的账号及开户行信息；2.承办法官根据案件情况要求当事人提供保全金额的30%-50%的现金担保。当事人提出用房产进行担保，承办法官释明要审核后再作处理，当事人于2016年6月16日交纳保全担保金20万元。当事人提出法院收取手续费及30%担保金后不冻结账户，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应当交纳保全费用。经查当事人所指的手续费实为保全费3870元，于2016年6月16日向我院交纳。……我院于2016年6月24日冻结陈琳建行昆山中华园支行账户62×××86、农行昆山前进支行62×××14账户资金67万元，并于今年6月22日续封。当事人提出我院未对建行昆山中华园支行账户62×××86的20万元理财进行冻结，经查承办法官在冻结上述账户时向银行工作人员询问如何保全理财产品20万元，银行工作人员答复理财产品是与账户绑定的，无法单独冻结，仅需冻结账户即可，故对尾号61586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当事人提出我院未对陈琳上海松江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理财进行冻结，经查承办法官于2016年7月12日前往上海松江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进行查询后发现陈琳未在建行松江支行开户，另陈琳在农行松江支行的账户已经注销。当事人质疑吴登超法官勾结张伟律师转移涉案资金，从62万元中提成及分赃，经查张伟律师是在2016年6月底才接受陈琳委托担任诉讼代理人，由于吴登超法官工作调动，该案转给赵雅婷法官承办，张伟律师是在开庭时才第一次与赵雅婷见面，故没有证据证明吴登超法官与张伟律师勾结从涉案资金中提成分成。 2020年2月19日，昆山市司法局向苏州市司法局发函，主要内容为“对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投诉张伟律师在代理蒋玉林与陈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涉嫌违规违纪，已调查完毕。一、投诉的张伟律师在提交法院的答辩状中所述蒋玉林吃喝嫖赌、生性恶劣、脾气暴躁、生活不检点等内容，蒋玉林曾起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该法院已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认为张伟侵犯蒋玉林名誉权的观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驳回蒋玉林的诉讼请求；但发现张伟存在代当事人签署答辩状的行为；二、法院卷宗显示陈琳本人在2016年6月27日在法院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收到（2016）苏0583民初7133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授权委托书、答辩状、廉政监督卡、证据材料，这与投诉法院是在7月5日或7月6日才给陈琳寄送传票相矛盾，投诉人投诉事实不能成立；三、针对投诉张伟律师与承办法官吴登超勾结，对陈琳理财资金不冻结、不调查，让陈琳顺利转移涉案资金64万元，后由吴登超和张伟从中提成分赃20万元，投诉人所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张伟有上述行为。另，昆山人民法院赵雅婷法官曾于2017年10月25日针对投诉人举报吴登超法官勾结张伟律师欺诈原告的来信做出回复，回复为“没有证据证明吴登超法官和张伟律师勾结从涉案资金中提成分成”。建议对张伟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相关规定由苏州市司法局进一步调查处理。 2020年4月15日，苏州市司法局向昆山市司法局作出关于对《行政处罚建议书》的答复函，内容为：昆山市司法局，你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建议书》我局已收悉，你局在《行政处罚建议书中》提出“陈琳并未在该答辩状上签字，系张伟律师代签，且张伟在代理过程中未给被代理人做过笔录”，据此，你局认为张伟律师代签答辩状的行为涉嫌违反《律师法》第三十条相关规定，建议给予警告处罚。该条款并非法律责任条款，《律师法》也无与该条对应的法律责任条款，你局所认定的“张伟律师代签答辩状”的行为并不符合行政处罚立案标准。 2020年4月23日，昆山市司法局向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出具答复函，认为其投诉并不成立。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律师法》第四条规定，司法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根据上述规定，县级司法局对律师的执业活动有监督管理职能，对当事人的投诉有调查职权。 《律师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警告，可以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下的处罚：（一）同时在两个以上律师事务所执业的；（二）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的；（三）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代理与本人及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的；（四）从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离任后二年内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五）拒绝履行法律援助义务的。第四十八条规定，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警告，可以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的处罚：（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的；（二）接受委托后，无正当理由，拒绝辩护或者代理，不按时出庭参加诉讼或者仲裁的；（三）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的；（四）泄露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第四十九条规定，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违反规定会见法官、检察官、仲裁员以及其他有关工作人员，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方式影响依法办理案件的；（二）向法官、检察官、仲裁员以及其他有关工作人员行贿，介绍贿赂或者指使、诱导当事人行贿的；（三）向司法行政部门提供虚假材料或者有其他弄虚作假行为的；（四）故意提供虚假证据或者威胁、利诱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妨碍对方当事人合法取得证据的；（五）接受对方当事人财物或者其他利益，与对方当事人或者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委托人权益的；（六）扰乱法庭、仲裁庭秩序，干扰诉讼、仲裁活动的正常进行的；（七）煽动、教唆当事人采取扰乱公共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等非法手段解决争议的；（八）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恶意诽谤他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言论的；（九）泄露国家秘密的。第五十一条规定，律师因违反本法规定，在受到警告处罚后一年内又发生应当给予警告处罚情形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在受到停止执业处罚期满后二年内又发生应当给予停止执业处罚情形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 本案中，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以法院办案过程中的时间差来推理张伟与法官勾结，但经昆山市司法局调查，并不存在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的投诉情形，仅存在代签答辩状行为，并据此向苏州市司法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建议书》，尽管苏州市司法局认为该行为不符合立案标准，但昆山市司法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的答复符合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负担。 上诉人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上诉称，一、陈琳在2016年6月27日签收了7月4日的传票，违反时间法则和法定程序。吴登超法官在冻结前，先寄冻结裁定书给陈琳，通知帮助陈琳取走裁定冻结67万元中的64万元。吴登超法官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冻结，7月12日才到银行查询定期存款，严重违反冻结程序。二、被上诉人拒绝调查陈琳与张伟的通话记录及银行监控等重要关键证据，坚持称没有调查权，包庇张伟的违法行为。三、上诉人在查阅蒋玉林与陈琳离婚财产纠纷一案的相关档案材料时没有查到赵雅婷法官于2017年10月25日的说明，这个说明是伪造的，隐瞒了事实真相。原审法院存在恶意隐匿，偷换概念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撤销昆山市司法局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答复函，责令昆山市司法局调查取证举报的重要证据，包括通话记录及监控，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昆山市司法局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投诉张伟律师在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中造谣污蔑蒋玉林吃喝嫖赌、生性恶劣，系人身攻击，损害名誉。对此，蒋玉林已经起诉了张伟律师，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8839号民事判决认定其诉求事实依据不足。二、关于上诉人投诉张伟律师与法官勾结并分赃，经调取昆山市人民法院回复材料，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吴某某法官与张伟律师勾结并从涉案资金中提成分成”，故该投诉事实无法成立。三、在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张伟律师确实存在代签答辩状的执业行为，并依职权予以调查。因被上诉人并非《律师法》的行政处罚职权机关，故于2020年3月10日向苏州市司法局提出行政处罚建议。四、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调查张伟与陈琳的通话记录、银行监控与事实不符，上述材料客观上已无法调取。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函程序合法，已充分履行法定职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伟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本案中，上诉人蒋玉岐、龚玉珍向被上诉人昆山市司法局提出投诉，认为张伟律师在蒋玉林与陈琳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与吴登超法官勾结，对陈琳的理财资金不冻结、不调查，让陈琳顺利转移涉案资金并从中分成，张伟在答辩状中还对蒋玉林进行了人身攻击，造谣污蔑，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查处。被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对张伟进行了询问，查阅了蒋玉林与陈琳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的相关材料，并调取了该案承办法官赵雅婷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蒋玉岐来信一案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陈述了昆山市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冻结陈琳账户的详细情况，并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吴登超法官和张伟律师勾结从涉案资金中提成分成。另外，在上诉人诉张伟名誉权纠纷一案中，生效民事判决也已认定张伟的行为不构成对蒋玉林名誉权的损害。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调查结果，认定上诉人投诉事项不成立，将张伟代签答辩状的问题移交苏州市司法局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告知上诉人，其作出的答复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蒋玉林、蒋玉岐、龚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姜雨昊 审 判 员 赵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