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后革村315号-17。法定代表人：郑文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伟，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奎生，男，汉族，1965年8月14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伟，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英，女，汉族，1964年6月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伟，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钢，男，汉族，1958年11月1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娟，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郑奎生、吕春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成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海公司、郑奎生、吕春英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涉嫌制造虚假证据，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审查；三、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三上诉人对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中加盖的尾号为0782公章已于2011年6月9日申请作废，该份协议书疑似系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侵占富海公司财产而人为制造的证据。且该协议书不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上诉人郑奎生在电话中一直表述是要求对账，双方一直处于未对账状态。李成钢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上诉人郑奎生在录音中从未对被上诉人的陈述进行反对，即为认可。同时，上诉人郑奎生所说的来公司对账，是说对欠款的对账，而非对报酬数额的对账。2.上诉人无再次申请鉴定的必要。李成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海公司给付李成钢报酬人民币4188166.27元及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郑奎生、吕春英对李成钢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或在占用富海公司资产范围内对李成钢的诉讼请求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成钢和富海公司曾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成钢（甲方）兼职为富海公司（乙方）销售空心砖等砖制品；甲方负责为乙方联系买家，由乙方与买家签订买卖合同，甲方作为乙方的代表协调沟通买家所需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等相关工作；乙方应当及时向甲方支付销售报酬。报酬标准为：1.销售大砖（空心砖），每立方米130元为基数，每方提取人民币5元（含税），超出部分作为奖励给甲方；2.销售小砖（实心砖），每块0.26元为基数，每块提取人民币0.01元（含税），超出部分作为奖励给甲方。《协议书》落款日期为手填“二零零九年一月三日”，富海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书》中乙方印章编号为2102850012881，但该公司在2011年6月9日之前使用的印章编号尾号为0782，该份《协议书》系伪造。李成钢对此解释为，《协议书》是李成钢在2009年填写后交给富海公司，富海公司在2012年前后将加盖印章的《协议书》交还给李成钢。李成钢提供了2018年10月28日其与富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郑奎生的电话录音，李成钢在通话中提出，双方在2005年、2006年有口头协议，空心砖每方提5元钱、实心砖每块提1分钱，2007年以后按委托代理协议，报酬共约480万元，郑奎生均予以认可，双方同意进行对账。该录音可以印证《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此外，富海公司虽主张《协议书》系伪造，但并未否认《协议书》上公司印文的真实性，未能对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即使书写落款的时间与加盖印文的时间不一致，也不足以否定双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确认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成钢提供一份2015年10月制作的《2005-2015年李成钢负责各工地应收明细》（以下简称《明细》），拟证明其共计代理富海公司销售空心砖129756.87立方米、实心砖29354196块，及对应出厂价和销售价，该《明细》加盖富海公司尾号2881印章。富海公司对印文提出异议，申请对印文、《明细》打印时间和盖印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富海公司提供了《印章收缴（销）证明》作为鉴定样本，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明细》中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李成钢提供的鉴定样本为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卷宗中富海公司的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明细》中的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李成钢提供的鉴定样本系富海公司在另案诉讼程序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可以确定材料上的印文是富海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明细》中的印文与其一致，足以证明《明细》的真实性。此外，富海公司无据证明李成钢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印文且自行添加打印内容，故《明细》打印时间和盖印时间先后顺序对《明细》的真实性并无影响。李成钢根据上述《协议书》和《明细》计算其应得报酬为4388166.2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富海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富海公司在2007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共向李成钢支付了提成款216934元。另查，富海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日，股东为郑奎生、吕春英，法定代表人为郑奎生，2020年8月26日变更股东为郑文斌、吕春英，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文斌。郑奎生与吕春英为夫妻关系，育有四个子女：郑文斌、郑灵燕、郑灵灵、郑杰。李成钢提交郑奎生和吕春英的房屋信息查询结果和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在2005年至2014年期间，富海公司将售砖款抵顶所得8套房屋登记在郑奎生和吕春英名下。其中，郑奎生于2007年12月22日以705309元购买甘井子区促进路232号1-5-1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吕春英于2013年2月21日以3812448元购买甘井子区雅林园21号1层1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记载买受人于签约当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但郑奎生、吕春英未能提供实际付款证据。李成钢另提富海公司与案外人大连瑞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佰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购房预定书，证明案外人以其建设的房屋抵顶富海公司的砖款，并将抵顶的房屋登记至郑奎生和吕春英子女名下。李成钢支付鉴定费23900元，富海公司支付鉴定费2645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成钢和富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成钢在完成约定的委托事务后，有权依据《协议书》约定的标准向富海公司主张支付报酬。李成钢根据《协议书》和《明细》计算其应得报酬为4,388,166.2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富海公司已经支付李成钢216934元，还应支付剩余4171232.27元。《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支付报酬的期限，李成钢主张自《明细》签订日期的次月即2015年11月1日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奎生和吕春英作为富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将案外人抵顶公司砖款的房屋登记在个人及子女名下，造成富海公司大额财产减少，属于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海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但已超出法定答辩期限，对其异议不予处理。富海公司认为李成钢涉嫌伪造印章，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经一审庭审调查，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相应事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成钢报酬4,171,232.27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报酬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郑奎生、吕春英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成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郑奎生、吕春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供了三组证据，分别为1.上诉人富海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华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账认证单，上诉人富海公司与案外人大连瑞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佰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5）甘民初字第8910号民事判决书、（2015）甘民初字第8911号民事判决书。2.上诉人富海公司与大连永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上诉人富海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公元项目部签订的《砌体砖供销协议》、上诉人富海公司与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3.借款单以及上诉人富海公司单方制作的李成钢借款明细。共同拟证明双方在业务发展时约定大砖提成3元或5元，小砖提成5厘或1分，以及双方之间并未经过最终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发生在上诉人富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以及系上诉人富海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均与上诉人富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销售砖提成款的约定无关，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富海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给付讼争报酬，以及报酬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富海公司虽然对案涉《协议书》和《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富海公司曾使用过相同印章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采信上述两份证据，并无不妥。根据上述《协议书》、《明细》及上诉人郑奎生与被上诉人李成钢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上诉人富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销售空心砖和实心砖，以及上诉人富海公司应给付相应销售报酬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案涉《协议书》和上诉人郑奎生与被上诉人李成钢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即2019年1月3日之前，上诉人富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销售提成的约定系口头约定，约定内容为空心砖每方提成5元，实心砖每块提成1分。上诉人富海公司在案涉《明细》中仅就被上诉人销售的数量和销售单价进行了确认，但对于具体的应付销售报酬的金额，上诉人富海公司并未在《明细》中进行确认，且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尚欠480万元销售报酬的事实，上诉人郑奎生并未在案涉通话录音中予以认可。故，本院结合案涉《协议书》、《明细》和通话录音内容，认定《明细》中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空心砖销售报酬为327162.75元（65432.55方×5元）、实心砖销售报酬为107183.30元（10718330块×0.01元）。被上诉人主张2005年至2008年期间，仍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计算报酬，即对于销售价超出130元/方和0.26元/块的部分，超出部分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于被上诉人此节计算标准，本院不予采纳。但对于《明细》中记载的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销售报酬，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协议书》的上述约定计算，本院予以采纳，即对超出130元/方和0.26元/块的部分差额，除了按照5元/方和0.01元/块计算销售报酬外，属于被上诉人的销售报酬。故，2009年至2011年期间，空心砖销售报酬为2025753.10元（2837.92方×25元+572.9方×18元+3217.98方×10元+820方×30元+454方×10元+1474.23方×5元+1393.45方×7元+1587.62方×5元+4815.25方×55元+9978方×10+1369.48方×11元+263.73方×5元+1022.66方×11元+11309.37方×40元+7055.22方×55元+1507.21方×35元+1234.49方×11元+5796方×45+4873方×45元+2821.79方×28元）、实心砖销售报酬为1636405元（374600块×0.1元+223715块×0.03元+335263块×0.05元+1060130块×0.05元+2371120块×0.04元+228560块×0.05元+476620块×0.04元+1103380块×0.15元+2275680块×0.05元+322580块×0.05元+425880块×0.05元+3406524块×0.12元+1311188块×0.15元+500990块×0.1元+327280块×0.05元+2027320块×0.11元+1373256块×0.11元+491780块×0.07元）。综上，上诉人富海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销售报酬总计为4,096,504.15元，扣除已支付的216934元，还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为3879570.15元。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分段表述，本院予以纠正。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于2019年8月29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10月2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定答辩期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正确。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刑事犯罪线索，三上诉人主张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富海公司、郑奎生、吕春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成钢销售报酬3879570.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79570.1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李成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郑奎生、吕春英共同负担48245元，李成钢负担3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0元，由大连富海建材有限公司、郑奎生、吕春英共同负担43245元，李成钢司负担3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