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   法定代表人：刘彩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喀什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被上诉人众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振茂公司要求众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403,67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振茂公司依照《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分五次供货，合计1670根加热管，众和公司采购部负责人秦凤祥签收。众和公司在一审中对秦凤祥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要求众和公司庭后回复，但最终一审判决却认定由振茂公司对秦凤祥的签字真实性进一步举证，该认定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振茂公司依约选定盐城市金维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盐城市金维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成品检验报告》证明产品质量合格，一审法院认定不能确认振茂公司按合同约定厂家供货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加热管产品合格证都黏贴在加热管管身，众和公司已全部验收，并由其采购部负责人秦凤祥签收。同时，振茂公司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书，鉴定质量是合格的，振茂公司作为供货方已履行举证责任。振茂公司向众和公司提供的第一货物确实存在PP接线盒密封问题，振茂公司对此认可，但已全部更换，更换后无接线盒的质量问题。振茂公司在回函中并未确认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事实无依据。（二）产品使用中出现问题系众和公司设计缺陷及使用工况造成。振茂公司按照设计图纸为其提供产品，完成合同义务，且产品能在合同约定的工况条件下正常运行，一审法院认为振茂公司提供产品应当考虑众和公司生产条件显属认定有误，振茂公司并无过错。众和公司对设计图纸进行变更，证明其原设计图存在设计缺陷，不符合使用条件，众和公司提供的两份设计图纸显示设计师为罗湘平，众和公司在一审中对罗湘平签名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以此来否认重新出具设计图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众和公司与罗湘平核实但未组织振茂公司进行质证，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按照双方约定技术标准、图纸每批次订单确认，振茂公司严格按照众和公司图纸生产产品，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约定质量标准认定事实，增加振茂公司合同义务。众和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众和公司单方做出《关于氟塑料电加热器质量问题的函》与事实不符，并非合同解除通知，众和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振茂公司反诉请求有误。振茂公司按照众和公司图纸生产，由于众和公司拒收，导致案涉产品因基于众和公司设计图纸设计而无法二次销售，解除合同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案涉合同存在履行现实条件，振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交最后一批货物，因众和公司拒收，振茂公司已将其提存，随时可以供货。振茂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振茂公司的上诉请求。   众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振茂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解除合同正确。2019年4月16日，双方就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的采购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众和公司向振茂公司采购相应规格的氟塑料电加热器，并附图明确产品质量要求，具体产品质量要求为1．能够用于温度90℃浓度5%盐酸和40%硫酸混合介质的加热；2．能够用于90℃以上硝酸介质的加热；3．加热管材质为SUS316；4．加热丝材质为Cr20Ni80；5．外套材质为铁氟龙管（PTFE）；6．产品结构与附图相符。就振茂公司所供电加热器质量是否合格的关键标准为振茂公司所供电加热器是否能够在双方约定的特殊工况条件下正常使用。振茂公司在与众和公司就处理涉案氟塑料电加热器质量问题处理事宜往来函件中已经确认涉案氟塑料电加热器经更换后存在漏电等无法使用情况，振茂公司称漏电问题系众和公司提供的氟塑料电加热器大样图存在缺陷。但本案中，振茂公司未提供证据就该问题系众和公司原因导致，事实上也不存在设计大样图纸存在瑕疵或变更的事实。双方在案涉合同第十条中明确，在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二、在已查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振茂公司抗辩认为系众和公司原因导致该结果，应当由振茂公司就质量问题的发生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众和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鉴定合法。质量瑕疵案件中，出卖人对所供货物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买受人主张质量问题仅需举证证明出卖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可，出卖人对此质量问题内在原因提出抗辩和反驳应由出卖人承担举证责任。众和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所涉货物质量问题无需进行鉴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振茂公司上诉请求。   众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02020190420445号的《采购合同》及编号为02020190420445-190401号的《补充协议》，判令振茂公司退还货款1,614,704元、支付违约金403,676元。庭审中众和公司减少违约金诉请金额为（910根×696元/根＋662根×1070元/根）×20%＝268,340元。   振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众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给付剩余货款403,676元，支付违约金2,018,380元×20%＝403,6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众和公司（需方）与振茂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2020190420445号的《采购合同》，采购氟塑料电加热器，第一条约定产品规格型号、单价，品牌/生产厂家：盐城金纬达、江苏淮宇、盐城汇杰，据实结算。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1．产品质量按双方约定技术标准、图纸每批次订单确认，供方所提供产品应附带产品合格证、说明书，并保证是合同约定品牌且为原装制造出厂产品等。2．供方对产品质量的质保期限，自双方对每批次产品内在质量验收合格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12个月…。第三条交货时间及地点：每批次货物供方在收到需方80%货款后，按合同第一条规定的实际交货数量及时间发货…。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如型号不符、货品数量不足，或质量验收不合格，需方可随时向供方提出异议，自需方提出异议之日起，供方须在20个自然日内给予免费更换、送货到位，经过更换仍不合格，则供方应无条件退货、退款，并赔偿由此对需方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另行采购所产生的差价）。…第十条违约责任：…所供产品规格型号错误、数量不足、出现质量问题…等任何一种情况，自需方以有效方式提出异议之日起3日内，供方应无条件向需方支付本合同有效期内已供应货物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对需方造成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退、换货）并不能免除供方的违约责任。同时，在供方出现本条约定情况时，需方有权选择随时解除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自需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所指损失，包含直接及间接损失，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因供方违约，需方承担的诉讼费、律师费，需方应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及赔偿责任等。双方还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合理损耗、包装标准及费用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当天，双方又签订编号02020190420445-190401的《补充协议》，“由于图纸变更，对单价、供应周期产生影响”，对上述《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单价、数量、交货时间等重新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附氟塑料电加热器图纸，注明使用工况条件：1．用于温度90℃浓度5%盐酸和40%硫酸混合介质的加热。2．用于温度90℃以上硝酸介质的加热。加热管：材质SUS316，加热丝：材质Cr20Ni80，外套：铁氟龙管（PTFE）。2019年4月17日，双方按《补充协议》约定单价、数量达成《采购订单》，约定采购不同规格氟塑料电加热器2240根，货款合计2,018,380元。庭审中双方对众和公司已支付货款1,614,704元无争议。振茂公司称已交付约定电加热器1670根，未提交有效证据。众和公司认可收到电加热器1572根，其中规格3KW380V螺旋式电加热器910根、规格6KW380V螺旋式电加热器662根，对应货款910根×696元/根＋662根×1070元/根＝1,341,700元。2019年5月14日，振茂公司接到众和公司关于使用电加热器故障的反馈。5月17日，振茂公司回函称：“…1．现场出现问题的加热管，我公司已安排寄回厂家做质量分析，目前分析尚未完成。我公司承诺对出现问题较多的第一批货全部更换，费用我公司承担。…我公司后期严控货物质量，愿意积极配合使用现场改良加热管，对于分析出的问题，及时与贵公司沟通商议后改进，规避类似问题的发生…。”2019年6月23日，振茂公司发出《加热管设计参数沟通》，主要内容：1．加热管漏电是由于加热区载荷过大，酸液中热量不能很快传导造成电热管温度超出四氟管承受范围进而烧毁加热管。2．在电加热器行业内，通常每米发热功率为700-800W，贵公司所设计的3KW电热管功率偏大0.5倍，6KW电热管功率偏大2倍，此设计方案下加热管寿命将大幅度降低。3．加热区与非加热区的具体尺寸应该明确，非加热区的尺寸相对要放大，避免干烧情况发生。…液位下降加热管干烧更容易出现事故，贵公司反馈的加热区顶部烧毁有较大可能是干烧引起的。2019年6月26日，众和公司发函给振茂公司《关于氟塑料电加热器质量问题的函》，主要内容：现场验收时发现以下问题：1．安装前测量加热管阻值有超过额定阻值现象。2．加热管密封部位密封不严，有缝隙。3．在通电加热过程中，有树脂密封处短路，密封盖被炸裂。贵公司重新更换一批四氟电加热器，但使用过程中依然出现四氟加热器表面四氟管破裂，漏电至槽液，导致箔面带电的严重质量问题。我方工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被电击，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后附照片）…现我方要求：1．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我公司拟对此批次货物全部进行退货处理（在正常生产过程中出现漏电、烧毁加热器共计72根，已使用337根，未使用1163根），贵公司退回我公司全部预付货款；2．贵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我方损失5万元。当天，振茂公司回函称：1．贵公司反馈我公司第一批次供货PP接线盒密封不能满足要求，对此批次222根产品我公司已全部免费更换完毕。后续货物未收到接线盒质量问题反馈。2．对于个别四氟管表面破损漏电情况，我公司6月23日已作出书面分析回复，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因“损坏”导致漏电，并非在安装时候就漏电。交货前贵公司并未告知我公司电加热器电路中缺少漏电保护器，也没要求我公司做电加热器的漏电接地保护，我公司只负责按图纸加工制作电加热器，因使用单位相关生产设备没有漏电保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使用方承担，3．贵公司在招标谈判、订单下达、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及要求我公司参照贵公司“采购图纸仅为安装尺寸和需求功率，由制作厂家根据提供的工矿环境和使用要求设计和制作合格的产品”。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需交付的产品为氟塑料电加热器，“产品质量按双方约定技术标准、图纸（每批次订单确认）”，并未要求或授权我公司根据贵公司图纸做二次调整和设计开发，采购价格中也并不包括相关设计及技术咨询服务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于2019年4月16日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振茂公司完成部分供货，众和公司投入使用后出现异常情况。众和公司称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振茂公司则称按图纸及指定的生产厂家供货，产品使用出现问题是因为众和公司设计缺陷，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振茂公司所供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是振茂公司称产品使用中出现问题系设计缺陷造成，该理由是否成立，三是合同应否解除以及违约责任。分述如下：一、振茂公司供货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经一审法院审理，振茂公司供货存在以下问题：1．合同约定“品牌/生产厂家：盐城金纬达、江苏淮宇、盐城汇杰”，而振茂公司提交的《成品检验报告》记载厂家为“盐城市金维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不能确定振茂公司按合同约定厂家供货。2．合同约定“供方所提供产品应附带产品合格证、说明书”，振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货时向众和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合格证、说明书。3．合同约定“双方对每批次产品内在质量验收合格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庭审中振茂公司未提交《验收合格报告》。4．振茂公司回函称“第一批次供货PP接线盒密封不能满足要求，对此批次222根产品我公司已全部免费更换完毕”，表明第一批次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振茂公司供货存在的以上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振茂公司称产品使用中出现问题系设计缺陷造成，该理由是否成立。《采购合同》约定“供方对产品质量的质保期限，自双方对每批次产品内在质量验收合格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12个月”，并约定“如型号不符、货品数量不足，或质量验收不合格，需方可随时向供方提出异议，…经过更换仍不合格，则供方应无条件退货、退款，并赔偿由此对需方所造成的损失”《补充协议》附氟塑料电加热器图纸，注明使用工况条件：“1．用于温度90℃浓度5%盐酸和40%硫酸混合介质的加热。2．用于温度90℃以上硝酸介质的加热。加热管：材质SUS316，加热丝：材质Cr20Ni80，外套：铁氟龙管（PTFE）。”2019年6月23日振茂公司《加热管设计参数沟通》分析称：“1．加热管漏电是由于加热区载荷过大，酸液中热量不能很快传导造成电热管温度超出四氟管承受范围进而烧毁加热管。2．在电加热器行业内，通常每米发热功率为700-800W，贵公司所设计的3KW电热管功率偏大0.5倍，6KW电热管功率偏大2倍，此设计方案下加热管寿命将大幅度降低。3．加热区与非加热区的具体尺寸应该明确，非加热区的尺寸相对要放大，避免干烧情况发生。…”2019年6月26日振茂公司回函称：“交货前贵公司并未告知我公司电加热器电路中缺少漏电保护器，也没要求我公司做电加热器的漏电接地保护，我公司只负责按图纸加工制作电加热器…”。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能否正常使用是产品合格的重要指标，合同约定“质保期限自双方对每批次产品内在质量验收合格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12个月”，并未约定振茂公司只需按图纸加工制作，表明产品不仅要符合图纸设计要求，还须通过“内在质量”验收，保证正常使用。振茂公司应充分考虑需方生产条件，保证产品在需方生产条件下能正常使用。振茂公司作出《加热管设计参数沟通》称产品出现问题是因为“加热区载荷过大”“每米发热功率偏大”“加热区与非加热区的具体尺寸不明确”等，2019年6月26日回函称“电加热器电路中缺少漏电保护器”“漏电接地保护”等，上述指标均涉及需方生产条件，振茂公司称“我公司只负责按图纸加工制作电加热器”，未履行合同合理义务，完全不顾及需方生产条件，是造成供货产品不能正常使用的主要原因。故，振茂公司称产品使用中出现问题系设计缺陷造成，该理由不能成立。三、合同应否解除以及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所供产品规格型号错误、数量不足、出现质量问题…等任何一种情况，自需方以有效方式提出异议之日起3日内，供方应无条件向需方支付本合同有效期内已供应货物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同时，在供方出现本条约定情况时，需方有权选择随时解除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自需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26日，众和公司发函给振茂公司《关于氟塑料电加热器质量问题的函》，对验收发现问题进行说明，同时提出对已接收货物全部进行退货处理。如前所述，振茂公司供货存在不能确定供货厂家、未提交产品合格证说明书、未取得需方《验收合格报告》，使用中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也是由于振茂公司未考虑需方生产条件造成，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众和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故众和公司要求解除双方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02020190420445号的《采购合同》及编号为02020190420445-190401号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振茂公司已收合同款项1,614,704元应退回众和公司，众和公司已收氟塑料电加热器1572根（3KW380V螺旋式电加热器910根、规格6KW380V螺旋式电加热器662根）应退还振茂公司。对于违约责任。众和公司认可收到供货价值1,341,700元（910根×696元/根＋662根×1070元/根），按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1,341,700元×20%＝268,34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因振茂公司违约而解除，振茂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应弥补众和公司因此所受到损失并适当体现对违约方振茂公司的惩罚。众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但实际存在产品安装、拆卸，耽误工期、另行购买等情况，且振茂公司对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明知，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按实际交货价值的10%支持众和公司的违约金诉请，振茂公司应支付众和公司违约金1,341,700元×10%＝134,1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振茂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众和公司给付货款403,676元、支付违约金403,67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与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于2019年4月16日编号为02020190420445号的《采购合同》及编号为02020190420445-190401号的《补充协议》；二、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退还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614,704元；三、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退还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氟塑料电加热器1572根，其中规格3KW380V螺旋式电加热器910根、规格6KW380V螺旋式电加热器662根；四、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34,170元；五、驳回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振茂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表，用以证明在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中，带有“金纬达”企业有14家，这14家企业并未有双方合同约定的“盐城金纬达”，双方合同约定的“盐城金纬达”就是振茂公司提供检验报告中的盐城市金维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众和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众和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品牌名称是“盐城金纬达”，而非盐城市金维达，二者之间不存在对应性，合同约定的实际是品牌并非企业名称。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全案认定。2．招标公告（彩印件），用以证明众和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开始，众和公司通过招标的形式对案涉电加热器使用车间进行装修改造，众和公司提供的图纸中所列的工况使用条件已发生实质变更。众和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众和公司认为所涉车间改造为车间建筑物工程，与电加热器配套生产设备并无关联，招标公告虽发布于2019年7月20日，正式实施在2020年，振茂公司以此主张工况条件发生变化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全案认定。   众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采购合同、入库单，用以证明在振茂公司所供电加热器发生质量问题后，众和公司已停止使用该电加热器，并经振茂公司二次更换后仍无法解决问题，众和公司向案外人购买与案涉产品相同的标的物，该产品同样是案外人依据案涉合同所涉相同图纸进行提供，未发生质量问题。振茂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系众和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中的电加热管与本案中双方合同所涉电加热管不一致，本案中双方采购壁挂式电加热管，众和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供货合同中并未完全采购壁挂式电加热器，该合同中的品牌生产厂家与本案所列明的内容一致，在生产厂家、设计图纸等内容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同一厂家不可能依据同一要求生产出不同产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全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2019年7月20日、2019年9月4日，众和公司通过采招网发布新疆众和电极箔化车间装修改造工程招标公告；2019年11月26日，众和公司通过采招网发布新疆众和电极箔腐蚀一车间电气工程招标公告。二、众和公司自认案涉电加热器使用工况条件及设备于2020年11月进行了技术改造。   本院确认事实有招标公告彩印件、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双方争议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众和公司主张振茂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众和公司主张解除案涉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众和公司要求返还货款1,614,704元及违约金134,17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振茂公司要求众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3,67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三，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除非出现合同约定或者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才能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众和公司、振茂公司对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较大争议，氟塑料电加热器的质量判断涉及特定行业标准、技术要求及检验规则，并非仅凭日常经验和直观判断能够认定。本案中，众和公司就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存在质量问题仅提交双方往来函件及其陈述，同时振茂公司在首批氟塑料电加热器出现问题后进行了全部更换，系履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如型号不符、货品数量不足，或质量验收不合格，需方可随时向供方提出异议，…经过更换仍不合格，则供方应无条件退货、退款，并赔偿由此对需方所造成的损失”的内容，因该条款确定振茂公司一经众和公司提出异议即负有无条件更换的合同义务，故振茂公司的更换行为系基于合同义务履行，并非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同时该条款约定无条件退货、退款的前提系“更换后仍不合格”。在此情形下，众和公司提起本案主张须以氟塑料电加热器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但众和公司一直未能明确该氟塑料电加热器出现问题的原因，之后双方以往来函件亦未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形成结论性意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氟塑料电加热器出现问题的原因系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的设计图纸对使用工况条件及加热管材质进行了约定，但众和公司未证实氟塑料电加热器本身不能满足使用工况条件。双方在案涉采购合同第十条中约定了质量问题如何处理的内容，本案中，振茂公司已按要求更换了首批出现问题的222根氟塑料电加热器，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振茂公司所供的全部电加热管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现众和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众和公司认为振茂公司应就质量问题的发生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出现问题后众和公司向振茂公司发函，振茂公司已对相应氟塑料电加热器进行更换，振茂公司并未在回函中明确产品质量问题的出现系基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就氟塑料电加热器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并不唯一，除产品质量外，还存在工况条件等其他影响因素，在没有证据排除其他可能因素的情况下，仅以氟塑料电加热器安装使用后出现问题的事实尚不足以直接推导出全部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结论。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众和公司就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向本院申请鉴定，众和公司认为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存在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振茂公司应就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图纸存在问题负有举证责任，并且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匹配的机械设备发生了技术升级，不具备鉴定条件。振茂公司认为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众和公司承担，应当按照货物质量鉴定书确认货物质量。振茂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作为特殊的定制型产品，在众和公司、振茂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原因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且众和公司已实际改造氟塑料加热器使用工况条件，本院认为案涉氟塑料加热器已不具备鉴定的工况条件，且众和公司与振茂公司就如何鉴定存在较大争议，故案涉氟塑料加热器客观上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众和公司应当对氟塑料电加热器出现批量性产品质量问题进一步举证。同时，关于质量保证期内，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即对于买受人正常使用标的物的情况下，因标的物本身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达到使用性能要求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出卖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关于案涉氟塑料电加热器品牌、合格证等存在的问题表现来看，亦属于开箱便能检验出的外观质量瑕疵，而非使用中产生的非正常质量问题，即众和公司不能证明其是在依照合同约定的正常使用工况条件下，发现氟塑料电加热器存在质量瑕疵影响使用性能，故本案不适用质量保证期的瑕疵担保责任。故众和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和公司既没有证明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双方合同的证据，也没有证明振茂公司在履行双方采购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据，故众和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振茂公司向众和公司提供案涉氟塑料器后，众和公司已支付了1,614,704元，尚欠403,676元未支付。众和公司与振茂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供方对产品质量的质保期限：自双方对每批次产品内在质量验收合格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12个月。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供方在收到需方80%货款后，按合同第一条规定的实际交货数量及时间，发货至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并随货提供13%全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后支付15%货款，5%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2个月，货物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项下的氟塑料加热器至今未取得验收合格报告，且振茂公司未提供向众和公司随货提供13%全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振茂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振茂公司要求众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振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保定市振茂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7.40元（众和公司已预交），由众和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936.76元（振茂公司已预交），由振茂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5.01元（振茂公司已预交），由众和公司负担20,539.87元，由振茂公司负担7,35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璟   审  判  员   田 姝   审  判  员   唐 龙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