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波，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伯文，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易鑫，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菲，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清波因与被上诉人刘易鑫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易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清新肉业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李清波未向清新肉业公司申报债权是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其事实认定错误。李清波曾与刘易鑫达成口头协议，由刘易鑫负责偿还该债务，但是因为基于信任，双方并未留存直接书面证据，一审中，李清波曾提交二人在公司注销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清波曾向刘易鑫催款，而刘易鑫也并未否认该笔债务，该证据证明李清波并未放弃该笔债权。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李清波既是清鑫肉业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公司的债权人，理论上，股东和债权人是两种不同身份，主张权利有不同的程序和通道，但在本案中，两者是同一的，无法分割的。公司清算、注销有对内、对外不同的法律效力，李清波与刘易鑫作为股东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的e窗通，对清鑫肉业进行简易注销、便宜处理，这是李清波、刘易鑫的自行选择，公司未清算，清算报告并不反映公司的真实情况。在公司先行注销后，公司股东也可以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相当于合伙。如果李清波仅为债权人，其未按法定程序申报债权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但本案中，李清波还有股东身份，其与刘易鑫之间的互相信任是其合作的基础。本案中刘易鑫恰恰是利用了这种信任基础欺诈李清波，如果拘泥于法律规定的申报债权的程序而使李清波承受不利后果，则有违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李清波未提供证据证实与选择的请求权基础规范相匹配的相关事实，是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时，李清波曾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清鑫肉业是由刘易鑫实际经营和控制，同时清鑫肉业存续期间，刘易鑫还曾先后成立了自然人独资公司（刘易鑫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个体工商户以及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企业，经营与清鑫肉业相同或相近的业务。刘易鑫单独成立的公司与清鑫肉业公司同一地址、其财务也与清鑫肉业不能区分。刘易鑫自己掌握多家企业，对其过度支配与控制，既损害了李清波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李清波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清算时，刘易鑫并未向李清波披露其同时成立并经营多家其他企业的情况，致使李清波对清鑫肉业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发生了错误的理解和判断。刘易鑫再次欺诈李清波，其真实目的就是想侵占公司利益，利用公司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对于刘易鑫存在的上述情形未做评判，贸然认定李清波未提供证据证实与选择的请求权基础规范相匹配的相关事实，实为不妥。诚信原则是民商事法律关系中的帝王条款，大量民商事制度的设计无一不是以该原则为最高宗旨，一审法院囿于具体的法律规范而置该原则于不顾，显然悖离了法律的初衷，而使道义不能行于天下。综上，李清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清波的合法权益。刘易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李清波系清鑫肉业公司最大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清算组负责人，并非公司债权人，公司清算及注销必须是在李清波同意的情况下才能作出的。清鑫肉业公司成立是基于李清波有一批抵账来的牛羊肉，公司成立以来，李清波就安排自己的财务人员孙祚做公司的库管兼财务，公司的各项运营情况李清波都十分清楚，清鑫肉业公司自2015年10月份成立，仅成立了不到一年就不再继续经营，也是因为李清波抵账的肉于2016年9月份全部到期，无法继续销售，李清波也无心让公司再继续经营下去，也不想再对公司做任何投资，故全体股东一致协商确定公司不再继续经营。根据清鑫肉业公司在税务机关的注销手续证明，清鑫肉业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事项及税务事项均已结清，对外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李清波注销了公司又称自己是债权人是相互矛盾的，显然与事实不符。2.清鑫肉业公司于2016年末经全体股东协商确认不再继续经营，并同意刘易鑫自己另行经营。清鑫肉业公司经营期间的运营费大部分是刘易鑫垫付的，李清波对该部分费用一直不予给付。且李清波在公司运营期间擅自让财务为其转账，又擅自销售货物并将销售款据为已有，李清波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只想收取利益，李清波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刘易鑫是在全体股东确认公司不再继续经营后才另行经营的，李清波实际是建设工程的施工人，其成立清鑫肉业公司也是为了让抵账的牛羊肉变现而已，并非是以经营牛羊肉为生的。刘易鑫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更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易鑫赔偿李清波损失701,582.20元及利息（利息以701,582.20元为基数按照相应的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易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李清波、刘易鑫及梁爱廷三人签订《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出资设立吉林省清鑫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鑫肉业公司），公司注册地为长春市高新区华光街117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各方的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为李清波出资25万元持股60%；刘易鑫出资15万元持股25%；梁爱廷出资10万元持股15%。此外，协议书还对股东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0日，清鑫肉业公司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李清波、刘易鑫二人，李清波认缴出资480万元，持股比例为60%，刘易鑫认缴出资320万元，持股比例40%。李清波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易鑫为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销牛、羊肉品，货物来源为李清波在苏尼特左旗鑫海肉食品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取得，因李清波身在外地，故清鑫肉业公司的日常对外经营均由刘易鑫负责，2016年1月9日，刘易鑫代表清鑫肉业公司向李清波爱人于丽艳出具了《收据》一张，收据中载明：“刘易鑫今收到李清波牛羊肉货物清单。2015年11月28日，羊肉21071.31kg；2015年12月30日，羊肉427.1kg；2015年12月30日，牛肉1343.2kg。总计货款：1036034.20元（结算使用）。总计货款：壹佰零叁万陆仟零叁拾肆元两角”。清鑫肉业公司收到李清波提供的牛肉后，曾给付李清波货款8万元，后又向李清波返还了价值254,452.00元的肉品。另查明，清鑫肉业公司已于2019年4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公司解散后自行清算，清算完毕后注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外通过企查查对外公示的清算组成员为李清波、刘易鑫二人，清算组负责人为李清波。李清波曾向代办清算、注销业务的财务公司支付代办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清波在本案中存在两个身份，其一为持有清鑫肉业公司60%股份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二为清鑫肉业公司的债权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清波已明确表示其以债权人身份而提起本诉，主张是因刘易鑫作为清鑫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债权人李清波的利益，刘易鑫是否为清鑫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实施了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暂且不论。仅根据李清波要求刘易鑫赔偿的金额可知，该金额是李清波向清鑫肉业公司供应肉品的货物金额减去已付货款8万元及返还货物金额254,452.00元而计算得知，据此可知，按照李清波的主张，公司决定解散而注销之时，其与清鑫肉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处理，而导致该债权无法实现的直接原因是清鑫肉业公司已清算完毕并注销。李清波作为清鑫肉业公司的持股60%的股东是法定的清算组成员，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亦记载其为清鑫肉业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本案中，清鑫肉业公司进入清算程序，李清波作为清算组成员，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基于其公司债权人的另一身份向清鑫肉业公司申报债权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如李清波认为就案涉债权债务在公司清算前已于刘易鑫达成由刘易鑫个人负责清偿的合意，应另诉解决；如认为清鑫肉业公司在清算注销过程中相关机构及个人存在虚假清算或其他违法行为亦应启动其他程序进行救济。综上，李清波认为刘易鑫作为清鑫肉业公司的股东，其行为损害了李清波作为清鑫肉业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与其选择的请求权基础规范相匹配的相关事实，故李清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判决：驳回李清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清波诉称其对清鑫肉业公司享有货款债权，系清鑫肉业公司债权人，因刘易鑫作为清鑫肉业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应当就该笔债权对李清波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清波本人即系清鑫肉业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明知清鑫肉业公司解散清算，却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清鑫肉业公司申报债权，应视为对相应权利的放弃，其所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缺乏与该请求权基础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清波既主张其之所以配合清鑫肉业公司的清算注销工作，是因为刘易鑫承诺个人承担清偿责任，其就应当向刘易鑫个人主张清偿案涉货款债权，这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李清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李清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劲钢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