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群，男，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蓓琳，女，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文安县同岳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大柳河镇北张村。法定代表人：杨同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生，男，文安县同岳木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安县同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岳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8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建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群、康蓓琳，被上诉人同岳木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生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照实际周转次数计算货款；2.判令同岳木业公司开具中天建设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发票；3.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同岳木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模板采购合同》合同条款仅系对验收过程中所发现的“肉眼可见”的质量异议处理方式进行约定，而非对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质量异议处理方式的约定，产品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异议期不应受限于“收货后7日内”。2.模板作为周转使用材料，保证周转使用次数为产品的质量标准，本案中，采购合同对产品的质量要求为“连续使用次数不少于10次”且乙方权利义务的第1条也明确约定“乙方保证所提供产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能够周转使用10次。”同岳木业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能满足如上要求，理应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和赔偿责任。3.中天建设公司自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积极处理，多次发函督促同岳木业公司对问题产品进行更换未果，中天建设公司为减少问题模板对工期带来的影响，只能自行更换模板，且只能将垃圾模板清出现场。同岳木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岳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天建设公司支付货款12.6万元，并支付11个月的利息（从2019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中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同岳木业公司赔偿中天建设公司损失179736元；2.判令同岳木业公司赔偿中天建设公司因诉讼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3.判令同岳木业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退回已支付工程款的80%，即10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需方、甲方）中天建设公司与（供方、乙方）同岳木业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了《模板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购买乙方生产的模板用于（邢台锦华城）建设工程，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名称（锦华城）。二、工程地点（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开元路与泉南大街交叉口西南角）三、产品名称模板、规格型号1830*915*13mm、单价50元、数量20000、金额1000000。上述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双方甲方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的实际供应量为准。说明：合同总价或单价中已经含税和各种价外费用（价外费用已经含税）。注：1.上述总价或单价已包含制作费、包装费、到交货地点的运输费用、运输中的损耗费用、装卸费用、检测费用、与模板（产品）配套使用的辅料费用、税费及各种含税价外费用，并适用以下第（1）种计价方式：（1)以上单价为固定价。甲乙双方已经考虑了经营风险，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价格均不再调整。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采购签收货物数量结合相应单价计算为准。2.本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国家税率调整的，自调整之日起，价格按照新的税率相应调整。3.实际供货总价超过暂定总价的15%，双方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超出部分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等责任。5.交货时间：具体交货时间以第（2)种方式为准：（2）以甲方通知为准，甲方应提前1天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2天内完成当批次交货。四、产品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一）乙方提供的货物应当符合以下标准：1.国家规定的标准：乙方提供的货物须符合现行国家以及工程所在地政府部门规定的强制性质量标准、行业标准，甲方与建设单位约定的工料技术标准。2.其他约定的标准：货物必须是满足国标和合同要求的合格产品，并符合国家及当地行政机关对职业健康、环保及安全的要求。模板厚度偏差值镜面板厚度偏差值≤0.5mm,乙方承诺正常使用情况，模板（1830*915*15)连续使用次数不少于10次（不得出现脱、开裂等现场），若实际使用少于约定次数，乙方同意按实际使用的次数摊销价格。（三）乙方供货时应随每批次产品提供《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报告》《产品质量保证书》《生产许可证》、国家级检测报告及其他应由乙方提供的相关证明资料。如乙方没有依约提供上述材料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五、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运费承担。1.乙方按约定的交货时间将甲方所需的模板（产品）运送到邢台锦华城项目部施工区，并由乙方负责卸至甲方指定的位置，装卸货由乙方负责，运费、装卸费由乙方承担。六、样品封存。1.乙方提供样品，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由甲方收料员与乙方授权人签字对样品进行封存。封存样品由甲方保管。2.乙方提供产品的外观、颜色、规格、型号、质量品质、性能、技术参数都应当与样品一致。八、产品验收方法。1.模板（产品）运到工地后，甲方在（3小时）内组织验收，乙方提供供货清单。甲方指定姓名：(张建峰／楼鲁中）、联系方式：(甲方授权人员）清点数量，检查表面材质，开具材料收货凭证对货物数量签字确认。甲方对指定人员的授权权限仅限于对所收取货物的数量进行确认。所有的材料收货凭证必须有甲方本条指定人员签字认可，涂改的材料收货凭证一律无效，其他人员签收一律不予认可，并视为未收到货，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单位书面通知乙方更改签收人员除外）。整体质量和性能测试在产品安装完毕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及需方根据国家及工程所在地政府有关标准和规定进行验收。2.经甲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送（收）货单或材料收货凭证仅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不构成对本合同条款的任何修改和变更。3.质量、数量等异议的处理：①质量异议的处理：在验收过程中，如有肉眼可见的质量异议，甲方须在收到货后7日（时间）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乙方应当在接到通知之日起2天内完成无偿换货或退货（退换货后仍按本合同第4.2条执行质量之要求），逾期未处理，甲方可另行选择供应商进行采购，产生的差价及其他相关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有权向乙方索赔，并在乙方向其上一级供应单位索赔时提供协助。②数量异议的处理；数量按当天乙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进行清点，双方对数量有异议时，可暂不卸货，以便双方明确数量。③其他验收不合格的处理：包括质量、数量、型号规格等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和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退货，并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指定人员对产品签收后，并不免除乙方对产品质量的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同岳木业公司称：“送了两车货，第一车货是2019年5月30日送的，第二次货是2019年6月17日送的”；“第一车货和第二货数量一样，第一车货的钱给了，12.6万元，第二车没给”。中天建设公司称：“确实送了两批货，每批都是12.6万，两批货均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本案中，中天建设公司与同岳木业公司签订的《模板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中天建设公司称涉案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3.质量、数量等异议的处理：①质量异议的处理：在验收过程中，如有肉眼可见的质量异议，甲方须在收到货后7日（时间）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乙方应当在接到通知之日起2天内完成无偿换货或退货（退换货后仍按本合同第4.2条执行质量之要求），逾期未处理，甲方可另行选择供应商进行采购，产生的差价及其他相关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有权向乙方索赔，并在乙方向其上一级供应单位索赔时提供协助。②数量异议的处理；数量按当天乙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进行清点，双方对数量有异议时，可暂不卸货，以便双方明确数量。③其他验收不合格的处理：包括质量、数量、型号规格等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和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退货，并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指定人员对产品签收后，并不免除乙方对产品质量的保证责任。本案中，中天建设公司的第一份联系函系2019年7月12日发出的，而第二车货系2019年6月17日收到，故法院对于中天建设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中天建设公司所提交反诉请求亦缺乏合同与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天建设公司应向同岳木业公司支付12.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同岳木业公司要求中天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在以1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对于同岳木业公司要求中天建设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法院在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17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文安县同岳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6000元及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天建设公司与同岳木业公司签订《模板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买卖合同关系，均应依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同岳木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有权要求中天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对于中天建设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在验收过程中，对有肉眼可见的质量异议，中天建设公司须在收到货后7日（时间）内以书面形式告知同岳木业公司，同岳木业公司应当在接到通知之日起2天内完成无偿换货或退货。根据查明的事实，同岳木业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中天建设公司发送第二批货物，中天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同岳木业公司发送第一份联系函，超出了合同约定及合理期限。中天建设公司称自行更换模板，且将垃圾模板清出现场，未提供相应证据。中天建设公司以产品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拒付货款及要求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提供货物数量、货款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建设公司支付货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中天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货款，同岳木业公司有权要求中天建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建设公司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中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