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振，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彦丽（葛振之女），198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法定代表人：曹思生（已辞去村委会主任职务），负责人王素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法定代表人：曹思生（已辞去村经济合作社社长职务），负责人王素环。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生，男，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田，男，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葛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塘子村委会）、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塘子经济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返还葛振人民币60万元。2.诉讼费用由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密云法院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事实违反生活常识：将拨付给北京密强全页岩多孔机砖厂（以下简称密强砖厂）的工业项目资金60万元，认定为给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的农业资金，实属令人费解。从在案证据来看，密云县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经信委）拨付的资金用途为“06年第二批二三产业项目资金”，巨各庄镇政府提供的“密云县2006年市级支农扶持资金奖励明细表”亦证明相应拨款系拨付给企业，密强砖厂是60万元的拨付对象，而非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且只要有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第二三产业是工业和商业服务业，该笔资金不可能拨付给从事第一产业（农业）的村委会。正是因为塘子村委会知道自己不是该60万元的获得者，塘子村经济合作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兼书记的曹思生及其村长李保全才找到密强砖厂，想先借用该笔奖励，并承诺归还。二、密云法院的裁判逻辑混乱，其裁判逻辑侮辱人们的智商和常识：将60万元的借用者认定为所有者——公然以法院的名义支持借钱可以不还，实属令人匪夷所思。如前述第一点所述，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本无资格使用该60万元，其之所以能使用该60万元是因为密强砖厂在塘子村，而镇政府则把该60万元打款至塘子村经济合作社，在这种情况下，密强砖厂才不得已和塘子村委会签订了借用协议。在双方当事人对塘子村委会借用密强砖厂的60万元毫无争议的情况下，密云法院判决驳回出借方的诉讼请求，直接宣告借款人可以不用还钱，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三、密云法院的裁判越俎代庖：将政府拨付资金的权限据为己有，用主观臆断的判决否定了政府依职权拨付资金的行为，实属滥用职权。如前所述，密云法院罔顾事实，硬将密云经信委拨付给密强砖厂的“06年第二批二三产业项目资金”60万元，认定为是巨各庄镇政府给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的“新农村建设补助资金”，实属越俎代庖、滥用职权。四、密云法院的裁判混淆视听：将不同的法人主体认定为同一法人主体，将密云经信委拨付给密强砖厂的60万元认定为拨付给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实属违反法律常识。密云法院在查明的事实部分用大段内容强调密强砖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无非是欲图强调密强砖厂的企业性质，但这种强调实际上依然苍白无力。且不说密强砖厂的实际经营和塘子村委会无半毛钱关系，光说密强砖厂和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属于不同的经济实体，就不可能得出拨付给密强砖厂的钱就等同于拨付给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一审判决错误。五、密云法院的判决违反裁判规则：用主观臆断代替证据裁判认定案件事实，实属枉法裁判。当事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密强砖厂将密云经信委拨付砖厂增加生产线的补助资金60万元暂付给塘子村委会使用，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对此也不持异议，该协议亦得到从政府部门调取“06年第二批二三产业项目资金”“密云县2006年市级支农扶持资金奖励明细表”等证据的印证，但密云法院无视这些证据，凭空想象、主观臆断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所使用的60万元不属于密云经信委拨付给密强砖厂的60万元，真真正正地属于枉法裁判，涉嫌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六、密云法院的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葛振，未做到中立、公正裁判，实属偏袒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前已论及，葛振提交的密强砖厂和塘子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明确写明“密强砖厂将密云经信委拨付砖厂增加生产线的补助资金60万元暂付给塘子村委会使用”，该协议亦得到从政府部门调取“06年第二批二三产业项目资金”“密云县2006年市级支农扶持资金奖励明细表”等证据的印证，这些证据足以证实塘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借用了密强砖厂的60万元，葛振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且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对此亦予认可，但密云法院却仍然称葛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60万元补助资金系增加密强砖厂生产线的资金”，超越民事诉讼法证明责任标准的要求，罔顾拨付对象是谁，罔顾法律主观臆断证明标准。七、密云法院的判决审判对象错误：将审理的重点由60万元的归属问题偷换为60万元的实际用途问题，实属偷天换日，掩耳盗铃。本案的审理的重点在于60万元的归属问题，但密云法院却将60万元资金的最终用途/去向作为认定资金权属的依据，属于以果为因，更为可笑的是，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60万元用于所谓的道路拓宽、村民搬迁事宜，密云法院却将内容予以认定，这种裁判和认定思路实属违反人类的认知规律。八、密云法院的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密云法院一方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另一方面却又驳回了葛振的诉讼请求，实属逻辑不清、不知所云。密云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罗列大段并不准确的文字说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说着说着却突然就得出了葛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结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所云。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葛振的上诉请求。葛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偿还欠款60万元；2．诉讼费用由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8日，原密云县巨各庄镇塘子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葛振（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砖厂闲置空地承包给乙方，由乙方投资重新建设页岩砖厂。2003年，塘子村委会申请建设塘子全页岩节能多孔砖厂。2009年4月，北京密强全页岩多孔机砖厂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葛振，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北京密强全页岩多孔机砖厂章程显示：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5万元，资金来源为主办单位拨款。2003年12月18日，塘子村委会交纳注册资金5万元。后因政策原因，北京密强全页岩多孔机砖厂于2016年1月注销。2006年12月27日，塘子村委会与密强砖厂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06年塘子村被市政府定为新农村建设试点村，为了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北京密强多孔页岩机砖厂与塘子村委会达成协议如下，北京密强页岩机砖厂愿将由密云县经济委员会拨付的本厂增加生产线的补助资金60万元暂拨付给塘子村委会使用，用于砖厂道路拓宽、村民搬迁等事宜。在村委会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退还给砖厂。协议上由塘子村委会、密强砖厂加盖公章，并由李保全、曹思生及葛振签字。另查，2006年12月20日，原密云县经济委员会（后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原密云县巨各庄镇财政科拨付92.5万元，资金用途显示“06年第二批二三产业项目资金——京财农指”，密云区巨各庄镇政府以“市级支农资金”入账。巨各庄镇政府提供的“密云县2006年市级支农扶持资金奖励明细表”显示，密强砖厂等8家企业在奖励明细表中，在密强砖厂对应的奖励名称处显示为新农村建设项目60万元，无签字人信息，其他7家单位均有领取人签字。2006年12月26日，塘子村经济合作社收到巨各庄镇政府的财政拨款60万元，用途为新农村建设补助资金。2019年10月20日，塘子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的密强砖厂是葛振个人投资兴建和经营，该厂在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葛振承担，该厂注销后，未经清算的债权债务也由葛振承担。塘子村委会在证明上签章，村民代表在证明上签字。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现金日记账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材料、了解情况笔录、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回单）、2006年市级支农扶持资金奖励汇总表、拨入专款明细账、专款支付明细账、奖励明细表、收据、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葛振与塘子村委会就60万元款项是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是否具有偿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案由下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同业拆借纠纷、企业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小额借款合同纠纷、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以及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7个案由。依据上述案由关于适用主体的规定，本案主体只符合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关于主体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本案中，从款项交付来看，60万元并非由密强砖厂直接给付塘子村委会。从证据显示60万元是由原密云县经济委员会拨付至原密云县巨各庄镇财政科，原密云县巨各庄镇财政科拨付至塘子村账户；从资金拨付目的来看，葛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60万元补助资金系增加密强砖厂生产线的资金，实际上，原密云县经济委员会、巨各庄镇财政科、塘子村相关财务凭证显示，该60万元为支农项目扶持资金（新农村建设补助资金）；从资金用途来看，塘子村委会表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道路拓宽、村民搬迁等事宜，符合新农村建设项目相关范围，综上，葛振起诉要求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返还上述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葛振要求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偿还欠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葛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是否应支付葛振款项60万元。本案中，关于从原密云县经济委员会拨付至原密云县巨各庄镇财政科、原密云县巨各庄镇财政科拨付至塘子村账户的60万元，葛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60万元补助资金系增加密强砖厂生产线的资金。原密云县经济委员会、巨各庄镇财政科、塘子村相关财务凭证显示，该60万元为支农项目扶持资金（新农村建设补助资金），且塘子村委会表明该笔款项用于道路拓宽、村民搬迁等事宜，故一审法院对葛振要求塘子村委会、塘子经济合作社支付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葛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