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阳，男，1955年8月1日出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艳秋（系吴志阳妻子），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关建，海安市角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生，男，1956年8月8日出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市角斜镇顾陶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海安市角斜镇顾陶村。负责人：刘峰，海安市角斜镇顾陶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承华，海安市角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志阳因与被上诉人吴银生、海安市角斜镇顾陶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顾陶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银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银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吴志阳与吴银生于1999年经王某介绍达成房屋买卖口头约定，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吴银生向法庭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其事后补写的，协议书上甲方的名字也不是吴志阳所签。一审中，吴志阳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是法院工作人员说复写件无法鉴定，只好撤回鉴定申请。一审判决后，吴志阳咨询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了解到复写件若字迹清晰可以鉴定。（2）吴银生向法庭提供的土地承包归户清册有多处改动，不足以证明吴志阳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吴银生。退一步讲，若该土地承包归户清册有效，可以证实吴银生原承包面积是3.48亩，2017年土地确权其承包面积是3.61亩，承包面积并未减少。若顾陶村修改土地归户清册是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作出，在2017年土地确权时应将案涉土地确权给吴银生，且吴银生也未在公示期间向顾陶村提出异议。（3）一审中，吴向阳向法院提供了由海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证明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在该权利证书未予撤销的情况下，作出与该权利证书相反的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吴向阳将房屋卖给吴银生后，将承包的0.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也转让给吴银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可以证实吴向阳享有案涉0.8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吴银生耕种案涉土地并不是因吴向阳将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吴银生。吴银生辩称，吴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土地承包归户清册由顾陶村保管，涂改并非吴银生所为。在1999年购买吴向阳宅基地时，吴银生的老宅基地已被顾陶村收回，拿另一块0.84亩土地置换了吴向阳的承包地，这些事实在土地承包归户清册上都有体现。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有证明人签字，若为伪造，吴银生要承担相应责任。顾陶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顾陶村是按照上级的有关文件依据1997年土地承包时原始分田进行确权。若承包户之间有书面流转协议的话，则可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流转协议重新进行确权。2017年确权时，吴志阳与吴银生没有能提供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而且在事后也没有达成协议，故顾陶村只能依据当时确权文件的精神将案涉土地确权给了吴志阳。案涉土地无论是确权给吴志阳还是吴银生，顾陶村均无异议。吴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吴志阳与顾陶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0.84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吴银生所有；2.吴志阳赔偿吴银生青苗损失费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志阳与顾陶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银生系村民。吴志阳系非农户口，于1990年3月在经批准建房，1991年1月31日领取宅基地使用证，核准宅基地面积为100.8平方米，在吴志阳所建房屋前及后侧至河边的土地由其耕种。1997年土地二轮承包期间，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记载，吴志阳家使用的集体土地总面积为1.25亩，扣减宅基地0.38亩及晒场占地面积0.03亩后，折算承包地面积0.84亩。1998年8月1日，吴志阳为甲方，吴银生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现有楼房三下两上，另有楼梯间、付房一间及围墙内建筑物。沙发一套、板柜一张出售给乙方。二、甲方正门按旧风俗带回新房。三、楼房及物品（见第一条）协商作价为陆万元整。付款日期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四、原承包田所长庄稼由甲方收获以后由村负责乙方承包地调出调进。五、甲方负责乙方四址交接。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不得违约。见证人处由纪俊银（时任村干部）、吴某（时任村干部）、王某（吴志阳家建房人）签名。吴志阳、吴银生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1999年，吴志阳协助吴银生办理过户手续时将宅基地使用证交给吴银生，吴志阳在其他村另行购房居住。2000年，吴志阳户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记载转银生1.2亩。另，1997年土地二轮承包时，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记载吴银生家使用的集体土地总面积为4.64亩，扣减宅基地、自留地及晒场面积等后，折算承包土地面积为3.48亩。后归户清册上记载了吴银生家在万某民门前承包面积0.84亩转宝生，宅基地转宝生、某华（2000），增加志阳住场1.2亩。此后，吴志阳出售给吴银生房屋前后的土地一直由吴银生耕种至2017年纠纷发生时。2017年2月25日，顾陶村和吴志阳分别作为发包方和承包方，就上述房屋后的0.84亩土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月27日，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上登记承包方为吴志阳，吴志阳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吴志阳向吴银生索要土地未果，将吴银生种植在上述土地上的油菜等农作物割除，双方发生纠纷。纠纷过程中，吴志阳再次割除了吴银生种植的农作物。后经各级部门调解，案涉土地仍由吴银生继续种植至今。2018年11月12日，吴银生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诉讼，法院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吴银生之妻陶正兰就纠纷过程中的过激言语当庭向吴志阳之妻表示歉意，吴志阳承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给吴银生，吴银生撤回起诉。后双方又因言语冲突再起纠纷，吴银生再次诉去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志阳认为《房屋买卖协议》非本人签名，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等发生效力，不以登记为生效的必然要件。本案中，在1997年土地二轮承包之后，吴银生与吴志阳之间因房屋买卖，吴志阳从而将家前屋后的承包地及非承包地一并转让给所在村组的吴银生。此后，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记载进行了相应调整，案涉土地由吴银生户一直进行耕种。虽然双方均没有申请进行变更登记，但根据法律规定，吴银生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享有，除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外，与登记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差异。故吴志阳不可以侵犯吴银生享有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吴银生诉讼请求确认其享有案涉0.84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法院予以支持。吴志阳割除吴银生种植的油菜等农作物，依法应予赔偿。关于赔偿的金额，虽然吴银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造成的具体损失，但损失确实存在。法院根据所种植的庄稼种类及当地类似土地收益，酌定为400元。关于2017年案涉0.84亩土地吴志阳与顾陶村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进行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登记、发证，属于行政行为，不在民事审理范围，法院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海安市角斜镇顾陶村4组吴银生房屋后的0.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吴银生享有；二、吴志阳赔偿吴银生农作物损害经济损失4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三、驳回吴银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吴银生一审中所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约定与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关于吴志阳户转吴银生1.2亩，吴银生户增加吴志阳住场1.2亩的记载以及案涉土地一直由吴银生耕种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0.84亩承包地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顾陶村同意由吴志阳转让给吴银生。关于吴志阳主张双方就房屋买卖仅达成口头约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为吴银生事后补写，并申请对落款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理由，一方面房屋买卖系日常生活的重大事宜，仅作口头约定而不签订书面协议与常理相悖，吴志阳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一方面如前所述也与归户清册的记载等事实相矛盾，其鉴定申请缺乏充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此外，吴志阳二审中提出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存在多处涂改，但其一审中未对归户清册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二审中不予认可与此前陈述矛盾，在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志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志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