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17号101-103（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胡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成林道与登州路交口万新香邑广场招商中心大楼8楼801-3室。法定代表人：吴成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鑫一，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天新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天新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天印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天印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属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天印公司一审提交的《许可及授权书》，天印公司是著作权普通许可使用合同的被许可人，必须经著作权人明确授权才有权提起诉讼。案外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无权授权天印公司提起诉讼，天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变更名称前出具的《作品授权书》，其自2015年12月30日起，独家授权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行使其名下全部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其中2017年、2018年签订的《数字作品合作协议》包含了涉案作品，其再行授权天印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天印公司不能取得授权，更不能提起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易天新动公司侵权使用涉案作品全部内容，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天印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仅显示“奇智阅读”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第一章的内容，未显示其他章节内容，且录像显示公证申请日非全部下载。3.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易天新动公司已经提交了本案诉讼前有关涉案作品许可费数额的证据，可以据此参照该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数额。天印公司辩称，1.天印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依法有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天印公司通过公证机构对易天新动公司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合法公证，易天新动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全部内容的事实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3.本案无法查清易天新动公司给天印公司造成的损失，也无法确定易天新动公司所获利益，理应适用法定赔偿。天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天新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天印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客户端中的侵权作品；2.判令易天新动公司赔偿天印公司经济损失336800元；3.判令易天新动公司承担天印公司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公证费64.52元）；4.判令易天新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及授权的相关事实根据取证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的ＩＰ360数据保全证书记载，天地中文网（×××.ｃｏｍ）网站上名称为《天域神座》的作者署名为七月火。2015年10月16日，谭云鹤（笔名：七月火）与案外人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独家授权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同日，谭云鹤签署《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并载明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开始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授权时间为永久。2015年9月17日，案外人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7月12日，案外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天印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包括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天印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天印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达成和解并获得赔偿的，案外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二、天印公司主张易天新动公司侵害其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根据（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086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8月24日，委托代理人王辉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因发现“奇智阅读”客户端中相关小说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留存证据，向公证处申请对王辉使用自带移动手机下载移动应用程序，浏览相关小说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古建军的监督下，王辉对自带华为荣耀安卓手机进行了“恢复出厂设置”后进行了相关操作，进入华为应用市场，搜索“奇智阅读”，应用详情界面显示该应用的开发者为深圳市奇智创想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安装”，将“奇智阅读”客户端安装至手机，打开“奇智阅读”客户端，搜索并查看被控侵权作品，点击“免费试读”可直接在涉案软件内部阅读点击的被控侵权的内容，未出现链接和跳转，点击下载，可将被控侵权作品的相应内容下载到手机。庭审中，易天新动公司认可“奇智阅读”客户端由其运营管理。2018年3月14日，深圳市奇智创想科技有限公司与易天新动公司签订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转让协议，将“奇智阅读”客户端的全部地域范围内全部著作权转让给易天新动公司。根据涉案软件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涉案软件登记的著作权人于2018年5月14日变更为易天新动公司。三、天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的事实本案审理期间，天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易天新动公司的违法所得，其主张按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金额。天印公司提供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其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64.52元。庭审中，天印公司认可“奇智阅读”客户端已经下架，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授权协议、文稿、公证书、IP360快照存证、登记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天印公司关于易天新动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天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独家授权协议及授权书，在易天新动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谭云鹤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作者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天印公司经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维权权利，其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易天新动公司关于天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天印公司关于易天新动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易天新动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涉案应用程序“奇智阅读”中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阅读及下载，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天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诉讼中，天印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下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在天印公司的实际损失、易天新动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天印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易天新动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易天新动公司赔偿天印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8元，由被告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天印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易天新动公司是否侵害了天印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天印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涉案作品作者谭云鹤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天印公司经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转授权，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维权权利，其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授权情况，不影响天印公司经上述授权所取得权利。易天新动公司关于天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易天新动公司是否侵害了天印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易天新动公司认可在其经营的“奇智阅读”客户端提供了涉案作品，但易天新动公司抗辩天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无法显示易天新动公司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作品所涉及的章节数及字数极多，不可能进行逐字比对。现“奇智阅读”客户端中显示的小说名称、作者及随机点击阅读的小说章节内容均与涉案作品一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奇智阅读”客户端上的被诉侵权作品与天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具有一致性，对易天新动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天新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奇智阅读”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直接获得涉案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易天新动公司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易天新动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易天新动公司赔偿天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并无不妥，故易天新动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易天新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