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安利，女，汉族，1976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宝华，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怡，女，汉族，1959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湘荣，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安利、刘勇因与被上诉人胡小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安利、刘勇上诉请求：1.撤销该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崔安利无需向胡小怡返还另外一倍的定金78000元；2.撤销该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刘勇对本案债务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崔安利双倍返还胡小怡定金15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首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出于崔安利主动违约，而属于因其意志之外的原因履行不能。一审认定属其违约是错误的。涉案房屋抵押是胡小怡与崔安利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的事实，崔安利对此未刻意隐瞒，且胡小怡在签订合同前，完全有权利和能力查证涉案房屋是否抵押，况且，房屋抵押并非阻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因素，抵押权人并未阻止、妨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是涉案房屋被案外人丁小香在他案中申请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在他案中查封了涉案房屋，致使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这一状况，不是出于崔安利的意思表示，也是其无法克服的客观因素，属于非当事人意志原因不能履行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崔安利违约。再次，胡小怡有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是导致涉案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胡小怡并未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在约定的一个月内全额交付购房款，致使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及过户登记，而被收到风的丁小香申请了诉讼保全措施，进而导致了客观履行不能，实际上，双方约定的购房款为390000元，胡小怡具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胡小怡未依据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购房款的情形下，崔安利应主动解除抵押，负责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后果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最后，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客观上履行不能的情形下，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合议，并达成还款协议，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一审判决在当事人意思表示及履行的基础上，强加以崔安利违约责任，是对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干涉，应予以纠正。事实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向胡小怡已返还了30000元，胡小怡予以接受，这说明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及返还义务已有明确约定并已履行，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崔安利向胡小怡双倍返还定金156000元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刘勇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全程未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也没有实际收取、使用涉案款项，涉案房屋而是崔安利的投资性房产，涉案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本案所涉债务，是依据《合同法》产生的违约之债，应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来处理，且在法院生效判决前，该债务并未明确，一审判决刘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刘勇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胡小怡辩称，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崔安利的违约行为导致履行不能而解除，崔安利依法向胡小怡双倍返还定金156000元。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房产已被抵押案外人，但崔安利未向胡小怡披露此情况，反而诱使胡小怡与其在2020年1月15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收取胡小怡支付的房款共计280000元，明显带有主观恶意。崔安利以39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胡小怡，双方约定胡小怡先付1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剩余房款290000元于房产交割完毕之日支付。然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胡小怡向崔安利支付了100000元，又在2020年2月27日提前支付了大部分余款180000元，崔安利却迟迟未办理解除涉案房产抵押权的手续，更怠于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最终，涉案房产于2020年3月6日因崔安利、刘勇涉及的其他案件被法院查封。因此，涉案房产被查封是发生在崔安利隐瞒涉案房产已抵押给案外人的真实情况诱使胡小怡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了胡小怡支付的大部分房款之后。胡小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胡小怡与崔安利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第3条第2款的约定，胡小怡应在产权交割完毕当日将剩余房款290000元付给崔安利。鉴于，崔安利一直未能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因此，涉案房产的剩余房款290000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胡小怡逾期支付房款的情况。反观，胡小怡在崔安利未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在2020年2月27日向崔安利支付了剩余房款中的180000元，由此印证了崔安利、刘勇所称的胡小怡逾期支付房款实属无稽之谈。综合以上几点，涉案房屋出售时已被抵押，崔安利恶意隐瞒该事实，又在收取胡小怡大部分房款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其后房产被查封致使合同履行不能而解除，完全是崔安利导致的，而胡小怡不存在逾期支付房款的行为，因此崔安利依法应向胡小怡双倍返还定金。二、崔安利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处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而所发生的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勇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涉案房产购于崔安利与刘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二人的《离婚协议书》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条款中约定了涉案房产的处理，因此，涉案房产属于崔安利和刘勇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涉案房产的买卖行为发生于崔安利和刘勇的夫妻存续期间，该房屋因出卖人之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退还房款并双倍返还定金，依法已构成崔安利和刘勇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崔安利和刘勇的《离婚协议书》属于二人之间的约定依法不对胡小怡具有拘束力，刘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况且，胡小怡于2020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勇为本案被告，崔安利和刘勇随即于2020年7月30日登记离婚，更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已抵押、已被查封的不动产归崔安利所有，将其他真正有价值的财产归刘勇所有。崔安利和刘勇企图通过离婚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意图十分明确。综上所述，崔安利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涉案合同履行不能而须解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涉案债务又属于崔安利和刘勇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勇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人却企图通过离婚逃避涉案债务，性质十分恶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无误，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崔安利、刘勇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胡小怡的合法权益。胡小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安利向胡小怡双倍返还定金156000万元及购房款172000万元。2.判令崔安利向胡小怡支付占用购房款期间的利息，以1720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为2073.08元。3.刘勇对崔安利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崔安利、刘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胡小怡与崔安利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二、崔安利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小怡返还其支付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万达广场*栋*室房产的购房款172000元以及双倍返还定金156000元，合计328000元。三、刘勇应对崔安利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胡小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51.1元，减半收取4175.55元，保全费2170.37元，合计6345.92元，由崔安利、刘勇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崔安利应否双倍返还定金；2.刘勇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关于崔安利应否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2020年1月15日，胡小怡与崔安利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有“胡小怡向崔安利购买座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万达广场*栋*室房产，总价人民币39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胡小怡向崔安利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并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缴交税费当日支付人民币290000元整于产权交割完毕当日付给崔安利，双方合同签订后，若胡小怡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崔安利，崔安利应在＿日内将胡小怡的已付款（不记利息）返还给胡小怡，但购房金定归崔安利所有。若崔安利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胡小怡，并自违约之日起＿日内应以胡小怡所付定金的双倍及已付款返还给胡小怡”等内容。之后，胡小怡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并应崔安利的要求提前支付了部分购房款180000元给崔安利。上述合同后因崔安利与案外人纠纷导致案涉房屋被查封，致使崔安利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给胡小怡，崔安利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上述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双方对所涉胡小怡已支付给崔安利款项100000元已明确约定为定金，虽然没有约定如一方违约相关款项的返还时间，但约定有定金罚则内容，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按合同总价款的20%调整为78000元，并作出崔安利应当向胡小怡双倍返还定金15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经胡小怡多次催促崔安利偿还欠款，虽然崔安利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了还款协议书，承诺2020年4月底之前还清胡小怡280000元，但该承诺书并不能视为胡小怡对崔安利违约责任追究的放弃或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故崔安利上诉主张不应双倍返还定金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勇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房产系崔安利与刘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崔安利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处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而所发生的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勇对涉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崔安利、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崔安利、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