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庭，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安徽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贵，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现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华，安徽胡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玉庭因与被上诉人王宗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胡玉庭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股权转让时，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主要资产价值约1389万元。公司经营期间，胡玉庭、陶凤玲作为股东分别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经营。2018年4月8日，双方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债权、债务两比为负债1222万元，胡玉庭60%股权对应负债733.2万元，其中包含公司欠胡玉庭个人对外经手债务425万元，该清算未将公司固定资产纳入一并计算。胡玉庭与王宗贵2018年4月8日协议约定胡玉庭60%股权计1560万元出资额以原值转让，是指要求王宗贵支付胡玉庭全部实际出资425万元，以及王宗贵承担胡玉庭60%股权对应的公司负债733.2万元，其中公司欠胡玉庭债务425万元由王宗贵直接归还胡玉庭。因此，王宗贵出具《欠条》，确认股权转让款425万元。公司欠胡玉庭借款425万元及利息由王宗贵分期归还。上述两笔款项，因借款有利息，故先归还借款，再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5月王宗贵开始实际归还借款本息。2018年7月，王宗贵提出需对上述口头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支付方式签订书面协议确认，胡玉庭同意，当年7月7日双方签订《股东转让协议》，该协议实质是明确股权负债转让和还款支付方式，不是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对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2018年7月7日协议，是由王宗贵将公司欠胡玉庭425万元直接归还胡玉庭，无需将733.2万元负债全部支付给胡玉庭。2018年7月7日协议确定“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作废”，仅作废合同而未作废股权转让款欠条，欠条继续有效。股权转让款与公司欠胡玉庭借款是不同性质的款项，王宗贵仅支付了其中一笔款项，原审认定王宗贵所出具欠条中的股权转让款实际就是向胡玉庭支付借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 王宗贵答辩称：胡玉庭将股权转让给王宗贵时，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经营陷入困境，胡玉庭对公司经营失去信心，急于通过股权转让收回其借给公司的借款。双方签订2018年4月8日协议时，已经初步达成以王宗贵偿还胡玉庭公司借款425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意向，所以王宗贵应胡玉庭要求出具了425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条。2018年7月7日，双方自行评估确定公司现有净资产为负债总额1222万元，其中胡玉庭占60%，负债733.2万元。2018年7月7日协议明确约定胡玉庭将公司60%股权以0元转让给王宗贵，王宗贵仅需支付胡玉庭42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同时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股权转让以7月7日协议为准，4月8日签订的合同作废。因此，王宗贵仅需分期返还胡玉庭425万元借款本息，即完成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王宗贵现已返还借款本息，胡玉庭仍要求王宗贵给付425万元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玉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王宗贵立即支付胡玉庭股权转让款42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胡玉庭（甲方）与王宗贵（乙方）签订《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60%的股权计人民币1560万元的出资额，以原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其中实缴240万元于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余款1320万元由乙方按原认缴时间出资到位。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不再享有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不再承担股东义务。3、乙方受让其股权后，即享有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本协议经转让双方签字后生效。……第四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 同日，王宗贵向胡玉庭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胡玉庭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伍万元整（¥425万元整），此款为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转让款。具条人王宗贵2018年4月8日。 次日，双方在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 2018年7月7日，胡玉庭（甲方）与王宗贵（乙方）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股东自行评估，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现有净资产为负债总额为1222万元，其中甲方胡玉庭占60%，负债额733.2万元，乙方陶凤玲占40%，负债额489.8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特立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其所持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60%的股权(负债733.2万元)以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只需支付甲方42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见附表)。胡玉庭承担的733.2万元的债务由乙方承担，胡玉庭不再承担此债务。二、乙方支付方式:从2018年5月份开始，每月5号之前付款到甲方设立的账户。每月付款本金21.25万元人民币，且连续在20个月内支付完全部本金;并且按月支付利息，利率是月息1%分，如公司连续经营20个月后，补余下的0.5%的利息。支付金额和时间以附件表格为准。三、甲方在公司的股权及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股权，同时不再承担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同时也不再享有泾县盛达限公司股东的股权，同时承担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七、股权转让后，甲方所保管的公司所有资料及未办理完结的事项都要移交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完结。甲方经手的债务由甲方负债追还。八、本协议一式二份，以本合同为准，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已作废，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 对于2018年7月7日胡玉庭与王宗贵《股东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支付胡玉庭的42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胡玉庭确认自2018年5月起至2020年3月12日共计还款4927956.98元。此金额包含公司向胡玉庭的借款本金3032126.68元和协议前的利息1219200元（此两项合计为4251326.60元），以及协议签订后按《股东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利息。 2020年9月11日，胡玉庭以王宗贵未支付股权转让款425万元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明，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7日，截止至2015年10月29日时的股东为胡玉庭和陶凤玲，公司注册资金为400万元，其中胡玉庭和陶凤玲分别持有股份60%和40%，2017年10月16日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2600万元，双方持股比例仍为胡玉庭持有股份60%和陶凤玲持有股份40%，并且实缴资本仍为400万元。在由胡玉庭、王宗贵和另一股东陶凤玲共同签名确认的《债权债务明细表》载明，公司债权425万元，债务1647万元（含欠胡玉庭的425万元），两比公司实际负债1222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胡玉庭与王宗贵为股权转让事宜先后签订两份协议，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8日和2018年7月7日，其中在2018年4月8日的协议中对股权转让的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胡玉庭）同意将持有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60%的股权计人民币1560万元的出资额，以原值转让给乙方（王宗贵），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其中实缴240万元于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余款1320万元由乙方按原认缴时间出资到位。此约定中所涉及的1560万元出资额实际是根据案涉企业的注册资金2600万元乘以胡玉庭在案涉企业所占的股权比例60%计算，并非胡玉庭的实际出资数额，胡玉庭的实际出资数额为240万元，其余1320万元是胡玉庭在案涉企业的认缴资金，并未实际缴纳，此与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的内容相矛盾，且在此协议中既没有对案涉企业的资产进行评估，亦没有明确具体准确的股权转让价格，因此2018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完善。虽然当日王宗贵向胡玉庭出具了欠条，载明欠胡玉庭股权转让款，但在2018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中对股权价值约定胡玉庭将其所持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60%的股权(负债733.2万元)以0元转让给王宗贵，王宗贵只需支付胡玉庭42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并约定从2018年5月份开始支付，协议还约定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已作废，对于胡玉庭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及如何给付根本没有涉及，且王宗贵已按照2018年7月7日的《股东转让协议》向胡玉庭履行完毕借款及利息，因此双方于2018年4月8日所签订的《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被双方于2018年7月7日所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取代，双方实际履行的应为2018年7月7日的《股东转让协议》。因此，王宗贵所出具的欠条中的股权转让款实际就是向胡玉庭支付的借款及利息，该借款和利息及根据《股东转让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后期利息等已履行完毕，现胡玉庭要求王宗贵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胡玉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00元，由胡玉庭负担。 二审中，胡玉庭补充提交泾县盛达炉料有限公司厂房现场照片三张，胡玉庭称该三张照片是在2018年元月份公司厂房技改结束时拍摄，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公司资产及厂房状况，双方清算债权债务时未包括公司资产。 王宗贵质证意见：该三张照片与公司厂房现在状况一致，但与2018年股权转让时厂房状况不一致；该三张照片无拍摄时间，实际应该是近期拍摄，而非2018年拍摄；该三张照片达不到胡玉庭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胡玉庭补充提交的三张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日期，仅凭该三张照片也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公司资产实际状况及价值，对该三张照片及胡玉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王宗贵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玉庭与王宗贵2018年7月7日《股东转让协议》中，明确确定双方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已作废。双方2018年4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给付股权转让款425万元的相关约定。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王宗贵2018年4月8日向胡玉庭出具欠条所记载的股权转让款425万元，与双方2018年7月7日协议中确定的王宗贵仅需向胡玉庭支付的425万元借款，应属同一款项，胡玉庭上诉主张属两笔款项依据不足。现王宗贵已按照2018年7月7日协议约定向胡玉庭支付425万元借款及利息，胡玉庭再行要求王宗贵给付股权转让款425万元及利息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玉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胡玉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