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海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大道31号（５）。法定代表人：刘勇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玉，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新，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珏龙，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伦，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延长线与幸福大道交汇处汉口城市广场二期3号楼9层4号房。法定代表人：余文胜，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武汉海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新、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盈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1266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鄂民申22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曹寒玉，被申请人陈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珏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尚盈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若公司再审称，《佣金协议书》中有陈新签字，这代表陈新也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实上陈新也是项目的实际操控者，佣金也实际由陈新使用，陈新依法应当按合同约定返还佣金。陈新在不能按约定时间返还佣金时提出愿意支付利息是债的加入，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佣金协议书》产生的，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判说刘勇生和陈新是民间借贷关系，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就会出现同一债权由两个债务人各返还或偿还18万元的错误判决。同时，海若公司的债权已判决由尚盈公司支付，另行起诉陈新将存在法律上的同一债权重复起诉情况，使海若公司向陈新追偿债权事实上成为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变相免除了陈新返还佣金的义务，对海若公司不公正。请求判令：1.陈新和尚盈公司共同返还佣金180000元；2.陈新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陈新辩称，1.尚盈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居间服务，海若公司没有按照要求提交方案，属于单方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尚盈公司收取海若公司佣金不予退还。2.陈新与刘勇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陈新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陈新是尚盈公司聘请的顾问，是履行公司职责，不代表其承担尚盈公司债务。海若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故意删除聊天记录信息，真实性应不予认可。原审没有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核实，进而认定陈新构成债的加入错误。3.本人支付海若公司三个月利息，是因为本人当时在西藏，为了帮助海若公司协调解决问题延缓三个月。本人补充“更正一下是尚盈借”，刘勇生说“好”。刘勇生在和陈新的电话中明确表示“18万算你认”、“说白了就是找个债主”，进一步说明借款人不是陈新而是尚盈公司。本案中，双方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但双方证据在关键信息点上存在差异，故海若公司应当就陈新有债的加入意思表示继续举证。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尚盈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海若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尚盈公司、陈新立即退还海若公司佣金180000元；2.尚盈公司、陈新按年利率24%向海若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尚盈公司、陈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甲方海若公司与乙方尚盈公司签订《佣金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意向指定的客户推荐甲方楼顶太阳能发电合作项目，并协调甲方与客户的关系；乙方所介绍客户与甲方合作并签订正式合同作为达成服务结果；如甲方在乙方努力促成项目的中途，单方主动放弃该业务的推进（包括但不限于拒绝配合乙方在该项目上的相关工作，例如不能按客户的要求及时提供必要的资质资料、不能按时参加乙方安排的重要洽谈），则佣金不退；甲方向乙方预付佣金200000元，如自收到甲方预付佣金之日起180天内仍无法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同，则乙方须退回预收佣金的90%。陈新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并加盖了尚盈公司公章。次日，海若公司向尚盈公司支付佣金200000元，尚盈公司出具了收据，由陈新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尚盈公司公章。此后，因尚盈公司一直未促成海若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海若公司在2018年开始要求尚盈公司及陈新退款。2018年7月1日，陈新在与海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写到：“最近在搞并购，衔接资本的投入。资金很紧张啊，每月按百分之二的利息给你支付，就让我借用两个月。谢谢刘总支持”。之后，陈新于2018年7月3日、8月10日、9月28日分别向刘勇生微信转账每月的利息3600元。庭审中，陈新向该院提交一份《聘用顾问协议书》，内容为尚盈公司聘请陈新作为尚盈公司的顾问，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海若公司与尚盈公司签订的《佣金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海若公司按约定预付了佣金，但尚盈公司未能按约定促成海若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应按照协议书约定退还海若公司佣金180000元。尚盈公司辩称未签订合同是因为尚盈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且未提交相关资料，但审理中尚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促使海若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进行了相应的居间活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因为海若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资质材料导致客户未与其签订合同，故对尚盈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无法签订合同后海若公司索要退款时，陈新以个人名义要求借用该笔资金，并承诺按月息2%支付利息，应视为一种债的加入，陈新应当对180000元佣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利息部分系陈新个人作出的承诺，故尚盈公司对利息部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尚盈公司、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海若公司返还佣金180000元；二、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海若公司支付利息（即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海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340元由尚盈公司、陈新共同负担。陈新、尚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若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尚盈公司、陈新提交证据：1.微信截图；2.尚盈公司出具的证明；3.员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尚盈公司是否履行了《佣金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二、陈新是否应承担18万元佣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从《佣金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签订目的是尚盈公司为海若公司介绍客户合作并签订正式合同，《佣金协议书》中约定尚盈公司如在收到预付佣金之日起的180天内无法促成海若公司与意向客户签订合同，则尚盈公司须退回预收佣金的90%。尚盈公司至今未促成海若公司与意向客户签订合同，按照前述约定，应退回预收佣金的90%即18万元。尚盈公司认为海若公司未与意向客户签订合同系海若公司自身不具备行业资质原因造成，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海若公司是否具备行业资质与尚盈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判决尚盈公司向海若公司退还佣金18万元并无不当。陈新在《佣金协议书》上签字系作为尚盈公司的员工代表尚盈公司签字，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从陈新与刘勇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是陈新个人向刘勇生借款的意思表示，与涉案《佣金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无关，一审法院以此视为陈新对18万元佣金退款的债的加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新与刘勇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所涉居间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能一并审查处理，陈新不应承担案涉18万元佣金及利息的退还责任。综上所述，尚盈公司、陈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海若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佣金180000元；三、驳回武汉海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公告费260元，由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武汉海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再审期间，陈新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海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编造，实际是尚盈公司借海若公司资金并支付利息，陈新从未表示其愿意承担债务也未表示过债务加入。第二组证据、陈新和刘勇生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海若公司明确知道陈新从未答应自己借用资金，刘勇生恶意编造微信聊天记录，让陈新承担莫须有的债务。经质证，海若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截图的时间可以修改，不能反映真实的时间，陈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更正一下是尚盈借”是其支付两个月利息后发的，刘勇生回复好也只是对收利息的回复。事实上，原审中陈新是认可海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而且记录中还明确表示“资金紧张，每个月2%的利息，借用两个月”。对第二组证据，海若公司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录音没有征得刘勇生的同意，而且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谈话后进行的沟通调解，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电话通话录音，刘勇生不认可，且通话为口头交流，意思表达不完整明确，故上述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新是否应对尚盈公司返还佣金的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海若公司与尚盈公司签订的《佣金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认定尚盈公司未能按约定促成海若公司与客户签约，应当退还海若公司佣金180000元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陈新是否对尚盈公司返还佣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海若公司因未能达到《佣金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结果，要求尚盈公司返还佣金，陈新通过本人微信向刘勇生表示“让我借用两个月”，并在微信中分三次个人转账三个月利息，上述行为表明陈新要借用海若公司要求尚盈公司返还的180000元佣金。海若公司对上述事实提供了刘勇生和陈新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一审陈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虽然陈新在再审中提供了相反证据，但由于无法提供与其核对的手机原物和其他进行佐证的证据，故无法充分证明其要证实的内容。综合案件情况，原审认定由陈新对180000元佣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126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340元由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陈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武汉尚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陈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迟审判员 杨元新审判员 赵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崔亚斐书记员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