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040948346，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西路39号汇都商务楼1幢1201-1202、1204-1205、1207-1210。负责人：钟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圣，男，194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云，女，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东台市廉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旭东，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房旭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公安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房旭东驾驶的车辆与李某3驾驶的三轮车无任何碰撞的痕迹或证据，李某3摔倒致死不能当然推出系与房旭东驾驶车辆相撞所致。2.根据现场证人仇某2的陈述，其听到响声立即回头看时，有辆车在倒地的三轮车西边几十米，也可以证明房旭东驾驶的车辆未与李某3发生碰撞。3.一审法院认定房旭东的驾驶行为与李某3受伤死亡有因果关系完全是推测，李某3驾驶的三轮车速度较快，因何原因摔倒一审法院未查明，仅凭推测认定因果关系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房旭东驾驶车辆的行为与李某3受伤死亡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唯一性及排他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时间上看，李某3的死亡原因无法排除自身摔倒所致；从空间上看，房旭东驾驶的车辆与李某3并未发生碰撞痕迹。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所有证据组合起来关联性明显存疑，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旭东未作答辩。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旭东、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赔偿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因其近亲属李某3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92756.07元；2.本案诉讼费由房旭东、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10时许，李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东广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东台市X304（东广线）7KM+950M处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摔倒在路北，造成李某3受伤，事故发生当日李某3即被送至东台市人民医院抢救，经东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4日死亡。经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取证，事故发生前，在事发现场东254米许处，东台市五烈镇仇堡村十组仇连根家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2月11日10时52秒李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通过此处监控点，2019年12月11日10时1分06秒房旭东驾驶苏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牵引苏Ｊ×××××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从监控点由东向西，据房旭东反映其驾车经过事故地点时电动三轮车已侧翻在路北。事发后，案外人于当日10时2分22秒报警，交警于当日10时7分22秒到达事故现场，并于当日10时38分制作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该现场图记载了事发的时间、地点及地面痕迹，道路情况：东广路呈东西走向，路面宽7.5米，道路平坦完好，公路南侧为垃圾收集站、有垃圾桶且路中心南侧有垃圾车车头朝东停放；公路北侧为老广山派出所大门。地面两处刮痕离路面近长为1.8米，起点与公路为1.3米，后方刮痕长3米，起点距离路面1.6米（卫星定位经度120°13′33″、纬度32°48′25″）。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两车通过监控点的车速进行监定，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通过监控点的时速约为28KM-29KM，房旭东驾驶的苏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牵引苏Ｊ×××××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通过监控点的车速为55KM-59KM，二车从监控点按此速度行驶应在167M-243M处交会。另，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身长1.57米，房旭东驾驶的车辆车身长13米。2020年1月30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320981120190001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房旭东驾驶的苏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12月16日，东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李某3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3符合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3出生于1951年6月2日。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分别系李某3的配偶、长女、次女。张德圣与李某3夫妻婚后共生育两女，无其他子女。李某3的父亲李某2、母亲仇某1均已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共同的近亲属李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李某3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酌情按照其住院期间3天计算，护理人数认可1人。结合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的诉讼请求、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确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63824.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天×30元/天=90元；3.营养费：3天×15元/天=45元；4.误工费：3天×100元/天=300元；5.护理费：3天×80元/天=240元；6.丧葬费：43295元；7.死亡赔偿金：52460.16元/年×12年=629521.92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1000元；10.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可3000元。上述合理损失合计791316.07元。关于本起事故成因及民事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本案系李某3与房旭东在道路通行中因过错或意外而发生的人身伤害事件，属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范围。关于房旭东的驾车行为是否致李某3死亡的问题，双方是否发生碰撞虽无现场监控录像和目击证人等直接证据，但根据事发现场东254米许处的东台市五烈镇仇堡村十组仇连根家监控录像显示，李某3在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房旭东在后驾驶的苏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牵引苏Ｊ×××××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同向行驶，通过监控点的时间仅间隔14秒；另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两车通过该监控点的时速进行了监定，并测算按此速度行驶两车应在167M-243M处交会，而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的地点则在监控点往西254米处；另据卫星测定，地面两处刮痕离路面近长为1.8米，起点与公路为1.3米，后方刮痕长3米，起点距离路面1.6米；事发时并无第三方车辆，且据房旭东反映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在路北。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李某3符合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房旭东辩称李某3未与其发生碰撞，无相关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及仇某2的陈述、庭前一审法院向公安交警部门原出警承办人的调查等可以看出，房旭东驾驶车辆的行为与李某3受伤死亡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唯一性及排他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认定房旭东的驾驶行为与李某3的受伤死亡有因果关系。另外，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速较快，存在安全隐患，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房旭东对李某3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某3方自行承担20%的责任。房旭东驾驶的苏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10000+110000）=12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按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791316.07-120000）×80%=537052.86元。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应赔偿（120000+537052.86）=657052.86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因其近亲属李某3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57052.86元；二、驳回张德圣、张爱云、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8元，减半收取5864元，由房旭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房旭东驾驶的车辆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行为人驾驶车辆在参与道路通行的过程中，因过错或意外的原因，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即构成交通事故，并不以是否发生碰撞为前提，只要一方的运行对其他交通参与者产生不当影响，并因此导致对方损害，即应当认定为双方发生了交通事故。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因涉案事故成因无法判断而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视听资料、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判断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在与房旭东驾驶的苏Ｊ×××××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牵引苏Ｊ×××××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相会期间倒地。因无监控视频反映李某3所驾驶电动三轮车侧翻的具体情形，现场也无知晓事故发生过程的目击证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但是根据事发路段路面平整，并无其他障碍物的情况，以及事发时间段也无其他车辆通过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周围的事实，房旭东驾驶的车辆经过李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时影响其运行轨迹并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仅以两车未发生碰撞为由，主张房旭东驾驶的车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理由不充分，难以支持。综上，平安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