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美欣，女，199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黄埔区阿玛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亿创街3号153铺（部位：105）。法定代表人：申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单美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黄埔区阿玛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玛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美欣、被上诉人阿玛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申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美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阿玛星公司退还艾灸按摩余款2255元、脸部项目余款2232元、女性私密护理服务款19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96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天0.04%的标准，从2020年6月13日计算至2021年2月1日；以9840元为基数，每一期手续费70.34元，计算12期）；2.阿玛星公司赔偿单美欣医疗费100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阿玛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阿玛星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不是本案当事人，对事发经过所作的陈述仅为传闻证据。事实经过是，2020年6月12日，我在阿玛星公司体验背后按摩时，工作人员说我有较严重的湿气，于是我购买了3980元的艾灸按摩套餐。6月13日，在艾灸按摩过程中，经工作人员推销，我接受了免费的阴道镜检查，诊断患有严重妇科疾病，工作人员称其“优曼芯语”产品能够治好，并让我看了检查图片和其他人接受治疗前后的照片。因此，我购买了9960元的半疗程套餐（赠送一次治疗手法），当场使用了一次治疗，并进行了第二次阴道镜检查。6月16日接受第二次治疗和第三次阴道镜检查时，工作人员游说我办理了后半个疗程套餐，加赠送产品，价格为9840元。付款后，我觉得被骗了，就到儿童医院做专科检查。上述两次消费都是在阿玛星公司员工欺诈下进行的，其员工多次利用手提电脑内的宫颈口图片等进行游说，强调病情严重，推销产品功效。（二）我一共消费了三次，签订了消费协议，该协议是认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能证明我真实意思的唯一证据，该协议只有一份原件且在阿玛星公司处，阿玛星公司有义务将协议原件提交给法庭。（三）阿玛星公司提供的电子消费记录，我一直没有见过，不知数据是否经过删改。唯一有效的消费记录是我每次消费后签名的纸质档记录，阿玛星公司应当提交记录原件。（四）阿玛星公司未经我同意，私自将熏艾改为敷贴艾膏，并更换了脸部项目的美容师（美容师的手法有差别）。上述两项消费即使阿玛星公司不承认其口头承诺，但阿玛星公司未经协商变更合同，在预付卡未使用完的情况下，我有权要求退还剩余款项，具体数额应为：艾灸按摩项目：3980元÷30次×17次＝2255元；脸部项目：2480÷10次×9次＝2232元（一共消费3次，一次为赠送，一次是使用礼遇卡消费，即套餐实际使用1次）。（五）阿玛星公司一审答辩第三项关于私密护理的套餐内容只有6月16日与韩雪雪签订的消费协议能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阿玛星公司的陈述认定赔偿金额是不公平的。（六）阿玛星公司一审答辩称患有严重妇科疾病是我自己说的，并称所使用的产品是保养型消毒产品，属于消字号产品，非药字号产品。我多年未经正规医院检查，不可能知道自己患有妇科疾病。如果明知涉案产品不具备治疗或缓解妇科疾病的功效，我也不会购买和使用该产品。（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章的规定，阿玛星公司应将涉案产品信息提供给法庭，其中，我使用的产品有艾条、艾膏、伊璇脸部套装、优曼芯语抑菌凝胶。一审时阿玛星公司只提供了优曼芯语抑菌凝胶的批次出厂报告，不符合法定要求。（八）对于阿玛星公司存在超出经营范围、非法行医、违法经营和拒绝开具发票的情况，我已向有关部门投诉，均回复“不予受理”，被投诉人都是以双方进入诉讼程序为由拒绝接受调查。另外，阿玛星公司对我的四次消费均未开具发票，拒绝将消费协议交付于我。诉讼前，阿玛星公司通过微信语音多次提到其使用医疗器械。（九）根据《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阿玛星公司应对预付卡经营行为是否备案提供证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阿玛星公司辩称，（一）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阿玛星公司在向单美欣介绍服务及产品时，已经如实向其描述各项服务项目的次数、配用产品、服务流程、价格等内容。同时，单美欣也是在知悉上述服务、产品内容的情况下，才选择付款消费的。鉴于单美欣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涉案服务、产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二）阿玛星公司在服务关系建立前，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夸大宣传、信息误导、非法行医、违法经营等问题。阿玛星公司提供的是按摩养生服务以及配用相关产品，自始至终未向单美欣宣称具有医疗机构相关资质，也未承诺提供的服务具有疾病康复等医疗上的治疗效果。阿玛星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营业范围包含保健按摩业务。根据单美欣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单美欣一直误以为其在阿玛星公司处接受的是医疗服务，但单美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阿玛星公司曾经做出此类表述。同时，阿玛星公司店铺名称为“广州黄埔区阿玛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营业范围也不包括疾病治疗等。任何一个具有基本判断能力的自然人都不会把美容美发机构当做医疗机构，进行疾病治疗的。阿玛星公司出于尽快解决纠纷，恢复正常经营秩序的考虑，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向单美欣退还部分款项，但该行为并不代表阿玛星公司存在任何违约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单美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玛星公司返还单美欣个人预付消费款合共26370元；2.阿玛星公司承担前述预付款的利息（预付款的利息分两笔计算：一笔以9840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庭审之日止为1400元，此后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8.8计算；另一笔以9960元为本金，每日利率为万分之4，计算至庭审之日利息为600元。两笔利息合计为2000元）；3.阿玛星公司向单美欣道歉并赔偿医疗费损失1000元；4.阿玛星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单美欣由于处理本案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单美欣通过微信方式向庾依娜发红包30元和60元。前述发红包行为，单美欣主张系向阿玛星公司购买的礼遇券。2020年6月12日，单美欣向阿玛星公司购买了价值3980元的30次艾灸按摩服务项目。次日，单美欣向阿玛星公司购买了价值9960元的女性私密护理服务项目。6月16日，单美欣再次向阿玛星公司购买了价值9840元的女性私密护理服务项目。7月12日，单美欣向阿玛星公司购买了价值2480元的12次面部护理服务项目。单美欣购买前述服务项目时均未与阿玛星公司签订合同。截至庭审之日，单美欣已使用艾灸按摩服务13次、第一次购买的女性私密护理服务（价值9960元）、第二次女性私密护理服务3次，面部护理服务3次。单美欣在购买前述价值9840元的女性私密护理服务时，使用了花呗分期付款方式。2020年6月19日，单美欣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中心）接受检查，检查及门诊费用共计360.15元。6月23日，妇幼中心作出《免疫细胞化学联合检查报告》，报告载明未见上皮内病变及癌变、未见P16蛋白表达。以上事实，有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截图、检查报告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阿玛星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单美欣已向阿玛星公司支付了涉案服务项目所需价款，阿玛星公司亦向单美欣提供了部分服务和产品，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该买卖合同是原阿玛星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单美欣在已接受阿玛星公司提供的部分服务和产品的前提下，要求阿玛星公司全额退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阿玛星公司表示同意向单美欣退还部分价款7096元（1286元+4980元+83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单美欣主张阿玛星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信息误导、提供与约定不符的熏艾及更换约定美容师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单美欣主张阿玛星公司存在超出经营范围、非法行医、违法经营和拒绝开具发票的情况，前述情况属于行政管理范围，单美欣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公安机关举报处理。关于单美欣主张的预付款利息和赔礼道歉诉求。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阿玛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单美欣该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单美欣主张赔偿医疗费1000元的诉求。单美欣向阿玛星公司购买涉案服务项目，系其自愿作出的决定，单美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单美欣向阿玛星公司购买涉案服务项目与单美欣自行前往医院检查所产生的医疗费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单美欣并未实际支出医疗费1000元，故对单美欣请求阿玛星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阿玛星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单美欣退还服务价款7096元；二、驳回单美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单美欣负担168元，由阿玛星公司负担62元。单美欣已预缴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阿玛星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单美欣6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单美欣提交以下证据：1.支付宝利息截图，拟证明单美欣先后支付9960元、9840元购买女性私密护理项目，其中从借呗中借款9960元，日利率为0.04%；从花呗中借款9840元，12期总手续费率为8.8%；2.广州12345进度查询截图，拟证明阿玛星公司拒绝配合相关部门调查；3.与阿玛仕客服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刘沈静将单美欣微信拉黑；4.与阿玛仕客服经理2020年11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阿玛星公司承认该店使用医疗仪器；5.黄埔区法院询问笔录，拟证明刘沈静的上班地点是阿玛仕佛山总部，其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属实。经质证，阿玛星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阿玛星公司是没有办法管控客户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不同意支付利息。关于证据2，阿玛星公司每一次都有配合部门的检查，还没有上诉的时候，有关部门已经到门店来检查了并将检查结果提供给单美欣，但一审判决之后单美欣又举报，因法院已经有处理结果，故有关部门未继续受理。关于证据3，属于员工的个人行为，一审审理完毕之后该员工才将单美欣拉黑的，之前双方一直有沟通，由于单美欣已经起诉到法院，故已无继续沟通的必要。关于证据4，阿玛星公司从来都没有承认使用医疗仪器，而是使用美容行业的检测仪器。关于证据5，刘沈静的上班地点是在总部，为单美欣提供服务的是其中的一家门店。阿玛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门店项目价格表，拟证明每一项服务都是明码标价的；2.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阿玛星公司已积极履行一审判决；3.客户档案资料，拟证明单美欣自愿接受服务，双方签订了不退不换协议，但阿玛星公司不想将事情恶化，已同意退回剩余款项。经质证，单美欣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予以认可。对证据3中第1-3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4页真实性不予认可，有涂改痕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阿玛星公司应退还的款项如何计算；（二）阿玛星公司是否需要赔偿单美欣利息、医疗费损失以及因处理本案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单美欣主张阿玛星公司在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等行为，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医疗就诊记录和投诉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沟通过程以及单美欣就诊和纠纷产生后的投诉情况，尚不足以证明在购买涉案服务项目时，阿玛星公司实施了欺诈等行为，故本院对单美欣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阿玛星公司自愿退还面部护理项目和女性私密护理项目的剩余款项，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艾灸按摩项目，虽然阿玛星公司不同意退款，仅同意由单美欣继续使用，但考虑到本案系服务合同关系，在双方关系已恶化，且阿玛星公司已同意退还其他项目余款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强制履行艾灸按摩项目，故对该部分款项，阿玛星公司应一并退还。对于应退款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艾灸按摩项目。单美欣以3980元购买30次服务，已使用13次，剩余17次，现其主张退还2255元（计算方式：3980元÷30次×17次），计算无误，本院予以支持。阿玛星公司主张艾灸按摩项目单次价格为398元/次，但与其自身提供的门店收费系统消费记录相违背，门店收费系统消费记录显示艾灸按摩项目剩余次数为17次，单次价格为132.47元，故本院对阿玛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面部护理项目。单美欣以2480元购买10次服务，加上赠送的2次服务，共计12次，单美欣已使用3次，故应退还余款为1860元（计算方式：2480元÷12次×9次）。阿玛星公司主张脸部项目单次价格为398元/次，但与其自身提供的门店收费系统消费记录相违背，门店收费系统消费记录显示脸部项目剩余次数为9次，单次价格为206.56元，故本院对阿玛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女性私密护理项目。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单美欣分两次购买五次服务（含赠送的一次）。其中，第一次购买价格为9960元，双方均确认该服务已使用完毕，故单美欣不应再要求退款。第二次购买价格为9840元，尚剩两次未使用，故退款金额应为6560元（计算方式：9840元÷3次×2次）。阿玛星公司称，单美欣在第二次时所购买的30支产品中，有5支留在门店（折合价格为830元），由于阿玛星公司和单美欣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产品单支价格，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可按阿玛星公司自认的价格，将款项一并退还给单美欣。综上，阿玛星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为11505元（2255元+1860元+6560元+83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阿玛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单美欣主张的医疗费用、从借呗和花呗中借取款项用于购买女性私密服务项目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以及因本案产生的成本，不应由阿玛星公司负责赔偿。且单美欣自行前往医疗机构检查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也并非阿玛星公司服务行为导致的，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美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黄埔区阿玛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单美欣退还服务价款11505元；三、驳回上诉人单美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单美欣负担130元，被上诉人广州黄埔区阿玛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单美欣负担251元，被上诉人广州黄埔区阿玛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