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01民申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寇平弟，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萍，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培，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卫民，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许宝宝，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原审第三人：蔡巧玲，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系许宝宝之妻。原审第三人：侯军正，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再审申请人寇平弟因与被申请人薛卫民、原审被告许宝宝、原审第三人蔡巧玲、侯军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陕01民终1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寇平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五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薛卫民是华之龙公司的隐名股东事实清楚。出资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薛卫民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先后向许宝宝、侯军正、蔡巧玲转款共计56万元，该笔款项系用于华之龙公司白龟湖水上乐园项目设备购买。基于此前与许宝宝关于股权代持的合意，薛卫民与华之龙公司形成隐名投资关系；加之，薛卫民与许宝宝约定按照出资额分配利润，薛卫民间接享有股东权利，对于这一事实，许宝宝二审庭审中当庭予以了认可，且薛卫民指派专人担任华之龙公司的出纳，因此，薛卫民是华之龙公司的隐名股东事实清楚。一、二审程序中，薛卫民均自认其是华之龙公司的股东，自愿将在华之龙公司投资的56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其，未表明与其之间系合伙人的关系，二审法院在无任何客观事实证明且在薛卫民自认其系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判定薛卫民与其为合伙关系，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2．薛卫民与其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如前所述，薛卫民为华之龙公司的隐名股东，具有向其让股权的主体资格；且从涉案《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条》中有“本款项属白龟湖水上乐园股份转让到寇平弟名下，从即日起白龟湖水上乐园股份再与薛卫民无关”这样的表述，可见双方之间具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涉案《欠条》名为欠条，实为股权转让协议。3．其与许宝宝、侯军正、周文龙、薛卫民四人之间并未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其未曾就白龟湖水上乐园项目与许宝宝等四人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且自该项目成立之初至今，其从未进行过任何投资，更未实际参与过该项目的任何经营，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其与许宝宝等四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缺乏最基本的证据证明。（二）退一步讲，即使薛卫民与许宝宝、侯军正、周文龙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薛卫民对外转让合伙份额亦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行为亦未实际发生，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故其不应向薛卫民支付转让对价。依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直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侯军正才知晓薛卫民转让其财产份额一事，因此，薛卫民在未通知全体合伙人的情形下转让合伙财产份额侵害了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与法相悖，应属无效。再者，即使薛卫民对外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有效，合伙份额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涉案《欠条》签订后，薛卫民应当依约向其履行转让其所持合伙份额的义务。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卫民及原审被告许宝宝均表示，涉案《欠条》签订后，薛卫民自始至终未向其实际交付过任何财产权利或者办理过任何交接手续，因而其从未参与过个人合伙的经营管理，其未依法取得合伙人的身份。因此，在薛卫民未依法依约向其履行合伙份额转让义务的情形下，其不负有向其支付对价的义务，原审判决判令其支付转让价款51万元（已扣除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关于涉案5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该5万元借款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予以混同 。1.在薛卫民迟迟未能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且《欠条》约定的首期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8日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其主动给付5万元款项与常理不符；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薛卫民抗辩称该5万元是转让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薛卫民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对于该5万元的性质，法律未规定不出具借条就无法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其已将5万元实际给付，完成了出借、交付款项的义务，对该交付事实对方完全予以认可，因此，薛卫民应当对该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寇平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名义股东出面行使股权，但由实际出资人享受股权收益时，此种约定属于双方间的自由约定，根据契约自由之原则，如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违法情形时，该合同约定应为有效，在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产生拘束力，实际出资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向名义股东主张相关权益。该权益为投资权益，并不同于股东权益，股东权益只能由名义股东直接行使，实际出资人只能假名义股东之手间接行使股东权益来实现其投资权益。本案中，许宝宝作为五人的代表将数人实际出资的款项投入涉案项目，成为华之龙公司的股东。许宝宝、寇平弟、侯军正、周文龙、薛卫民就共同投资涉案水上乐园项目、按照各人的出资额分配利润达成一致，具体由许宝宝对外代表五人入股涉案项目的运营主体华之龙公司，该合意体现的是五人的意志以及就五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安排，并不涉及、亦不能引起华之龙公司的股权确认或变更，五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寇平弟未实际投资，是薛卫民将其56万元出资转让给寇平弟后退出，寇平弟支付对价后取得相应权利。而薛卫民的56万元系向合伙事务的出资，并不存在薛卫民转让华之龙公司股权的事实和法律基础。虽然个人合伙对外转让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其他合伙人在得知此事后对薛卫民之转让予以反对，该转让成立。故本院依法对寇平弟认为本案系其与薛卫民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不构成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寇平弟向薛卫民出具的《欠条》中“从既日起白龟湖水上乐园股份再与薛卫民无关”表明二人之间就56万元出资的转让无需交付任何财产权利或者办理过交接手续。《欠条》整体反映的实质是薛卫民将其向合伙的56万元出资转让给寇平弟后退出合伙，寇平弟支付对价后取得向合伙出资56万元的合伙人的相应权利，故对寇平弟认为其从未参与过个人合伙的经营管理，其未依法取得合伙人身份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欠条》是寇平弟自愿出具，向薛卫民支付56万元以取得薛卫民56万元的合伙出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审查时，原审被告许宝宝到庭陈述合作事宜是一笔糊涂账，因为当时经营也一般，欠的外债比较多，之前也没有分过红。最后欠了一千多万的外债，更未进行分红。寇平弟认为自己并未行使任何权利，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欠条》申请撤销。故本院对该《欠条》予以确认，双方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约履行。欠条出具后，寇平弟未按期付款，其在2017年9月向薛卫民之妻转款5万元，在寇平弟向薛卫民负有《欠条》项下的债务且未要求薛卫民偿还该5万元的情况下，将该5万元认定为《欠条》项下的付款并未有失公正。综上，寇平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寇平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汪 卫 平审  判  员  唐      辉审  判  员  陈 媛 媛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 阿  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