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福芦，男，194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章义，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巧，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东路与李楼路交叉口北侧向东100米售楼部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80843772T。法定代表人：王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璐，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鹏、翁福芦因与被上诉人林章义，原审第三人安徽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对陈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林章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备案协议，并非三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2、三方对于股权转让价格至今并未形成一致意见；3、在林章义无任何前期投入且不愿意承担股东责任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就可以获得巨额利益，将导致明显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陈鹏的合法权益。翁福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对翁福芦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林章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5年10月25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备案使用；2.以备案协议判决陈鹏、翁福芦支付股权转让款，忽略了三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将导致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翁福芦的合法权益。林章义辩称，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案林章义与陈鹏、翁福芦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在转让股权价格上有争议，林章义对一审认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也无异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林章义曾向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股权转让价格按照1000万元返还，由于证据瑕疵，法院未予支持，故林章义现提起本案诉讼。陈鹏收购涉案股权至其个人名下，又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其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所以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圣力公司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林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鹏向林章义支付股权转让款236万元及利息448134元（以23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92358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为55776元）；2、翁福芦向林章义支付股权转让款59万元及利息112033元（以5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98089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为13944元）；3、陈鹏对诉请第二项中翁福芦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鹏、翁福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圣力公司的股东为林章义、陈鹏、翁福芦三人。2015年9月25日，林章义与陈鹏、翁福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林章义所持有的25%的圣力公司债权及股权折价转让给陈鹏、翁福芦，但协议签订后，发现协议第二、三项股权转让款数字有差错，三方对股权折价有分歧，在三人在场的情况下，陈鹏、翁福芦将各自手中的协议撕毁，翁福芦在林章义持有的协议上写了“作废”二字，三人对股权折价具体数字进行重新协商。林章义后又在“作废”二字上划了“/”。2015年10月25日，林章义、陈鹏、翁福芦三人再次就林章义持有的圣力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签订了新的协议，协议约定：将林章义持有的圣力公司股权295万中的236万转让给陈鹏，剩余59万转让给翁福芦，圣力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陈鹏、林章义、翁福芦变更为陈鹏、翁福芦，并将该份协议交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该协议签订后，陈鹏、翁福芦未向林章义支付过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林章义2018年4月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第三人后撤诉。2019年1月6日，林章义基于2015年9月25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起诉陈鹏、翁福芦、第三人，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陈鹏向林章义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200万元）直至陈鹏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为止；本项暂合计为1000万元；翁福芦向林章义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50万元）直至翁福芦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为止；本项暂合计为250万元；陈鹏向林章义偿还借款2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165万元）直至陈鹏付清全部本息为止；本项暂合计为440万元；第三人圣力公司对上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302民初390号民事判决，认为2015年9月25日的协议，虽然有林章义、陈鹏、翁福芦的签字，但该协议在关键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出现多次错误，且陈鹏、翁福芦将各自持有的协议撕毁，翁福芦当三人的面在林章义持有协议上签上作废的字样。林章义后又在作废两个字上画上斜杠，该份书证有重大瑕疵。三股东在此之后确有另行协商确定股权转让款数额的过程。而2015年10月25日协议的真实性，三位股东均无异议，并且书证本身没有任何瑕疵，形成的时间晚于2015年9月25日，且该份协议三股东交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并以该协议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三股东在2015年9月25日确实签订了协议，但被当事人后签订的协议替代，故该案股权转让的数额应依2015年10月25日的协议为准。林章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驳回林章义的诉讼请求（有关林章义与陈鹏、圣力公司的借贷问题除外）。宣判后，林章义不服一审判决，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0日，林章义撤回上诉，同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民终2545号民事裁定，准许林章义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林章义依据2015年10月25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诉至我院。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林章义、陈鹏、翁福芦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份协议由三股东交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并以该协议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该协议签订后，陈鹏、翁福芦未向林章义支付过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上述事实亦被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故陈鹏应当支付林章义股权转让款236万元，翁福芦应当支付林章义股权转让款59万元。关于林章义主张陈鹏、翁福芦应支付利息问题。三方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陈鹏、翁福芦已将股权转让款已现金方式交付给林章义，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陈鹏、翁福芦并未支付林章义任何股权转让款，故不能认定林章义、陈鹏、翁福芦三方就何时支付股权转让款达成一致，林章义主张陈鹏、翁福芦自2015年10月25日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林章义于202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陈鹏、翁福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确定陈鹏、翁福芦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向林章义支付利息。关于林章义主张陈鹏对翁福芦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但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该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鹏虽辩称林章义在公司成立且成为公司股东之后，并没有实际向公司实际注资，但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至于林章义有无实际向圣力公司实际出资等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陈鹏虽辩称林章义在退股时，公司就此事专门对其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负数，被告不可能为一个具有负值股权再支付等额的转让费，但2015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林章义、陈鹏、翁福芦依据该份协议交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现又以不可能为一个具有负值股权再支付等额的转让费为由否认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鹏虽辩称从2015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字面意思来看，虽然约定股权的价格，但林章义已经认可了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给了林章义，表明双方已经达成了无偿转让合意，该笔股权不需要再另行支付转让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并未向林章义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且根据陈鹏的举证尚达不到林章义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证明目的，故对陈鹏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鹏虽辩称林章义退股前占公司股权为30%，退股前夕正是公司通过摘牌取得土地并需要交纳土地保证金的时间，由于林章义不愿继续投入并要求退股，该行为给公司带来巨大的资金压力，也直接导致后来公司房地产开发计划流产，无法盈利，从而将整体股权被迫转让给现在的公司股东，从客观角度出发，被告也不可能再支付给林章义任何股权转让款项，但股东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转让其股权系其合法权益，任何人均无权干涉，陈鹏以此为由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鹏虽辩称林章义在内心中认为其与陈鹏、翁福芦之间纠纷的基础事实依据应依据原协议，故应当申请再审，但本案林章义依据的基础事实系2015年10月25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陈鹏所辩称的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对陈鹏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陈鹏辩称其已无须再向林章义支付236万的股权转让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翁福芦虽辩称2015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陈鹏和翁福芦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林章义，林章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然知晓此处“已将现金交付给甲方”的含义和法律后果，其在协议书中签字说明其认可该事实，并自愿接受，即便林章义存在对上述意思表示的重大误解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而林章义在长达四年之久的时间内始终未提出主张，说明其主观上是认可并接受该条款内容，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陈鹏、翁福芦并未实际支付，且生效裁判文书对“已将现金交付林章义”这一陈述并未予以确认，故翁福芦的该辩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翁福芦虽辩称股权转让并非一定要支付对价，股权的价值是由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状况决定，林章义、陈鹏、翁福芦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均是圣力公司的股东，对圣力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状况均是知晓的，在三股东均未实际出资且当时圣力公司的经营状况下股东后期承担了大量的融资义务和经营风险，在此情况下林章义转让股权不仅转让了作为股东的相关权利，如分红、表决权等，也无需承担后期的相关义务和风险，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无偿转让是林章义退出经营已规避未来风险的考虑，具有真实性、合理性，故被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该辩称与2015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无法从该协议中看出转让方式为无偿，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人提出的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将圣力公司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第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林章义在起诉中将圣力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故对第三人提出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接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章义股权转让款236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翁福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章义股权转让款59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林章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1元，减半收取17440.5元，由林章义负担2783.5元，由陈鹏负担11725元，由翁福芦负担293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9月25日，林章义与陈鹏、翁福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02民初390号民事判决，认为2015年9月25日的协议，有重大瑕疵。而2015年10月25日协议的真实性，三位股东均无异议，形成的时间晚于2015年9月25日，且该份协议三股东交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故该案股权转让的数额应依2015年10月25日的协议为准。遂驳回林章义的诉讼请求（有关林章义与陈鹏、圣力公司的借贷问题除外）。林章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现林章义依2015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应认定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陈鹏、翁福芦上诉称2015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备案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股权转让价格。2015年9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有重大瑕疵，法院已判决对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不予确认。2015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是备案合同，但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以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认定股权转让价款。陈鹏上诉称股权转让价格至今未形成一致意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显失公平。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之间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林章义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既使林章义抽逃出资，但不能抵消陈鹏、翁福芦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利息的责任，林章义依法应另行承担责任。故陈鹏、翁福芦上诉称，认定两陈鹏、翁福芦向林章义支付股权转让款，将导致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鹏、翁福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00元，由陈鹏负担25680元，翁福芦负担9700元（均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