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蛟，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剑童，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模，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杰，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蛟因与被上诉人吴树模、吴俊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1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恶意垒高债务，采取限制人身自由、胁迫等手段进行违法讨债的行为并非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吴树模、吴俊杰辩称，1.本案民间借贷借款来源不明确，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来源是虚假陈述；2.上诉人在庭审中无法提供借款交付证据，本案系套路贷。成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树模、吴俊杰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康居名城二期（金玉和苑）2号楼802室房屋；2.判令吴树模、吴俊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杰和成蛟系初中同学，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期间，因吴俊杰赌博欠债通过案外人成猛介绍多次向成蛟借钱，成蛟提供给吴俊杰的款项均为现金，累计总额为12.5万元，经过吴俊杰过手当场交给成猛，用于偿还所欠的赌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并已支付部分利息。后因吴俊杰无力还款，双方于2013年6月6日，吴俊杰与成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14500元，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9月6日，利率为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还款方式为于2013年9月6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吴俊杰在合同落款相应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同日，吴俊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成蛟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伍佰元整（￥214500.00）定于2013年9月6日前还清。2013年8月29日，成蛟（乙方，买受人）与吴树模、吴俊杰（甲方，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权属于本人名下的康居名城二期拆迁安置房出卖给乙方，该房屋面积约为87平方；以安置时拿房时的房屋楼层为准。经过双方约定该房屋成交价为贰拾壹万元整/套。以后无论房屋价值上涨还是下降双方都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则赔偿对方违约金壹拾万元整，其中不包括房款、乙方装潢所有费用。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甲方房款贰拾壹万元整，以收据为凭。……双方在协议的落款处签名并按手印。该协议签订后，成蛟向吴树模支付现金4万元，成蛟向吴俊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吴俊杰还款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伍佰元整（￥：214500），以前账目两清。收款人，成蛟，2013.8.29。成蛟要求吴树模、吴俊杰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涉案房屋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吴俊杰抗辩，其未收到涉案借款，实际过手的款项为12.5万元，但都当场交给成猛，其余款项都是利息，成蛟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款项已全部交付。一审另查明：由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浦商初字第022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从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分局调取了成蛟、许明光的询问笔录，在2014年3月20日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成蛟陈述5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为：“2013年8、9月份的时候，我打电话让许明光赶快还钱，他没有钱还，我就开车到南京找正在办透支卡的许明光，我把许明光带回淮安，开车带着吴亚东、张玉国、许明光去了承德南路和正大路交叉路口南边一家雅苑宾馆开了个房间，在房间里我继续催促许明光打电话联系人还钱，我还让许明光重新打了张5万元的借条给我，吴亚东和张玉国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我在延安清江市场门口打了许明光耳光的……在宾馆里待了2个多小时之后去见许明光姐姐许静的，许静在借条上签完字就让许明光离开了。”一审法院认为成蛟在要求许明光重新打5万元借条的时候，采用了拘禁、暴力胁迫手段。另，由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浦刑初字第00194号案件中，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成蛟得知欠其债务并四处躲避的许明光出现在淮安市清浦区闸口派出所附近，即开车前往找许明光讨要债务。后成蛟在本市越秀桥东侧把许明光拦下，将许带至淮安市清浦区东北方向一仓库内逼许还钱，并打电话通知同样要找许明光讨要债务的被告人张玉国，成蛟还对张玉国讲：如果许明光不还钱，不能让他走。当晚，张玉国将许明光带至被告人李春雷租住的清浦区学林雅苑2幢306室看管许至天明。1月25日、26日上午，张玉国先后二次将许明光带至淮安市工业园区及淮安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找相关人员索要工程款未果。除此以外，直至1月27日上午9时，张玉国、成蛟一直将许明光控制在上述地点及被告人张玉国家中等处，非法限制许明光人身自由达70余小时。期间，被告人张玉国、成蛟等人还对许明光实施打耳光、逼迫下水等虐待行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判决：被告人成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案涉合同纠纷形式上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为“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所引发的以房抵债纠纷”，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审理，进一步审查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有效成立，应否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成蛟通过向吴俊杰出借款项的形式收取高额利息，月息高达5分，在吴俊杰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涉嫌将高额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要求吴俊杰签认借款合同和出具借条，以达到虚增债务的目的。根据吴树模、吴俊杰当庭抗辩，成蛟在催要借款时，伙同成猛等人控制、要挟吴俊杰，到其家中对其父即吴树模进行骚扰、恐吓，诱使、逼迫吴树模、吴俊杰与成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此吴树模、吴俊杰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成蛟在相近时间区间内曾有犯罪前科，如成蛟与他人确有吴树模、吴俊杰所指控的上述行为，则成蛟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对于该部分事实的立案审查、线索排查、证据收集等侦查工作应由公安机关行使公权力，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处理。综上，综合本案的基本案情及成蛟曾经刑事犯罪的事实，成蛟在本案中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恶意垒高债务，采取限制人身自由、胁迫等手段进行违法讨债，迫使吴树模、吴俊杰与其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成蛟的起诉。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海业红物流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是2013年6月7日，且是自然人独资企业，上诉人陈述其借款来源是因其家人该公司有股份，上海业红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军系其舅舅，每次都是把分红以现金方式交给他们家，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6日前，该公司不可能给上诉人提供借款，上诉人的借款来源是属于虚假陈述。上诉人认为，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公司在注册登记之前已经实际经营，同时企业登记信息仅仅是作为行政机关对于其登记的行政许可行为，其关于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不能足以认定该公司系上诉人舅舅实际独资，也会存在相应的隐名股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合本案的基本案情及成蛟曾经刑事犯罪的事实，成蛟在本案中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恶意垒高债务，采取限制人身自由、胁迫等手段进行违法讨债，也涉嫌迫使吴树模、吴俊杰与其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抗辩涉案借款系用于偿还赌债，上诉人胁迫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虽然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但结合上诉人在相近时间区间内曾有非法拘禁刑事犯罪的事实，不能排除被上诉人陈述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后经刑事诉讼程序认定当事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可重新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成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