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欣，女，1984年11月16日生，汉族，中国移动职工，住葫芦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韶辉，女，1972年11月25号生，汉族，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前，男，1985年11月6日生，汉族，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文，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欣为与被上诉人李韶辉、朱永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健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被上诉人李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被上诉人朱永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朱永前个人所借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直接改判黄健欣不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事实是:1、本案的借款是朱永前个人借款,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是夫妻共同债务,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最高法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将个人借款仅以夫妻存续期间为理由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李韶辉将借给朱永前的一笔36万元钱打到上诉人的银行卡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有36万元打到上诉人银行卡上就认定为是夫妻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的裁判要旨,一是打到另一方的银行卡不能证明是持卡人同意借款,同时需要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持卡人在家庭生活上使用了这笔钱,若债权人不能够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则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二是即使夫妻的另一方知道了借款事实,并且筹借部分资金为夫妻的另一方还债,也不能认定是对债务的追认。根据最高法的这一精神,本案一审法院仅以部分款项打到了黄健欣的银行卡就认定为夫妻债务是违背法律规定的。更何况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了证据证明黄健欣的这张卡在朱永前手里控制,黄健欣己报挂失。三是退一步说,黄健欣事后追认了这36万元,黄健欣也仅在这36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时,上诉人明确提出己过诉讼时效,即43万元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的3月31日,56万元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的12月31日,至本案起诉时2020年4月26日,已过3年多的时间,人民法院不应保护。三、对三张借条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一审时,一审原告提供的三张借条与朱永前提供的借条原件明显不符,一是43万元无利息约定,56万元即无利息约定也无56万元的数额,而99万元无利息约定,而李韶辉提供的原件却加上了1.8%的利息,上诉人与朱永前的代理人都提出了质疑,这是篡改原件,在自己一方的合同中自行填写的,应认定无效,可一审法院硬行认定了利息的存在,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纠正。四、被上诉人李韶辉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黄健欣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也未查到相关证据,恰恰相反,黄健欣提供了李韶辉的微信截屏,她自己自认本案朱永前的借款与黄健欣无关,依据民诉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李韶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说明的是李韶辉与朱永前不认识，李韶辉与黄健欣是同一单位的同事，李韶辉借款是基于对黄健欣的信任，是黄健欣在微信朋友圈发出其爱人有相关业务的需求可以向其出借款项，说明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的经营行为；2、本案的借款一部分支付到朱永前的卡，一部分支付到黄健欣的卡，说明其夫妻二人对于收到款项是完全清楚明知的，黄健欣明知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借款，黄健欣在上诉状提到的银行卡在朱永前手中控制并非真实，黄健欣银行卡挂失是在本案诉讼的前后时间段，而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挂失，对于上诉人称朱永前持有黄健欣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证明黄健欣对于银行卡失去控制；3、最高院对于借款人借款后通过配偶账户转款的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的指导意见，且有相关的判例；4、本案李韶辉一直向朱永前及黄健欣索要欠款，只是出于与黄健欣的同事关系不好撕破脸，所以向朱永前微信中索要款项有更多明确的证据，证明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5、关于利息，在李韶辉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约定月利1.8%，不存在任何的串改，且前期支付给李韶辉每月的利息数额也是按照月利1.8%进行支付的；6、上诉人提出李韶辉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而黄健欣在自己的朋友圈发放关于朱永前经营借款的相关信息，可以证明其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经营行为。本案在诉前双方调解阶段黄健欣向李韶辉代理人亲自承认该行为且有通话录音；7、本案黄健欣与朱永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恶意串通干扰正常诉讼的行为。本案在一审送达阶段黄健欣称与朱永前无联系，本案通过对朱永前的公告送达完成传票的送达，但是在庭审中朱永前不到庭，双方委托同一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说明双方有紧密的联系，以该种方式拖延诉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予以维持。朱永前答辩称，1、朱永前本人与李韶辉借款的事实成立；2、双方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朱永前不应支付借款利息；3、黄健欣的卡在朱永前手中，李韶辉当时的存款也在浦发银行，因为同城同行转账不需要支付手续费，所以李韶辉在浦发银行打到了黄健欣的卡上。李韶辉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与被告黄健欣系同事关系。2016年3月初，被告黄健欣在吃饭期间和我提及其爱人朱永前在做生意需要用钱，说效益不错。考虑到同事之间的信任，我于2016年3月30日借给二被告43万，约定月息1.8%。2016年11月8日再次借款56万，累计99万。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但二被告未按约定还款，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借款，但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9万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支付之日）；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黄健欣系同事关系，朱永前与黄健欣原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3月起原告与被告朱永前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借款共计99万元，分别为2016年3月31日原告借给被告朱永前43万元的借款协议，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甲方朱永前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1.8%执行，利息月结，借款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将本金全部结清。”2016年11月8日原告借给被告朱永前56万元的借款协议，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甲方朱永前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五十六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1.8%执行，利息月结，借款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将本金全部结清。”2017年3月31日被告朱永前给原告李韶辉统一出具了一份数额共计99万元的借条，载明：“甲方朱永前向乙方借款人民币玖拾玖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1.8%执行，利息月结，借款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将本金全部结清。”此间被告就借款43万元的利息给付原告至2016年12月。其余欠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给。另查明借款期间二被告系夫妻关系，99万元借款中有36万元借款是原告直接打入被告黄健欣账户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庭审情况及证据材料看，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达成的借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对其真实性、合理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在两笔借款合同中，原告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借款，被告亦收到了该笔借款，因此原告在此次借款合同中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而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属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其欠款本金99，0000.00元予以支持，另合同约定1.8%的借款利率是双方当事人的正常约定，应予以支持。其中43万元的利息给付至2016年底，故计息应从2017年1月份开始；56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11月起计息；但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1日起计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从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另外黄健欣与朱永前的离婚日期是2017年11月，被告朱永前出具的欠据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出具，另借款中有一笔36万元是直接打到黄健欣的银行卡账户上，故应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被告辩称借款是其公司借款，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一审判决:一、被告朱永前、黄健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韶辉借款人民币99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月息1.8%给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9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8960元。由被告朱永前、黄健欣承担。本院审理查明，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朱永前，成立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该公司的投资者名称和认缴出资比例为朱永前占股80%、王红占股20%。案涉借款发生于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之前。黄健欣与朱永前2017年11月27在法院调解离婚，法院出具（2017）辽1403民初1984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诉讼中，李韶辉提交的案涉三份借款协议中均有月息1.8%体现，但朱永前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中没有利息体现。朱永前自2016年4月开始至2016年11月，每月按照月息1.8%给付李韶辉借款利息7740元，第二笔借款发生后，2016年12月份，朱永前也按照月息1.8%支付了99万元一个月利息178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韶辉诉请的案涉借款是否为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夫妻共同债务，朱永前和黄健欣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虽发生于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涉借款数额较大且该借款系朱永前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依本案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案涉借款数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韶辉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为朱永前和黄健欣夫妻共同债务，需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朱永前和黄健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案涉99万元借款中有36万元借款是李韶辉直接打入黄健欣账户，对该笔36万元借款，黄健欣应予明知并同意，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黄健欣与朱永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余借款均系朱永前单独出具，黄健欣在庭审中亦表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证据证明案涉其他借款63万元，是基于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共同意思表示。另，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之前，该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朱永前，其中朱永前占股80%，案外人王红占股20%。李韶辉不能举证证明朱永前将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健欣参与或决定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事项或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受益，故案涉63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用于朱永前和黄健欣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李韶辉诉请案涉99万元借款为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健欣应与朱永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虽然朱永前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中没有利息体现，但朱永前自2016年4月开始至2016年11月，每月按照月息1.8%给付李韶辉43万元借款利息7740元，第二笔56万元借款发生后，2016年12月份，朱永前也按照月息1.8%支付了99万元一个月利息17820元。由此可见，双方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故一审判决给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朱永前借款逾期未还后，曾于2017年4月11日、2018年12月5日为李韶辉出具有99万元的借条，李韶辉于2020年4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黄健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永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韶辉借款6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息1.8%给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上诉人黄健欣、被上诉人朱永前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韶辉借款3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息1.8%给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李韶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被上诉人朱永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