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熊绵朝，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金涛四街18号铺。法定代表人：刘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葛店经济开发区仁信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熊绵朝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广阳公司）、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东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鄂民申6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绵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被申请人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绵朝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56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广东广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驳回被申请人海江东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熊绵朝的上诉主张；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熊绵朝未能完成《资产债务收购重组合同》（以下简称重组合同）约定的债务清理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熊绵朝依照双方约定，向广东广阳公司移交了海江东盛公司的一切权利权益；向广东广阳公司转让海江东盛公司5%股权；与债权人李培荣、李培菊、毛运柱、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与已申请执行的债权人达成执行和解；向二审法院移交了目标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还与廖炎军、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胡晓麟、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等达成意向性和解等。由于广东广阳公司不及时确认并履行上述和解意向协议，才导致损失扩大，对此不利结果，应当由该公司自行承担。（二）二审判决熊绵朝向二被申请人支付超额支付的款项8426256.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重大错误。该款系广东广阳公司因自身原因不履行重组合同，造成债权人在付款时间届满后起诉所致，此扩大的损失与熊绵朝无关，广东广阳公司无权追偿。（三）二审法院判决熊绵朝向非重组合同相对人的海江东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向广东广阳公司移交财务会计资料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主动提示被申请人临时增加关于要求熊绵朝移交财务资料的上诉请求，并对此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四）二审判决认定海江东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五）熊绵朝二审上诉要求在一审判决的数额基础上依法改判二被申请人再支付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依法应获得支持。（六）二审判决还存在将熊绵朝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也纳入其应当清理的债务范围等多处错误，对于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付的债务款没有进行核对，证据不足。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熊绵朝未按照重组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债务和解、清理义务完全正确。客观上，熊绵朝与李培荣、李培菊等有亲属或利益关系的债权人所达成的协议，均不符合重组合同关于债权金额上限、按比例分期支付等规定，而对于其他债权人同样没有达成和解工作目标。熊绵朝在主观上存在故意不履行债务和解义务的恶意。（二）二审判令熊绵朝向广东广阳公司交付海江东盛公司财务资料，符合双方重组合同约定，熊绵朝关于二审法院“主动提示”，“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三）《承诺函》是熊绵朝利用其掌握公司印章便利私自盖章出具，不是海江东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熊绵朝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熊绵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东广阳公司立即向熊绵朝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894万元；2.海江东盛公司对以上股权转让款余款和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两公司承担。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辩称：广东广阳公司已依双方签订的重组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并向熊绵朝支付股权对价款1380万元。同时，根据重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熊绵朝未按合同履行债务清理义务，导致广阳公司超额支付12787801元。广东广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熊绵朝向广东广阳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787801元；2.熊绵朝赔偿广东广阳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3.熊绵朝立即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广东广阳公司；4.反诉费由熊绵朝承担。海江东盛公司辩称：熊绵朝并未履行与海江东盛公司债权人李培菊等人的债务和解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签订了一份《资产债务收购重组合同》（即重组合同）。鉴于：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目前外欠债务约1680万元，其中1200万元由广东广阳公司从熊绵朝的股权对价中代付600万元、从韩晓跃的债权中代付600万元，余约480万元由韩晓跃负责清偿。交易对价：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同意广东广阳公司收购海江东盛公司和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资产债务的总对价不超过2亿元，其中4000万元用于支付目标公司的股权对价（2000万元用于收购熊绵朝所持目标公司50%股份，2000万元用于收购韩晓跃所持目标公司50%股份），熊绵朝和韩晓跃均承诺放弃股东的优先受让权；16000万元用于支付目标公司所有债务。债务清理的分工：熊绵朝负责以下债权人的和解工作：1、债权人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李培菊、毛运柱、廖炎军的借款本金合计2600万元、和解支付利息不超过60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2、债权人胡晓麟的债务和解工作，包括与胡晓麟签署协议偿还欠款并同时释放解押一万平方米商铺，本金借款1500万元，本息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3、负责处理已起诉或已申请执行海江东盛公司的四个债权人：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本金合计1360万元，和解利息不超过44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以上熊绵朝负责的债务清理本息总额不超过人民币7000万元，超过部分在熊绵朝的股权对价中减扣，不足部分仍有权依照协议约定向熊绵朝进行全额追偿。定金：广东广阳公司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分别向熊绵朝、韩晓跃支付定金10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违约，定金无须返还，熊绵朝、韩晓跃如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股权转让对价款支付：1、因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拍卖海江东盛公司名下的土地等资产，为阻止拍卖，广东广阳公司同意优先支付给熊绵朝股权对价款人民币680万元，熊绵朝委托广阳公司直接将该680万元支付到拍卖法院账户，熊绵朝保证办理法院解除抵押给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的海江公司名下1465平方米的商铺和被法院拟拍卖的海江东盛公司名下土地约34亩，该680万元系熊绵朝借给海江东盛公司的代偿款，由广东广阳公司在统一清理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债权时直接支付给熊绵朝；2、在熊绵朝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后，广东广阳公司将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400万元给熊绵朝（含100万元定金），并代熊绵朝偿还趋势（科技）鄂州有限公司债权人60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应付熊绵朝股权转让款余款1000万元，待广东广阳公司收到海江东盛公司售楼款后分期支付（不超过九个月）。股权转让：1、本合同签订后，熊绵朝收到广东广阳公司第一期股权对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熊绵朝应将所持海江东盛公司的5%股权过户给广阳公司或广阳公司指定人名下；2、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熊绵朝应向广阳公司提供在工商部门办理其所持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广东广阳公司或广东广阳公司指定人的所有手续，若需熊绵朝本人到工商部门办理时，熊绵朝承诺在接到广阳公司通知的当天到工商部门配合办理股权过户；3、由于海江东盛公司建设时需融资，熊绵朝将自己名下所持海江东盛公司的45%股份向融资的出借方广州春夏秋冬投资公司融资而进行股份质押给该公司李建明名下，对该公司的借款还欠一部分未归还，现双方就此借款股份质押事宜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熊绵朝承诺在广东广阳公司取得李建明同意将海江东盛公司的45%股权转让给广东广阳公司后，李建明应返还给熊绵朝海江东盛公司名下45%股权，熊绵朝应在5日内无条件配合直接将该45%股权过户给广东广阳公司或广东广阳公司指定人。公司经营权利和资料交接：1、重组合同三方一致同意，自熊绵朝、韩晓跃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目标公司的一切权力、权益及权利的责任归广东广阳公司享有与承担，熊绵朝、韩晓跃均无条件配合办理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过户义务；2、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韩晓跃双方办理目标公司的公章、证照、财务资料等所有资料的交接工作，交接以交接双方签字为准。违约责任：三方确认，若任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重组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29日，海江东盛公司向熊绵朝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广东广阳公司没有依约定履行支付股权对价款义务时，本公司保证承担支付股权对价款的连带责任；本公司承诺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广东广阳公司不履约而产生的违约金、熊绵朝为维权支付的律师服务费、诉讼费和保全费等，本次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为不可撤销的承诺函；本次承诺的保证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广东广阳公司依约定履行支付股权对价款义务完毕为止。2016年10月31日，熊绵朝依约将持有的海江东盛公司5%股权转让给广东广阳公司。2016年11月3日，广东广阳公司按照约定向熊绵朝支付定金100万元。2016年11月4日，熊绵朝向广东广阳公司移交海江公司印章及证照。2016年11月22日，熊绵朝分别与李培菊、李培荣、毛运柱、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将和解协议寄送广东广阳公司。2017年1月17日，李培荣代海江东盛公司向廖炎军支付借款20万元，廖炎军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1月5日和1月12日，熊绵朝向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寄送两份《律师函》，函告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自熊绵朝签订重组合同后，已与相关债权人胡晓麟、李培荣等按照约定7000万元债务和解事宜已谈妥，其中贵公司律师与熊绵朝一起当面与债权人胡晓麟达成2000万元回购有关房产的和解意向，但两公司至今未作任何回复，贵公司拒不提供《和解协议》文本，由此产生的有关法律责任理应由两公司承担；熊绵朝已履行与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刘传后等债权人的执行和解工作，相关文书广东广阳公司财务主管黎国鑫于2016年12月22日签收，请两公司履行执行义务，否则造成损失与熊绵朝无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执4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已查封熊绵朝7885229.18元价值的财产，要求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限期履行付款义务，否则熊绵朝将依法主张权利；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法院（2015）鄂华容执字第00140号通知中的和解内容是熊绵朝与律师艰辛谈判争取来的结果，因两公司不按照执行通知履行义务，导致进入拍卖程序，因此导致的法律后果由两公司承担。2017年4月10日，熊绵朝将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账册、账簿、会计资料共计七箱移交给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至12月，广东广阳公司开始收取海江东盛公司售楼款。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签订的重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海江东盛公司向熊绵朝做出的书面承诺，其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海江东盛公司与熊绵朝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一、关于熊绵朝是否依重组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熊绵朝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熊绵朝依照重组合同约定履行了如下义务：1.向广东广阳公司移交海江东盛公司一切权利权益；2.向广东广阳公司转让海江东盛公司5%股权；3.向广东广阳公司移交海江公司印章、证照；4.与债权人李培菊、李培荣、毛运柱、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5.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6.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交了海江东盛公司财务资料，海江东盛公司部分财务资料未移交，是因为海江东盛公司与原财务负责人之间存在纠纷所导致的，其责任在海江东盛公司。熊绵朝除与上述海江东盛公司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外，还依约定与廖炎军、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胡晓麟、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已向法院起诉的申请执行人达成了意向性和解，但因广东广阳公司原因不同意熊绵朝与债权人达成的和解意向，或者不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因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广东广阳公司承担。重组合同明确载明熊绵朝所持海江东盛公司45%股份已因借款进行了质押，不存在熊绵朝不履行转让股权的行为。熊绵朝将海江东盛公司印章、证照及权利权益移交广东广阳公司后，不再享有海江东盛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其与海江东盛公司债权人所进行的活动不再代表海江东盛公司。熊绵朝没有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授权，其与海江东盛公司债权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必须经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确认并签订正式和解协议文本，并且后续能否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也是熊绵朝不能控制的。因此，熊绵朝能否按照债务本息不超过7000万元的约定条件履行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的义务，其决定权和控制权完全在于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由此，只要熊绵朝履行了合同约定按照债务本息不超过7000万元与债权人达成意向性和解协议，就是履行了合同第三条约定义务，广东广阳公司应依照约定向熊绵朝支付股权转让款。重组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非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依然合法有效，故对熊绵朝请求广东广阳公司支付其股权转让余款7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熊绵朝应获得的股权转让对价余款数额为620万元（重组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款2000万元-广阳公司从熊绵朝的股权对价中代付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外欠债务600万元-熊绵朝已起诉的68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支付的履约定金100万元=6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余款620万元；依合同约定广东广阳公司收到海江东盛公司售楼款后分期向熊绵朝支付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1日起广东广阳公司开始收取海江东盛公司的售楼款，因而广东广阳公司还应当向熊绵朝赔偿逾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利息，对熊绵朝请求广东广阳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的利息，其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熊绵朝请求广东广阳公司赔偿其股权转让的其他损失1100万元和律师服务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海江东盛公司应对上述广东广阳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是否向熊绵朝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以及广东广阳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广阳公司除有证据证实向熊绵朝支付定金100万元外，没有证据证实还向熊绵朝支付了任何股权对价款。另外，广东广阳公司因债权人起诉或申请执行等原因，比合同约定熊绵朝按照债务7000万元的条件达成和解的期望，多支付了债务，该损失不是熊绵朝造成的，完全是由于广东广阳公司不签订正式和解协议、不履行和解协议义务造成的。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于熊绵朝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广东广阳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广阳公司向熊绵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6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3152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期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海江东盛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股权转让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绵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广阳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5440元，由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共同负担47422元，由熊绵朝负担88018元；反诉费104527元，由广东广阳公司负担；本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东广阳公司负担。熊绵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在一审判决的数额基础上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再向熊绵朝支付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熊绵朝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熊绵朝立即向广东广阳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787801元；4.熊绵朝赔偿广东广阳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5.熊绵朝立即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广东广阳公司；6.一、二审诉讼费由熊绵朝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签订重组合同第三条债务清理的原则中约定，目标公司所有债务均由熊绵朝和韩晓跃负责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与债权人进行和解且签署有效的和解协议。与债权人签订和解协议的还款进度原则为：签订和解协议后30个工作日内付30%；间隔6个月后再付30%；间隔3个月后付清余款40%。合同还约定，熊绵朝负责的债务清理本息总额不超过人民币7000万元。2016年11月22日，熊绵朝只向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邮寄了与李培菊、李培荣、毛运柱、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未提交其负责的其他人的和解协议，且上述协议约定李培菊债务总额为48万元，李培荣债务总额为1900万元，毛运柱债务总额为130万元，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债务总额为1200万元，合计3278万元。同时查明：广东广阳公司已支付熊绵朝负责的清理的部分债务中含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毛运柱、李培菊、廖炎军等人的借款本息，广东广阳公司具体付款情况如下：1.熊绵朝追索劳动报酬案。熊绵朝于2017年11月29日向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鄂07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海江东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鄂07民终4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1日，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从海江东盛公司账户扣划3942764万元。2.李培荣借款纠纷案。李培荣于2017年3月27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鄂07民初34号民事判决。海江东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终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确定借款本金为1159万元，利息9334532.05元（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止）。2018年6月26日，二审法院从土地拍卖款中扣划500万元。另，海江东盛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9月20日分别支付1000万元、500万元、347.55万元予以偿还，合计2347.55万元。该笔债务以本金1159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7284530.95元。3.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鄂07民初17号民事判决。海江东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终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确定借款本金为870万元，利息7920678.55元（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止），2018年5月4日，二审法院从土地拍卖款中扣划17922412元予以偿还。该笔债务以本金870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6381851.15元。4.毛运柱借款纠纷案。毛运柱于2017年10月13日向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鄂070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海江东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9日，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7民终3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确定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937643.84元（从2014年1月计算至2017年12月）。2018年8月17日，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付2106543.84元。该笔债务以本金100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704876.72元。5.李培菊借款纠纷案。李培菊于2017年10月13日向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鄂07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确定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19967.12元（从2012年2月计算至2017年12月）。2018年8月17日，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付771467.12元。该笔债务以本金30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350136.98元。6.廖炎军借款纠纷案。廖炎军于2017年10月13日向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鄂070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海江东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9日，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7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确定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09413.7元（从2014年9月计算至2017年12月）。2018年8月17日，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付343963.7元。该笔债务以本金20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62860.28元。综上，含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毛运柱、李培菊、廖炎军等人的借款本息，合同约定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出48562650.66元，超额支付16562650.66元（48562650.66元-32000000元）。广东广阳公司已支付熊绵朝负责的清理的部分债务中涉及已起诉或已申请执行海江东盛公司的四个债权人（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借款本息，广东广阳公司具体付款情况如下：1.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2015年1月26日，在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熊绵朝、韩晓跃达成调解，由海江东盛公司偿付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9万元及利息930268元，熊绵朝、韩晓跃负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0月25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海江东盛公司一次性支付680万元。2016年10月27日，广东广阳公司将上述所欠款项支付完毕。2.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熊绵朝、海江东盛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357号民事判决，由海江东盛公司偿付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251375元及相应欠款利息。熊绵朝负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3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从土地拍卖款中扣划8930870元将该案执行完毕。该笔债务以本金5251375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3080039.34元。另在该案中，广东广阳公司还支付了律师费18万元，案件受理费49861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54874元。3.李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由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作出（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00111号民事判决，由海江东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6189.4元及利息52302.66元。2017年11月16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海江东盛公司支付李俊人民币185万元。2018年7月11日，广东广阳公司才将上述款项履行完毕。该笔债务以本金1056189.4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从判决书确定偿付之日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531277.74元。另在该案中，广东广阳公司还支付了律师费4.1万元，案件受理费10115元。4.刘传后借款纠纷一案。2015年11月，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华容民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由海江东盛公司偿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75.6万元。2017年9月12日，广东广阳公司支付2847045万元给刘传后，将该案履行完毕。该笔债务以本金180万元计，按双方约定利率从判决书确定偿付之日算至2016年12月26日，利息为495912.33元。另在该案中，广东广阳公司还支付了案件受理费31350元。综上，含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等人借款本息，合同约定本金合计1360万元，和解利息不超过44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出20427915元，超额支付2427915元（20427915元-1800000元）。据此，广东广阳公司已实际履行债务总额为68990565.66元。按照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签订的重组合同约定，熊绵朝应负责的和解上述债务总额为500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超额支付了18990565.66元。按协议计算至2016年12月26日，广东广阳公司超额支付10385275.22元。2016年12月26日之后至实际履行完毕，广东广阳公司支付了8605290.44元（68990565.66元-50000000元-10385275.22元=8605290.44元）。2017年1月19日，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就熊绵朝所做的工作进行了回复并发出了《催告函》。该函主要载明：关于债权人胡晓麟商铺回购事宜，胡晓麟提出的先付钱再签回购协议的付款方式，我司无法认同也无法实现。我司承诺与胡晓麟签订商铺回购协议后，与胡晓麟、银行签订资金监管协议并在银行共同设立监管账户，我司即向监管账户汇入商铺回购款人民币2000万元。关于你负责处理的海江东盛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和解协议至今也未签订，早已超过重组协议约定的两个月的期限，请你抓紧时间办理，逾期造成我司经济损失由你承担。还查明：2016年10月26日，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签订的重组合同第六条股权转让栏第一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熊绵朝收到广东广阳公司第一期股权对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应将所持海江东盛公司的5%股权过户给广东广阳公司或其指定人名下。第六款约定，熊绵朝、韩晓跃承诺在广东广阳公司征得薛凡同意后5个工作日内，熊绵朝、韩晓跃要无条件配合薛凡将其所持海江东盛公司的45%股权过户给广东广阳公司或其指定人名下；在征得海江东盛公司的5%股权查封债权人同意后5个工作日内，熊绵朝、韩晓跃也要无条件配合将该5%股权过户给广东广阳公司或其指定人名下。2016年10月31日，熊绵朝依约定将持有的海江东盛公司5%股权转让给广东广阳公司。再查明：2017年4月10日，熊绵朝向二审法院交付的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账册、账簿、会计资料共计柒箱，现仍在时任海江东盛公司的会计黄卫红处。广东广阳公司应支付熊绵朝股权转让余款620万元，以该款为本金，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实为431520元。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二审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签订的重组合同以及熊绵朝与广东广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等价有偿的基础上达成的资产收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海江东盛公司向熊绵朝出具的《承诺函》的效力。（一）2016年10月26日，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韩晓跃三方签订的重组合同约定，广东广阳公司收购熊绵朝持有的海江东盛公司及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及两公司的全部资产，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熊绵朝将两公司的公章交付给广东广阳公司。同时约定，重组合同三方一致同意，自熊绵朝、韩晓跃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目标公司的一切权力、权益及权利的责任归广东广阳公司享有与承担，熊绵朝、韩晓跃均无条件配合办理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过户义务。由此可见，自2016年10月26日起，海江东盛公司无权对外签订《承诺函》，即使海江东盛公司以其名义对外签订《承诺函》亦需广东广阳公司的同意和认可。（二）海江东盛公司出具《承诺函》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9日，此时，该公司的公章仍由公司股东熊绵朝持有。在此情况下，熊绵朝以海江东盛公司的名义为自己转让的股权提供担保，有违合同约定，且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的规定，熊绵朝的行为,明显有损公司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及广东广阳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涉案《承诺函》并非海江东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海江东盛公司不应对广东广阳公司所欠的股权对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认定海江东盛公司与熊绵朝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明显与事实不符，有违法律规定。二、关于熊绵朝上诉要求在一审判决的数额基础上改判两被上诉人再向其支付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熊绵朝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广阳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将100万元的定金作为股权对价款予以扣减，没有法律依据，并认为海江东盛公司向熊绵朝出具的《承诺函》约定了保证范围，一审判决对律师服务费的请求未支持错误。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则认为熊绵朝违约在先，两公司并未违约。根据重组合同第四条约定，广东广阳公司是履行先履行抗辩权，在熊绵朝没有完成债务清理的情况下，该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股权对价款。双方之间没有约定熊绵朝为主张权利的律师费由广东广阳公司承担，海江东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主债权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情况下，担保范围也不应当有律师费。二审法院认为，熊绵朝主张的120万元含100万元定金和20万元律师费。本案中双方约定支付定金性质为违约定金，熊绵朝不予返还的前提条件是在涉案债务清理工作后，广东广阳公司不愿意代偿债务。而本案中广东广阳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形。同时，熊绵朝起诉要求对方承担律师服务费20万元，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广东广阳公司支付给熊绵朝的100万元的定金作为股权对价款予以扣减，并对熊绵朝起诉要求对方承担律师服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结合本案事实，一审认定广东广阳公司还应支付熊绵朝股权对价余款数额为620万元，同时判定广东广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3152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期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熊绵朝、广东广阳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故二审予以确认。三、广东广阳公司上诉请求驳回熊绵朝的全部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熊绵朝立即向其支付超额支付的转让款12787801元，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并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该公司，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上诉认为，熊绵朝并未依重组合同的约定履行债务不超过7000万元的和解义务，造成广东广阳公司多支付债务本息18987801元，依约定应减除广东广阳公司未向熊绵朝支付的620万元股权对价款，熊绵朝还应当向广东广阳公司支付12787801元。同时认为，熊绵朝是交付财务资料的义务人，熊绵朝应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其与债权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意向，完全在约定的7000万条件范围内，是否签订和履行和解协议其决定权和控制权完全在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熊绵朝没有取得授权，无权代表两公司签订任何协议。财务账册资料于2017年4月10日已经移交了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又退还给黄卫红。由于海江东盛公司没有妥善处理好与黄卫红之间的纠纷，导致有关财务资料暂时没有移交，责任不在熊绵朝。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广东广阳公司上诉要求熊绵朝立即向其支付超额支付的转让款12787801元问题。（一）从合同约定熊绵朝负责的债务清理数额以及熊绵朝实际所做的和解工作上分析。1.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签订重组合同中受让方收购目标公司的资产、债务限额和股权价值进行了特别约定。合同第三条债务清理的原则中约定：目标公司所有债务均由熊绵朝和韩晓跃负责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与债权人进行和解且签署有效的和解协议。与债权人签订和解协议的还款进度原则为：签订和解协议后30个工作日内付30%；间隔6个月后再付30%；间隔3个月后付清余款40%。由此可见，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而言，涉案目标公司的债务清理清偿工作均由目标公司的两位股东熊绵朝和韩晓跃负责。合同并没有约定熊绵朝开展重组协议中的相关工作时，需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给其授权书和聘书，亦未约定涉案目标公司的债务和解以公司名义签订并由受让方广东广阳公司负责履行。因此，一审以熊绵朝没有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授权，其与海江东盛公司债权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必须经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确认并签订正式和解协议文本，并且后续能否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也是熊绵朝不能控制，而认为广东广阳公司多支付了债务，该损失不是熊绵朝造成的，完全是由于广东广阳公司不签订正式和解协议、不履行和解协议义务造成，有违事实与合同约定。2.合同约定熊绵朝负责的债务：①含债权人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李培菊、毛运柱、廖炎军等人的借款本金合计2600万元、和解支付利息不超过60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②债权人胡晓麟的债务和解工作，包括与胡晓麟签署协议偿还欠款并同时释放解押一万平米商铺，本金借款1500万元，本息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③负责处理已起诉或已申请执行海江东盛公司的四个债权人：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本金合计1360万元，和解利息不超过44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结合重组合同第三条，涉案双方不仅对支付债务最高限额进行了约定，协议还对分期支付的时间进行了约定。上述约定是受让方广东广阳公司与转让方股东之间为控制投资风险，促成重组收购工作的顺利完成而进行的明确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熊绵朝虽然依合同约定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促成债权人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李培菊、毛运柱在和解协议上签名，但协议中应付的总金额合计3278万元，且不含已付熊绵朝3942764元和廖炎军343963.7元。由此可见，上述协议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3200万元，熊绵朝所做的工作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海江东盛公司不认可熊绵朝签订和解协议，于法有据。同时，熊绵朝未能促成债权人胡晓麟依合同约定的条件达成和解工作，该项工作亦未能完成。对于合同约定由熊绵朝负责处理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本息不超过1800万元，熊绵朝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实施债务和解工作。据此，由于熊绵朝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其义务，最终造成广东广阳公司超额支付18990565.66元。3.2017年1月5日，熊绵朝向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寄送两份《律师函》，函告自熊绵朝签订重组合同后，已与相关债权人胡晓麟、李培荣等按照约定7000万元债务和解事宜己谈妥，其中贵公司律师与熊绵朝一起当面与债权人胡晓麟达成2000万元回购有关房产的和解意向，但两公司至今未作任何回复，贵公司拒不提供《和解协议》文本的内容。该函载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完全不相符。且该函明确要求海江东盛公司提供《和解协议》文本，明显是将其应负责的义务转嫁给海江东盛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在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于2017年1月19日向熊绵朝发出了《催告函》，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并要求熊绵朝继续按协议履行，后熊绵朝没有按协议履行相关的义务。据此，广东广阳公司上诉认为熊绵朝没有如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二）从合同约定赋予广东广阳公司的追偿权上分析。重组合同的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熊绵朝负责的债务清理本息总额不超过7000万元，超过部分在熊绵朝的股权对价中减除，不足部分仍有权依照协议约定向熊绵朝进行全额追偿。该约定实际上对受让方广东广阳公司应支付受让目标公司的债务数额进行了兜底约定，即对受让方广东广阳公司对目标公司所欠的债务支付范围进行了的有限约定。即对于合同约定分配给熊绵朝的债务中，广东广阳公司中只承担7000万元，超过部分由熊绵朝负责偿还。该条实际上同时赋予了广东广阳公司的追偿权。（三）从本案广东广阳公司超额支付转让款的责任上分析。本案中，涉案双方当事人对收购目标公司的总对价进行了约定。同时对目标公司所欠相关债务及支付限额进行了详细的兜底约定。一审判决对本案当事人对于涉案目标公司相关债务清偿的约定，在认知和评判上存在误区。一审认为广东广阳公司超支付了债务的损失是由于该公司不签订正式和解协议、不履行和解协议义务造成，与查明的事实相违背。由于熊绵朝未能及时与债权人进行有效的沟通，导致债权人纷纷在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致使债权数额不断扩大，熊绵朝负有一定的责任。但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在发现熊绵朝提交的和解协议超出约定的部分以及熊绵朝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后，虽然向熊绵朝做出了回复并发出了《催告函》，但其未能积极主动和熊绵朝一起与相关债权人沟通，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对多支付的债务亦有责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实际履行的情况，协议约定熊绵绵负责含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毛运柱、李培菊、廖炎军等人的借款本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鉴于熊绵朝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促成李培菊、李培荣、毛运柱、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达了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总金额为3278万元），因此，依重组协议约定，上述债务截止至2016年12月26日，广东广阳公司实际已支付40426256.08元，超支付了8426256.08元，该超支付的款项应由熊绵朝承担。涉案双方当事人在重组协议中约定，熊绵朝负责的涉及已起诉或已申请执行海江东盛公司的四个债权人：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等人借款本息合同本金合计1360万元，和解利息不超过44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上述债务截止至2016年12月26日，广东广阳公司实际已支付19959079.14元，超支付1959079.14元。虽然，本案中熊绵朝未能举出其履行了上述债务和解工作的相关证据，但人民法院对上述债务已依法作出判决并进入了强制执行阶段，且2017年1月12日，熊绵朝已向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两公司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及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两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因此对上述扩大损失部分应有两公司自行承担。经核算，对以上熊绵朝所应负责和解的债务，2016年12月26日之后广东广阳公司还超支付了8605290.44元。该超支付的部分，二审法院认为，因该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该笔款项其应由广东广阳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广东广阳公司上诉请求并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该公司，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当依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由此可见，健全的财务、会计制度是公司财产独立的保证，也是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的会计账簿、文件资料等是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真实体现，是公司盈利或亏损的重要凭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公司负责人应对公司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并保证财务会计报告的真实完整。本案合同约定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韩晓跃双方办理目标公司的公章、证照、财务资料等所有资料的交接工作。因此，熊绵朝作为转让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有义务依合同约定在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账册、账簿、会计资料移交给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至今未能移交，存在违约行为。熊绵朝认为因海江东盛公司欠财务负责人债务，导致财务负责人不交所有财务资料，此事项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广东广阳公司上诉请求熊绵朝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该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对广东广阳公司反诉要求熊绵朝交付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问题，未作评判，属漏判，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熊绵朝应依合同约定将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账册、账簿、会计资料移交给广东广阳公司。至于广东广阳公司要求熊绵朝赔偿100万元的损失，因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熊绵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依法予以纠正。遂判决：一、维持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熊绵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6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3152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期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股权转让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绵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熊绵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款项8426256.08元；四、熊绵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账册、账簿、会计资料移交给广东广阳公司投资有限公司；五、驳回熊绵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六、驳回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440元，由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共同负担45500元，由熊绵朝负担89940元；反诉费104527元，由熊绵朝负担95527元，广东广阳公司负担900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由熊绵朝、广东广阳公司各负担5000元。二审上诉费120127元，广东广阳公司和海江东盛公司共同负担49344元，熊绵朝负担70783元。本案再审期间，熊绵朝向本院提交《尽取调查接收资料清单》一份，拟证明广东广阳公司在接受海江东盛公司债权债务时，已进行过相关调查。广东广阳公司、海江东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清单仅证明双方交接了相关材料，并不是收购海江东盛公司之前的尽职调查事项，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等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广东广阳公司是否进行了尽职调查，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事项并无直接关系，且熊绵朝在本案一审期间，已将此清单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主张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熊绵朝是否依照重组合同约定完成了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的清理、和解工作；2.广东广阳公司超额支付款项的数额及责任承担问题；3.海江东盛公司2016年10月29日向熊绵朝出具的《承诺函》效力问题；4.熊绵朝是否负有向广东广阳公司移交案涉目标公司财务资料的义务。具体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韩晓跃签订的重组合同以及熊绵朝与广东广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在重组合同中对受让方收购目标公司的资产、债务限额和股权价值进行了特别约定。重组合同第三条“债务清理的原则”约定：目标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和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债务均由熊绵朝和韩晓跃负责在该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与债权人进行和解且签署有效的和解协议……。由此可见，对涉案两个目标公司原对外债务清理、和解工作均由目标公司的两位原股东熊绵朝和韩晓跃负责完成。根据合同约定，熊绵朝负责以下三组债权人的和解工作：（一）债权人熊绵朝、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李培菊、毛运柱、廖炎军等6公司及个人的借款本金合计2600万元、和解支付利息不超过60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二）债权人胡晓麟的债务和解工作，包括与胡晓麟签署协议偿还欠款并同时释放解押一万平米商铺，本金借款1500万元，本息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三）负责处理已起诉或已申请执行海江东盛公司的四个债权人：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本金合计1360万元，和解利息不超过440万元，本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重组合同第三条不仅对目标公司原债务本金、利息的支付最高限额进行了约定，还规定，熊绵朝“与各债权人签订和解协议的还款进度原则为：签订和解协议后30个工作日内付30%；间隔6个月后再付30%；间隔3个月后付清余款40%。”上述约定是目标公司股权受让方广东广阳公司与股权转让方熊绵朝之间为控制投资风险，促成重组收购工作的顺利完成而进行的明确约定，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从熊绵朝实际完成的与债权人和解工作情况分析，熊绵朝虽然促成第一组债权人中的李培荣、利成（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李培菊、毛运柱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但上述四份和解协议所约定应支付债务本息的金额合计达到3278万元，在尚未与熊绵朝本人及另一位债权人廖炎军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就已经超过重组合同关于第一组6个债权人“本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的约定。且四份和解协议所约定的支付首期还款的期限为2016年12月22日之前，也与重组合同“签订和解协议后30个工作日内付30%”的约定不符，熊绵朝对第一组债权人所做的和解工作明显不符合重组合同的约定，广东广阳公司对熊绵朝提交的四份和解协议不予认可并拒绝签字，具有合同依据。重组合同关于第二组债权人胡晓麟的和解清理工作约定为：“与胡晓麟签署协议偿还欠款并同时释放解押一万平米商铺，本金借款1500万元，本息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和解协议中债权人须承诺：还第一笔款后5个工作日内解除全部的抵押物、查封物、质押物返还给目标公司。”经熊绵朝协调，债权人胡晓麟首次提出的和解方案为：由海江东盛公司、广东广阳公司先行一次性支付2000万元，再以签订回购商铺协议方式解除抵押。此方案明显与重组合同在十个月内分三期付清款项、付款同时释放解押一万平米商铺的约定不符。其后，海江东盛公司、广东广阳公司做出让步，承诺与胡晓麟签订回购协议后，与胡晓麟、银行订立资金监管协议并设立共同监管账户，一次将2000万元汇入该账户，以换取胡晓麟配合办理一万平米商铺的解押手续。但熊绵朝仍没有完成沟通协调工作，促使胡晓麟与海江东盛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重组合同约定熊绵朝负责处理的第三组债权人：湖北宏典当有限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刘传后、李俊的本息不超过18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东广阳公司实际支出20427915元，超额支付2427915元。熊绵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有效的债务和解工作。综上，由于熊绵朝未能按照重组合同的约定，在2个月内完成与各债权人进行和解且签署有效和解协议的工作，最终导致广东广阳公司实际履行完毕的债务总额超付了18990565.66元，二审判决认定熊绵朝没有如约完成合同规定的义务且违约在先，应当对广东广阳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二审查明，除重组合同中第二组债权人胡晓麟尚未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与海江东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外，其他两组的全部债权人（包括熊绵朝本人）均对海江东盛公司提起了诉讼。按照重组合同约定，熊绵朝应负责和解的上述债务总额为5000万元（第一组熊绵朝、李培荣等6债权人的本金及和解利息合计不超过3200万元；第三组湖北宏嘉典当有限公司等4债权人的本金及和解利息合计不超过1800万元），广东广阳公司已实际履行债务总额为68990565.66元，超额支付了18990565.66元。重组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债务分工”条款，对熊绵朝负责的债务清理本息总额作了限定，约定超出部分在熊绵朝的股权对价中减除；如仍不足，广东广阳公司有权向熊绵朝进行全额追偿。据此约定，广东广阳公司对于其超出债务限额支付的款项，有权要求熊绵朝给予偿付。由于熊绵朝未能及时与债权人进行有效沟通、促成和解，致使债权人在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内提起多起诉讼，导致债权数额不断扩大，熊绵朝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审判决依据各方在重组合同中关于“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与债权人进行和解并签署有效的和解协议”的约定，确定重组合同签订后2个月，即2016年12月26日为双方权利义务的划分时间节点，区分出债务人海江东盛公司在此时间节点之前应当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对广东广阳公司实际超额支付的18990565.66元分别进行责任认定，确定其中超支付的8426256.08元款项，应当由熊绵朝承担责任；而其余超额支付的10564309.58元，系因广东广阳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造成，并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确认该项损失由广东广阳公司自行承担。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海江东盛公司2016年10月29日向熊绵朝出具的《承诺函》效力问题。根据各方2016年10月26日所签订重组合同约定，自该合同签订当日，熊绵朝、韩晓跃在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切权力、权益及权利的责任，归属广东广阳公司享有与承担，熊绵朝、韩晓跃应无条件配合办理公司股权过户义务。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熊绵朝将两个目标公司的公章交付给广东广阳公司。据此约定，未经广东广阳公司同意和认可，熊绵朝无权代表海江东盛公司签订任何文件。案涉《承诺函》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此时，海江东盛公司的公章仍由原股东熊绵朝持有。熊绵朝以海江东盛公司的名义为自己转让的股权提供担保，既违反重组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的规定，熊绵朝的行为,明显有损海江东盛公司、公司其他债权人及广东广阳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案二审判决认定《承诺函》并非海江东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海江东盛公司不应对广东广阳公司所欠的股权对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正确的。关于焦点四，重组合同第七条“公司经营权利和资料交接”第二项规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广东广阳公司与熊绵朝、韩晓跃办理目标公司的公章、证照、财务资料等所有资料的交接工作，交接以双方签字为准，并列明了交接的详细八项具体内容。熊绵朝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有义务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将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账册、账簿、会计资料等移交给广东广阳公司，熊绵朝直至本案起诉前仍未移交，已经构成违约。熊绵朝在一、二审中提出，因海江东盛公司与公司原财务负责人黄卫红存在债务纠纷，导致黄卫红不交接相关财务资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令熊绵朝将海江东盛公司、趋势（鄂州）科技有限公司的账册、账簿、会计资料移交给广东广阳公司，符合各方合同的约定。熊绵朝还认为，二审法院主动提示广东广阳公司临时增加关于要求熊绵朝移交财务资料的上诉请求，并对此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但熊绵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对其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被告广东广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熊绵朝向广东广阳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熊绵朝立即将海江东盛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广东广阳公司等。另一原审被告海江东盛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二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判令“熊绵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款项8426256.08元”没有依据，熊绵朝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三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熊绵朝的其他再审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5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5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熊绵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款项8426256.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440元，由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和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5500元，由熊绵朝负担89940元；反诉费104527元，由熊绵朝负担95527元；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由熊绵朝、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000元。二审上诉费120127元，由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和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9344元，熊绵朝负担707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谢 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 婷书记员  章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