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新寨村**。 经营者：唐正东，男，汉族，1968年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新寨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欣，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嘉珅，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蛟，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庆先，男，1981年7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乔桥，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其凯，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茂，贵州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阳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以下简称兴黔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罗乔桥、谭其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黔服务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欣，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蛟，姚庆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罗乔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谭其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黔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系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罗乔桥。罗乔桥在涉案项目均是以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合同的具体经办人谭启凯未经兴黔服务部同意，与罗乔桥协商，私自将材料转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承接的棚户改造项目。2018年7月，兴黔服务部从石阡县建工集团梵净山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得知材料已经转移到其他项目后，要求谭其凯立即归还材料，谭其凯告知兴黔服务部经办人周炼，材料是由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使用，合同签订没有任何问题，已经和项目部说好。考虑到材料已经转到涉案项目，且合同的相对方是湖南六建，兴黔服务部经办人周炼经谭其凯带领，到石阡湖南六建项目部，并在项目部办公室与当时的湖南第六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罗乔桥商量此事，经协商双方达成《钢管租赁协议》。协议达成后，罗乔桥以项目章在湖南为由，让兴黔服务部经办人周炼先回去贵阳，盖好章之后，让谭其凯到贵阳装货的时候送到兴黔服务部，双方将协议的时间提前到材料实际转移到该项目时，兴黔服务部经办人周炼盖章签字后将协议留给罗乔桥，并按照双方约定正常供货。2019年8月15日，罗乔桥来兴黔服务部，说要了解项目材料的租赁和租金的支付情况，将收发货的凭证等复印一份交由罗乔桥。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项目的进度正常收发货，催讨租金时，罗乔桥对租赁事实并未进行任何否认，催讨租金过程中，执行经理杨丰祥对于使用租赁站的材料予以认可，并告知项目是真的，公章也没有问题，付款也没有问题（有兴黔服务部经办人周炼和杨丰祥的通话录音、视频为证）。为避免风险，上诉人要求立即退还材料，罗乔桥代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出面协商，并陈述已将项目的脚手架分包给姚庆先，在罗乔桥的示意下，四方达成付款协议，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支付兴黔服务部的租金直接从应该支付姚庆先的工程款内扣除，监督材料的归还。对于2019年10月30日之前的租赁费直接支付兴黔服务部，之后的从应支付姚庆先的款项内直接扣除。然，几方签字后，罗乔桥再次以协议需返回湖南盖章为由将合同留在手中，事后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付款协议均未交给兴黔服务部。经多次催促，罗乔桥未经兴黔服务部及其他当事人同意，自行在协议书上添加内容，减轻其付款责任，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兴黔服务部多次讨要无果，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谭其凯与罗乔桥的微信记录记载，《钢管租赁协议》上面的公章系罗乔桥指示谭其凯刻制，谭其凯刻制的用途是案涉项目与他人对接钢材使用，使用后已经交给罗乔桥。罗乔桥微信告知谭其凯到具体的地点找相关人员盖章，发货单据上的奚庆坤签字均系罗桥乔指示谭其凯所代签。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系项目的中标单位，在项目上具体施工的却是其关联公司湖南联旺公司，杨丰祥、罗乔桥在涉案项目均是以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业务。按照罗乔桥提供的石阡县公安机关的证明：罗乔桥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该案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系项目的中标单位，在项目上具体施工的却是其关联公司湖南联旺公司，之前一直代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杨丰祥、罗乔桥却成了劳务负责人。该案涉嫌刑事案件，应当先刑事后民事。在审理过程中，从罗乔桥、谭其凯陈述、微信记录，涉案的《租赁协议》上的印章系罗乔桥指示谭其凯刻制，谭其凯刻制的用途是案涉项目与他人对接钢材使用，使用后已经交给罗乔桥。为达到非法占有兴黔服务部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的目的，为了应付上诉人，罗乔桥指使谭其凯私刻项目印章加盖，协议书上罗乔桥的签字也是罗乔桥指使他人代其书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乔桥多次以“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名义让上诉人相信公章的真实性，同时，发货单据上的奚庆坤签字均系罗乔桥指示谭其凯所签。尚未归还上诉人的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已经不知所踪。案发后，罗乔桥却以公章不是公司公章，和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相关字迹也不是其所签，其参与整个过程只是帮忙，相关项目已经非法转包等托词推卸责任。整个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只有上诉人被蒙在鼓里，截至2020年6月22日，涉案项目已经拖欠上诉人租金及费用1,367,987.46元，且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亦未归还上诉人。罗乔桥、谭其凯的以上行为，已经构成私刻企业印章罪、诈骗罪的法律构成要件，而一审法院却违背法律，径行审理。 湖南第六工程公司辩称，一、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谭其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以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与湖南六建联旺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联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五条“材料设备供应与管理”第29点已明确约定：“钢管、扣件、顶托由乙方自行采购、租赁、运输、保管，如有损耗，乙方自行负责”，附件二“土建劳务已标价单价表”里面也明确了脚手架工程包含在本劳务分包合同里面。后湖南六建联旺公司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向姚庆先租赁钢管、架子等材料，并签订《架子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及辅材的承包方式。并同样在合同第十三条第9点中约定“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工具、设施自行保管”。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既然已经将劳务分包给湖南六建联旺公司，不可能也没必要再向上诉人租赁钢管，更不可能签订所谓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的湖南第六工程公司项目印章系伪造，签字也是伪造，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从未向上诉人租赁过任何物资，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资金，对于该《协议书》的签订自始至终不知情，也并没有进行事后追认。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谭其凯。上诉人所提交的《代付款协议》，上面并没有湖南第六工程公司项目经理或者劳务负责人签字，也没有加盖湖南第六工程公司项目印章。从该协议内容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部分租金费用结算表、进货单、出货单上面的签字为谭其凯，可以得出，钢管租赁的实际承租人为谭其凯。湖南六建联旺公司在将架子工程劳务分包给姚庆先时，在《架子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七条第6点中已明确要求其不得再次分包或转包给他人，本案中姚庆先违背合同约定将工程再次分包给谭其凯，后谭其凯由于自身钢管材料不足，与上诉人之间产生租赁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与谭其凯为掩盖事实真相，并未出示本案关键性证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但谭其凯出示的证人证言已经自认上诉人的涉案钢管均由谭其凯进行租赁，但谭其凯对涉案工地的钢管优先归还给其他租赁公司，或者挪到自身其他工地使用，并未足额归还给上诉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由此产生的租赁费以及钢管返还责任理应由谭其凯负责，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无关。罗乔桥并非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员工，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也并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代付款协议》的内容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无关。上诉人明知涉案项目劳务负责人为杨丰祥，我司提交的联旺公司与姚庆先的《架子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落款签字处也可以印证，劳务部分只有杨丰祥才具备对外签约的能力。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不可能也从未授权罗乔桥对外签订合同，也从未对罗乔桥的签约行为加盖印章进行追认。石阡县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内容也仅仅是依罗乔桥个人陈述而记载，罗乔桥的身份未经核实。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自始至终就不是罗乔桥，罗乔桥所签订的《代付款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不发生效力。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对于该项目印章被伪造的事实事前并不知情，直至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此事，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时，得知伪造印章的当事人罗乔桥与谭其凯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中谭其凯既然已经当庭承认印章系其伪造，已经足以查明本案事实，无需中止本案的审理。上诉人所主张的私刻印章的刑事犯罪行为属于公安机关查明后移送检察院起诉审理的另案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请求维持原判。 姚庆先辩称，姚庆先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认定姚庆先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姚庆先拖欠谭其凯的承包费与上诉人无关，公司同意将承包费先支付给上诉人而签订的代付协议，鉴于公司未加盖印章，其协议尚未生效。公司未将承包费支付给姚庆先，姚庆先无支付上诉人的义务。 罗乔桥辩称，罗乔桥不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名义和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方与谭其凯是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与罗乔桥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谭其凯辩称，一审中的协议书形成过程是罗乔桥示意谭其凯刻印章再去签订协议等。会议纪要等足以证实罗乔桥是项目负责人，谭其凯有理由相信罗乔桥是项目负责人，所以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谭其凯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协议上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没有盖章，协议签了但未生效，所以应由罗乔桥和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承担责任，谭其凯不承担付款及返还物资的责任。 兴黔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兴黔服务部租金及费用共计1,367,987.46元；2、依法判令原审被告以拖欠租金及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1月21日起向兴黔服务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暂以50,000元计算）；3、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兴黔服务部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如不能够返还，则按照市场价格赔偿兴黔服务部2,005,027.9元（钢管按照4,500元每吨计算，价值为1,580,607.9元，扣件按照6元每套计算，价值为407,820元，套管按照25元每支计算，价值为8,300元）；4、判令原审被告从2020年6月12日起按每日1,252.9元向兴黔服务部支付未退材料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1、2、3项合计3,423,015.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承包了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号地块（畜牧局）工程，项目联系人为冯超，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该项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湖南六建联旺公司，湖南六建联旺公司再将案涉工程架子工程分包给姚庆先。2018年2月18日，姚庆先承接外架工程后，与谭其凯签订《钢管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由谭其凯提供钢管材料给姚庆先使用。罗乔桥系湖南六建联旺公司在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号地块（畜牧局）工程工地的负责人之一，在此期间，罗乔桥同时在铜仁市印江县做工程，因需要（钢）材料而与谭其凯通过微信联系，并转账150元给谭其凯，以及发印章模板“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第二号地块项目经理部（注明有对外借款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以及数字4301020224593）”，并授意谭其凯去刻印后盖在一份“证明”材料上，2018年6月3日，谭其凯刻好印章盖在“证明”材料上后发给罗乔桥，其印章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第二号地块项目经理部（注明有数字4301020224593）”，事后将该枚印章交给罗乔桥。约在2018年5月开始，经罗乔桥介绍，兴黔服务部通过谭其凯经手向姚庆先承包的工程提供钢管。 2018年7月12日，兴黔服务部、罗乔桥、谭其凯协商，拟写一份“协议书”，其内容为：一、经多次协商，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合作意见，甲方给乙方提供石阡棚户区二号地块项目所有钢管扣件顶托供应材料。二、2018年7月12日止甲方已经供应600吨钢管进入石阡棚户区二号地块项目，进入项目的600吨材料按照2018年5月1日的时间起开始计算租金，钢管租金每月60元/吨，扣件0.006元每天/套，顶托0.02元/套/天。我方只保证600吨钢管以及以后由我方指定人员签字的材料票据、数量。对甲方负责租金以及材料丢失的赔偿，其余材料未指定人员签字的材料和赔偿或者租金纠纷问题与我方无关。为了保障项目的进度，以后从贵阳调货的价格为钢管每月80元/吨，扣件每套每天0.008元/天，我方以奚庆坤点数签字的材料票据为准，其余无关人员拉材货（货）产生的租金概不负责，如果点货人员有变动，我方会及时通知对方变更，付款按照票据的期间的租金每季度一付，每季度付款按票据间产生租金的60%付款，余下款项在工程主体完工（后）由罗乔桥结算签字后6个月内付清，双方各自履行合同约定条款，协议一式两份。兴黔服务部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签字盖章，时间写为提前到“2018年5月1日”，罗乔桥不在石阡县，乙方处未能及时签字或盖章，该协议由谭其凯收执。2018年7月19日，谭其凯与罗乔桥电话联系“协议书”盖章事宜，罗乔桥告诉谭其凯到贵阳去找人盖章。第二日，谭其凯到贵阳联系了罗乔桥指定的人盖章，“协议书”乙方处罗乔桥的签名是代签，所盖印章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第二号地块项目经理部（注明有数字4301020224593）”，与2018年6月谭其凯刻印的印章相同，时间仍提前写为“2018年5月1日”。事后，兴黔服务部仍经谭其凯向姚庆先承包的工程提供钢管，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9月30日进行结算，总欠租金906,676.26元。谭其凯在提供钢管材料过程中，其本人就在经营钢管材料租赁，除了自己的钢管材料，以及从兴黔服务部提供的钢管材料，还有从其他工地调到姚庆先的工地。至2019年2月3日止，姚庆先共支付谭其凯钢管租赁费770,000元。2019年10月8日，罗乔桥到石阡县公安局报警称，谭其凯于2019年（实为2018年）5月1日使用伪造的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即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石阡县分公司印章，与贵阳武（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即兴黔服务部）签订租赁协议欠租赁费。谭其凯将相关材料交到公安并接受调查，直到本案庭审时公安未作结案，也未追究谭其凯的责任。兴黔服务部提供2019年10月31日结算的租金费用为969,824.23元，谭其凯未在“承租方签字”处签字。 2019年11月19日，兴黔服务部作为乙方、姚庆先作为甲方、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作为丙方、谭其凯作为丁方，签订一份“代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第**地块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因为工程建设需要，甲方将部分劳务分包交由丁方谭其凯负责。乙方与丁方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乙方将工程所需要的材料出租给谭其凯，包括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设备。丙方系该工程的总施工单位。由于工程所需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数量较大，为保证丁方向乙方交纳租金，保证工程的进度，现四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在原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签订如下委托付款协议：一、经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丁方谭其凯确认：截至2019年10月31日，丁方尚应支付乙方租赁费969824.23元，现甲方、丙方、丁方一致同意：丙方从应付甲方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乙方租赁费，支付金额为甲方在丙方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乘以每平方米22元的总价减去已支付给谭其凯770000元后剩余款项进行支付，后期超期费协定金额后也可代为支付，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52×××96）唐正东。余款待甲方与丙方、甲方与丁方谭其凯结算后，不足部分，由谭其凯自行承担。二、谭其凯确认：截至2019年10月31日，尚未归还乙方材料数量为：以谭其凯和兴黔服务部收发料单为准，剩余材料由姚庆先配合谭其凯归还。甲方、丙方监督谭其凯材料的使用，如工程项目不需要使用乙方的材料时，甲方、丙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由乙方及时与丁方联系，办理材料退还手续，以保障乙方的合法权益。三、对于以上第二条所述未归还材料，从2019年11月18日起新产生的租金费用，丁方承诺将严格按照《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约定，与乙方对租金费用进行对账签字确认，由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若丁方不配合相关数据的确认，则丙方有权按照乙方提供的单据付款。该部分租金丙方在应支付甲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甲方在应支付谭其凯的合同中扣除。三、乙方承诺：乙方每个月应当将双方签字确认租金费用计算表以下列任何一种形式告知丙方，作为丙方支付2019年11月18日之后产生的租金及费用的依据（以短信或微信方式告知丙方工作人员）。若乙方书面形式递交上述材料给丙方工作人员，丙方工作人员收到后应当出具材料签收依据。四、丙方承诺：将严格按照《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代为付款义务。丙方将严格监督材料的使用，保证乙方的相关权益，丙方收到乙方的支付凭据后，将依照本协议的约定，从应支付甲方的工程款内优先支付给乙方，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所欠租赁费总额的百分之七十。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四方签字盖章生效，四方各执一份。兴黔服务部、姚庆先、谭其凯均签字后，交由罗乔桥，其理由是带到单位盖章。事后，罗乔桥在丙方处签字但未盖章，并自行增加协议第六条的内容，即“六、甲、乙、丁方不能将债权转移到丙方身上，丙方只是基于甲、乙、丁三方合同事实，待甲、乙、丁三方把结算办理完成了才能产生代付效应，以甲方签字确认款项金额，丙方代丁方付给乙方，丙方替丁方代付的金额不得超过600000元，后期产生的租金以及材料赔偿应由丁方负责。乙方承诺：乙方出租到丙方项目上的材料，如有丢失赔偿情况，乙方只能向丁方追究责任，与丙方及甲方无关。丁方承诺：丁方承诺在丙方项目上的钢管、扣件、顶托材料如有丢失赔偿情况，由丁方向乙方赔偿”。 事后，兴黔服务部按月对租赁费用进行计算，但未找谭其凯签字，谭其凯在“代付款协议”对至2019年10月31日结算的租金费用969,824.23元予以确认，至2020年6月11日欠租赁费1,359,452.18元，谭其凯未签字确认。2020年6月22日，兴黔服务部提起诉讼。2020年8月28日、9月2日，因案涉工地上钢管材料管理混乱，为钢管退还发生纠纷报警。庭审中，谭其凯对兴黔服务部主张的租赁费及返还材料没有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一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是租赁费是多少以及由谁支付。 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兴黔服务部是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并认为租赁合同相对方为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其所提供证据为双方于2018年5月1日（实为2018年7月1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否认系“协议书”的相对方。从“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来看，兴黔服务部是经罗乔桥介绍而与谭其凯协议，通过微信协商好内容后，并由谭其凯带上协议到贵阳按罗乔桥的授意找人盖章，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事后并不知情也未进行追认，罗乔桥不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更没有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委托授权与兴黔服务部签订“协议书”，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没有与兴黔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不是“协议书”的相对方。从2018年5月1日起以及“协议书”签订后，兴黔服务部所交付的钢材均系谭其凯签收并与其结算，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没有支付过租赁费，因而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形成一种实事上的租赁关系。谭其凯与姚庆先虽然是另外一个租赁关系，但主要是从兴黔服务部租赁材料后再转租给姚庆先，兴黔服务部是知情的，该转租责任由谭其凯承担。从“代付款协议”中可得出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签订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该份证据，但能更进一步佐证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中“协议书”无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双方形成一种事实上的租赁法律关系，对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对谭其凯关于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谭其凯关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与罗乔桥存在人格混同的辩解意见，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与罗乔桥没有人事上的从属关系，更无财务上的混同，谭其凯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代付款协议”，是在“协议书”基础上产生的从协议，即为租赁合同的从合同，由于“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因而属于从合同的“代付款协议”也属无效协议。 关于兴黔服务部租赁费是多少以及由谁支付的问题，兴黔服务部主张租金及费用为1,367,987.46元，谭其凯未提出异议，故对兴黔服务部主张的租金及费用1,367,987.46元予以支持。由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谭其凯，谭其凯承担租金及费用1,367,987.46元的支付责任。对于兴黔服务部要求原审被告返还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谭其凯未提出异议，对兴黔服务部主张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由谭其凯返还兴黔服务部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 对于兴黔服务部要求原审被告支付拖欠租金及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1月21日起向兴黔服务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由于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未进行结算，按兴黔服务部起诉之日（2020年6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租赁费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对于兴黔服务部要求原审被告从2020年6月12日起按每日1,252.9元向兴黔服务部支付未退材料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由于“代付款协议”属无效协议，兴黔服务部租赁合同相对方为谭其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罗乔桥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由谭其凯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其凯支付贵阳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租金及费用共计1,367,987.46元，并承担从2020年6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租赁费清偿之日止；二、谭其凯返还贵阳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三、驳回贵阳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092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6,850元，共计28,942元，由谭其凯负担。 二审中，姚庆先、罗乔桥、谭其凯未提交新证据。 兴黔服务部提交以下证据： 1、U盘1个，内有视频资料4段，拟证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上诉方的工作人员周炼到案涉项目地讨要租金，杨丰祥对案涉项目使用上诉人的材料、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予以认可，并对罗乔桥的身份均予以认可。罗乔桥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案涉项目的副总，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办公室通讯录上明确罗乔桥是项目副总。 经质证，湖南第六工程公司认为罗乔桥不是该项目的副总，支付主体不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只支付给姚庆先货款，没有支付给上诉人过，合同签订的主体不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认为该证据与姚庆先无关，对此不清楚。罗乔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罗乔桥无关。项目快完工，上诉方到项目地进行钢管的对接，所找的人是杨丰祥，而不是找合同签订的有关主体，合同主体是谭其凯。视频中没有对罗乔桥的身份进行明确，项目部及杨丰祥没有否认上诉人的钢管使用到项目上。谭其凯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杨丰祥在谈话内容中明确表示由他们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合同相对人理应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 经审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系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拟证明湖南六建联旺公司属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关联公司，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出资成立的，签订协议前湖南六建联旺公司已发包给了姚庆先，两公司在案涉项目上存在人格混同。 经质证，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虽然湖南六建联旺公司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子公司，但两个公司拥有独立法人资格，即便存在关联，也不存在人格混同。姚庆先对该证据无意见。罗乔桥认为与本案无关。谭其凯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足以说明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经审查，该组证据只能说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是湖南六建联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提交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石阡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不是罗乔桥。 经质证，兴黔服务部对该证据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罗乔桥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关系需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石阡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负责人为罗乔桥。姚庆先、罗乔桥、谭其凯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经查审，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二审认定事实：2002年3月20日，湖南六建联旺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股东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即湖南六建联旺公司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子公司。2020年6月5日，湖南六建联旺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湖南建工联旺施工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25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石阡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朱鉴知。2017年，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将其承包的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号地块（畜牧局）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湖南六建联旺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罗乔桥是否应对租赁费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欠付的租赁费金额如何认定，尚未返还的材料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1，兴黔服务部主张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罗乔桥，其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罗乔桥对租赁费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明，罗乔桥系湖南六建联旺公司的劳务项目负责人，并非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兴黔服务部以罗乔桥提交石阡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主张罗乔桥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协议书”上虽然盖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阡县河东河西片区棚户区改造第二号地块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但罗乔桥并无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授权，也未得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追认，一审认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2018年7月12日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罗乔桥协商拟定“协议书”之前，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为其他项目已建立租赁关系，兴黔服务部对谭其凯不是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员工的事实是知晓的，其将协议书交由谭其凯去盖章，并非直接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进行确认，是认可谭其凯是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代付款协议》，兴黔服务部再次确认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为谭其凯，并认可谭其凯是租赁费及归还租赁物的责任主体，谭其凯与兴黔服务部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故应当由谭其凯向兴黔服务部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因兴黔服务部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罗乔桥之间未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对其要求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姚庆先、罗乔桥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对一审判决谭其凯支付兴黔服务部租金及费用1,367，987.46元以及承担利息的计算方式，兴黔服务部无异议，予以维持。兴黔服务部上诉提出尚未归还的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已经不知所踪。根据双方的陈述，现场尚有部分材料，因兴黔服务部与谭其凯并未对现场还有多少租赁物进行清点，不能确定具体谭其凯能归还多少租赁物，但双方对于应当归还的材料数量并无异议，一审判决谭其凯返还钢管351.2462吨，扣件67970套，套管332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如谭其凯在履行过程中不能返还，对于未返还部分兴黔服务部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黔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4元，由贵阳乌当兴黔建筑物资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