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占军，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黑龙江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丰业耐磨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油田热电厂院内，组织信用代码证号91230603731277214A。法定代表人：王海燕，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大庆市丰业耐磨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占军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丰业耐磨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王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被上诉人丰业公司、王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占军上诉请求：1.撤销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流水凭证证实上诉人已向丰业公司、王海燕支付借款，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40万元的事实清楚，借款合同的内容明确写明借款的金额、利息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就是现金交付，上诉人在2008年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就是通过现金交付，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记录也能证明上诉人取出现金的时间与借款合同落款日期相隔不久，借此证明上诉人是有交付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和可能性，本案中上诉人也通过自行留存录音、短信记录等交流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王海燕在录音与短信记录中一直没有否认过借款事实的存在，但在庭审中却全盘否认，不予承认借款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不应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及各种经济往来，不应以“高度盖然性”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过程中没有完全适用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判定标准，在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自己具有给付能力，在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多笔大额交易尤其是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后另外发生的180万元的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给付，仍然没有认定上诉人的相关证据能够得出双方存在本案诉争借款的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本案争议的标的较大且争议的事实双方不能达成一直情况下，案件应以普通程序审理，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利息。丰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海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海燕从未承认与上诉人发生140万元的借贷事实，被上诉人认可的是2008年与上诉人存在24万元的民间借贷债务。于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8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里面率的四倍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占军与被告王海燕系普通朋友关系，原告陈述王海燕于2011年8月24日向其借款40万元，于2011年12月28日向其借款60万元，于2012年3月12日向其借款40万元，三次借款均是现金交付。在最后一笔借款交付时，与王海燕、丰业公司签订了借款1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王海燕和丰业公司又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同时将之前借款的40万元、60万元借条收回。王海燕对140万元的借款予以否认，认为是2008年借款的利息汇总，同时出具了2008年与于占军两笔借款的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显示在2008年7月22日及7月24日，王海燕用王海燕及其父母的房屋分别抵押，向于占军借款8万元及11万元。两处抵押的房屋于2016年及2010年解除抵押。丰业公司认为其是担保人，不应当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占军主张以现金的方式出借140万元给二被告，被告王海燕不认可收到了140万元的现金，认为是之前借款的利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140万元大额现金借贷的事实。本案中，140万元没有转账凭证，是否实际交付，需要根据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进行判断。关于款项的来源，于占军提供了21.5万元、65万元和1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但上述款项支取金额与原告陈述的借款数额明显不符，且根据原告的银行流水，其有频繁支取银行卡内大额现金的习惯，无法认定三次支取的款项目的是出借给被告。两位证人均是于占军的朋友，证言对于现金的交付地点和数额陈述清晰，但对于是否收回前两次借条的重要情节却不能陈述，因此证言不足以证实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根据王海燕提供的抵押合同、贷款清偿证明、公证书等证据，表明2008年王海燕与于占军即发生过两次抵押借款，且其中的一处抵押物在2016年才解除抵押。在2008年之后的2012年又发生大额现金无抵押借贷，也不符合原告于占军与被告王海燕之前借款行为发生时的交易习惯。结合原、被告仅仅为认识的普通朋友关系，原告于占军无息向被告王海燕借款140万元的行为也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有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占军主张的借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不能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于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占军申请本院向大庆市公安局东光分局调取证据，包括于占军询问笔录、赵晶询问笔录、李某询问笔录、刘某询问笔录、王海燕询问笔录及结论性意见，欲证明涉案借款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经本院调取后，大庆市公安局东光分局向本院提供于占军询问笔录、赵晶询问笔录、李某询问笔录、刘某询问笔录、王海燕询问笔录（提供原件）。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份材料中没有结案性结论，但于占军作为涉案当事人已从大庆市公安局东光分局办案人处得知该案属于因王海燕向大庆市扫黑办举报于占军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由扫黑办移交大庆市公安局东光分局进行侦查，得出该案中不存在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结论后已经回复市扫黑办。从该证据体现内容看原审中于占军证人李某、刘某所做的询问笔录相关内容与庭审中陈述事实基本一致，能够客观反映于占军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借贷事实的过程，更能证明涉案的140万元确实发生过，并非王海燕所述的24万元6分利翻滚为140万元。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该份证据属于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的询问笔录，只是就于占军等人作出的与案件事实发生经过以及相关人员的陈述进行的记录，记录内容与一审庭审中证人陈述存在重大不符，例如在一审中上诉人及证人李某、刘某均陈述将之前所打欠条收回并由王海燕销毁，但是在于占军询问笔录中及新增加笔录内容中包含于占军在最后一笔40万元借款交付时，向王海燕交付之前的借据并由王海燕进行销毁，关于如此重要陈述于占军前后表述明显不一致，存在重大矛盾。另外两证人李某、刘某均是对重要事实采取回避不知情的态度陈述，二证人始终在现场，理应对此事实知情，因此其证人所陈述事实可以认定为编造虚构的事实。2.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与之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补充或更新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就本案的事实作出充分事实认定，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庭审中予以调查核实。3.该份证据不是公安机关作出的就本案涉及事实作出的结论性认定，也未否定上诉人及证人等人不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海燕自认2014年11月后再次向于占军借款并出具185万元借条一份，于占军实际向其交付出借款175.75元，且表示该借款已经部分偿还，尚有85万元至90万元未清偿。同时，王海燕曾向大庆市扫黑办递交过举报材料，举报于占军对其实施套路贷诈骗和通过虚假诉讼手段诈骗的情况。大庆市公安局东光分局针对王海燕举报的事实进行了调查，并向于占军、王海燕及相关案外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现大庆市公安局东光分局已口头告知本院，其未发现于占军存在王海燕举报的相关犯罪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现争议焦点为于占军与王海燕、丰业公司是否存在140万元借贷事实。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即借贷双方在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下需实际履行交付。本案中于占军主张其出借的140万元款项系分三次现金出借，并经汇总后由二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及收条，但王海燕否认收到该140万元的事实。于占军为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其银行账户流水用以证实资金来源，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案涉款项已实际以现金方式交付完毕。根据于占军银行账户流水记载，其支取时间和金额与案涉款项不符，且无法证实支取款项的用途，亦无证据证实支出的款项交付给王海燕，出庭作证的证人为于占军朋友，陈述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尚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综上，上诉人于占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交付出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于占军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于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于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