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新0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四胡，男，1980年1月8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成，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摆志明，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恒，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四胡、杨国成因与被上诉人摆志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四胡、杨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晶，被上诉人摆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四胡、杨国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摆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于2020年4月2日立案，除法院委托鉴定的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以及疫情期间，一审法院未在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亦未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告知我方本案的主审法官是李香涛，而本案于2020年5月28日开庭时主审法官换成陈朝阳，一审法院未依法提前告知更换了法官，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告知我方有提起反诉的权利，因涉案自来水管是摆志明挖断的，我方在一审庭审时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拒绝受理我方的反诉请求，并要求我方另案起诉，剥夺了我方的诉权，一审庭审笔录上未记载该情况，我方要求补正但未被允许。摆志明在起诉状中载明房屋受损时间为2017年，而法官故意暗示摆志明代理人该时间为“笔误”，帮助摆志明隐瞒事实真相，侵害我方的合法利益，违反审判公正公平原则。（2018）新0109民初3106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摆志明房屋的墙体裂缝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2018）新建质司鉴字第011号鉴定意见书并于2018年12月10日向我方送达，在我方提交异议申请的前一天，摆志明撤诉。本案中，我方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拒收我方的异议申请，剥夺我方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3月2日，摆志明发现路面有渗水就找到我方，我方将路面渗水处挖开后发现水管上有个大约30厘米长、由塑料接头连接的断节，旁观邻居说该断节是摆志明2014年建房时挖断的，我方将断节处更换为铜接头。后摆志明称水管爆裂使其房屋墙体裂缝、地基下沉，要求我方赔偿房屋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2018）新建质司鉴字第0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房屋墙体裂缝原因是外来水源侵入地基，而不是我方水管爆裂所致。摆志明房屋受损与我方无直接关系。从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摆志明的房屋长期受到雨水、雪水的浸泡，且摆志明家洗澡、厕所和厨房用水均排入摆志明房屋旁的污水井并长期浸泡房屋，造成其房屋地基沉降、墙体开裂。鉴定意见载明摆志明陈述水管渗漏5、6个小时，而水管渗漏5、6个小时无法造成摆志明房屋的地基下陷，且水管漏水点地势低，摆志明房屋地势高，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水管即使爆裂，水也不会流到位于高处的摆志明房屋地基。摆志明提交的撒国福及王功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述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与摆志明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就委托新疆天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房屋损坏部位进行修复造价鉴定，判令我方赔偿房屋修复价款，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摆志明挖断我方的自来水管导致水管漏水，现要求我方赔偿其损失，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摆志明于2017年1月就发现房屋地基下沉、墙体裂缝，与2018年3月2日水管漏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摆志明辩称，冯四胡、杨国成的上诉金额超过一审判决的金额，故其上诉于法无据。冯四胡、杨国成陈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和实体方面的问题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我撤回对（2018）新0109民初3016号案件的起诉，是我的权利，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报告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冯四胡、杨国成的上诉请求。   摆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四胡、杨国成赔偿房屋及各项损失价值100,000元（具体数额待评估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摆志明发现自己家的房屋有裂缝，便查找房屋裂缝的原因。摆志明认为是因为冯四胡、杨国成将水井里的自来水接到自己家中使用，冯四胡、杨国成在使用过程中，因水管发生爆裂，水漫延将摆志明的房屋泡坏，致使房屋地基塌陷、房屋内墙壁多处裂缝，房顶楼板错位。事发后摆志明多次找到冯四胡、杨国成协商房屋修复、赔偿问题，冯四胡、杨国成不予理睬。之后，双方去米东区铁厂沟镇大草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协调解决此事，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无果。2018年3月26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大草滩村村民摆志明，现因大草滩村居民冯四胡、杨国成两家自来水管爆裂，造成自来水漏水，由于漏水将村民摆志明家房屋地基泡坏，造成房屋地基下陷、房屋开裂，现已是危房，无法居住。经村委会调解多次后无效。情况属实。2018年4月，摆志明将冯四胡、杨国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冯四胡、杨国成赔偿房屋及各项损失100,000元（具体数额待评估定）。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案号：（2018）新0109民初3106号］，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以下简称质量检测中心）对摆志明房屋墙体裂缝原因进行检测、鉴定。质量检测中心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经鉴定，摆志明家靠西侧的房屋墙体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外来水源侵入地基土，造成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上部墙体裂缝。2．因天气已进入冬季，不能确定地基沉降是否已经稳定，建议在（2-3）／（A）轴段窗洞（主卧）墙体裂缝及卫生间后墙裂缝处砖砌体上贴石膏饼进行观察，观察期为半年，若裂缝不在开展，可用以下方法对裂缝墙体进行处理：墙体上裂缝先用化学注浆处理后再用钢筋网砂浆面层加固处理，墙体裂缝加固处理完毕后再对装修（包含墙砖）进行恢复处理。若裂缝继续开展，应尽快采取措施对基础采取加固处理。3．在后期使用过程中，应做好建筑物防水、排水，严禁外来水源侵入地基土，对建筑物产生不良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双方送达后，摆志明于2018年12月20日撤诉。本次诉讼系摆志明撤诉后的再次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经摆志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天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对房屋损坏部位修复造价进行鉴定。天丰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执行定额计价（拆除、钢板网加固、抹灰找平、乳胶漆、补砖等）的造价为6,929.54元；（二）市场询价（灌浆加固部分）的造价为6,023.74元。摆志明认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冯四胡、杨国成认为质量检测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确认了摆志明房屋受损是由于外来水源侵入，但是并未确认外来水源来自冯四胡、杨国成自来水管爆裂，故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一审庭审中，摆志明提交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华、王慧制作的询问大草滩村治保主任撒国福和摆志明邻居村民王功的《调查笔录》2份，撒国福称：2018年5月份，摆志明找到村上反映房屋地基下陷、墙体有裂缝的问题，是因为冯四胡、杨国成家的自来水管烂了造成的。我和村上书记一同去了现场，看了情况，给双方进行了调解，最终没有调解成。王功称：我和摆志明住在同一个巷道，2018年3月初，我出门发现路上的水很多，开始以为是春天融化的雪水，后来才知道是巷道水管破裂漏水，水流到了摆志明家。证人马生龙出庭作证称，冯四胡、杨国成安装水管时，我负责挖铺设管道的管道沟，大概0.8米宽、1.6米深。巷道地势为南高北低。证人张玉梅出庭作证称，我和冯四胡、杨国成是邻居，巷道地势南高北低。摆志明裂缝的房屋离中间水井大概有6.5米，冯四胡、杨国成水管爆裂的地方离水井大概有4米，地面如果有水应该先流到水井里，不可能先渗到两边去。证人孙登军出庭作证称，2018年5月我到摆志明与冯四胡、杨国成居住的巷道测量路面地势，路面南高北低，冯四胡、杨国成家水管漏水点离摆志明渗水井有9.6米，比摆志明渗水井井口低25厘米。冯四胡、杨国成两家居住在同一个宅基地，共同接入并共用同一个供水管道。2018年3月份，该供水管道埋于巷道下的部位发生爆裂漏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摆志明房屋受损与冯四胡、杨国成供水管道爆裂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现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原告房屋墙体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外来水源侵入地基上，造成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上部墙体裂缝。其次，在摆志明房屋受损之前发生了冯四胡、杨国成埋于巷道下的供水管道爆裂漏水的事实，虽然冯四胡、杨国成及证人证言称巷道地势南高北低、漏水点比渗水井井口低，但是供水管道漏水并非在地面，而是在地下。地下大量漏水，其流向并非随地面地势，完全可以形成外来水源侵入地基，造成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上部墙体裂缝。第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了摆志明房屋受损系冯四胡、杨国成供水管道破裂漏水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摆志明房屋受损与冯四胡、杨国成供水管道爆裂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冯四胡、杨国成共同接入并共用同一个供水管道，供水管道爆裂漏水导致摆志明房屋受损，冯四胡、杨国成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摆志明主张赔偿损失100,000元（待评估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房屋损坏部位修复造价的鉴定结果为12,953.28元，一审法院对12,953.2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冯四胡、杨国成关于摆志明房屋受损与供水管道漏水无关以及鉴定报告送达后，没有给冯四胡、杨国成提出异议的时间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冯四胡、杨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摆志明房屋损失12,953.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四胡、杨国成提交：1.2018年1月10日、2019年3月14日大草滩村委会出具的冯四胡购买水费的收款收据两张，用以证明冯四胡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用水量为86立方米，涉案的自来水管没有爆裂；2．照片一张，照片拍摄内容为铁厂沟人民法庭，照片显示撒国福是大草滩村的联系人，用以证明撒国福属于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本案证人；3.2020年12月10日杨国成和王功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王功不知道涉案《调查笔录》的内容，王功没有做《调查笔录》；4．照片十三张，用以证明摆志明家门口的流水中包含雪水，其房屋裂缝是摆志明自己的污水井造成的，和冯四胡、杨国成无关。摆志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收款收据与侵权无关；因证据2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撒国福只是大草滩村的联系人，联系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回避的人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证据4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故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冯四胡购买自来水的数量与涉案自来水管是否爆裂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2为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无法确认通话中人员的身份，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证据4没有拍摄时间，且仅凭照片无法证明摆志明的房屋受损系摆志明自己的污水井造成的，故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摆志明在（2018）新0109民初3106号案件及本案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均陈述其于2017年1月发现其房屋有裂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摆志明要求冯四胡、杨国成赔偿其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摆志明主张因冯四胡、杨国成共同使用的自来水管爆裂漏水导致其房屋地基下陷、墙体裂缝，冯四胡、杨国成应当赔偿其房屋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摆志明在（2018）新0109民初3106号案件及本案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均陈述其于2017年1月发现其房屋有裂缝，虽摆志明在本案中陈述该时间为书写错误，但其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书面自认，故应当认定其发现房屋有裂缝的时间为2017年1月，而本案中漏水事件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3月初，即发现裂缝的时间早于漏水发生的时间；（2018）新0109民初3106号案件中法院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摆志明房屋墙体裂缝原因进行检测、鉴定，鉴定意见为摆志明家西侧房屋墙体裂缝的主要原因是外来水源侵入地基上，造成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墙体裂缝，而摆志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外来水的来源系本案漏水事件。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摆志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房屋地基下陷、墙体裂缝与本案漏水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故摆志明要求冯四胡、杨国成赔偿其房屋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冯四胡、杨国成主张其不应赔偿摆志明房屋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冯四胡、杨国成赔偿摆志明房屋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冯四胡、杨国成提出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冯四胡、杨国成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拒不受理其反诉请求以及其他程序违法行为，故对冯四胡、杨国成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国成、冯四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7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摆志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摆志明已预交），由摆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2元（冯四胡、杨国成已预交），由摆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艳   审判员 焦 玉   审判员 高 茜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书记员 杨 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