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青年北路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724560086，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青年北路**。负责人：刘成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强，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凤，女，1970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海陵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青年北路店（以下简称利群青年北路店）因与被上诉人曹玉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1年1月25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利群青年北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强，被上诉人曹玉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群青年北路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经合法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亲戚、朋友购买商品或就餐时，不得利用职务之便打折、减价或者赊销商品，给亲朋好友提供方便。”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上述规定的责任者视其情况责成写出书面检查，主动辞去职务或实施免职、调离工作岗位、解除劳动合同、直至追究经济责任、行政责任和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签字领取了《规章制度》并确认知悉了所有内容。后被上诉人将其销售的肉品以正常价格的8折低价打称自己购买，带给邻居，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公司生鲜商品打折必须要领导签字同意，被上诉人在没有领导签字同意下进行打折是不允许的。上诉人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程序。被上诉人曹玉凤辩称，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销售行为都是受到单位领导的指示，销售末端都是由超市收银台进行扎口，如果不是领导指示，收银台也不会结账。相关定价权也系由上诉人控制，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系“正常打八折的销售行为”单方面定性为违规行为，并对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处罚，无调查核实的事实依据。利群青年北路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利群青年北路店不支付曹玉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日起，曹玉凤先后与江苏时代超市泰州时代九州超级购物中心、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泰州九州店（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泰州九州店）签订劳动合同。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1日与乐天玛特公司泰州九州店签订，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理货员。利群青年北路店确认曹玉凤在本单位工作时间从2009年3月1日起计算。2018年5月12日，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乐天玛特公司华东地区企业股权并接管其所属门店，曹玉凤与乐天玛特公司泰州九州店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利群青年北路店为曹玉凤参加了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曹玉凤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60.65元。2020年1月3日，利群青年北路店致函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解除与曹玉凤的劳动合同。该工会组织于1月6日复函同意解除。1月8日，利群商业集团公司作出利商司企字(2020)第17号《关于对利群时代九州店肉品柜员工曹玉凤等人违纪的处理决定》，给予曹玉凤赔偿十倍差价损失129.1元、经济处罚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理由为：“2019年11月19日8时3分，肉品柜员工曹玉凤从正常排面挑选了尾骨，以正常价格(45.6元/kg)的8折(36.48元/kg)私自低价打称购买，共计1.416kg，造成差价12.91元”。同日，利群青年北路店执行集团处理意见以曹玉凤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自2020年1月8日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曹玉凤确认五折打称销售的事实，但不认可私自低价打称。曹玉凤正常工作至1月10日。3月18日，曹玉凤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67元（2229*11.5*2）。泰州市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泰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15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利群青年北路店支付曹玉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67元。利群青年北路店因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讼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召开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公司规章制度。规章制度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亲戚、朋友购买商品或就餐时，不得利用职务之便打折、减价或赊销商品，给亲朋好友提供方便。”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上述规定的责任者视其情况责成写出书面检查，主动辞去职务或实施免职、调离工作岗位、解除劳动合同，直至追究经济责任、行政责任和法律责任。”2019年3月5日，曹玉凤在规章制度确认书(签收联)上签字领取，该确认书上载明：“本人收到认真阅读了公司《规章制度》，了解到该规章制度作为本人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并知悉了《规章制度》的所有内容。本人承诺将认真遵守利群时代《规章制度》的各项内容，同意依照《规章制度》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关义务。”2019年5月7日，曹玉凤在培训签到表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玉凤将肉品以正常价格的八折打称购买的行为是否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利群青年北路店以曹玉凤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双方对于曹玉凤所售货品存在打折的事实均予确认，对于曹玉凤八折打称事实亦无异议，但对于曹玉凤的案涉打折行为是否违反《规章制度》第三十二条规定观点不一。利群青年北路店称其已向曹玉凤发放了打折记录本，曹玉凤所打折商品应经领导同意后才可打折，并且要在记录本上进行记录，因曹玉凤的记录本上对案涉商品并未记录，也无单位领导签字同意，其打折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而曹玉凤认为其所销售肉品是根据单位领导指示打折，电子称系由利群青年北路店进行控制，价格由利群青年北路店锁定，称量是选择货品类型后价格自动确定，曹玉凤并无定价的权利。双方对于肉品的称量方式仅作了单方陈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利群青年北路店主张曹玉凤违反规定私自打折，应当对于货品的称量方式、打折的管理规定、曹玉凤的打折行为违反规定进行举证，但根据利群青年北路店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玉凤的低价打称行为违反规定，且曹玉凤仅有一次行为，尚未达到严重程度，故利群青年北路店认定曹玉凤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缺乏依据。《规章制度》第四十七条规定了多种处罚措施，但亦明确规定根据情况进行处罚。但利群青年北路店在处理案涉事情中，其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曹玉凤的行为是否属于私自所为进行调查核实；其二，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曹玉凤存在一次行为；其三，未考虑曹玉凤系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其四，处罚措施并未根据情节轻重，采取以批评教育、责令书面检讨、调岗、辞退的递进处罚方式进行处理，而是直接采用了最严厉的措施进行处罚，利群青年北路店的处理方式过于严苛。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劳动用工关系的处理上应讲究方式方法，在行使管理权时亦应充分尊重、保护劳动者的权利，综合考虑本案情形，曹玉凤虽有低价打称的行为，但无法认定曹玉凤的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利群青年北路店未根据情节轻重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应当支付曹玉凤赔偿金。曹玉凤主张自2008年11月6日起入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故根据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确定曹玉凤工作年限为10年10个月8天。关于赔偿标准，曹玉凤提起劳动仲裁时主张的平均工资标准为2229元每月，该标准不超过其实际的平均工资标准，故应以2229元为标准确定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49038元(2229*11*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青年北路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玉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38元。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利群青年北路店负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利群青年北路店以曹玉凤将肉品以正常价格的八折打称购买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现阐述如下：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审查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劳动者的违纪行为在规章制度中是否有明确规定、规章制度对劳动者严重违纪行为的规定是否公平合理等方面来判断其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利群青年北路店主张曹玉凤低价打称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曹玉凤的该行为属于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其次，从上诉人反映的情况看，曹玉凤仅有一次低价打称行为，并无证据证明曹玉凤存在多次此种行为且屡教不改的情形；最后，上诉人的规章制度规定了多种处罚措施且明确应根据情况进行处罚，而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与曹玉凤的行为之间明显不匹配，并未考虑处罚措施与违纪行为的相适应性，缺乏公平合理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利群青年北路店以曹玉凤将肉品以正常价格的八折打称购买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符合案件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利群青年北路店应当向曹玉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上诉人利群青年北路店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青年北路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