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草庄路899号。负责人：商振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峰，男，汉族，住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翔，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高峰因与被上诉人张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上诉人申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被上诉人张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芳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申通芳村公司无需连带支付张翔工资9367.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翔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翔是由高峰招聘并进行管理的，与申通芳村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申通芳村公司连带赔偿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另张翔尚欠高峰预支工资9141元，若认定申通芳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应当予以扣减。高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峰无需连带支付张翔工资9367.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翔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高峰只是作为证人出庭，张翔起诉请求的未发放工资是5月-6月。一审证据显示张翔与申通芳村公司有劳务关系，与高峰无关，法庭上出具的欠条是张翔与高峰的私下债务，与本案无关，申通芳村公司要求扣减是事实认定错误。张翔答辩称，不同意高峰和申通芳村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通芳村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10000元。2.申通芳村公司支付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翔称2019年2月12日经询问申通芳村公司的快递员赵乐是否招聘快递员，得知还招聘后找到档口负责人即高峰，经高峰面试并由高峰办理手续后入职申通芳村公司处任快递员，张翔与高峰口头约定保底工资每月5000元，实际为底薪1000元+1.2元件提成，负责高峰承包范围内的派件工作，派件车辆由其自行购买，需接受高峰的管理，高峰2月21日通过现金支付张翔2月份工资2007元，4月10日通过申通芳村公司的财务人员支付宝转账3月份工资4131元，4月22日现金支付4月份工资4100元，工资由高峰垫付。申通芳村公司对张翔陈述不予确认，称与张翔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办理过张翔的入职，并称高峰不是申通芳村公司的负责人和员工，高峰只承包了申通芳村公司部分区域的业务，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每月结算派件费用，高峰需要缴纳承包费。不清楚张翔的工作情况和工资发放情况，张翔工资不是申通芳村公司发放，申通芳村公司与高峰的承包关系于2019年7月解除，之后申通芳村公司改变经营模式，所有的快递员由申通芳村公司直接聘请。高峰称，其与申通芳村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双方签订有承包协议，张翔是其聘请的临时工，双方签订了类似的承包协议，按月支付派费，每月保底5000元，扣除罚款后，每月大概4500-4600元，工服由高峰购买。2019年5月，因申通芳村公司的经营模式改变，张翔入职申通芳村公司处，工资由申通芳村公司核算，因高峰与申通芳村公司的承包关系没有解除，故仍由高峰代发工资。之后高峰否认其帮张翔办理入职，并称因申通芳村公司不让张翔干活，其就让张翔用自己的工号去申通芳村公司处拿件，后张翔用自己的工号拿件，故认为张翔已经自行在申通芳村公司处办理入职。张翔称上班全年无休，但没有考勤记录。申通芳村公司称不清楚张翔的工作时间，没有对张翔进行考勤和管理。高峰称张翔在入职申通芳村公司后是需要在申通芳村公司处打卡的。张翔称2019年6月27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通芳村公司称对张翔的离职情况不清楚，高峰称不清楚张翔的离职情况，当时张翔要请假，高峰答应帮张翔顶替几天，之后张翔说不来了，高峰告知要与申通芳村公司办理手续。张翔在仲裁时提交了一份事情经过，该事情经过是张翔的姐姐所述，其称张翔在2018年11月从高峰处到另一老板处工作，因高峰向其提出可以让张翔重新回去工作，加之另一老板不按时发放工资，故其让张翔去高峰处工作。并称高峰是申通的区域代理，由于张翔私拿快递等，被申通芳村公司要求赔款。6月21日高峰告知其张翔被赶出了茶叶市场，6月28日，因其父亲入院，张翔停止工作并向高峰说明情况。为证明张翔与申通芳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翔提交了：1、支付宝支付证明截图，该截图的转账人名字是申通代理，转账金额4131元。2、张翔姐姐与高峰的聊天记录，张翔姐姐对高峰的备注为：高峰快递老板，对其称呼为高老板，2019年1月21日，张翔姐姐提出过年后，张翔就到高峰处工作，高峰答复其也在招年后的人，如果张翔要去，就还是留给张翔。之后张翔姐姐亦向高峰询问张翔的工资问题；3、工作证，上面有申通快递字样，落款为广东广州茶叶市场分公司，公章只能看到广东申通；4、2019年3月工作登记记录；5、收据；6、6月工资考核表；7、物流派件（5张）；8、2月工资证明；9、3月工资证明；申通芳村公司对证据3-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转账人名字可以自行备注。高峰对张翔提供的工作牌真实性不予确认。为证明张翔及高峰均入职申通芳村公司处，高峰提供了快递查询信息和转账记录，快递查询信息上面记载有广东芳村茶叶市场-张翔或高峰等字样，申通芳村公司认为没有原件对此不予确认，而转账记录只能看出是案外人黄开凭转入高峰账户。高峰提供了《广州芳村茶叶市场申通分公司合作协议书》及附件，甲方谭武蕾，乙方为高峰，合作期为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甲方落款处为手写的芳村茶叶市场申通分公司，签字处为谭武蕾，乙方落款处为手写骏升公司，签字处为高峰。2019年6月10日，张翔向高峰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9年5月31日，其欠高峰9141元，张翔陈述是因申通芳村公司与高峰之间因承包费问题发生纠纷，申通芳村公司未将承包费结算给高峰，高峰将责任推给张翔，并据此不发放5月工资。另在2019年6月14日，张翔向高峰书写辞职信，信中陈述自己被申通芳村公司拖欠工资。庭审中，张翔明确如果法院认定张翔与高峰存在劳务关系，张翔要求高峰与申通芳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确不追加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翔陈述其之前曾在高峰处工作，工资是申通芳村公司与高峰结算派费后，由高峰再发放给各个快递员。张翔于2020年3月4日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1、申通芳村公司支付张翔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工资10000元；2、申通芳村公司支付张翔2019年2月I2日至2019年6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3、申通芳村公司支付张翔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周六日加班工资17471.26元；4、申通芳村公司支付张翔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8.97元；5、申通芳村公司支付张翔2019年6月份期间高温津贴150元；6、要求确认申通芳村公司与张翔自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7、申通芳村公司补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该委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裁决，驳回张翔的全部仲裁请求。张翔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翔与申通芳村公司及高峰之间的关系。本案中，张翔主张与申通芳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翔应对其主张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首先，从张翔的陈述可以看出，张翔清楚高峰是申通芳村公司的代理，张翔是高峰招录的，工资是双方约定并由高峰发放，负责高峰范围内的派件工作，接受高峰的管理，至于其陈述工资是高峰替申通芳村公司垫付，则不符合常理；其次，张翔运送快递的车辆是自带的，工作服是由高峰自行购买，张翔的工作证落款显示为广州茶叶市场分公司，均无法显示与申通芳村公司存在联系；再次，张翔从事的工作虽为申通芳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但张翔的用工管理和工资支付均与申通芳村公司没有关联，故张翔与申通芳村公司并未建立人身依附和经济归属；最后，高峰陈述其有证据证明张翔在5、6月入职申通芳村公司处，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且张翔辞职亦是向高峰提出。综上所述，张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翔与申通芳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要求基于劳动关系而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张翔虽与申通芳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是高峰聘请的，因此其与高峰存在劳务关系，高峰作为雇主应当向张翔支付工资。因高峰未对张翔的工资进行核算，一审法院按张翔的主张每月5000元计算，高峰应当向张翔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工资，经计算为5000+5000÷21.75×19=9367.82元。对于申通芳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高峰并不具备《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因此张翔要求申通芳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欠条，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申通芳村公司与高峰连带向张翔支付工资9367.82元；二、驳回张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申通芳村公司和高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2月9日申通芳村公司进行了工商注销登记，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申通公司承继申通芳村公司的权利义务继续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高峰、申通公司是否应向张翔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高峰在一审中认可张翔是其聘请的临时工，按月支付派费，每月保底5000元。因此，一审认定高峰与张翔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高峰应向张翔支付拖欠的劳务费。至于申通公司，将公司业务发包给高峰，其作为发包方向张翔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高峰与张翔之间的欠条，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申通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减缺乏依据，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高峰、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高峰、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