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曾兆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德，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强，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浩，男，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慧，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亮，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曹文浩及原审第三人杨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汪婷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德、张治强，被上诉人曹文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慧，原审第三人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文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名为借贷纠纷，审理的事实应为《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合伙纠纷。（一）杨亮和曹文浩共同接管学校，并经营过相当长一段时间。杨亮本应按照约定履行股权转让《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杨亮引进了投资方即曹文浩，本案涉及的380万元是曹文浩作为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投资，而不是借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关系有误。杨亮在12829号案庭询中确认2017年2月接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2017年12月曾兆勇收回学校公章、办学许可证等证件。在该期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月至2018年初期间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账户由杨亮与曾兆勇共管的状态。事实上正由于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公章、办学许可证、账户一直由杨亮管理使用，才出现杨亮将本案借款转入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做法，这是得到曹文浩的认可。（二）转账备注是曹文浩单方标注，不代表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或杨亮的意思表示，更不具有双方合意或协议性质，故一审认定为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若是借贷关系，杨亮在接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后，依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章程和对学校的实际控制肯定是要完善借贷手续，杨亮没有完善借贷手续是不合理的。涉案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转账备注未经学校认可，不具有约定的性质和效力。（三）本案实为曹文浩与杨亮合谋串通强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不成不得不转嫁损失的恶意诉讼。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在曹文浩和杨亮实际经营控制期间，管理混乱，多项指标不达标受主管部门的处罚，场地租赁合同也因不及时支付租金遭到起诉，致使亏损巨大，其无法继续经营。为转嫁损失，曹文浩与杨亮合谋恶意诉讼，希望借助法律手段达到其违法私利，浪费司法资源不应得到支持。二、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系非盈利教育机构，法院应考虑学校教育的长期性和稳定性，慎重考虑证据的采信和法律适用。（一）首先应考虑出资的原因、损失造成的责任及承担。曹文浩不会不签任何借款合同不约定利息就无故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出借巨款。曹文浩和杨亮接管后，长期实际经营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管理不善造成巨额亏损，应按照约定将投资和亏损统一审计和结算，应一并处理而不是一审判决按单方意见处理，以保证公平公正，并保证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作为公益性组织经济利益不受非法损害能够长期稳定运营。根据《学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亮在接管学校期间应当履行支付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租金的义务。在（2019）粤01民终12829号案庭询笔录中，杨亮承认其筹集380万元交付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租金（通过曹文浩账户），足以证明曹文浩是杨亮背后的实际出资人，曹文浩是接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期间的实际控制人和隐名股东，否则无法解释曹文浩出资的原因、经营期间的种种行为和联合诉讼的表现等异常情况。（二）本案应优先考虑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曹文浩的违法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文浩的全部诉讼请求。曹文浩辩称，2017年10月26日，曹文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公账转入380万元作为出借款，且已注明该款项为借款。同日广东新城技工学校通过同一公账向广州一心贺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心公司）转入380万元，归还其欠一心公司的场地租金，且转账电子回单中提交人电话是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法定代表人曾兆勇的电话号码，上述情况均表明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与曹文浩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未归还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全部上诉请求。杨亮述称，不同意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上诉意见。1.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作为独立法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杨亮作为自然人不管其与曹文浩或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关系如何，均与本案借款无关。2.杨亮与曾兆勇签订了《学校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也产生争议并起诉至法院，法院已经作出处理。3.杨亮与曹文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对于曹文浩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出借款项杨亮清楚，当时该笔借款只是通过杨亮介绍，杨亮起到介绍作用，借款最终也是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使用，杨亮并无使用。曹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向曹文浩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其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曹文浩通过银行账户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尾号6946账户分4次转账款项共计380万元，汇款摘要/附言栏均备注“借款”。同日，广东新城技工学校通过尾号6946账户向一心公司转账3689004元，支付租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该次委托汇款提交人电话号码138××××5478。一心公司因与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曾兆勇履行合同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5民初4750号案（下称4750号案）判决：解除一心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分别与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和曾兆勇签订《租赁合同》所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曾兆勇应按每月307417元的标准向一心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租金等。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基于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于2017年10月26日向一心公司支付3797545.26元，包括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租金3689004元以及按照一审判决第五项标准计至2017年10月26日的滞纳金108541.26元等事由，2017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12000号案判决：撤销4750号案判决，驳回一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除4750号案外，杨亮因合同纠纷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曾兆勇，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广东五洲文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举办人，下称五洲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请求判令曾兆勇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协助第三人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将登记在五洲公司名下的广东新城技工学校100%股权变更至杨亮名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亮诉讼请求。2019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9）粤民01民终12829号案（下称12829号案）判决，驳回杨亮上诉，维持原判。12829号案庭询中，对于《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杨亮确认：杨亮实际给了300万元，在2017年2月接管学校，之后开始招聘教职员工和招生以及收取学费，接管之后没有交租，因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在涉诉状态，租赁案结束后交了380万元租金，2017年12月曾兆勇抢夺学校公章、办学许可证等证件，2018年2月经协商后还是由杨亮管理学校，但是公章以及办学许可证没有交给杨亮，学校开设的账户没有交给杨亮使用，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付的原因是由于曾兆勇没有提交后续相关文件。本案一审庭审中，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表示，其与杨亮办理学校交接后，由于股权转让过程中杨亮没有交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所以2017年1月至2018年初期间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账户属于共管状态，杨亮需要将款项汇入到公账后，曾兆勇再把银行U盾交付给杨亮团队进行转账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争议借款发生于杨亮接手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期间，杨亮为解决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拖欠一心公司租金问题，通过对外筹集资金加以解决，该筹集资金行为具有一定职务行为性质。杨亮与曾兆勇因履行《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纠纷，根据12829号案判决，杨亮要求曾兆勇履行《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将登记在五洲公司名下广东新城技工学校100%股权变更至杨亮名下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杨亮丧失对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经营管理权。380万元汇款摘要/附言栏均备注“借款”，此时学校处于杨亮与曾兆勇共管状态，结合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该次委托汇款提交人电话号码信息，曾兆勇对于杨亮筹集资金用于解决学校租金问题应当知情。故此，杨亮运营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期间对外筹集用于清偿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租金而向曹文浩借款380万元，应由实际用款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负责清偿借款3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曹文浩没有主张杨亮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对自身权益作出处分，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文浩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其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负担（可迳付曹文浩）。本案二审期间，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中勤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拟证明曹文浩是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杨亮的关联方和交易方，案涉款项不是借款，实际是投资款。2.审计单位负责人和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杨亮阻挠使得《审计报告》没盖章出具正式《审计报告》。3.《学校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杨亮是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股权转让受让人，是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投资方代表人。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询笔录，拟证明杨亮是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股权转让受让人，是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投资方代表人，组织人员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投资。证据1、2、4无原件，证据3有原件。曹文浩对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是《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且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内容不真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要查明事实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杨亮对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是知悉的，当时是杨亮、曾兆勇为了股权协议进行和解，准备做一个资金的审计，然后授权的第三方广州市中勤会计师事务所来做会计，但是最后因为曾兆勇出的意见稿和杨亮、财务出具的数据有很大的出入，最后没有出正式的稿，所以它里面记载的内容是没有得到双方认可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不具有真实性，是单方面出具的。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与本案无关。就算是杨亮投到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钱也是作为借款的，没有任何一个公民对一个独立的法人投进去的钱就变为投资的道理。曹文浩、杨亮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4页第六行“租赁合同纠纷”为笔误，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六行“一心公司”为笔误，应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文浩与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应否向曹文浩归还涉案380万元款项及利息。首先，涉案款项转账摘要备注为“借款”，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在一审时陈述，涉案收款账户处于共管状态，故对于上述备注情况，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与曾兆勇应是明知，且均未提出异议。其次，经查，曹文浩向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转账支付的380万元用于支付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欠付一心公司的房屋租金和滞纳金，该款项实际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所使用。虽然从杨亮在12829号案中所作的陈述来看，该款项确为杨亮对外筹集所得，但该款项发生于杨亮接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期间，该款项筹集行为具备一定的职务行为性质。况且在12829号案中，因五洲公司不同意办理举办者变更登记、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未进行财务清算等原因，法院驳回了杨亮关于要求曾兆勇继续履行《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故涉案款项应由实际用款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向曹文浩进行偿还。至于杨亮与曾兆勇之间围绕《学校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争议，双方应另案解决。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不在本案中作处理。故一审法院判令广东新城技工学校向曹文浩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上诉认为，本案应审理《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合伙纠纷。如前所述，本院认为，二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使杨亮与曾兆勇之间签订了《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应径行认定涉案款项为曹文浩或杨亮支付的投资款。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采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提交的《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广东新城技工学校提交的庭询笔录，一审法院已对相应事实予以查明，本院不接纳作为二审新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广东新城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