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法定代表人：周耀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会芝，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程翔，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源纳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    法定代表人：刁春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春利，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蕾，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电子工业岩土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李曦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加伟，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洋，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咸阳建筑总公司）、上诉人陕西金源纳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纳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电子工业岩土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唐居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阳建筑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电子工程公司对咸阳建筑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电子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桩基施工合同》系金源纳帕公司与电子工程公司在协商完毕相关权利义务后指定咸阳建筑总公司与电子工程公司签订的，电子工程公司已在合同中自愿明确付款义务人为金源纳帕公司，与咸阳建筑总公司无关。剩余工程款金额应为784745.43元，因电子工程公司支付的5万元系合同项下履约保证金，目前工程尚未完工，未达到退回条件；且应扣除实验检测费9573元、项目部帮工费用15542.5元以及工程税金3.67%、2%所得税、水电费0.3%，合计6.37%，剩余工程款应为784745.43元。电子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咸阳建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工程经过验收结算，工程造价为5481534.7元，咸阳建筑总公司向电子工程公司支付了4322500元，扣除税金201172.3元，加上质保金5万元，剩余工程款1007862.4元未支付。金源纳帕公司述称，本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咸阳建筑总公司和电子工程公司，其不是合同主体。付款主体是咸阳建筑总公司，不是金源纳帕公司，咸阳建筑总公司一直实际承担着付款义务，并收取管理费用、税金等，咸阳建筑总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应支付工程款78万余元，电子工程公司要求支付的款项数额仅是计算方式不同的问题，电子工程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源纳帕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源纳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金源纳帕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咸阳建筑总公司和电子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电子工程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金源纳帕公司主张权利，原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为依据判决金源纳帕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原判决要求金源纳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咸阳建筑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金源纳帕公司承担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承担，但应改判驳回电子工程公司对咸阳建筑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咸阳建筑总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电子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金源纳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源纳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指定分包明确由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结算，由于金源纳帕公司未向咸阳建筑总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咸阳建筑总公司不能及时向电子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故金源纳帕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电子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咸阳建筑总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1119504.32元；2、咸阳建筑总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119504.3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9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为342865.32元）；3、金源纳帕公司对咸阳建筑总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咸阳建筑总公司和金源纳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金源纳帕公司（发包人）与咸阳建筑总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金源.纳帕溪谷项目三期工程标段一施工总承包合同》，将金源.纳帕溪谷项目三期15#、50#号楼建设项目总承包给咸阳建筑总公司。工程地点：西安市XX堡XX路北侧。2012年7月8日，咸阳建筑总公司（甲方）与电子工业公司（乙方）签订《桩基施工合同》，约定由电子工业公司承包金源.纳帕溪谷三期一标段桩基工程。第六条合同价款约定：合同总价：附清单单价表。注：按照乙方同建设单位议定的价格，甲方不对价格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第七条支付方法：按乙方同建设单位协定的单价及已完成工程量结算（附清单单价表），支付金额由乙方同建设单位额定，乙方按完成节点形象进度同建设单位额定的金额，由甲方加同建设单位协定公司管理费向建设单位审报，建设单位资金审批完成后，乙方工程款由甲方在支票后背书，资金直接进入乙方账号，乙方工程款的税金由乙方完成，并向甲方提供完税凭证，由甲方向税务部门抵税，甲方管理费的税金先由乙方代缴，付款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管理费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甲方。注：按照乙方同建设单位议定的付款方法，甲方不对付款方法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电子工程公司施工完成后，2013年10月14日15#号楼工程，经建设单位金源纳帕公司、监理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总包企业、施工企业等验收，验收结论：同意验收；2014年8月9日50#号楼工程，经建设单位金源纳帕公司、监理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总包企业、施工企业等验收，验收结论：验收意见一致，工程质量合格。2019年6月5日，经电子工程公司代表人与咸阳建筑总公司代表人、金源纳帕公司代表人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5481534.7元。至法庭调查结束之日，金源纳帕公司向咸阳建筑总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455万元。咸阳建筑总公司扣除5%的税金227500元后，向电子工程公司支付4322500元工程款。另查明，2012年11月15日，咸阳建筑总公司收取电子工程公司安全责任质保金5万元。另查明，金源纳帕公司欠付咸阳建筑总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大于涉案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咸阳建筑总公司依金源纳帕公司的指定，将涉案桩基工程交由具备施工资质的电子工程公司施工，并签订了施工合同，该桩基施工合同系电子工程公司与咸阳建筑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电子工程公司履行施工义务，且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咸阳建筑总公司应向电子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唯，双方对应扣税率有争议，电子工程公司认为未付款的税率为双方协商的工程款税率3.67%，被告认为应是6.37%（即工程款税率3.67%、所得税2%、水电费0.3%、安全文明施工费0.4%）；根据双方签订《桩基施工合同》第七条 “……乙方工程款的税金由乙方完成，并向甲方提供完税凭证，由甲方向税务部门抵税，甲方管理费的税金先由乙方代缴，付款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 的约定，仅有工程款税金由电子工程公司承担，工程款税率双方认可3.67%，故咸阳建筑总公司应付剩余工程款金额为：1007862.4元（涉案工程总额5481534.7元-税金201172.3元-已付工程款4322500元+质保金50000元=1007862.4元）。电子工程公司请求以欠付工程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因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按乙方同建设单位议定的单价及已完成工程量结算（附清单单价表），支付金额由乙方同建设单位额定，乙方按完成节点形象进度同建设单位额定的金额，由甲方加同建设单位协定公司管理费向建设单位审报，建设单位资金审批完成后，乙方工程款，由甲方在支票后背书，资金直接进入乙方账号，乙方工程款的税金由乙方完成，并向甲方提供完税凭证，由甲方向税务部门抵税，甲方管理费的税金先由乙方代缴，付款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管理费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甲方”，双方与建设单位系2019年6月5日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5481534.7元，故利息的计算应以1007862.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为宜。咸阳建筑总公司认为本案为“甲指分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按照乙方同建设单位议定的付款方法，甲方不对付款方法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现金源纳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其亦不承担向电子工程公司付款的责任。因付款系咸阳建筑总公司的主要义务，其以建设单位未付款为由，拒绝履行主要义务，虽有约定，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电子工程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完成施工义务，因发包方金源纳帕公司欠付总承包人咸阳建筑总公司的工程款，致电子工程公司未能取得工程款，故对电子工程公司要求金源纳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源纳帕公司以其按总承包合同的付款条件向咸阳建筑总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进度款，不应与咸阳建筑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与法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咸阳建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子工程公司剩余工程款1007862.4元；二、咸阳建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子工程公司以100786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金源纳帕公司对咸阳建筑总公司上述欠款向电子工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1元，电子工程公司已预交，由电子工程公司负担896元，由咸阳建筑总公司和金源纳帕公司负担8085元（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电子工程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除“金源纳帕公司欠付咸阳建筑总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大于涉案工程款数额”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外，其余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桩基施工合同》第八条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本合同履约保证金5万元，乙方在施工期间由于乙方原因责任罚款、安全事故罚款、违规施工罚款在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在工程完工资料提交后3天一次退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电子工程公司与咸阳建筑总公司之间签订了案涉《桩基施工合同》，其中虽然约定了按照电子工程公司同金源纳帕公司议定的价格和付款方法，咸阳建筑总公司不对价格和付款方法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但该约定仅对合同当事人有效，且金源纳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金源纳帕公司不产生效力。而作为发包方的咸阳建筑总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其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不因价格及付款方法的约定而免除，且案涉工程履行过程中，其已经向电子工程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对咸阳建筑总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电子工程公司与金源纳帕公司无合同关系，咸阳建筑总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有施工资质的电子工程公司不构成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原判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电子工程公司要求金源纳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令金源纳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金源纳帕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咸阳建筑总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案涉《桩基施工合同》约定电子工程公司工程款的税金由其自身完成，并向咸阳建筑总公司提供完税凭证，由咸阳建筑总公司向税务部门抵税，咸阳建筑总公司管理费的税金先由电子工程公司代缴，付款时由咸阳建筑总公司直接支付给电子工程公司，其中仅约定工程款税金由电子工程公司承担，而双方均认可工程款税率为3.67%，一审法院以此扣减税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因案涉5万元系履约保证金，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完毕，该款项咸阳建筑总公司应退还电子工程公司，一审判令咸阳建筑总公司应付剩余工程款金额为1007862.4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唯其利息表述方式不当，应予纠正，咸阳建筑总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咸阳建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源纳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子工业岩土基础工程公司利息（以1007862.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四、驳回电子工业岩土基础工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1元，由电子工业岩土基础工程公司负担896元，由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8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2元，由电子工业岩土基础工程公司负担13871元，由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13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 居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