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红玲，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喜，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州，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孜慧，女，200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喜，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州，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利，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帅兵，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德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产业集聚区谷黄路招贤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智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孜慧、祁红玲、周永利、周帅兵、温县德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祁红玲、郭孜慧、周永利、周帅兵、德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即只有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列明的事故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本案不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受害人郭二庆的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本案涉及险种为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人保公司保险责任的范围，郭二庆并非驾驶或乘坐车辆，也并非从事与驾驶车辆相关的活动，因此对于祁红玲、郭孜慧主张的各项损失人保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必须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并不涉及免责条款的适用。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保险责任的情形，是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也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的规定。免责条款的本质是约定风险排除事项，而保险责任范围约定的是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本案中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属于一般的理赔条款，一审将保险责任条款与免责条款混同，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祁红玲、郭孜慧辩称，一、依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郭二庆的死亡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人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受害人郭二庆横过马路遭受飞来横祸这一事实。对此祁红玲、郭孜慧认为飞来横祸和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规定的意外伤害并无实质区别。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为维护投保车辆继续运行而临时停车如加油、加水、换胎，故障处理等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本条款等字省略了后面的内容，其条款本身含义范围不严密，对此祁红玲、郭孜慧认为依据通常的理解凡是为了维护投保车辆继续运行而临时停车，发生了该项条款所列举的相类似的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都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因此，受害人郭二庆临时停车吃饭符合等之后省略的情形。这一事实完全是在该条款通常理解的范围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依据保险法民法典的相关法律规定，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周永利、周帅兵、德锐公司陈述其仅收到了保险单，但没收到保险合同，更没有人保公司对各项条款的告知和解释。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之规定，人保公司未履行前述法律规定的义务，其违反法定义务在先。由于人保公司违反了前述法定义务，同时其对保险条款的解释与通常的解释不一致。依据我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关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对该争议条款应当作出对人保公司不利的解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周永利、周帅兵、德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德锐公司为司乘人员所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司乘人员在驾驶投保车辆履行职务时发生意外，需要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时，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在驾驶或乘坐投保车辆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属于保险责任。该条款并未约定驾驶车辆行为一定要发生在驾驶室内，司机在驾驶过程中的加油、加水、故障排除、休息吃饭等行为，都是驾驶行为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履行职务，其目的都是为了保障车辆的正常运行，因此郭二庆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该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第二，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属于免责条款，特别约定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保险责任的约定，限定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其实质是缩小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范围，减轻了其赔偿义务，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该部分条款给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解释义务，因此该条款对周永利、周帅兵、德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祁红玲、郭孜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永利、周帅兵、德瑞公司共同赔偿因郭二庆死亡所产生的抢救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86042.4元，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永利、周帅兵、德瑞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份，祁红玲之夫、郭孜慧之父郭二庆经中介王小毛、米国胜介绍受周永利、周帅兵雇佣，驾驶豫Ｈ×××××号／豫H6Z16挂号车进行运输工作，该车登记在德锐公司名下。2019年12月25日晚上20时左右，郭二庆驾驶豫Ｈ×××××号／豫H6Z16挂号车和周永利一起拉货至新安县××附近，与周永利到饭店吃饭后，郭二庆穿过马路时被一辆重型货车撞到，肇事车辆逃逸，郭二庆送至新安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新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20第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郭二庆不负事故责任。经查，德锐公司在人保公司处投有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周永利给祁红玲、郭孜慧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郭二庆系周永利、周帅兵的雇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到意外伤害，其受到的损失应由周永利、周帅兵赔偿，德锐公司系豫Ｈ×××××号／豫H6Z16挂号车登记车主，德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锐公司为豫Ｈ×××××号在人保公司投保有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伤残死亡限额50万元，医疗费用限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郭二庆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周永利、周帅兵赔偿，德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损失如下：1、医疗费230元；2、交通费1250元；3、丧葬费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148元／年计算，丧葬费为32074元（64148元÷2）；4、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154.82元［21971.57元÷12×10÷2］；5、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6、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共计756728.22元，由人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230元。下余256498.22元由周永利、周帅兵承担，德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永利已支付祁红玲、郭孜慧10000元，周永利、周帅兵仍再支付原告246498.22元，德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红玲、郭孜慧损失共计500230元。二、周永利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红玲、郭孜慧损失118249.11元。周帅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红玲、郭孜慧损失128249.11元，温县德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周永利、周帅兵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660元，由周永利、周帅兵各承担58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问题，本案中郭二庆作为提供劳务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案涉车辆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属于保险事故，人保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人保公司上诉称郭二庆的横穿马路被撞死亡的意外事故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为维护投保车辆继续运行而临时停车如加油、加水、换胎，故障处理等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该条款并未将临时停车的情形列举完毕，用“等”字概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案涉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在表述上存在歧义，应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临时停车吃饭和临时停车如加油、加水等情形一样均是为了保障投保车辆的继续运行，应属于该合同约定的情形，故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人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合同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故人保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