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保税区慧能大厦811号。法定代表人：熊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埃佛斯全球投资有限公司（EFFSGLOBALINVESTMENTCO，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法定代表人：PETITROLANDFREDERICK。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军，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熊玮，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闻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埃佛斯全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佛斯公司”）、第三人熊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达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闻达美国公司和王金宏，导致一审事实无法查清。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按照上诉人的指示直接支付给闻达美国公司。一审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闻达美国公司因退还货款关系发生的本案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闻达美国公司作为第三人或者共同被告，以查清闻达美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及该笔资金往来的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述均系案外人王金宏提供，相关案件事实均系与王金宏沟通后所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关于王金宏增资的相关事实及资金安排，对王金宏与上诉人之间关于借款及增资事项的陈述，关系到王金宏的权利义务，在王金宏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述案件证据来源是否真实，相关事实的陈述是否为王金宏本人意思。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过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诸多证据显示，上诉人资金安排及其他业务均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大到增资问题小到几万元资金的流转，在电子邮件中均可以找到沟通记录。而案涉金额五十元万元美金，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声称案件证据及相关事实均是从上诉人原法人王金宏处取得，但王金宏却不能提供案涉借款的一条电子邮件记录，明显与上诉人公司工作习惯不符。被上诉人所称借款协议期间王金宏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并签署了借款协议，而此时，王金宏系大连闻达公司财务总监，如此一笔巨大借款事实，王金宏居然没有与时任董事长的第三人及其他工作人员有任何沟通，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署过借款协议。2.被上诉人返还给闻达美国公司的款项直接来源于上诉人。上诉人没有理由在自己有资金能力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借款，并负担高额利息。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向SYNER公司付款603916.73元，根据被上诉人银行对账单证实，4月26日被上诉人的银行余额为18392.50元，4月26日SYNER公司向被上诉人分两笔汇款，分别为344000元、259916.73元，4月27日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转账至闻达美国公司。上述流水证实案涉款项直接来源于上诉人。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向闻达美国公司付款属实，该流水也直接证实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上诉人，即使借款存在，借款日期如被上诉人所述在2018年4月22日至4月24日之间形成借款协议，那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闻达美国公司付款前已经支付了该笔借款，债务关系也已经了结。被上诉人否认603916.73美元用于支付闻达美国公司，声称系该款项为支付之前的循环款项，而被上诉人所述的循环在2017年12月就已经循环完毕，循环之说没有依据。3.SYNER公司、PENSARE公司系被上诉人直接控制的公司。根据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埃佛斯公司收退款情况表，该表标明上诉人大连闻达公司向SYNER公司、PENSARE公司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均认可收到，被上诉人认为己方向闻达美国公司的前四笔退款直接来源于上诉人公司，就论证第五笔案涉退款也应当由上诉人公司支付，而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证明该款项来源于大连闻达公司，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认为系其他循环为由，没有认定案涉款项来源于上诉人公司，没有全面审查案件事实，造成上诉人公司巨大损失。4.PENSARE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同一法人。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7月25日之间，上诉人通过SYNER公司、PENSARE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合计2572968.40美元，远远超出被上诉人返还给闻达美国公司的款项，即使借款存在，上诉人也已经归还了借款。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SYNER公司与其系同一控制人，在己方提交的埃佛斯公司收退款情况表中认可PENSARE公司收款为己方收款，在上诉人提交的PENSARE公司收款中却不认可为己方收款，认为PENSARE公司系上诉人控制的离岸公司，被上诉人在收到通过PENSARE公司支付的款项后，被上诉人又向PENSARE公司进行了支付，进而认为支付给PENSARE公司的款项就是返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不赞赏被上诉人利己的选择性认可的行为，PENSARE公司也不是上诉人控制的离岸公司，虽然PENSARE公司确实给上诉人公司做过相关离岸业务，但该公司的法人与被上诉人法人系同一人。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无诉讼资格，应驳回起诉。四、案涉借款合同违反《境内机构借用国际商业贷款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埃佛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争议中涉及的几个主体角色：1.埃佛斯公司系王金宏于2012年4月13日申请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一家公司，2018年8月22日，王金宏将该公司转让给PETITROLANDFREDERICK，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同步变更为该人；2.大连闻达公司于1995年10月9日注册成立，登记机关为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09年10月公司组织形式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包括熊玮、王金宏、金昌杰等六名自然人；3.熊玮系大连闻达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4.王金宏系大连闻达公司股东之一，曾担任该公司财务总监；5.闻达美国公司（WendaAmericalnc）系大连闻达公司在美国伊利诺伊州申请注册的一家全资子公司；6.盘撒公司（PensarePositivoLtd）系大连闻达公司以PETITROLANDFREDERICK名义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申请注册的一家公司，其银行账户在香港开立，专门用于处理大连闻达公司的离岸业务。该公司的资产、业务及运营管理均由大连闻达公司掌控，实际归属于大连闻达公司，与PETITROLANDFREDERICK无关；7.塞达公司（SynerLtd）系大连闻达公司在英国申请注册的一家全资子公司，2016年3月1日，大连闻达公司将该公司转让给王金宏。二、关于大连闻达公司要求追加闻达美国公司和王金宏为本案诉讼参与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涉的债务关系存在于埃佛斯公司与大连闻达公司之间，本案的裁判结果与熊玮、闻达美国公司、王金宏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闻达美国公司作为大连闻达公司在美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只是大连闻达公司指定的案涉款项实际收取方，并非债权债务主体。熊玮、王金宏二人系案涉借贷事宜的决策者和经办人，亦非债权债务主体。故闻达美国公司、王金宏均不是该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均不是本案适格法律主体。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非追加诉讼参与人的法定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第三人作了具体的规定。根据该法律条款规定，熊玮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闻达美国公司、王金宏更没有正当理由和资格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三、本案一审判决中关于案涉欠款的法律事实已经查清，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事实不清或事实错误。依据《借款协议》、517742.95美元垫付款项支付的银行单证、《收款证明》、其他书面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大连闻达公司拖欠埃佛斯公司垫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大连闻达公司及熊玮关于“未签订过借款协议”且“未发生案涉借款”的狡辩，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与事实真相不符。本案一审期间，大连闻达公司及熊玮陆续向法庭提交了大量材料，致使法庭先后安排了三次庭审，埃佛斯公司亦不得不补充提供了若干证据用于驳斥大连闻达公司及第三人的无理缠讼。实际上，大连闻达公司及熊玮在一审过程中提交法庭的许多材料，经庭审调查，均与本案案涉的民间借贷争议之间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大连闻达公司及熊玮的抗辩意见和主张。四、关于案涉借款的由来及对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来源于大连闻达公司”一说的驳斥。上诉人片面截取了2018年4月25日至27日发生的几笔付款行为，试图证明“因款项来源于上诉人自身、即使存在该笔借款、债务关系也已了结”。而实际上，2018年4月25日大连闻达公司支付至塞达公司银行账户的603916.73美元，与2018年4月27日埃佛斯公司支付至闻达美国公司的517742.95美元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事实上的关联性。事实如下：2017年4月，大连闻达公司因急于偿还建设银行的美元贷款，其法定代表人熊玮与公司股东之一王金宏商定，由王金宏向大连闻达公司以375万美元增资。当时约定，公司注册资本金拟由4500万元人民币增至7200万元人民币，其中王金宏持股比例增持37.5%，在增资扩股手续办理之前暂以借款方式办理。2017年4月18日和19日，由王金宏个人100%持股的埃佛斯公司将375万美元支付给了大连闻达公司。由于大连闻达公司系内资企业，若实际出资方埃佛斯公司作为大连闻达公司新股东，须将大连闻达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相关审批、外方出资监管及验资、公司其他配套手续办理起来比较繁琐，熊玮与王金宏商定，由大连闻达公司负责筹集人民币2700万元用于验资（7200万元×37.5%=2700万元），以王金宏个人身份向大连闻达公司出资并增持上述37.5%股权，替代之前的埃佛斯公司375万美元出资持股方案。自2017年6月7日起，大连闻达公司开始向王金宏个人账户陆续转款（人民币），王收到款后转付至大连闻达公司用于验资的银行账户。因大连闻达公司主要从事国际贸易及转口贸易业务、短期内能够筹集到的人民币额度有限，王金宏与熊玮又商定：将大连闻达公司应收的部分国外美元货款在境外支付给埃佛斯公司，由王金宏按对应折算后的人民币支付至大连闻达公司验资账户。由此，自2017年9月至12月间，基于大连闻达公司的指令，闻达美国公司先后将5笔应付大连闻达公司的货款（美元）支付至埃佛斯公司，其中2017年9月15日付202950.00美元、2017年10月20日付547695.18美元、2017年11月3日付517742.95美元、2017年11月17日付559925.28美元、2017年12月21日付310545.02美元。这些款项均以转换后的人民币由王金宏账户支付至大连闻达公司验资账户，其中针对2017年11月3日闻达美国公司支付埃佛斯公司的517742.95美元，2017年11月8日王金宏从个人账户将相应的337万元人民币转入大连闻达公司验资账户。截至2018年1月5日，用于王金宏个人对大连闻达公司货币出资的2700万元人民币终于凑足。2018年1月5日，大连闻达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验证大连闻达公司已收到了王金宏人民币出资2700万元。至此，大连闻达公司通过多渠道筹集的以上用于验资目的的款项，包括人民币转款及上述美元货款转换成的人民币，均已回转至大连闻达公司。大连闻达公司从事的主要业务是利用其分布在国外的分支机构、客户资源及国内银行提供的外汇贷款开展转口贸易。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转口贸易中的外汇结算须接受中国外汇管理部门的监管，不允许贸易项下的外汇资金在监管体系外循环。2018年初，大连外汇管理局监管稽查发现，大连闻达公司2017年度转口贸易中的多笔外汇货款，包括上述五笔美元货款并没有按规定直接返回大连闻达公司，限令该公司立即整改。为避免违规行为被处罚、应对外汇监管要求，熊玮指令大连闻达公司资金管理经理陈聪聪及闻达美国公司财务人员Emma整理出2017年由闻达美国公司为配合验资目的支付给埃佛斯公司的上述五笔货款明细，并要求埃佛斯公司配合办理所谓“退款”手续。名为“退款”，实际上只是款项再循环，埃佛斯公司并无实质性退款义务。即针对每一笔货款，埃佛斯公司财务按原金额作“退款”闻达美国公司处理，再由闻达美国公司支付给大连闻达公司，从而满足政府外汇监管要求。而针对“退回”闻达美国公司的每一笔货款循环过程中埃佛斯公司或其他协助方的垫付资金，大连闻达公司负责另行给付埃佛斯公司或其他协助方垫付资金本息，从而完成资金循环平衡，以免埃佛斯公司或协助方因此遭受资金利益损失。在埃佛斯公司及塞达公司配合办理所谓“退款”后，针对2017年9月15日、10月20日、11月17日、12月21日的四笔“退款”中埃佛斯公司或塞达公司垫付的资金，大连闻达公司均进行了偿还。但针对2018年4月27日埃佛斯公司配合办理的“退回”“2017年11月3日517742.95美元货款”，作为协助办理“所谓”退款再循环过程中埃佛斯公司所垫付的款项，上诉人至今未偿还。该款项本金及利息，即为本案案涉《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息。至于上诉人提及的603916.73美元，付款用途中包含：1.偿还2018年1月29日埃佛斯公司利用塞达公司垫款来配合“退回”闻达美国公司的310545.02美元及利息13577.08美元；2.偿还2018年1月23日塞达公司代大连闻达公司向西班牙供应商支付的货款172000欧元（折合212001.92美元）及垫款发生的利息9232.50美元，共计221234.42美元；3.上诉人通过塞达公司将58560.21美元转付盘撒公司，用于支付闻达海外分支机构的佣金和工资等，三项用途付款合计603916.73美元。这笔付款的用途安排中，并不涉及上诉人声称的517742.95美元货款内容，与2018年4月27日埃佛斯公司向闻达美国公司支付的、新发生的所谓“退款”517742.95美元之间不存在法律事实上的关联性。这一事实，在大连闻达公司当时的工作电子邮件中的PRE-NOTICEUPDATE表格中已清晰体现，相关邮件及附件可以印证。上诉人称517742.95美元来源于2018年4月25日其向塞达公司支付的603916.73美元，显然违背了事实真相。五、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影响案涉欠款事实的认定。1.塞达公司自大连闻达公司将该公司转让给王金宏后，成为埃佛斯公司的兄弟公司。在大连闻达公司、闻达美国公司业务开展及资金周转过程中，塞达公司及埃佛斯公司经常给予协助。2.盘撒公司系大连闻达公司直接掌控，尽管该公司注册登记的代表人与埃佛斯公司现任代表人系同一人，但该公司的资产、管理、运营均归属大连闻达公司。此节事实从大连闻达公司负责人、业务人员大量的工作电子邮件中可以得到印证。3.塞达公司及盘撒公司的角色定位和管控归属，不影响对埃佛斯公司与大连闻达公司间因本案案涉垫付款项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事实的确认。六、本案二审庭前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1.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2.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既不能否认2018年4月双方签章的《借款协议》文件的真实性，也无法否认案涉欠款发生及存在的真实性。（2020）辽029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及（2019）辽02民终7640号民事判决中，只是确认相关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判令恢复大连闻达公司之前的企业登记状态，并未就埃佛斯公司或王金宏向大连闻达公司出资的真实性进行评判；对于2017年4月18日及19日大连闻达公司实际收到了埃佛斯公司支付的375万美元投资款的事实，本案中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上诉人及第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此亦表示认可。对于办理王金宏向大连闻达公司人民币增资过程中大连闻达公司2700万元人民币循环到账的事实，同样有据可查。因此，除了本案中主要解决的大连闻达公司拖欠埃佛斯公司2018年4月27日垫付款及利息之外，目前大连闻达公司还无理占用了埃佛斯公司2017年4月支付的投资款375万美元（该欠款将另案解决）。两份判决与本案中的债务争议不具有关联性。3.本案中的债务，虽然以《借款协议》形式约定，但实系埃佛斯公司在配合大连闻达公司境外子公司——闻达美国公司办理所谓“退款”业务流程中发生的临时性垫付款，款项当时付至闻达美国公司银行账户，然后由闻达美国公司作为货款回款支付大连闻达公司；换言之，埃佛斯公司支付的517742.95美元不是直接向中国境内公司支付的外汇借款，不是入境资金，不属于我国《外汇管理条例》及《外债登记管理办法》中规定的需要审批或备案的境内机构举借外债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关于本金及利息偿还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有关主体身份的上诉意见，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有关主体身份的资料以及有关授权委托代理律师的文件，均履行了相应的公证及认证程序，经过一审法院庭审审核，认为符合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和身份，上诉人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以及授权代理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在庭审中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诉讼身份、授权委托等事项均是合法的、有效的。关于一审起诉状落款处的签名，确实是我方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上诉人在本案提出上诉期间该人亲自到一审法院办理了相关的授权手续，法院也作了询问笔录。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书中虽然没有针对大连闻达公司纠缠的借贷法律事实之外的其他资金往来情况及相关事宜进行描述和评判，但对于案涉的债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合法有据。原审第三人熊玮未提出答辩意见。埃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连闻达公司偿还埃佛斯公司借款本金517742.95美元；2.大连闻达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2488.35美元；3.大连闻达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17742.95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大连闻达公司承担埃佛斯公司实现债权所花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翻译费、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5.大连闻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埃佛斯公司2012年4月13日组建于英属维尔京群岛，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王金宏”为埃佛斯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8月22日至今，变更“PETITROLANDFREDERICK（罗兰·弗雷德利克·派提特）”为埃佛斯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4月，埃佛斯公司（甲方）与大连闻达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其下属分公司闻达美国支付517742.95美元，乙方承诺3个月后还款。乙方在该笔款项到期后偿还甲方全额款项和年利率12%的利息合计540231.30美元，逾期利息按照中国最高标准执行。预计该笔款项于2018年4月25日付出，到期日预计为2018年7月底”。大连闻达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埃佛斯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王金宏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确认。2018年4月27日，埃佛斯公司按照协议将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闻达美国公司账户。2018年5月5日，大连闻达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载明：“致：EFFSGLOBALINVESTMENTCOLTD兹证明我公司闻达美国公司已经全额收到517742.95，我公司将于7月25日全额支付贵公司本金和利息540231.30美元”。另查，埃佛斯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人民币24512元，翻译费人民币1800元、律师费人民币77780元。再查，2018年6月13日大连闻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熊玮变更为王金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为大连闻达公司，而大连闻达公司住所地在我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埃佛斯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其下属公司闻达美国公司支付517742.95美元，大连闻达公司出具《收款证明》对此已予以确认，并承诺于2018年7月25日全额支付埃佛斯公司本金和利息540231.30美元。但大连闻达公司未能按照承诺的期限偿还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埃佛斯公司诉请大连闻达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17742.95美元，及至2018年7月25日的借款利息22488.35美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埃佛斯公司诉请大连闻达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17742.95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逾期利息按照中国最高标准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埃佛斯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埃佛斯公司诉请大连闻达公司承担其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翻译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经查，埃佛斯公司因本案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人民币24512元、翻译费人民币1800元、律师费人民币77780元，本案诉讼系因大连闻达公司违约引起，埃佛斯公司因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其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的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就律师费、翻译费的支付作出约定，但本案系涉外民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在人民法院起诉、应诉，需要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必须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律师；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应当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通用的语言、文字，当事人要求提供翻译的，可以提供，费用由当事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埃佛斯公司委托中国律师进行诉讼、并按照诉讼需要提供翻译文件所支出的律师费、翻译费亦系埃佛斯公司的合理必要费用，且费用均在相关行业收费的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翻译费共计104092元，本案中埃佛斯公司仅主张人民币100000元，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诉请的人民币100000元予以确认。大连闻达公司及第三人熊玮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EFFSGLOBALINVESTMENTCO，LTD（埃佛斯全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17742.95美元；二、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EFFSGLOBALINVESTMENTCO，LTD（埃佛斯全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2488.35美元；三、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EFFSGLOBALINVESTMENTCO，LTD（埃佛斯全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17742.95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EFFSGLOBALINVESTMENTCO，LTD（埃佛斯全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翻译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1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连闻达公司提举下列证据：第一组：（2020）辽大市证经字第1706号公证书、（2020）辽大市证经字第805号公证书、范秀艳劳动合同、岗位说明、聘用书考勤记录、（2020）辽大市证经字第1551号公证书，拟证明借款协议、收款收据的出具不符合上诉人的制度。第二组：PensarePonsitivoLtd公司注册证书、委托书及翻译件、陈聪聪、熊玮、王金宏三人2018年1月30日至7月2日关于Pensare公司对账单的邮件，拟证明Pensare公司的控制权在埃佛斯公司及王金宏处，该公司只曾经用于上诉人处理离岸业务，收取的款项归属于埃佛斯公司及王金宏。第三组：（2020）辽大市证经字第1552号公证书及翻译件、上诉人2018年4月至7月的农业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资金充裕，不可能付高额利息向被上诉人借款，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借款不真实、不合理。第四组：2018年2月3日梁艳妮、熊玮、王金宏的邮件及附件，拟证明375万美元与人民币2700万元增资款从来都不是对应关系，虽有联系但均相互独立计算，各方从未约定375万美元等于2700万元增资款，被上诉人编造的两个循环逻辑均不成立。本案涉案款项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就是因外管原因，出现退款给美国闻达，美国闻达与埃佛斯公司375万美元借款产生差额，即使五笔退款未全额弥补，也应当由美国闻达偿付，美国闻达应当作为共同被告。被上诉人代理人只截取了该份邮件附件中2700万元款项构成，未提交完整证据，向法庭虚假陈述事实，制造虚假诉讼。第五组：（2020）辽029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行终693号行政判决书、（2019）辽02民终76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金宏通过虚假增资，获取上诉人控股地位，再以非法手段获取上诉人法人身份，从2018年6月11日起非法控制上诉人印章。王金宏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两份盖章材料系王金宏自己制作的虚假材料，意图制造上诉人无法出庭应诉，制造虚假诉讼。同时进一步证明Pensare公司实际控制人系王金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也不能否定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Pensare公司实际受上诉人控制，该公司的所有款项来源于上诉人。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将银行账户的流水金额的累计计算方式不客观，上诉人的资金一直都不宽裕。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以上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埃佛斯公司提举下列证据：大连闻达公司食品部经理陶松发送给王金宏的电子邮件；大连闻达公司供应商PROSUR员工发送给陶松的电子邮件，拟证明603916.73美元的付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大连闻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熊玮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埃佛斯公司的诉讼主张。对以上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熊玮未提举新的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款证明》上加盖其印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诉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关于第一个焦点，经查，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举了经过所在国公证及中国驻所在国外交机构认证的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个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境内机构借用国际商业贷款管理办法》系行政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案涉合同的签订即使违反该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关于第三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判断是否支持其诉讼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举证据及一致的陈述证明，闻达美国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517742.95美元。上诉人于2018年5月5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与证明该事实的其他证据可互相印证。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不符合上诉人公司的工作制度、被上诉人没有提举王金宏与上诉人关于该笔借款的沟通的电子邮件，借款协议不存在的抗辩理由，不能否定案涉诉争款项已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指定的公司的事实，亦不足以否定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同时，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协议》《收款证明》上其公章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前，其已通过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超过诉争款项数额的资金，但不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诉争款项之间的关联性。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属实。关于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闻达美国公司和王金宏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的主张，因就本案诉争事实及裁判结果而言，闻达美国公司和王金宏与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