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锋，男，196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葆庭，男，1988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锋（系陆葆庭之父），男，196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梁溪路866号。负责人：朱岩，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仲，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正大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军嶂社区军南村。法定代表人：沈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陆锋、陆葆庭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荣巷街道）、原审被告无锡市正大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锋、陆葆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荣巷街道向其支付自2015年9月起至其拿到拆迁房钥匙止的过渡费（按照每月1980元计算），并由荣巷街道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荣巷街道不办理安置房手续及不支付过渡费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赔偿其行为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并包括本应获得的利益。围绕案涉拆迁房安置的争议，一审法院在2018年已就陆锋与其前妻宋惠琴之间争议的拆迁问题作出了（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但荣巷街道仍置若罔闻，应承担上述赔偿责任。荣巷街道辩称：双方未能办理安置房手续的直接原因系陆锋与其前妻宋惠琴就案涉房屋的安置存在争议，且宋惠琴还向荣巷街道出具了必须由她本人签字才可以进行房屋交接结算的书面材料。此外，陆锋、陆葆庭在其与宋惠琴就房屋的归属问题已有法院生效判决时，应第一时间向荣巷街道告知，并按约交纳结算款，但陆锋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应自担部分损失。就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认定其仅应支付过渡费4752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锋、陆葆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荣巷街道、正大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起至其拿到拆迁安置房钥匙之日止的过渡费（按每月1980元的标准计算）；二、判令荣巷街道、正大公司赔偿其自2015年9月起至拿到拆迁安置房钥匙之日止的生活费（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锋与宋惠琴于1986年7月8日登记结婚。1988年6月生育一子名陆葆庭。王巷105号于1991年登记在宋惠琴名下。2000年6月12日，陆锋与宋惠琴在无锡市郊区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中心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儿子陆葆庭随男方一起生活……私房一间河埒村王巷105号，归男方和儿子所有，男方一次性补贴女方住房款2万元……”。2000年6月19日，陆锋支付宋惠琴2万元住房补贴款。2011年，荣巷街道因征地需要委托正大公司对王巷105号进行拆迁，正大公司在拆迁时向被拆迁人告知了《告住户书》，其中第九条载明：过渡费按产权证上载明的面积支付，按交出旧房钥匙之日起至发出安置房通知书后止，过渡期限在18个月内按每月每平方4元结算，过渡期18个月至30个月内按每月每平方6元计算，30个月后按每月每平方8元计算，最高不超过每月2000元，过渡房由被拆迁户自行解决。陆锋与宋惠琴离婚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拆迁时王巷105号仍登记在宋惠琴名下。正大公司与陆锋、陆葆庭就拆迁事宜协商一致后，由正大公司与宋惠琴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同日，宋惠琴与陆锋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言明：自有王巷105号产权人宋惠琴（女）、陆锋（前夫）因房产证遗失，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有关房产纠纷及债权债务等事宜全部由我们负责。王巷105号被拆迁后，荣巷街道按约支付过户费直至2015年8月。2015年8月12日，荣巷街道向陆锋出具了拆迁户费用结算单，载明：结算项目过渡费1440元、期房补贴540元，合计1980元，过渡费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陆锋在领款人处签名。同日，陆锋在选房确认单上签字确认选择嶂山碧院19号304室和19号403室两套安置房，该确认单还载明：请产权人到结算审核组办理结算手续后，到物业管理委员会办理入住手续。2015年8月18日，陆锋与荣巷街道签字确认了拆迁安置结算表，明确经结算陆锋尚应支付结算款77035元。2015年8月27日，荣巷街道向陆锋送达了安置结算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宋惠琴住户，现定于2015年9月2日在嶂山碧院小区21-3号店面房内，进行结算入住工作。请携带以下资料前来办理有关手续:1、安置结算通知书；2、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原件；3、选房确认单原价；4、过渡费结算原件；5、产权人身份证原件（如产权人不能到场，请代理人带好委托书）。嗣后，荣巷街道向陆锋开具现金缴款单，要求陆锋将结算款77035元交至指定银行账户，陆锋、陆葆庭至今未交纳该款项。宋惠琴在安置结算期间向荣巷街道递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言明：本人原住王巷105号，现已拆迁，原夫妻已离婚原房屋产权人是我本人，因本人现生宫颈癌已丧失劳动能力，无法支付租房费用，故要求拿一套住房，现因家庭纠纷，请拆迁办及财政所领导要有我本人和我儿子陆葆庭亲自到场可以结算，否则请冻结嶂山碧院19号304室和19号403室，等我们解决好后再结算。后，陆锋因无法办理入住手续，多次向荣巷街道进行信访反映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导致其无房可住。2016年6月27日，荣巷街道向陆锋出具了锡滨荣街信复字[2016]01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你于2016年6月10日反映王巷105号房屋安置补偿的信访问题，本街道已受理，经调查，处理意见如下：由于你们内部房屋产权有分歧，导致无法办理入住手续。建议通过协商或司法途径明晰产权，凭相关资料至本街道办理入住手续，有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导致你无房可住，查无依据。2018年5月22日，荣巷街道向陆锋出具了锡滨荣街信复字[2018]00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经查，2011年，因河埒中学分布地块征地拆迁安置房项目建设需要，王巷105号房屋（产权人：宋惠琴）纳入拆迁范围。荣巷街道委托正大公司对该地块实施拆迁，评估公司为无锡市仁德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宋惠琴和正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并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了选房，由于签订协议主体与现主张安置房主体不一致，故无法办理入住手续，建议你与宋惠琴带好相关合法手续到街道拆迁办办理入住手续。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陆锋诉被告宋惠琴、第三人陆葆庭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经审理，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巷105号房屋所有权及全部拆迁利益归陆锋和陆葆庭所有。无锡市建设局2007年作出了锡建开[2007]50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安置房安置审核工作的通知》，其中第四条第1款规定，各区进行安置核对和审查过程中，以下二种情况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办理更名手续：（1）被拆迁房屋的原产权人死亡的；（2）被拆迁房屋为共有产，部分共有人死亡的。更名时，应提供更名申请书和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2015年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陆锋在无锡市范围内无房产，陆葆庭于2020年6月9日购买了一套商品房，无其他房产。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告住户书、《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承诺书、《选房确认单》、《拆迁户费用结算单》、《拆迁安置结算表》、《安置结算通知书》、现金缴款单、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安置房安置审核工作的通知》、房屋信息查询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正大公司系受荣巷街道的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在涉案房屋整个拆迁安置过程中，陆锋是明知正大公司与荣巷街道之间的代理关系。宋惠琴与正大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签订协议后，过渡费的发放和拆迁安置结算均由荣巷街道相关职能部门和陆锋进行办理，陆锋就安置问题发生争议也仅向荣巷街道主张权利，故陆锋、陆葆庭已经选定荣巷街道作为拆迁协议的相对人主张权利，其要求正大公司依据拆迁协议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荣巷街道抗辩陆锋、陆葆庭2015年无法办理入住手续系其未交纳结算款的意见，因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从未提及，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荣巷街道不同意由陆锋和陆葆庭两人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的理由，从荣巷街道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载明内容来看，荣巷街道系依据王巷105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宋惠琴名下和宋惠琴提交情况说明，认为王巷105号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且签订协议主体和主张安置主体不一致，要求陆锋、陆葆庭、宋惠琴一起到场带好相关合法手续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就此，法院认为，荣巷街道的上述理由不足以拒绝为陆锋、陆葆庭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理由如下：一、王巷105号房屋产权明晰。陆锋与宋惠琴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巷105号房屋产权归陆锋、陆葆庭所有，该离婚协议书经民政局盖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可以认定王巷105号房屋产权归陆锋、陆葆庭所有，王巷105号的拆迁利益也应由陆锋、陆葆庭享有；（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已对该事实作出了认定，荣巷街道相关职能部门在后续过户费发放和安置结算、选房都是由陆锋办理相关手续，也证明荣巷街道认为被拆迁的主体系陆锋和陆葆庭。二、造成拆迁协议主体和安置主体不一致的过错应由正大公司和荣巷街道承担。王巷105号房屋拆迁时，荣巷街道和正大公司应当对产权情况和实际居住情况进行调查了解，正大公司就涉案房屋拆迁事宜也是与陆锋进行协商确认的，因此正大公司对于陆锋与宋惠琴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应当清楚。正大公司仅是因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宋惠琴名下，要求宋惠琴签订拆迁协议，宋惠琴和陆锋、陆葆庭配合正大公司由宋惠琴本人签字并不存在过错。陆锋、陆葆庭主张荣巷街道应支付其过渡费，按每月1980元，自2015年9月起至拿到安置房钥匙之日止的诉请，因荣巷街道未按约及时为陆锋、陆葆庭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向陆锋、陆葆庭支付过渡费。陆锋、陆葆庭在（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已经符合荣巷街道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的条件，陆锋、陆葆庭未交纳结算款导致无法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故（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荣巷街道不应再承担陆锋、陆葆庭的过渡费。陆锋、陆葆庭未及时按荣巷街道的要求，通过诉讼的方式再次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和拆迁利益，对于其自身的损失扩大存在过错，酌定荣巷街道应向陆锋、陆葆庭支付过渡费47520元。陆锋主张荣巷街道赔偿其生活费，按每月2000元，自2015年9月起至拿到拆迁安置房钥匙之日止的诉请，拆迁安置协议仅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补偿，并不涉及被拆迁人的工作问题和养老问题，陆锋认为无房居住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荣巷街道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陆锋、陆葆庭支付过渡费47520元。二、驳回陆锋、陆葆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荣巷街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陆锋、陆葆庭负担2260元，由荣巷街道负担11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就领取拆迁安置房应先由荣巷街道支付过渡款，还是先由陆锋、陆葆庭交纳结算款各执一词。陆锋、陆葆庭认为，荣巷街道应先交付房屋，其才交纳结算款，且在其交纳结算款前荣巷街道还应先结清过渡费。荣巷街道认为交付拆迁安置房的前提系陆锋、陆葆庭先交纳结算款，过渡费可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应依照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陆锋、陆葆庭主张荣巷街道不办理安置房手续及不支付过渡费的行为构成侵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本案争议的过渡费期间及总额应如何认定的争议。本院认为，陆锋、陆葆庭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可以依据该判决，在交纳结算款后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因其未交纳结算款且无证据证明荣巷街道存在其他不予配合行为，故自（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不存在可归责于荣巷街道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至此荣巷街道不应再支付过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苏021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生效前，荣巷街道应支付的过渡费总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陆锋、陆葆庭未能与荣巷街道顺利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不能全然归责于荣巷街道。陆锋在与宋惠琴离婚后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在宋惠琴拒不配合陆锋、陆葆庭办理安置房入住手续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途径及时解决安置争议，均是导致安置房入住手续办理延迟的原因。就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荣巷街道应向陆锋、陆葆庭支付过渡费4752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陆锋、陆葆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陆锋、陆葆庭已预交3390元），由陆锋、陆葆庭负担。陆锋、陆葆庭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