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17423211B，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118号。负责人：邵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英，江苏瑞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梅，女，1966年6月9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进平，靖江市季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铃，女，1988年11月7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飞（系朱晓铃配偶），男，汉，1990年1月16日生，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进平，靖江市季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林，男，1955年1月10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系陈其林之女），女，汉，1984年12月10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梅、朱晓铃、陈其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责任，并由陈桂梅、朱晓铃、陈其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孙国华属于无证驾驶。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孙国华所驾驶的机动车车型与其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靖江市农机管理部门在法院调查笔录中也明确说明农机部门发放的驾驶证与交警部门发放的驾驶证不一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孙国华明显属于无证驾驶。2.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虽因内部管理不当，未能找到陈其林当年的投保单，但人保公司提供了事故发生前一年陈其林的投保单，该投保单上陈其林签字确认已详细阅读了保险条款。一审庭审中，陈其林已经认可。陈其林不可能不知道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赔的范围。陈桂梅、朱晓铃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农机管理部门发放的驾驶证对驾驶人员的年龄、身体、技术考核等要求及考核标准低于小型汽车C证的要求，持有小型汽车C证驾驶方向盘拖拉机应当不属于无证驾驶。陈其林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采纳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梅、朱晓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对以下损失先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陈其林承担：死亡赔偿金996740元、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93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14时1分许，朱某驾驶龙成吉祥牌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至靖江市马桥镇四圩港西路与朝西村顾家埭交叉路口时，遇孙国华驾驶的苏1242881鹏宇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由南向北行至该处，电动三轮车向左侧翻过程中，朱某及所驾车的左侧与拖拉机的左后侧碰撞，致朱某死亡，电动三轮车损坏。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国华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苏1242881鹏宇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限额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桂梅、朱晓铃系朱某第一顺序继承人。苏1242881鹏宇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所有权人为陈其林，陈其林愿意承担孙国华应担责任，陈其林在事故发生后垫付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法依职权作出，应作为确定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人保公司虽辩称朱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而孙国华驾驶的拖拉机系机动车，且陈其林愿意承担孙国华应担责任，故对损失陈其林应赔偿40%。因苏1242881鹏宇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案涉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超出部分40%在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其林赔偿，人保公司辩称因孙国华无相应驾驶资格故不应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相应免责条款交付陈其林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桂梅方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陈桂梅方主张99674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陈桂梅方主张4万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使朱某死亡，给陈桂梅方造成了巨大精神伤害，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其主张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4.亲属误工费，陈桂梅方主张存在误工费4500元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酌定为3000元。5.交通费，陈桂梅方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酌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90740元，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980740元的40%先由人保公司在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限额内赔偿20万元，超出部分192296元由陈其林负担。陈其林垫付款项从其应赔偿款项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桂梅、朱晓铃因朱某死亡产生的损失31万元。二、陈其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桂梅、朱晓铃因朱某死亡产生的损失1522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961元减半收取1480.5元，由陈桂梅、朱晓铃负担888元，陈其林负担592.5元。二审另查明，人保公司二审陈述其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范围的责任的合同依据是《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条款（试行）》第二部分第二十条的规定，即“操作人员无操作证件、操作证件超过有效期限或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操作人员操作与操作证件载明的允许操作机型不相符的农业机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人保公司与陈其林之间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人保公司应当采用合理方式提示陈其林注意合同中免除人保公司责任的条款。同时本案中涉及的免除人保公司商业险赔偿责任条款中关于操作证件的规定，并未直接指向驾驶证类型，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确和具体，人保公司应当向陈其林进行说明，指出合同中的操作证件的具体种类和名称。而事实上人保公司未能提供案涉事故发生当年的投保单，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免除条款向陈其林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能成为双方保险合同的内容，人保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霖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