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女，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喜，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现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968号1210-2室。法定代表人：张东进，总经理。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芝、张双喜、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人张双喜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协商签订的《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保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个人第三者责任（合法驾驶）险中的保障范围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配送服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实际损失。（驾驶机动车需持有效驾驶证和行驶证）”，协议末也载明了投保人声明：“投保人提供的投保信息均属实。甲方同意本协议及所有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发布的各类规则作为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甲方已对本保险投保协议及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协议解除约定内容完全理解并同意”，该声明已加黑加粗，投保人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对此无任何异议且盖章确定。而本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8条也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需持有效驾驶证及驾驶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否则本保险不承担因被保险人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实际损失相关的保险责任”，在重要提示中第2条也明确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并加黑加粗处理。对于无证驾驶此类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将其作为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而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尽到免责提示义务，故对于被保险人张双喜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法律禁止行为，按保险合同约定，我方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即使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张双喜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事故车辆为摩托车，是应当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属于张双喜所有，张双喜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此上诉人已经通过网页形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综上，请法庭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国泰保险承保的是个人责任保险，应对张双喜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张双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拉扎斯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佩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骑手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下述经济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医疗费58,885.25元、误工费30,038.4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5,019.2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212,380.85元；2．上述保险赔偿金仍不足支付的部分，由被告张双喜、拉扎斯公司、佩仁公司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20时10分，在秀川路理工大学校东门以北40米，张双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吉利”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秀川路东侧机非混行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秀川路理工大学东门以北40米处时，遇李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大安”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于同车道前方由南向北行驶，张双喜车前部与李芝车后部左侧接触，造成李芝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张家窝大队作出第12011112019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双喜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李芝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芝在事故发生后到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就诊。原告向法院提供58,885.25元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及住院病案。住院病案显示原告住院期间为22天，病情为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中下段骨折，左足第1-4跖骨骨折，左膝挫伤。在（2019）津0111民初9554号案件中，原告李芝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津明正［2019］临床鉴字第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芝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芝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向法庭提供鉴定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被告张双喜、国泰保险公司、佩仁公司均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提供，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张双喜与被告佩仁公司通过蜂鸟众包App签订《网约工协议》，被告张双喜系被告佩仁公司网约骑手，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双喜正为蜂鸟外卖平台送餐。被告佩仁公司为蜂鸟众包网络平台的配送人员即被告张双喜向被告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饿了么骑手意外（新众包）附加个人责任险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0日10时44分36秒起至2019年2月20日23时59分59秒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应依法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赔偿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经法院审查，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张家窝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因事故当事人张双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芝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认事故当事人张双喜、李芝的责任比例为70%：30%。被告张双喜系被告佩仁公司的网约骑手，被告佩仁公司为蜂鸟众包网络平台的配送人员，被告张双喜向被告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饿了么骑手意外（新众包）附加个人责任险200,000元，被告张双喜在为蜂鸟外卖平台送餐过程中致原告受伤，故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按责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佩仁公司全部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拉扎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佩仁公司辩称其仅提供居间服务，被告张双喜不受其管理，该辩解与合作协议以及网约工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国泰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相悖，故对于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国泰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险种与机动车保险不同，故对于被告国泰保险公司要求扣除交强险限额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国泰保险公司提出的保险免责问题，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58,885.25元，提供了58,885.25元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国泰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天津市相关标准，应按每天100元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法院确认原告的住院期间为22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法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张双喜、国泰保险公司、佩仁公司均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将按照鉴定结论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主张4,500元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2,700（30×9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15,019.2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护理期为90天，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30,038.4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误工期为180天，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就医地点、时间、次数，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800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2,238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赔偿年限（20年）×伤残赔偿指数（10%）计算，原告主张的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给其造成精神伤害，原告主张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鉴定费3,00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鉴定费票据原件，该部分诉请证据充分且属于在此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芝的医疗费58,88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15,019.2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元、误工费30,038.4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09,880.85元，由国泰保险公司赔偿70%即146,916.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饿了么骑手意外（新众包）附加个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芝各项损失146,916.6元；二、驳回原告李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1元，由原告李芝负担164元，由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517元（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起七日内交付法院）。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张双喜造成李芝人身损害，国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张双喜应负的赔偿责任在保险理赔限额内向李芝承担给付义务。国泰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国泰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险种与机动车保险类型不同，故一审法院对国泰保险公司要求扣除交强险限额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无误。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协议中涉及的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芝的实际损失数额、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责任比例及国泰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