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福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九龙食品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毅超，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1幢。 负责人：周游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长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军，男，汉族，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四川嘉福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泸州支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福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号民事判决；2.确认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归嘉福乐公司所有；3.判令不得在（2020）川1528执39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嘉福乐公司转至李军账户的80062.31元系误转，李军的账户已被法院查封，李军也无法使用该款，误转的资金已特定化；2.嘉福乐公司并不是以调解书为依据提起执行异议，而是以属转款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嘉福乐公司是该80062.31元的实际权利人，足以排除执行。 财保泸州支公司答辩称，我国实行个人账户实名制，李军银行账户上的货币应属于李军所有。银行账户内资金采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嘉福乐公司对李军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不是物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应驳回嘉福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军未作陈述。 嘉福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归嘉福乐公司所有；2.判令不得在（2020）川1528执39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财保泸州支公司与田远涛、蒋富强、李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20）川1528执393号］中，于2020年5月15日在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李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采取冻结控制措施，冻结限额为205709元。2020年5月28日，银行账户名为徐英的银行账户（账号：6228××××5511）向李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转支80062.31元。2020年6月16日，嘉福乐公司在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李军名下价值80062.31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同日，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504财保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李军名下价值80062.31元的财产。2020年6月19日，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对李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采取了冻结控制措施。之后，案外人嘉福乐公司以上述转款系误转款为由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军返还其误转款80062.31元。2020年7月14日，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504民初2631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容为：李军于2020年7月17日前归还嘉福乐公司80062.31元。嘉福乐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向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川1528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嘉福乐公司的异议请求。嘉福乐公司对裁定书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嘉福乐公司误转至李军银行账户的80062.31元系李军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结合嘉福乐公司的诉讼主张，判决意见如下： 一、关于对嘉福乐公司的确认之诉“确认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归嘉福乐公司所有”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执行财保泸州支公司与田远涛、蒋富强、李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在执行网络查控系统中对被执行人李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采取了冻结控制措施。一审法院冻结的是被执行人李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上的存款，该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的账户名称为被执行人李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劵，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该银行账户（账号：6210××××8995）上的存款的权利人应为被执行人李军。嘉福乐公司认为，“嘉福乐公司误转至李军账户的钱未与其账户中的其他货币混同，上述款项已经特定化，嘉福乐公司系李军银行账户对李军银行账户6210××××8995中80062.31元的实际权利人。”嘉福乐公司的该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 二、嘉福乐公司以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504民初2631号民事调解书为根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后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嘉福乐公司认为其调解书能够排除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三、嘉福乐公司在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诉讼向李军主张返还误转的80062.31元时，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已经对李军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如果嘉福乐公司认为其主张的是执行标的的归属问题，在发现被执行人李军的账户已被人民法院冻结时，应当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向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而不是另案进行诉讼。嘉福乐公司另案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诉讼向李军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主张的是普通债权，嘉福乐公司为权利人，李军为义务人。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确认了嘉福乐公司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且嘉福乐公司与李军达成了实现该权利的具体计划，嘉福乐公司的该权利得到法律保护。在义务人没有履行约定义务时，嘉福乐公司可以通过申请强制执行让权利得到实现。嘉福乐公司认为误转至李军银行账户的80062.31元属特定物，按照“物权法定”的原则，确权一般不能适用调解方式，且该调解书并未将执行标的确权给嘉福乐公司。嘉福乐公司拟通过债权排除执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福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以及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规定，判决：驳回原四川嘉福乐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嘉福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嘉福乐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案涉80062.31元系嘉福乐公司职工所误转入。本院认证意见：一审中，财保泸州支公司并未否认该款系嘉福乐公司转入，李军也出具了《声明函》证实其不是该笔款项的权利人，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嘉福乐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李军尾号8995的银行账户于2020年5月15日被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查封，嘉福乐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该账户转款80062.31元，李军也出具《声明函》，确认该笔款项系误转。因此，确认该笔款项归谁所以是判断嘉福乐公司能否阻却执行的关键。财保泸州支公司称，银行账户内资金采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李军银行账户上的货币应属于李军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嘉福乐公司误转款至李军尾号8995的银行账户，因该行为缺少转移款项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案涉错误转款的实体权益应归错误转款人嘉福乐公司所有。 货币系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在特定情况下，如果货币具有特定化表征，则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本案中，李军账户在嘉福乐公司转款前已被人民法院冻结，除了嘉福乐公司转入的80062.31元外，并无其他款项进入，且李军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嘉福乐公司转款前李军的账户余额仅有920元，嘉福乐公司转入的80062.31元并未与李军账户的款项发生混同，即具有特定化的表征。故嘉福乐公司称其未误转款的实际权利人，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嘉福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归四川嘉福乐食品有限公司所有； 三、不得在（2020）川1528执39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李军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内江农商银行城区支行，账号6210××××8995）中的80062.3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合计1902元，由原审第三人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西 苓 审 判 员 郭 美 宏 审 判 员 罗  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梅 兴 艳 书 记 员 牟 岑 雪 书 记 员 张 思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