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芳，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霄，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星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解放西路星凯国际城3号楼14-19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长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琼，女，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真，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志芳因与被上诉人焦作星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星凯公司承担吴志芳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416000元律师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星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潦草判决。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法院生效裁定予以确认，双方就为实现债权所需费用已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予以约定，一审法院突破双方意思自治约定条款，主观判决由吴志芳承担律师代理费是完全错误，并违反法律规定的。吴志芳与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合同》是困境之中的选择，该代理行为包含了整个借款合同的诉讼过程，收取的费用远远低于行业标准，一审法院无视一系列的风险，简单粗暴地认为“有悖常理”，无法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有关利息上限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2020年9月底星凯公司向吴志芳支付了200000元利息，之后再未支付利息，也就是说星凯公司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14日共支付200000元利息，利率为13%，远远低于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认为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14日已按照年利率8.6%收取利息，在履行时予以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星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本案借款时提供了远超借款金额的不动产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且星凯公司一直在按期付息，不存在怠于配合情况，吴志芳在必然胜诉的情形下偏偏采取风险代理方式，违背常理。依据吴志芳在一审中提交的风险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是只代理一审，吴志芳在上诉状中又声称416000元的代理费用包含整个诉讼过程，也包含执行阶段，这与提交的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相互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侵害星凯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应被支持。再者，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用为416000元，而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却开具了516000元的发票，星凯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吴志芳律师费用的真实性，存在恶意串通，该笔律师费用不应由吴志芳承担。二、吴志芳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让星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前提下，又要求星凯公司另行支付416000元的高额律师费用，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和支持。三、关于利息，已按照月息2分支付至2020年10月14日，2020年10月15日至今未支付利息。吴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凯公司支付吴志芳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为147671.24元）；2、判令星凯公司支付吴志芳为实现担保物权所花费的律师费4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星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吴志芳向星凯公司提供借款资金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在建工程抵押合同》，星凯公司用其名下8号楼和9号楼住宅17套及仓储9套（建筑面积5215.47平方米）及以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为该借款提供了不动产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吴志芳于2020年1月15日、16日向星凯公司共计转款1000万元。后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2020年6月30日两次签订抵押权变更协议将履行债务期限延长至2020年9月14日，并办理了该笔借款的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借款期限内，星凯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了吴志芳利息。期满后从2020年9月15日，星凯公司未偿还本金及利息。2020年9月14日，吴志芳与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对吴志芳与星凯公司的借款合同为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代理诉讼，约定收取吴志芳代理费416000元。吴志芳未实际交纳。2020年9月15日，吴志芳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并提供了2020年10月9日交纳的律师费10万元发票。经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豫0802民特42号及民特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星凯公司抵押物在吴志芳的债权1000万限度范围内优先受偿，但对利息和416000元律师费未予以支持。2020年10月23日，吴志芳以该笔借款的利息纠纷及律师费用，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立案后，吴志芳于2020年11月24日向其代理的律师事务所转款416000元，并于当日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吴志芳与星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法成立，应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该笔借款本金1000万元已被依法保护。本案吴志芳所主张的利息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星凯公司亦同意，合法有效，法院予以支持。但星凯公司抗辩，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期间按月利率2分已偿还的利息，在超出按年利率15.4％计算多余部分，应当作为冲抵后续产生的利息，该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本次诉讼，吴志芳的诉讼请求为1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0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主张标的仅为147671.24元，然而主张的律师费高达416000元，明显不当。吴志芳与星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有抵押合同作担保，事实清楚，无风险，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且是按收费的最高标准交费，有悖常理；在解放区人民法院已裁定不予支持后再次起诉该笔律师费，于法院立案后开庭前又开具律师费票据，如按吴志芳所述该笔借款产生两笔律师费相加为516000元，相互矛盾，让人存疑，涉嫌故意产生高额律师费用，来向星凯公司主张，损害了本案星凯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吴志芳主张的利息已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确定保护的上线；综合以上因素，对吴志芳律师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星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志芳借款1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期间其中已按年利率8.6％收取的利息在履行时予以相应扣减）；二、驳回吴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星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8元，由吴志芳负担3218元，星凯公司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一、关于律师费是否应由星凯公司承担的问题；二、关于已付利息，是否应按年利率8.6%进行部分抵扣的问题。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吴志芳向星凯公司出借1000万元借款本金，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项乙方债务范围及清偿顺序中约定“本合同项下乙方即（星凯公司）借款及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保全费、诉讼或仲裁费、送达费、执行费、保管费、过户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根据该约定可知，吴志芳因该借款合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星凯公司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星凯公司称吴志芳就该借款合同无败诉风险，吴志芳采取风险代理导致律师费用虚高，损害星凯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律师费也是其他费用的一种，与利息等合计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吴志芳主张的律师费用为416000元，结合《河南省律师服务行业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吴志芳与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虽签订了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但其律师费用的收取并未超出非风险代理的收费上限，不存在律师费用虚高的情形，且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亦未违反吴志芳与星凯公司的有关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已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星凯公司系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付息，支付的最后一笔利息是2020年9月17日20万元，系2020年8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的利息。吴志芳自行将该笔利息的期间从一个月顺延至2020年10月14日，综合计算，其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对利率规定的最高限额，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期间其中已按年利率8.6%收取的利息在履行时予以相应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吴志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二、焦作星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志芳借款1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焦作星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志芳律师费用416000元。如果焦作星凯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均由焦作星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  董艳伟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