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德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镇，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娜，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宗锋，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系被上诉人之妻），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宗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4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孙宗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仲裁程序。首先，根据孙宗锋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以及调试任务书上“孙宗锋”的签名，可以观察出这三个名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书写的。一审开庭时，孙宗锋也亲口承认授权委托书不是其本人签署。因此，孙宗锋申请仲裁，开庭时本人没有到庭，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到庭，应当按撤诉处理。一审因孙宗峰认可仲裁的裁决，视为其对仲裁的追认不符合法律规定。仲裁申请人未按规定时间参加仲裁是程序不合法，应当按撤诉处理。（二）关于孙宗锋的工资。孙宗锋的工资是聘任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一审法院未认可方德公司动态考核，认定事实不清。孙宗锋仲裁要求的工资，都是自己的估算，说明孙宗锋是明知自己的工资是有动态考核的，不能单凭孙宗锋的陈述确认工资数额。（三）关于孙宗锋的报销款。报销款不属于工资，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即使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孙宗锋提供的聊天截图复印件，聊天记录不能反映是谁与谁的聊天，方德公司不能确认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孙宗锋无证据证明方德公司应支付其报销款。（四）关于项目奖金。孙宗锋提供项目调试任务书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宗锋完成项目。孙宗锋提供的均为复印件，方德公司不能确认其真实性。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其项目奖励23000元予以确认。项目调试任务中，并未看到其他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项目已经完成。孙宗锋也未举证证明项目奖励的计算办法。方德公司不应支付项目奖励。综上所述，孙宗锋仅提供简单的证据证明与方德公司存在过劳动关系。而就方德公司的工资标准、欠发工资的时间、报销款、项目奖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孙宗锋的陈述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宗锋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方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确认方德公司应支付孙宗锋工资的实际数额；2.判令方德公司不须向孙宗锋支付出差报销款12154元；3.判令方德公司不须向孙宗锋支付2018年项目奖金2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孙宗锋承担。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不向孙宗锋支付工资17881.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21日，方德公司作为甲方，孙宗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为电气工程师，聘用时间一年，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工作内容为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可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和岗位，乙方同意服从分配。乙方应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劳动报酬为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合同还对履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乙方有保守甲方技术和商业秘密的义务，如一旦发现泄漏，甲方将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或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详见《保密协议》。该合同中“四、社会保险”中约定为第1种用工方式，同意按第1方式办理。内容为“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孙宗锋在方德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25日。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方德公司出具（无出具日期）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孙宗锋于2016年10月26日被其单位录用，从事电气工程师工作，月工资（空白）元，2019年10月25日因合同到期，个人不续签（解除）合同，特此证明。2019年10月25日，方德公司还出具《关于〈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事项的说明》，明确与孙宗锋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后，公司与孙宗锋解除《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不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二、本案之前，孙宗锋作为申请人，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其称，方德公司拖欠其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工资17881.71元，拖欠补助款（出差报销款）12154元，拖欠项目奖金23000元。要求方德公司支付以上款项。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中辩称：对于孙宗锋仲裁请求第一条即工资17881.71元，2019年底核对无异议，但因公司奖金紧张，员工离职后社保无法及时办理减员，2020年1月份至2020年5月份社保仍在申报中，上述数据应扣除社保个人承担部分，每月336.71元，共5个月合计1683.55元。截止目前，欠孙宗锋工资应为16198.16元。对于孙宗锋仲裁请求第二条，公司财务经理聊天截图应是真实聊天截图，但具体金额代理人不清楚。对于孙宗锋仲裁请求第三条，事件真实，但具体数据无法确认，作为企业管理，领导层暂时没有批示，无法认可。槐荫区仲裁委审理查明：孙宗锋2016年10月26日入职方德公司，2019年10月25日孙宗锋以方德公司拖欠工资以及未缴纳2018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五险一金为由提出离职。孙宗锋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已为方德公司提供劳动，方德公司以奖金紧张为由未向孙宗锋支付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工资，方德公司认可出差报销款及2018年项目奖金未向孙宗锋发放，但具体数据无法确认，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委认为：孙宗锋2016年10月26日入职方德公司，2019年10月25日孙宗锋以方德公司拖欠工资以及未缴纳2018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五险一金为由与方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方德公司以奖金紧张为由未向孙宗锋支付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工资，此行为不妥，方德公司应向孙宗锋支付工资。方德公司认可未向孙宗锋支付出差报销款和2018年项目奖金，但具体数据无法确认，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委认可孙宗锋提交的证据，方德公司应向孙宗锋支付出差报销款及2018年项目奖金。槐荫区仲裁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1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宗锋支付工资17881.71元；二、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宗锋支付出差报销款12154元。三、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宗锋支付2018年项目奖金23000元。方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孙宗锋接受裁决未起诉。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孙宗锋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孙宗锋委托孙传礼、李岩作为代理人，其主张该《授权委托书》中的委托人“孙宗锋”签名与孙宗锋本人签名不一致。孙宗锋在本案庭审中提交其与李岩的《结婚证》，说明其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系其妻李岩代签。三、孙宗锋就其主张的工资，提交清单，载明其“0918批次”金额6651.31元、“1018批次”金额4636.41元、“1118批次”金额5813.93元、“1128批次”金额1453.48元，“11月社保”－336.71元，“12月社保”－336.71元，合计17881.71元。其还提交与方德公司综管部长李百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20年）1月9日向李发送“李部长，别忘了把八月份、九月份、十月份未发放工资和未发放得（的）出差补助（包括山东方德和济南方德）拖欠得（的）五险一金还有那个包干费（之前包干费核算得是23000）麻烦了”。李向其发送清单，回复其“孙工，我这边只能核对工资，报销款得联系财务核对”。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对孙宗锋主张的工资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5个月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应发16198.16元。孙宗锋在本案诉讼中提交《济南市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济南市2015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济南市2016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济南市2017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济南市2018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载明打印日期为2020年5月18日，现参保单位为方德公司；《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载明打印日期为2020年5月18日，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20年4月，参保单位为方德公司，缴费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参保险种为养老、失业、工伤；《医疗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载明打印日期为2020年9月14日，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20年8月，参保单位为方德公司，缴费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参保险种为医疗、生育。其另提交的《关于孙宗锋的社保缴纳证明》由方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内容为：孙宗锋为我公司原职工，于2019年10月25日离职，其社保及公积金本该于人员离职后办理减员手续。但是，由于目前公司奖金紧张，社保及公积金暂时无法办理减员缴纳，预计2020年4月份方可办理减员，在此期间，其社保暂由我公司申报并办理代扣代缴手续。四、孙宗锋就其主张的报销款，提供2019年8月21日填写的《差旅费报销单》一份及2019年10月8日填写的《差旅费报销单》一份，分别载明自济南－湘潭等费用9819.80元、济南－淄博等费用80元、济南－上饶等费用1614.20元，合计为11514元。其还提供“方德财务王元刚”与李百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方德财务王元刚”向李百娜发送信息“孙宗峰：12154”、“报销款”，李回复“好，我给他答复”。孙宗锋说明王元刚为方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提供《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兼董秘辞职公告》，载明方德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财务负责人、董事会秘书王元刚递交的辞职报告。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对孙宗锋提交王元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具体金额不确定。五、孙宗锋就其主张的项目奖金，提交《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17046南京天河机械手整线项目用时明细》《17046南京天河五轴搬运机械手整线调试记录》《机械手项目电气工程师调试分项（8小时制）》、电子邮件，显示其在“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项目中的工作。其中，《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载有奖励金额分配的方案内容，并明确包干费用为37000元，产品项目基准调试天数为55天。包括费用中明确37000元包含除住宿费之外的工资、加班费、出差补贴、奖金等所有费用。孙宗锋提交的2019年1月8日电子邮件中载明孙宗锋说明了调试过程，发送内部验收资料。其还提交调试视频。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主张以上项目奖金为总数，需要减去相应的费用，其又称因项目暂时没有结束，无法提供需具体数据。因此对孙宗锋主张的事件认可，但金额不认可。其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孙宗锋提交的《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没有其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还主张该项目因与对方存在争议，项目没有完成，调试也没有完成，后期没有验收，项目没有做完。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虽仅提交其与孙宗锋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但从孙宗锋提交在方德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显示孙宗锋实际于2016年10月26日进入方德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25日。孙宗锋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也显示方德公司自2016年12月即开始为孙宗锋缴纳社会保险。以上事实，方德公司与孙宗锋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依照法律规定，诉讼程序要求“仲裁前置”。本案之前，孙宗锋作为申请人，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槐荫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后，孙宗锋接受裁决，方德公司未接受裁决结果，并对仲裁程序提出异议，提起了本案诉讼。方德公司虽为本案原告，但本案审理要以孙宗锋原提出的请求事项为主要审理内容。一、关于方德公司主张仲裁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其提交了孙宗锋在劳动仲裁过程中的《授权委托书》，主张委托人并非孙宗锋签名。孙宗锋在本案诉讼中确认该《授权委托书》由其妻李岩代其签名出具。就方德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程序要求“仲裁前置”。但劳动仲裁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系不同程序。孙宗锋在劳动仲裁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槐荫区仲裁委予以确认并对该案进行审理作出仲裁。孙宗锋对《授权委托书》李岩代其签名的行为并无异议，也未提出相反意见。因此，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授权委托书》并非孙宗锋本人签名主张仲裁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主张委托孙传礼及李岩代理不是孙宗锋的真实意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方德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二、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向孙宗锋支付的工资。孙宗锋提出的仲裁请求是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工资17881.71元，其就该主张提交了清单及与方德公司综管部长李百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及本案诉讼中对欠发孙宗锋的该工资17881.71元实际并无异议，只是主张应当扣除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中应由孙宗锋个人承担的部分，其认为应向孙宗锋支付工资为16198.1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也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按月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来看，孙宗锋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方德公司拖欠孙宗锋的工资未按时支付。方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方德公司要求从欠发孙宗锋的工资中扣除孙宗锋应当自行承担的部分社会保险费用，该意见本身具有合理性，但从孙宗锋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医疗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关于孙宗锋的社保缴纳证明》，显示孙宗锋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方德公司并未依法为孙宗锋缴纳社会保险，存在欠缴事实。在其未代孙宗锋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情形下，其要求从欠发孙宗锋的工资中先行扣除社会保险费用无理，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方德公司应向孙宗锋支付工资17881.71元。三、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支付的出差报销款。孙宗锋提交了《差旅费报销单》及方德公司原财务负责人王元刚与李百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该事实客观存在。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差旅费的金额为12154元，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又称具体金额不确定，其该主张无理。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孙宗锋支付以上差旅费12154元。方德公司在本案中还主张报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对其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孙宗锋在本案中要求的报销款系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费用，也是孙宗锋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向方德公司提供劳动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孙宗锋要求方德公司报销费用，方德公司不予报销，由此产生的纠纷或争议也属劳动争议范围，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四、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支付的项目奖金，孙宗锋就要求方德公司支付项目奖金提交了《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17046南京天河机械手整线项目用时明细》《17046南京天河五轴搬运机械手整线调试记录》《机械手项目电气工程师调试分项（8小时制）》、电子邮件等证据，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孙宗锋提交的《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没有其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还主张该项目因与对方存在争议，项目没有完成，调试也没有完成，后期没有验收，项目没有做完。但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针对孙宗锋提供的以上证据及要求支付项目奖金的主张与本案诉讼中陈述内容并不一致。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中就孙宗锋要求支付的项目奖金陈述意见为以上项目奖金为总数，需要减去相应的费用，其又称因项目暂时没有结束，无法提供需具体数据。方德公司针对孙宗锋要求支付项目奖金的主张在劳动仲裁和本案诉讼中做出两种不同的陈述，且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方德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由孙宗锋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确认，一是方德公司在该项目中确实存在奖励金额，并通过《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等明确了分配的方案和内容；二是孙宗锋确实实际参与了该项目，且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相应工作，即孙宗锋就该项目付出了劳动。尽管孙宗锋未就其主张的项目奖金23000元提供具体、明确的书面证据。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中称需要减去相应的费用，还称因项目暂时没有结束，无法提供需具体数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该项目的控制方，相比孙宗锋而言，其具有完全的主动性。方德公司应当就项目完成的具体情况、应当向孙宗锋支付的项目奖金提供明确、具体的计算依据和数额，而不是在劳动者已经提供了劳动、已经完成项目工作主张项目奖金时再以无法提供具体数据为借口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就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双方的义务进行了明确，包括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二款，“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方德公司与孙宗锋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但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就孙宗锋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项目奖金）等具体进行结算、支付。方德公司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以上，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孙宗锋支付项目奖金2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宗锋支付工资17881.71元；二、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宗锋支付报销款12154元；三、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宗锋支付2018年项目奖金2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德公司对孙宗锋仲裁期间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孙宗锋的签名有异议，应在仲裁程序中提出，现仲裁程序已经过，且孙宗锋对于仲裁期间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由其妻李岩代其签名的行为并无异议，方德公司在诉讼中以孙宗锋仲裁期间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主张仲裁程序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劳动部发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事项。工资支付表应当按照国家会计档案管理的规定至少保存15年的时间备查。企业应当在支付工资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支付单，工资支付单应当载明工资支付表中的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企业应当及时为查询人提供相关资料。依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编制工资表，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本案中，方德公司未提交上述规定中由用人单位掌握的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孙宗锋的工资标准，且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期间对欠发孙宗锋工资17881.71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主张应当扣除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中应由孙宗锋个人承担的部分，故方德公司二审期间对欠发孙宗锋的工资数额提出异议，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宗锋与方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出差等工作原因产生的费用，方德公司未予报销，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对孙宗锋提交的财务负责人王元刚与李百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实报销款的数额，方德公司未举证证实相关报销款已支付，故方德公司上诉主张不支付报销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宗锋提交的《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17046南京天河机械手整线项目用时明细》、《17046南京天河五轴搬运机械手整线调试记录》、《机械手项目电气工程师调试分项（8小时制）》及电子邮件等证据相互印证，二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南京天河机械手自动化线调试任务书》由其制作，结合方德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期间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项目确实存在，孙宗锋参与项目调试任务并完成了其负责的工作。项目调试任务实行费用包干制，包干费用包括工资、加班费、出差补贴、奖金等，且方德公司在仲裁中未否认存在项目奖金的事实，孙宗锋与李百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包干费23000元的相关内容，现孙宗峰已离职，孙宗峰为涉案项目提供了劳动，方德公司作为项目控制方，应在孙宗峰离职时对其在该项目中应获得的报酬进行结算，方德公司未进行结算，现以该项目与对方存在争议，后期没有验收，项目没有做完及孙宗峰未举证证明奖金计算方法等为由主张不支付项目奖金，理由不当，一审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