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莹，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春，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安，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月莹因与被上诉人郭宝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月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为朋友关系错误，双方仅为邻里关系，是郭宝安利用刘月莹名下POS机刷卡套现自用或将套现的银行资金对外放贷。一审认定刘月莹应还郭宝安POS机套现余额56,230.23元错误。郭宝安办理多张信用卡是为自己透支套现自用，对外放贷赚取息差，该部分仅仅是郭宝安信用卡套现资金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不当。郭宝安通过刘月莹名下POS机套现的资金，刷卡后资金均必须且只能进入刘月莹与POS机绑定的建行卡，此资金一部分由刘月莹转账给郭宝安，剩余部分才是由刘月莹使用的额度，如由刘月莹使用，刘月莹按至少月息6分支付利息。刘月莹累计转款到郭宝安名下的金额中包括郭宝安非法赚取的月息6分利益,此部分非法所得并不受法律保护，该非法利益应全部作为刘月莹使用的资金偿还银行信用卡的一部分。郭宝安不提交此期间全部的信用卡套现流水清单，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保护郭宝安的非法利益。一审认定刘月莹一直持有郭宝安的信用卡，直到2019年8月1日才全部归还郭宝安是错误的。郭宝安名下信用卡并非由刘月莹一直持有，郭宝安也在自行使用，或取走使用。郭宝安不仅利用刘月莹POS机刷卡套现，也自行刷卡消费或通过他人POS机刷卡套现。一审认定郭宝安将银行贷款以现金形式提取并出借给刘月莹错误，认定郭宝安出借并交付10万元现金错误。刘月莹从未向郭宝安个人借款，从未收取过郭宝安的现金。郭宝安放贷对象并非只有刘月莹一人，其个人名下信用卡在利用刘月莹POS机套现前即有欠账。郭宝安提交的微信记录不完整，有删减，只选择对郭宝安有利的内容。微信记录中所谓10万元也并未指明是收取的现金。微信中是双方聊到某个结点时，郭宝安单方抛出自行计算的所谓欠款金额，双方没有进行过对账，且郭宝安自行计算的所谓欠款金额是在扣减了郭宝安收取的高额非法利息后的结果。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谓的借贷合同无效，从刘月莹处获得的高额利息差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没有平等保护刘月莹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郭宝安2020年6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却在2020年12月3日第三次开庭中突然提出此前从未提出的几十页微信截图打印件、信用卡流水账单复印件、自行编写的说明等大量书证，此部分书证未证据交换，未向法庭提交。郭宝安未将全部信用卡流水提交法院。刘月莹一审中提交申请书申请裁定责令郭宝安提交郭宝安名下三张信用卡透支套现资金进入申请人刘月莹名下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裁定责令郭宝安向法院提交与刘月莹全部微信聊天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刘月莹申请内容对本案裁判结果明显有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未对刘月莹的申请进行审查，未做出裁定，未通知申请人，严重影响刘月莹进一步行使诉讼权利。从一审中的微信截图可以看出银行卡并不是一直在刘月莹手中，郭宝安自认有一笔刷卡是宠儿刷的卡，可以证明卡不在刘月莹手中。郭宝安的银行账单中有补卡费，补卡需要本人办理，所以卡在其本人的手中。郭宝安辩称，56230.23元系信用卡POS机刷卡消费账单，总共六笔交易金额均是由刘月莹的POS机刷卡产生，交易记录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存在刘月莹所述转贷获得高额利息。在2019年8月1日前，银行卡在刘月莹处，由刘月莹实际占有使用，刘月莹利用自己的POS机循环刷用，产生所谓的在其上诉状中所说的转账金额，该转账金额均为偿还信用卡产生的刷卡账单和银行贷款本息及银行手续费，并没有实际转账给郭宝安。刘月莹自2019年8月1日起将所有信用卡归还给郭宝安，至此对信用卡的账单欠款金额与银行贷款本息不再还款。一审法院以2020年11月20日确定贷款已经偿还日期的界限，但是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20日期间贷款本息及手续费均由郭宝安偿还。一审法院并未将此期间的贷款本息及手续费让刘月莹承担。一审判决后郭宝安考虑到刘月莹的实际情况决定自行承担此期间的损失，未提出上诉，但刘月莹在上诉状中编造虚假事实，郭宝安无法理解。一审判决以2020年11月20日确定为已经偿还贷款的界限，剩余贷款本息212194.67元、手续费29276.16元，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转贷获得高额利息问题。关于郭宝安借款10万元现金给刘月莹的问题，一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并且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亦承认向郭宝安借款10万元现金的事实，同时也承认郭宝安的所有信用卡是在刘月莹处使用，上诉人对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陈述在二审时予以否认，无法律依据。郭宝安于2020年6月9日提起诉讼，2020年8月2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2020年12月3日第二次开庭审理，而上诉人在2020年12月7日才向一审法院申请书证提出令申请，超过举证期限。宠儿是刘月莹的亲密朋友。郭宝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月莹返还郭宝安借款35万元，利息及滞纳金3万元，计38万元；诉讼费由刘月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宝安、刘月莹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以来，刘月莹向郭宝安借款，双方间有多笔业务往来，具体方式为现金、信用卡套现、银行贷款等方式。信用卡借款方式为：自2015年起，郭宝安将自己名下的中信银行（卡号：37×××36）、广发银行（卡号：49×××83）、浦发银行（卡号：49×××83）、光大银行（卡号：62×××33）四张信用卡放于刘月莹处，刘月莹用上述信用卡在其办理的pos机刷卡消费，消费金额进入pos机对应的刘月莹银行账户后刘月莹提现，刘月莹按月向郭宝安转款，用于偿还上述信用卡，刘月莹于2019年8月1日前将上述信用卡全部归还郭宝安，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郭宝安就上述信用卡2019年8月5日前（信用卡出账期）应还款数额为56230.23元；银行贷款方式表现为：自2017年起，郭宝安向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贷款，贷款发放至郭宝安名下银行卡，郭宝安再将款项出借于刘月莹，刘月莹每月向郭宝安转款，用于偿还郭宝安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其中中信银行贷款业务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总计10笔，郭宝安应向银行偿还欠款本金105777.27元，手续费19119.92元；浦发银行贷款业务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5月24日止，总计2笔，郭宝安应向银行偿还欠款本金63000.71元，手续费6153.84元；广发银行贷款业务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8日止，总计4笔贷款业务，郭宝安应向银行偿还欠款本金43416.63元，手续费4002.4元；上述分期贷款总额652383.08元均出借刘月莹，截止至2020年11月20日，已偿还440188.67元，尚欠本息合计212194.67元、手续费29276.16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月莹承认向郭宝安借款的事实，且刘月莹向郭宝安的转款情况与郭宝安向银行的还款情况基本相一致。2019年8月10日，刘月莹自认拖欠郭宝安10万元、141450元，上述10万元系郭宝安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月莹，刘月莹就该笔债务每月向郭宝安还款6000元，共计偿还3期18000元；141450元系拖欠银行的部分款项。郭宝安、刘月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6分，双方未进行最终对账。另查明，案外人邵林于2020年4月27日，向郭宝安转款61000元，该款项系偿还刘月莹欠款，郭宝安主张上述款项中的30500元系刘月莹偿还案外人单英利欠款，刘月莹实际还款数额为3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宝安、刘月莹间自2015年以来有多笔业务往来，郭宝安出借刘月莹借款方式主要为现金、信用卡套现、银行贷款等方式，郭宝安、刘月莹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双方间的往来交易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就信用卡套现方式而言，郭宝安自2015年起将自己名下的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光大银行四张信用卡放置刘月莹处用套现，上述信用卡刘月莹于2019年8月1日前全部归还郭宝安，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郭宝安就上述信用卡2019年8月5日应还款额为56230.23元，上述信用卡在刘月莹归还郭宝安前的实际使用人为刘月莹，因套刷郭宝安信用卡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应视为刘月莹的借款；就银行卡转贷方式而言，郭宝安通过向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贷款，以贷款转借于刘月莹，刘月莹每月向郭宝安转款，用于偿还郭宝安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上述分期贷款总额652383.08元贷款均出借刘月莹，上述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刘月莹，截止至2020年11月20日，上述贷款已实际偿还440188.67元，尚欠本息合计212194.67元、手续费29276.16元，上述款项应视为刘月莹的借款；郭宝安以现金方式支付刘月莹10万元，刘月莹亦承认上述事实，故截止至2020年11月20日，刘月莹实际借款数额应为397701.06元（212194.67元+29276.16元+56230.23元+10万元）。关于刘月莹还款数额认定问题，自2015年以来，郭宝安、刘月莹双方有多笔资金往来，刘月莹的还款形式既有现金形式又有转账形式，郭宝安、刘月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6分，在双方频繁往来交易的过程中，刘月莹向郭宝安的还款数额具有不确定性、不固定性的特征，其还款方式及数额无法认定双方就信用卡套现、银行转贷及现金借款按月利6分向郭宝安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事实。但仅就郭宝安主张的10万元现金部分而言，刘月莹按月还款6000元，共计偿还3个月18000元，根据此笔借款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结合刘月莹还款事实等因素，郭宝安、刘月莹间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符合月利息6分的外在表现形式，关于双方就借款期内利息的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刘月莹已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上限部分利息9000元（10万*6%*3个月-10万*3%*3个月）应予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外人邵林于2020年4月27日向郭宝安转款61000元问题，该款项系案外人邵林替刘月莹直接支付给郭宝安，用于偿还郭宝安的借款，至于郭宝安是否将上述款项交付案外人单英利，案外人单英利与刘月莹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述还款系郭宝安直接收取，应视为刘月莹向郭宝安的还款，故郭宝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月莹应偿还郭宝安欠款总计为327701.06元（397701.06元-9000元-61000元）。关于郭宝安主张刘月莹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郭宝安、刘月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对借款期内利息也未明确约定，双方多次对账亦未写明借款期内利息，故应视为借款期内利息约定不明，因双方未进行最终对账，导致无法明确刘月莹欠款数额，但现刘月莹存在拖欠郭宝安欠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刘月莹应赔偿郭宝安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欠款金额327701.06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7日（刘月莹最后还款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月莹于判决生效日起10日内偿还郭宝安欠款327701.06元；二、刘月莹于判决生效日起10日内赔偿郭宝安利息损失（以欠款金额327701.06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郭宝安、刘月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1770元，由刘月莹负担。二审中，郭宝安提供向单英利微信转款记录，证明向单英利转款总计30500元。刘月莹质证意见：该款是郭宝安、单英利之间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月莹上诉中既陈述从未向郭宝安借款，亦陈述案涉款项有一部分由郭宝安使用。刘月莹对其使用郭宝安的银行卡的事实并无异议。刘月莹主张存在郭宝安自行使用银行卡或取回使用的情况，郭宝安对刘月莹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刘月莹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刘月莹向郭宝安的转款情况与郭宝安向银行还款情况基本一致，以及双方微信记录等内容，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中信银行的信用卡交付给郭宝安后应还款额为56230.23元，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贷款欠本息合计212194.67元、手续费29276.16元，上述欠款的产生并非新发生的欠款，而是由前期欠款持续的还款过程中的结余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银行卡的所欠数额为刘月莹使用郭宝安银行卡期间产生的欠款数额符合优势证据原则，并无不妥。关于具体数额。刘月莹在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记录中自认欠郭宝安10万元，刘月莹并未能提供反证对其自认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10万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根据银行信用卡的账单记录，案涉信用卡所欠数额为56230.23元；根据银行卡贷款记录中的贷款额与已偿还金额的差额计算，案涉银行卡贷款所欠未还数额为212194.67元，贷款产生的相关手续费用为29276.16元，刘月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数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最终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妥。关于刘月莹提出的不应保护高额非法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欠款数额均系由银行记录直接计算而来，并未包含当事人从中所获利益数额。刘月莹主张其向郭宝安账户转账1743215.03元，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此即可对案涉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10万元现金借款，一审法院已根据刘月莹提供的偿还证据，对还款数额予以相应认定，并对超过司法保护上限的部分未予认定且予以折抵了本金，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月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