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C8M0A）。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柳葉信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男，汉族，1973年5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现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芬，女，193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文芝，女，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梅，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军，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段国宽，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秀芬、汤文芝、刘晓梅、刘艳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案件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而无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性情形，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免责事项无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对保险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首先，上诉人向投保人送达的电子保单中对免责条款已进行加粗加黑进行提示。上诉人已提供送达电子保单的邮件信息截图。其次，本案的被保险人刘明义是在2019年5月24日保单生效后，以批单形式新增的被保险人，即使投保人在投保时未获知免责条款的内容，其在新增刘明义为被保险人时，也已必然获知免责条款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崔秀芬、汤文芝、刘晓梅、刘艳军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负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使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也需要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也没有履行说明义务，因此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本案投保人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只是向投保人签发了电子投保单，并未向投保人告知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故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内容。三、本案系在网上进行电子投保，代理人通过登录上诉人的官网模拟投保了案涉的险种，该投保系统并未强制要求投保人必须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即可投保成功，也没有提示要求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在投保界面的最下方有投保提示，但均为小字体，也没有加黑加粗的提示，更没有关于保险责任和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四、被保险人刘明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电瓶提供动力，不是燃油车。地方交警部门对该电动三轮车不予上牌，并且提供了与交警部门核实的录音一份。电动车未上牌照不是刘明义的主观行为，也无需刘明义具有驾驶资格。刘明义在事发前购买药酒治疗腰痛病，并非主观酒后驾驶。五、对于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机动车结论鉴定，从其业务许可证的范围来看，属于痕迹物证鉴定，不具有车辆参数鉴定资质，故其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崔秀芬、汤文芝、刘晓梅、刘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泰康在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1065.32元、住院津贴200元，合计311265.32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崔秀芬、汤文芝、刘晓梅、刘艳军分别系刘明义（已死亡）的母亲、妻子、女儿、儿子。刘明义去世前，其所在单位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作为投保人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被告官方网站向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被保险人为该厂包括刘明义在内的50名工人，保单号码为1002255857657132101，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4日0时至2020年5月22日24时，保险金的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电子保险单保障方案载明“团体人身意外身故/伤残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元，免赔额0元；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的保险金额为100元/日，免赔天数0天。”。该保单所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该保单所附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发生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2019年12月19日20时30分许，在北票市米处，案外人潘树新驾驶辽Ｎ×××××号中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南向东右转弯后向东行驶刘明义驾驶的无牌照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刘明义受伤，刘明义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1日死亡。北票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23日委托沈阳汽车事故鉴定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确定本起事故中雅士迪牌把式电动三轮车车辆类型，该鉴定所出具的沈车司鉴所[2020]肇检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本事故三轮车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2020年1月14日，北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北公交认字[2020]第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树新瞭望不周、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是形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和过错；刘明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1.30mg/100ml）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在相应的车道内行驶，未戴安全头盔，是形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和过错；潘树新、刘明义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明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被送到北票市中医院和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医疗费合计10768.32元。四原告诉称，刘明义生前因腰疼在当地集市上购买过药酒，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刘明义在未吃晚饭的情况下于当天下午17时至18时期间从家中离开外出干活，所以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并不高，且应为饮用药酒导致；刘明义所驾驶的三轮车系电动三轮车，不耗燃油，其咨询过相关管理部门该三轮车无法办理牌照，驾驶人亦无须驾驶证。刘明义去世后，四原告依据电子保险单向被告提出索赔申请后，被告不同意赔付；四原告称，因被告从未告知刘明义及其所在单位保险内容及免责条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次保险事故属于被保险人刘明义系酒后驾驶、无照驾驶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所致，故依据保险合同责任免赔条款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我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向刘明义生前所在单位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送达电子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应知晓保单内容及免责条款。另查明，死者刘明义的父亲刘志已去世多年，除本案四名原告外再无其他继承人。据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保险人向投保人送达电子保单的截屏图片，用以证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应知晓保单内容及免责条款；该院认为，对于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截屏第一页仅载明“尊敬的客户您好！〈br/〉您于xxxx年xx月xx日在网上投保了我公司的平台团体综合保险（升级版），现将电子保单发送给您，请您妥善保存本邮件附件中的电子保单，如有疑问，请随时拨打我公司客户服务电话955×××3。〈br/〉祝您身体健康，家庭幸福〈br/〉泰康在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br/〉####年##月##日〈br/〉〈br/〉#偿付能力及风险评价#”，截屏第二页仅载明“Result……indentify92211381MA0UMP678Ucontactname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ｃｏｎ×××＠ｑｑ.ｃｏｍ……”，该截屏图片未能显示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网络投保时其电子保险单形成过程截图或其他呈现形式,无法证实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在网络上投保涉案保险产品时,被告是否已向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提示说明免责条款；被告提供的第一张截屏图片未显示投保人名称与发送邮件日期，即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截屏图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已阅读并了解了免赔事由；综上所述，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及被保险人刘明义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3日，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作为投保人通过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以该厂包括刘明义在内的50名工人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单的内容,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故四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刘明义的法定继承人属于法定受益人,依法应取得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保险单明确载明了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的保险金额为100元/日，且被告对四原告提交的刘明义住院二日、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768.32元的相关证据未提出异议，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0768.32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200元，合计310968.3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履行了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义务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秀芬、汤文芝、刘晓梅、刘艳军赔付刘明义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0768.32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200元，合计310968.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5月23日，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作为投保人通过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以该厂包括刘明义在内的50名工人为被保险人，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崔秀芬、汤文芝、刘晓梅、刘艳军作为被保险人刘明义的法定继承人属于法定受益人,依法有权主张保险合同权益。本案争议焦点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向投保人送达电子保单的截屏图片，图片未能显示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网络投保时其电子保险单形成过程截图或其他呈现形式,不能证实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在网络上投保涉案保险产品时,已向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且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承认即使投保人不点击保险条款及说明按钮，投保流程也能完成，未设置强制阅读保险条款程序。对于投保人是否阅知保险合同条款及说明的内容，亦无其他线下书面确认证据。故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北票市西郊综合饲养厂及被保险人刘明义未生效。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赔偿金。综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