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淼龙，男，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旭丽，系郭淼龙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进喜，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伶琳，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淼龙因与被上诉人陶进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淼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郭淼龙不承担支付陶进喜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陶进喜的一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郭淼龙在二审中提交了一审庭审录像，认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补充“时效过了”。一审未作审查，也未在判决书中说理和认定。2、2015年2月郭淼龙即已向陶进喜出具货款的欠条。证明其一，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其二，陶进喜向郭淼龙主张了即时支付全部货款的权利。3、2015年2月、5月和9月支付的货款，一方面证明陶进喜向郭淼龙提出履行请求，另一方面证明郭淼龙同意履行义务。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4、至2016年6月24日，虽经陶进喜多次催促，郭淼龙已半年多无经济能力未支付货款，陶进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一直要求郭淼龙支付货款，甚至要郭淼龙用机器抵账。郭淼龙被逼无奈只能用机器抵账。所以，陶进喜如此主张货款，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就算前面的催款和支付不符合条件，也完全可以从此时开始计算。5、机器被抵账后，郭淼龙即退出该行业。自2016年6月25日起，陶进喜没有再向郭淼龙主张过货款，郭淼龙也一直未再支付货款，直至2020年6月23日陶进喜提起诉讼。6、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陶进喜的诉讼已经超过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2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和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5万元系用于支付双方结算出具欠条前的货款，是错误的。1、事实是先出具欠条，后支付货款。先后，郭淼龙还是记得清楚的。2、因为郭淼龙当时还年轻，缺乏社会和法律常识，所以欠条落款就写了“2015年2月”，不曾想当月支付的货款会有争议。3、陶进喜缺乏诚信。一开始起诉郭淼龙支付货款647438元，企图郭淼龙因客观原因不出庭而蒙混过关。后又主张2015年2月之前欠条上的39万货款均未支付，事实打脸。若因郭淼龙不出庭，导致一审法院误判，陶进喜有虚假诉讼之嫌。4、如此，陶进喜单方书写的所谓记账单不作数。陶进喜当庭陈述的2015年2月39万欠条是大年三十出具的意见，不足采信。若是大年三十，郭淼龙怎会不记得?若是大年三十，陶进喜怎么会要欠条，而不是要现钱？5、2015年大年三十是2月18日。试想，郭淼龙于2015年2月14日支付10万、2月17日支付5万，陶进喜有什么理由在2月18日(仅相隔一天)再让郭淼龙出具欠条?6、当事实或证据模糊、真伪不明时，根据证据规则，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主张“该15万元货款要支付”这个事实的举证责任，在陶进喜一方。7、一审法院仅凭陶进喜提供的真伪不明且郭淼龙予以否认的记账单，认定该15万元是用于支付欠条前货款，损害了郭淼龙的财产权益。二审过程中，郭淼龙补充提出，双方是2011年开始做生意，每年几十万的生意，到2014年每年的交易额有一两百万，因此双方的交易量是很大的。 陶进喜答辩称，第一，本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金额，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对于十几万元另外交易的事实将另行提起诉讼。陶进喜和郭淼龙是诚信做生意，每年的交易习惯是过年的时候郭淼龙到陶进喜处写欠条。2014年写了39万元的欠条，欠条出具之后，双方还是发生过交易往来的，但是2015年郭淼龙没有过来写欠条，因此当初有些交易不明确了。之后陶进喜就找不到郭淼龙了。郭淼龙承认过欠陶进喜的钱并承诺归还。其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进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淼龙立即支付陶进喜货款64743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郭淼龙承担。庭审中，陶进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郭淼龙立即支付陶进喜货款4036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进喜与郭淼龙之间存在铁皮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2月，经对账，郭淼龙尚欠陶进喜货款39万元，由郭淼龙向陶进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事实。出具欠条后，郭淼龙于2015年5月13日支付3万元、5月24日支付2万元、9月1日支付15元和11900元、9月17日支付12700元，合计支付货款74615元，2016年6月24日，郭淼龙用一台机器和陶进喜抵账56000元，由陶进喜出具收条一份。剩余货款259385元郭淼龙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陶进喜与郭淼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郭淼龙尚欠陶进喜货款25938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该货款郭淼龙应及时支付，其至今未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陶进喜主张货款金额为403600元，对于超出259385元的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陶进喜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郭淼龙支付陶进喜货款25938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6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陶进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淼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7(预收5137元)，由陶进喜负担1082元，由郭淼龙负担2595元。 二审期间，郭淼龙未提交新证据。 陶进喜提交以下证据：一、录音光盘及通话录音文字整理一份，以证明2019年2月1日、2月3日、6月29日、10月10日、10月24日陶进喜共计五次通过电话向郭淼龙催讨，对于债权债务，郭淼龙也是承认并承诺会归还的事实。二、记账单一份，以证明2014年郭淼龙出具欠条后，2015年双方还有交易往来以及双方从2015年3月份开始的具体交易记录。 郭淼龙质证提出，对证据一，因为时间较久，不能确认声音和内容是否本人所为，所以对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系陶进喜单方形成，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在400万元以上，陶进喜仅提供诉争交易金额部分的所谓己方记帐簿，不具客观性，且郭淼龙不能确认是否真实、有无添加，也一直未予认可，所以该组证据不具证明力。嗣后，郭淼龙又对证据二补充质证称，陶进喜在该记帐簿上自认“2016年2月5日，打卡5万元”，故该5万元还款应当在本案中扣除。 针对郭淼龙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陶进喜补充说明，1、该5万元系出具欠条之后的交易往来的还款，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这份对账单，并不是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郭淼龙也对出具欠条之后存在交易往来进行了认可。2、在一、二审庭审中，郭淼龙仅对2015年2月14日的10万元和2月17日的5万元两笔转账是否用于归还欠条上的39万元存在争议，对其他款项均是后续交易往来并无异议。 本院对陶进喜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该录音资料所记载的对话前后共有五次，内容涉及双方交易往来、欠款数额、抵偿金额及诸多日常生活细节，郭淼龙仅以“时间较久，不能确认声音和内容是否本人所为”否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该记账单系陶进喜单方制作，郭淼龙也未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郭淼龙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其在出具本案所涉欠条后，与陶进喜仍有交易往来，故对陶进喜所主张的双方在2015年还有交易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郭淼龙针对证据二所提应当再从欠款金额中扣减5万元的意见，首先，对该证据二应当作整体认定；其次，经查，郭淼龙在一审中的抗辩未涉及该笔款项，二审上诉请求亦仅提出2015年2月14日的10万元及2月17日的5万元，同时也未能就该款扣减事宜提供相应证据；再次，郭淼龙自认与陶进喜在2015年仍有交易往来发生。综合上述事由，本院对郭淼龙的该项扣减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陶进喜与郭淼龙在本案欠条出具后仍有交易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1、陶进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郭淼龙于2015年2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和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5万元是否用于支付双方结算出具欠条前的货款。对此：1、双方的通话录音显示，郭淼龙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10月24日在陶进喜向其催讨时，多次承诺会归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郭淼龙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2015年2月的两笔共计15万元的还款。一审中陶进喜提交的欠条、记账单、所作陈述以及郭淼龙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而该两笔还款与郭淼龙出具欠条的行为均发生于2015年2月，间隔时间较短，郭淼龙辩解的在出具欠条后短时间内又立即归还15万元大额款项，相对陶进喜的陈述及证据而言较不合理。故综合上述情形，原判据此认定该15万元还款系发生于涉案欠条形成之前，并无不当。此外，双方均确认在涉案欠条出具后仍有交易往来，陶进喜亦表示仍有十几万元欠款将另行起诉，故双方之间其他的欠款和还款事宜，可以依法另行处理。综上，郭淼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上诉人郭淼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