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荣，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钦，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兴宇，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荣，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与被上诉人赵钦、原审被告王兴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龙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刘某的借贷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1.通过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在与赵钦相关的民间借贷案件有7起，其中有5起贷款金额均为5万，借期均为1年，月还款额为5607元，违约金均为20%；在赵钦诉邹建兵、龚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赵钦被要求偿还本息外，还有附加手续费用行为。2.赵钦并非实际出借人，案外人刘某在接收赵钦转账后，又将借款转至李龙账户，同时李龙的还款均支付至刘某账户。赵钦与刘某、李龙与刘某之间存在多笔债务往来，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刘某共转账给李龙2585000元，李龙给刘某转账金额为3093500元（包含本金和利息）。3.从李龙2020年4月23日《还款承诺函》的内容来看，借款本金160万、截止2020年7月欠款本金120万字样，并附还款计划。赵钦自认的还款金额与实际还款不符，该自认的目的是为了规避职业放贷人收取高额利息的法律责任。4.结合本案事实，赵钦、案外人刘某的行为已经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相关标准，应认定其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采信案外人刘某出具《情况说明》及刘某的银行转账流水，就应当查清李龙向刘某的其他转账行为是否为还款行为，一审法院有选择性的采信证据，侵害了李龙的权益。李龙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赵钦与刘某为达到向李龙重复主张债权之目的而出具的虚假证据，应依法予以排除。三、因赵钦、案外人刘某拒绝和李龙对账，李龙出具《还款承诺函》时无法确定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还款承诺函》上记载的金额与双方之间的实际债务数额不符,借款本金的确认应以三方对账金额为准。因本案所涉借款、还款均发生在李龙与刘某之间，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刘某为第三人,以查清案件事实。出具还款函之日李龙实际欠款本金应为120万而不是160万，该函记载的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一审法院将《还款承诺函》视为李龙对债务的确认，但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与承诺函确认的本金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支付给李龙的975000元款项系赵钦的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能因为赵钦曾支付款项至刘某账号而认定刘某支付给李龙的款项为赵钦的借款。自2019年1月27日起，刘某共转账给李龙2585000元，而李龙给刘某转账金额为3093500元，李龙支付刘某的款项已远高于刘某支付给李龙的款项，李龙已履行了对刘某的还款义务。李龙收到刘某的借款后一直向刘某履行还款责任，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函》之日，刘某共支付给李龙2585000元，而李龙共支付给刘某302万，超额支付508500元。综上，《还款承诺函》里记载的金额不能作为确认借款本金的依据，借款本金应根据三方的对账结果予以确认。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李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钦辩称，李龙上诉称赵钦是职业放贷人缺乏证据证明。李龙所称的判决书，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关于还款承诺函，一审中，李龙代理人明确认可。结合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佐证赵钦与李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提供了借贷的资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龙、王兴宇向赵钦共同支付借款本金1,200,000元；2、判令李龙、王兴宇向赵钦支付利息440,000元，其他利息按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从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均由李龙、王兴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钦与李龙系朋友关系。2019年1月26日，赵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龙账户转款600,000元；2019年1月28日，赵钦向案外人刘某转款475,000元；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刘某向李龙转款500,000元；2019年2月20日，赵钦向案外人刘某转款700,000元；2019年2月20日，案外人刘某向李龙转款475,000元。2019年12月31日，李龙通过案外人刘某向赵钦还款100,000元；2020年1月22日，李龙通过案外人刘某向赵钦还款300,000元。2020年4月23日，李龙、王兴宇向赵钦出具《还款承诺函》一份，载明：本人向赵钦借款人民币1,600,000元，由于自身原因造成违约，本人承诺截止2020年7月共计欠款本金1,200,000元整，利息440,000元整，本人承诺将按照以下时间点还款，第一，本金7月300,000元整（保底200,000元整）；本金9月300,000元整；本金11月500,000元整；本金12月100,000元整，本金部分按照未还本金月息2.5进行结算；第二，利息至2021年开始，每月保底30,000元整，截止2021年12月31日，全部结清，以上承诺若任意一条没有全额兑付，视为根本违约，赵钦有权按照所签协议借款（借款单保进行执行）本人承诺不在进行任何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钦已实际向李龙交付了借款本金，李龙也对收到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出具《还款承诺函》，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龙辩称赵钦主张的部分款项是向案外人刘某借款，而非向赵钦借款，系李龙与案外人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案外人刘某已表明其与李龙之间的转款系赵钦给付的款项，李龙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属实际确认，视为债权转让履行了对次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赵钦与案外人刘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对李龙发生效力，李龙辩称与案外人刘某存在经济往来且已结清，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李龙，赵钦亦无证据证明王兴宇有借款合意及使用借款，对赵钦要求王兴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钦诉称25,000元为案外人刘某与李龙之间还有其他的款项予以冲抵，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575,000元，扣除双方认可已归还的本金，实际借款本金还剩1,175,000元，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按法律规定，利率不得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对赵钦要求李龙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赵钦主张的保函费、律师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双方亦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赵钦借款本金1,175,000元；二、李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赵钦支付相关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赵钦负担10,000元，李龙负担14,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依法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龙提交了刘某与李龙之间的所有往来账目流水，以证明刘某与李龙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还款承诺函确认借款数额，不能认定刘某己将债权转让给赵钦，认可有借款本金60万元。赵钦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新证据，且是李龙与案外人刘某之间的流水，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赵钦申请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收到赵钦转款后向李龙转款97.5万元，系代赵钦向李龙转付了借款，并代李龙向赵钦偿还借款项40万元，刘某与李龙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李龙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刘某的陈述和实际转账时间、金额、事实存在差异，认为刘某与李龙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案认定如下：李龙提交的刘某与赵钦之间的银行流水，时间跨度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2日之间，包含李龙及湖北跃龙山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刘某之间的转款，刘某出庭作证时陈述与李龙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及借贷，与案涉借贷无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吻合，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钦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赵钦、李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赵钦是否为职业放贷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中，虽然李龙提交了多起赵钦涉及民间借贷诉讼的裁判文书，但仍不足以认定赵钦为职业放贷人。故李龙上诉主张赵钦为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借贷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赵钦通过银行卡直接向李龙转款60万元，通过刘某向李龙转款975000元，刘某出庭对转款经过进行了说明，与银行转款的流水相互印证，本院有理由确信赵钦实际履行了《还款承诺函》项下160万元的出借义务。李龙上诉主张案涉《还款承诺函》中的部分借贷款项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刘某，与其《还款承诺函》中载明“本人向赵钦借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相互矛盾，对于李龙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龙与刘某之间存在的其他经济资金往来，李龙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上诉人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申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