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超，男，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宇，天津敬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锋，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超因与被上诉人王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9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宇，被上诉人王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张立超实际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所诉款项。当时王琳与张立超关系尚好，故未收回借条，而是让其自行撕毁。王琳虽辩解该两笔款项系装修款，但王琳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装修款而非还款。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不适当。一审法院审理中，张立超已经举证了还款记录以证实偿还了部分款项。虽王琳认为该款项为装修款，但张立超亦有证据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形下，王琳应对“该款项系装修款而非借款”这一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应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分配举证责任。3．王琳系不诚信的人，庭审陈述多处不属实，该案系其为收回投资款而提起的虚假诉讼，依法不应支持。王琳辩称，张立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张立超的转账确系基于共同经营的装修项目，且已全部用于装修支付，与还款无关。现金还款亦没有收到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立超立即偿还王琳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8年8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按每月900元计息，共21,600元整）；2．由张立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琳、张立超原系朋友关系。2018年6、7月间双方曾合伙经营天津市迈哲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0月王琳离开该公司，后于2019年11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5月10日张立超提出向王琳借款。2018年5月11日王琳之母程莉莉将本人银行卡交给王琳，王琳当日从银行卡中取款30000元后在滨海新区××未来汇星巴克将30000元现金交予张立超，当时只有王琳、张立超二人在场。程莉莉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该30000元为王琳所有。2018年5月11日，张立超向王琳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借款条中提供的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万元（小写）30000元。”落款处张立超本人签名捺印并签署张立超身份证号及日期。王琳、张立超通过微信聊天约定每月利息为900元。2018年5月14日，张立超通过微信转账向王琳支付2个月的利息共计1800元。2018年7月2日，张立超通过微信向王琳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12日，张立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琳支付12900元。一审庭审中，张立超称上述10000元及12900元中12000元，均是张立超向王琳的还款，其中12900元中900元是张立超多支付的1个月的利息。2018年7月15日有人来给张立超结账，张立超手里有了现金，就直接在滨海新区××未来汇的星巴克把8000元现金给了王琳，当时还有一个负责公司材料的人叫宦海培（王琳也认识）也在场。王琳则称，王琳当时管理公司财务，张立超将收取的装修款转给王琳，张立超所转的10000元和12900元均是东丽区春霞里项目的装修款，并非张立超偿还的借款。张立超所谓“多给王琳1个月900元的利息”，因为双方约定每月利息900元，王琳5月11日借给张立超，张立超7月还款的话，为什么要多给900元利息？这是不合理的。张立超所述的“2018年7月15日在滨海新区××未来汇的星巴克把8000元现金交给王琳”亦不属实。现王琳以诉称理由呈讼一审法院，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立超是否应当偿还王琳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立超对向王琳借款30,000元的事实并不否认，但其抗辩已偿还王琳借款30,000元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立超应当偿还王琳借款本金30,000元。关于王琳主张的利息一节，双方虽然通过微信聊天约定每月利息900元，且张立超按此标准向王琳支付过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王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依法予以调整。张立超自愿支付的2个月利息1,800元，并未超过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故本案不再涉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始10日内，张立超偿还王琳借款本金30,000元，并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王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向王琳支付自2018年8月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张立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立超提供了如下证据：1．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琳于2018年7月1日时已将春霞里11900元装修款收取完毕，张立超在7月2日给付给王琳的款项只能是还款，与装修款无关；2．收据一张，证明是王琳收取的11900元的装修款；3．两份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证明王琳于2018年、2019年两次起诉张立超，其在之前诉讼中从未主张过有这样的款项，有违常理；4．张立超与春霞里业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1900元当时业主直接给的王琳；5．与春霞里业主所签订的装修合同，证明春霞里项目总工程款为34000元，按施工进度付款；6．证人宦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立超曾在星巴克给过王琳钱。王琳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聊天记录有遗漏和删减，且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形成时间为本案已经诉讼之后；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证人证言不认可。王琳提供了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证明春霞里的11,900元装修款是张立超收取，故才会向王琳转账10,000元，所收的款项与装修项目所用金额正好完全对应；2.对应10,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3．支付宝交易流水、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截图以及对转账情况的说明，证明张立超转给王琳的12,900元也不是还款，而是芳云园的装修款。张立超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转账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收款与装修项目支出之所以能对应是王琳拼凑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张立超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收据、两份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与春霞里业主所签订的装修合同，王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流水、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交易流水，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纳。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张立超、王琳共同从事东丽区春霞里房屋装修项目，总装修款约定为34,000元，增项部分另算，预付款60%（20,400元），工程进度贴完瓷砖再付35%（11,900元），增项费用及剩余款项的给付本案暂不予涉及。对于20,400元部分，其中10,000元由张立超收取后向王琳转账9,000元，10,400元直接由王琳收取。11,900元部分于2018年7月1日收取，并向业主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2日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春霞里3-3-202交来装修款11,900元”，收款人处为“王琳”。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1日下午3：25，张立超问：“东丽的去了嘛？”王琳答：“还没有，5点左右过去”。下午6：24，王琳向张立超发送微信语音称“春霞里钱收完了”，“11900那个我没给打收条，回来那个店里能写个收据吗？我回来给他拿过来”，张立超答复“明天我带过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对30,000元借贷事实的存在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立超是否偿还借款以及偿还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张立超主张其于2018年7月2日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8年7月12日银行转账还款12,900元，于2018年7月15日现金还款8,000元，由于双方当时共同经营装修项目经常在一起，因此对于还款事项口头说明后并没有再专门备注。王琳则主张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均为基于装修项目收取的装修收益，现金还款事实并不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债权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张立超微信转账10,000元部分，王琳主张系张立超在2018年7月2日从春霞里业主处收取现金装修款后转给王琳统一管理，与还款无关。但王琳对该10,000元具体针对哪种款项多次表述不一。先主张系张立超收取春霞里房屋在34,000元总装修款之外因贴瓷砖产生的增项，与2018年7月2日金额为11,900元的收据无关；后又称与装修增项无关，隶属于34,000元总装修款，就是张立超基于11,900元的收据所对应的现金收款才向王琳转账。但从当时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2018年7月1日王琳已经从业主处收到了11,900元，且告知张立超拟次日给业主补写收条，该聊天记录与11,900元的收据在时间、收款人上亦能相互对应。因此，并不存在张立超从业主处收取11,900元现金装修款的事实，张立超也就无需因此向王琳转账10,000元。王琳应就对该10,000元在性质上为装修款项进一步举证证明。现王琳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立超主张微信转账10,000元为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立超银行转账12,900元部分，王琳主张为新港芳云园项目的装修款。该转账发生于双方合作装修期间，夹杂于双方多笔资金往来之中，且未就款项性质进行备注。张立超虽主张为还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立超主张还款12,900元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立超现金还款8,000元部分，张立超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故对张立超主张还款8,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王琳出借30,000元后，张立超已还款10,000元，张立超还应当偿还王琳借款本金2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微信聊天中约定的月息9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上限，故本院酌定将利率调整为王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张立超自愿支付的2个月利息1,800元，并未超过原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故本案不再涉及。综上所述，张立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还款1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还款20,000元的上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934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始10日内，上诉人张立超偿还被上诉人王琳借款本金2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王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8年7月11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王琳负担181元，由张立超负担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张立超负担827元，由王琳负担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静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郭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