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蓉蓉，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英，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荣，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力铭，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伶圳，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浙江省浦江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妍妍，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蓉蓉因与被上诉人石力铭、黄伶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蓉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英，被上诉人石力铭、黄伶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三个月，2021年2月9日因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暂停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蓉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黄蓉蓉的一审诉请；由石力铭、黄伶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石力铭、黄伶圳私自改变土地用途。1、《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为生产用房。2000年7月《浦江县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将建设项目变更为生产、居住综合用地。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为生产、居住性质。2、《浦江县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并未改变土地的性质，石力铭、黄伶圳将生产、居住用地全部造成住宅进行流通，违反了国家对土地用途严格管制的规定。石力铭、黄伶圳必须申请规划许可，采取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方式重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交土地出让金后才能改变土地用途。二、石力铭、黄伶圳违规建设且未经整改。1、2009年4月的《地块规划总平面图》容积率2.21，工业面积496.6㎡、排屋面积3864.1㎡；《剖面图》三层排屋；2009年6月的《三层平面图》有工业用房；2009年10月10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规划设计要求也是按综合用房设计，居住与工业面积同《地块规划总平面图》。2、2013年石力铭、黄伶圳取得房权证后，违反了上述规划设计，未经审批私自将几套排屋改造成几十套套房，容积率远远超过规划设计的2.21，楼梯平台上部及下部过道处的净高小于2米、梯段净高小于2.2米，工业用房也变造为套房，在未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交房，质量、消防都留下极大的安全隐患。三、石力铭、黄伶圳违法分割转让。1、浦国用（2000）字第5××0号、浦国用（2010）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均未具体区分工业与住宅的用地面积，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地块规划总平面图》载明用地面积1975.8㎡、建筑面积4360.7㎡、工业面积496.6㎡、排屋面积3864.1㎡，并手写“同意按此平面进行施工”，但手写内容未经浦江县建设局负责人签字。2、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权证》后，石力铭、黄伶圳将整个地块全部改造成住宅，然后分套销售。四、在不改变土地用途并合法建设的情况下，案涉房产允许整体转让，但不能分割转让。石力铭、黄伶圳的违法行为已客观存在，导致分套住宅房权证无法办理，违反了房地产未经权属登记不得转让的规定。五、石力铭、黄伶圳违反诚信原则。《房屋买卖合同》系石力铭、黄伶圳提供的格式合同，黄蓉蓉已按照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了房款，尽到了诚信义务。石力铭、黄伶圳在签订合同时未履行权利瑕疵告知义务，反而对社会不特定人群进行“地段优势”宣传；出售的房屋面积中公摊占比三分之一左右；房价系由石力铭、黄伶圳制定；合同签订后，石力铭、黄伶圳擅自抵押且主张房价过低，以上种种行为均表明石力铭、黄伶圳有违诚信。六、二审庭审中补充：经向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浦江县住建局）和浦江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以下简称浦江县自规局）核实，案涉不动产登记用途和规划许可均为生产居住，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具备分割条件，不得分割转让；2013年9月浦江县住建局出具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和规划确认书，其中房地产平面图不再区分工业、住宅；2020年8月20日浦江县住建局回复“住宅、工业面积合并一起，没有区分。房地产平面图中的文字说明为原测绘公司按施工图标识的房屋功能分别计算”；关于1号楼7户排屋改24套套间、2号楼6户排屋改38套套间有无更改规划审批及更改后竣工验收手续，2020年7月24日浦江县住建局回复“无相关资料”；国家税务总局浦江县税务局（以下简称浦江县国税局）编号为ＬＤ20200117670360的答复：“该处的房产登记在石力铭个人名下，未进行分割备案。信访人您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按不动产的规定进行备案，不符合权属转移缴纳契税的相关要求。” 石力铭、黄伶圳辩称，一、石力铭、黄伶圳没有改变土地用途。1、石力铭、黄伶圳名下的整宗土地是住宅、工业的综合用途，而且住宅部分和工业部分可以区分。国有土地出让合同记载的规划用途为生产、居住；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用途为住宅、工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项目名称为综合用房，但居住面积和工业面积有单独的指标；房屋所有权证将工业面积和住宅面积分别记载；施工平面图中工业面积和住宅面积有明确的位置，与建筑物现状相符。这一切均证明该宗地上的住宅面积和工业面积是相互独立的，石力铭、黄伶圳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也无须重新签订出让合同。2、石力铭、黄伶圳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内容进行建设，并未全部建设为住宅，许可的建设方案本身是工业面积和住宅面积连接在一起，石力铭、黄伶圳也已经完成产权登记，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3、黄蓉蓉所购买的房屋所对应的土地用途是住宅，可以依法转让。二、石力铭、黄伶圳没有违法建设的行为。1、竣工后测绘面积超过2009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面积，但在2013年9月6日，浦江县住建局出具《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同意将总建筑面积由4360.7㎡变更为5652.25㎡。房屋所有权证也按照此面积进行登记，工业面积和住宅面积虽然在一本证上，但是有明确区分。2、石力铭、黄伶圳的改造只是在房屋内部的结构改造，外立面没有变化。排屋的结构本身就可以分层使用，一层作为独立的一套房屋，不存在违反建筑法、消防法的问题。3、黄蓉蓉与石力铭、黄伶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是改造完的现状，黄蓉蓉对房屋现状作充分了解之后同意购买，不能以此为由否认合同效力。三、石力铭、黄伶圳不存在违法转让行为。1、施工平面图加盖浦江县建设局的规划管理专用章，按照习惯无须负责人签名。该平面图的内容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容一致，已经依法取得许可。2、石力铭、黄伶圳将自己拥有合法产权的房屋进行分割销售，是依法行使处分权，不存在违法行为。分割销售确实需要履行一定的审批程序，正因为此，石力铭、黄伶圳从未承诺过户登记时间，也才会约定非常优惠的交易条件。四、住宅部分应当允许分割转让。在住宅部分和工业部分能够区分的情况下，住宅部分应当是允许转让的，不允许转让就是限制了石力铭、黄伶圳的所有权，这种限制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五、合同是双方认可以后才签署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石力铭、黄伶圳曾经设定过抵押，但已经注销抵押登记，不影响黄蓉蓉的权利。石力铭、黄伶圳从未以房价过低为由要求调整价格，而是分析房价明显低于周边区域的原因，来证明黄蓉蓉是知道土地用途和暂时不能办证的情况的。现在是黄蓉蓉违背诚信原则提出毁约。综上，黄蓉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黄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7年2月12日黄蓉蓉、石力铭、黄伶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石力铭、黄伶圳返还黄蓉蓉购房款人民币350000元；3、判令石力铭、黄伶圳支付黄蓉蓉购房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从交付购房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判令石力铭、黄伶圳赔偿黄蓉蓉房屋装修损失费102717元、评估费损失7500元；5、由石力铭、黄伶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力铭与黄伶圳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12日，黄蓉蓉（乙方）与石力铭（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浦江县××路××号××幢××单元××室，面积约98平方米卖给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屋总价为637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7年3月12日前付15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前付150000元，于2019年2月12日前付150000元，余款20%在过户前付清；交房时间：2017年3月；违约责任：乙方如交付定金后，首付款在约定的期限内未付，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定金，甲方如收到定金后不卖房给乙方，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如果甲方按时交房而乙方未付款的，则乙方应每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千分之一作违约金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黄蓉蓉共支付购房款350000元。后石力铭将上述房屋交付予黄蓉蓉。黄蓉蓉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但至今为止，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证。另查明，浦江县××路××号的房屋系登记于石力铭名下，为石力铭与黄伶圳共同共有【房权证号：1幢：石力铭：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1号；1幢：黄伶圳：056980-2号；2幢：石力铭：056980-3号；2幢：黄伶圳：056980-4号，总共房屋建筑面积5652.25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浦国用（2010）字第6××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71.1平方米】，该房屋所在的土地用途为住宅、工业。石力铭、黄伶圳对浦江县××路××号的房屋分割成数十间套房并进行出售。2017年，石力铭、黄伶圳曾将浦江县××路××号的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2019年9月20日办理了抵押注销手续。在审理过程中，黄蓉蓉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所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金大明估字［2020］29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20年4月23日）的价值为102717元。黄蓉蓉为此花去鉴定费用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蓉蓉与石力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亦为处理黄蓉蓉其他诉请的前提条件。经庭审查明，黄蓉蓉与石力铭订立合同时未约定明确的过户时间；黄蓉蓉未付清全部房款；房屋价格比周边地段低；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工业、住宅；黄蓉蓉与石力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合以上因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黄蓉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黄蓉蓉的其他诉请，本案亦不再处理。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蓉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蓉蓉承担；鉴定费7500元，由黄蓉蓉承担。 二审中，黄蓉蓉向本院提供了：证据一、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红涛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工程更改意见书、规划核实确认书、房地产测绘平面图、浦江县住建局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各一份（均为复印件），共同证明案涉房屋地块存在住宅和工业两种使用年限，住宅、工业的具体部分未作区分。石力铭、黄伶圳违反2009年10月10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3年9月6日房屋竣工后，浦江县住建局测绘中发现该事实，为此出具工程更改意见书和规划确认书，变更了内容，对工业、住宅面积不能区分。石力铭、黄伶圳房权证中的平面图与房屋登记簿不一致，以登记簿为准，登记簿住宅、工业面积合并一起，没有区分。 证据二、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蓉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三十四份、照片四张（均为复印件），证明石力铭、黄伶圳在2013年9月24日办理产权证后私自将排屋改套间（1号楼7幢排屋改为24套套间、2号楼6幢排屋改为38套套间），将工业用途部分全部改变为住宅用途，私自改建的房屋未经相关部门更改规划审批及更改后竣工验收。 证据三、浦江县自规局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关于县城建成区范围工业用地规划拨改出让和转让问题的抄告》、浦江县人民政府【2012】7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浦江县国税局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案涉房产的不动产土地用途和规划许可均为生产、居住，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具备分割条件；案涉房屋未按不动产的规定进行备案，不符合权属转移缴纳契税的相关要求。 证据四、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灵反映问题答复复印件一份，证明石力铭、黄伶圳把案涉房屋原来地面一层改为两层并向地下开挖，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规划审批。 证据五、浦江房产网翠湖路房屋买卖价格信息打印件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二份，证明案涉房屋成交价格相比同时期同类地段房屋价格没有差距。 证据六、农民街翠湖路浦江县恒利纺纱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现场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浦江县恒利纺纱有限公司位于浦江县××街××路，有工业和住宅两种用途，建有厂房、办公楼和职工宿舍，其住宅用途实质为工业服务用房；而案涉房地产也位于农民街翠湖路且有工业和住宅两种用途，但石力铭、黄伶圳改建成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出售的商品住宅，属于擅自改变了工业性质。 证据七、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照片打印件一份、小区门口和宣传车广告出售套间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石力铭、黄伶圳对外宣传销售套房，案涉房地产已不含工业，已经违反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生产、居住两种用途的约定。 证据八、浙江土拍网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房地产如要变更原先工业和住宅两种用途为商业住宅，参照同地段商业住宅拍卖价格，需补缴24000000元土地出让金。 石力铭、黄伶圳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关于黄红涛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是浦江县住建局通过两个途径作出的两个回复，是在没有核实情况下作出的答复。核实确认书中载明没有区分住宅与工业部分，这是不准确的。关于房地产测绘平面图，登记部门在2016年合并以后，这些房产及土地档案都是在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是在住建局。关于证据二，改造只是将排屋的每一层改造为具有独立功能的套间，没有必要进行审批，只是内部结构的调整。石力铭、黄伶圳从未将工业用途部分进行转让，与黄蓉蓉无关联性。关于证据三，单独看土地出让合同与土地使用权证，确实容易误解为工业部分与住宅部分无法区分。在无法区分的情况下，平台的回复意见是正确的。但是本案中结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住宅和工业部分可以区分，因此土地也应当予以相应的区分。区分之后，住宅部分是允许转让的，所以黄蓉蓉提供的抄告不适用于本案。至于契税，现在本身没有到交契税的时间，也不存在提前交契税的可能性，不存在缴税的问题。关于证据四，黄灵反映的问题是不全面的，所以答复的内容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五，房产网的信息对黄蓉蓉是不利的，排屋改造为套间是因为排屋是按幢卖的，按幢的价格与按套的价格是不一样的，会有价格差。按套卖的价格其实都在7000元以上，按幢和按套卖的价格不同，本案黄蓉蓉的价格是6500元/㎡。黄蓉蓉提供的第一份合同价格为107㎡，75万元，其单价为7000元/㎡。第二份合同的价格是113.6㎡，91.2万元，其单价为8028元/㎡。黄蓉蓉提供的合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七，我方不知道照片的来源，即使照片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石力铭、黄伶圳的行为是违法的，房地产只有一小部分是工业，石力铭、黄伶圳卖给黄蓉蓉的不含工业的成分，就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证据八，与本案无关联性，现在争议的土地是出让土地，不存在再次出让的情况。 针对黄蓉蓉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蓉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黄蓉蓉与石力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七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照片、小区门口广告出售套间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六、八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石力铭、黄伶圳向本院提供了：证据一、浦江县住建局关于编号×××98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处理意见书中提到的更改意见书中的住宅和工业的具体部分不能明确的意见不准确，而只是合并表述；房屋所有权的登记内容是正确的。 证据二、浦江县东方蓝郡项目的成交备案价格表打印件一份，证明同地段房屋成交价格均在1万元以上。 黄蓉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载明涉案地块是包含住宅和工业的合并面积，实际与对黄红涛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内容一致，也没有说能作区分。对黄红涛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也是回复合并的面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石力铭、黄伶圳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东方蓝郡在浦江县属于精品高端住宅，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应以同地段同档次房屋的均价作为参考依据。 针对石力铭、黄伶圳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本院出示了（2019）浙0726民初1829号函、浦自然资规函〔2020〕55号复函。黄蓉蓉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两个函在一审庭审时均未作为证据出示，程序不合法。从时间上看，浦江县自规局给一审法院复函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该复函早于2020年6月19日、2020年7月7日10个案件的开庭时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该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要件。对于该组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同一问题的答案应以最后的为准，即以2020年7月20日浦江县自规局编号为LD20200113151977的答复（我方提交的证据三）为准，石力铭户的不动产土地登记用途和规划许可均为生产、居住，在目前政策下，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具备分割条件。因此，2020年7月20日浦江县自规局编号为LD20200113151977的答复比浦自然资规函〔2020〕55号复函更客观。石力铭、黄伶圳质证认为，对（2019）浙0726民初1829号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浦自然资规函〔2020〕55号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浦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建成区范围工业用地划拨改出让和转让问题》的抄告、浦江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7号文件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的土地按照2004年《农民街有关遗留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应当认定为住宅，理由在开庭中已经陈述。而且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经明确工业和住宅各自的面积，住宅和工业部分已经界定清晰，居住面积3864.1㎡，工业面积496.6㎡，不属于文件所规定的标定两种以上用途的土地。即使将本案土地理解为两种以上用途，也不能适用前述文件。前述文件对两种情形的土地作出了规定，一是工业用地（唯一用途是工业）不得改变用途，不得分割转让，而本案的土地不属于这一情形，二是标定用途在两种以上（其中必含工业）允许整体转让，但并未规定不得分割转让，从文义上理解，不能从允许整体转让得出不得分割转让的结论。法院对合同效力的判定依据应当是法律、法规，而不能基于地方政府的政策作出判断。即使根据地方政策不能办理转移登记，也不能据此判定合同无效。 针对本院出示的（2019）浙0726民初1829号函、浦自然资规函〔2020〕55号复函，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石力铭曾用名“石利明”。2000年4月28日，石力铭与浦江县建设环保与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浦江县农民街，面积为1988㎡。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七十年。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生产、居住用地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237069元”，该合同落款处手写备注“本地块为96年出让，本合同为补签”。2000年7月14日，浦江县建设环保与土地管理局出具编号（95）浙规证0770043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载明“同意建设项目性质变更为生产、居住综合用房，建设单位分割为三户：石崇明、石高明与石利民”。2009年10月10日，石力铭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房屋性质“综合用房”，建筑层数4层，总建筑面积4360.7㎡（其中居住面积3864.1㎡、工业面积496.6㎡）。2010年3月，石力铭取得浦国用（2010）第0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类用途为“住宅、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住宅至2066年4月28日、工业至2046年4月28日。2013年9月6日，浦江县住建局出具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载明“同意地上建筑进行适当调整，建筑面积由4360.7㎡变更为4286.3㎡；同意增加地下建筑面积1365.95㎡。即本项目总建筑面积由4360.7㎡变更为5652.25㎡，建设项目名称由综合用房变更为住宅、工业”。2013年9月24日，石力铭、黄伶圳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规划用途“住宅、工业”，建筑面积5652.25㎡。2019年5月，一审法院第一次向浦江县自规局发函询问“该房屋所分割的套间能否独立办理不动产权证。若能办理，办理的期限？”浦江县自规局作出〔2019〕103号复函，载明“该处不动产的土地用途登记为住宅、工业，目前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暂不具备分割条件。但石力铭如能够提供合法有效的办理依据，并经规划许可、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相关手续后，将住宅和工业分割开来的，那么住宅部分石力铭可按照自建房分割审批的流程申请分割。如果获准分割，则可以独立办理不动产权证；如果未获准分割，则不能独立办理不动产权证。”2020年4月，一审法院第二次向浦江县自规局发函询问“目前石力铭是否已提供合法有效的办理依据及相关手续，上述已分割出售的套间是否能独立办理不动产权证。”浦江县自规局作出〔2020〕55号复函，载明“根据浦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3年9月27日第98号《关于县城建成区范围工业用地划拨改出让和转让问题》的抄告和浦江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7号规定，县城建成区范围内国有工业用地（已列入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范围的除外）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不得改变用途和分割转让。土地合同权证标定用途在两种用途以上（其中必含工业）的用地，没有违法建设的允许按原表述用途（国有划拨用地除外）办理整体转让过户手续。该处不动产的土地登记用途为住宅、工业，根据以上规定，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在目前政策下，暂不具备分割条件。”2020年7月20日，浦江县自规局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石力铭户的不动产土地登记用途和规划许可均为生产、居住，在目前政策下，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具备分割条件。2020年7月22日，浦江县国税局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该处的房产登记在石力铭个人名下，未进行分割备案。信访人您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按不动产的规定进行备案，不符合权属转移缴纳契税的相关要求。2020年7月24日，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蓉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无你反映的“翠湖路26号套间更改规划审批及更改后竣工验收”相关资料。2020年7月24日，浦江县住建局对黄红涛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编号×××98）载明：该地块存在住宅和工业两种使用年限，住宅、工业的具体部分不能明确。2020年8月17日，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灵反映问题的答复：关于翠湖路26号石力铭在2013年9月取得房产证后的规划审批情况，经浦江县住建局档案室检索，无相关资料。2020年8月20日，浦江县住建局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对张巧丽的答复：经查房屋登记簿，住宅、工业面积合并一起，没有区分。房地产平面图中的文字说明为原测绘公司按施工图标识的房屋功能分别计算。2020年8月31日，浦江县住建局出具《关于编号×××98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说明》，载明“建设工程更改意见书和建设工程规划确认书中对包含住宅和工业的房屋面积合并表述。《房屋所有权证》主页记载的房屋面积为包含住宅和工业的合并面积，浦江县精诚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根据施工图（经规划审批）标识的房屋功能部位分别实测计算后在《房屋所有权证》附图（房地产平面图）中进行文字表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理由如下： 一、石力铭、黄伶圳未经审批分割、改建案涉房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划条件进行建设；确需变更的，必须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变更内容不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不得批准。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及时将依法变更后的规划条件通报同级土地主管部门并公示。建设单位应当及时将依法变更后的规划条件报有关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均显示总层数为4层，即地上3层、地下1层；石力铭、黄伶圳将一个所有权的房屋分割成数十套房产，且存在一层变两层的改建行为，改建后变成地上4层、地下1层，明显改变了建设工程规划；结合2020年7月24日浦江县住建局关于黄蓉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无你反映的‘翠湖路26号套间更改规划审批及更改后竣工验收’相关资料”，2020年8月17日浦江县住建局答复黄灵“关于翠湖路26号石力铭在2013年9月取得房产证后的规划审批情况，经浦江县住建局档案室检索，无相关资料”，应认定石力铭、黄伶圳的分割、改建行为，违反了前述规定。 二、石力铭、黄伶圳就分割后的房产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径行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整宗土地及地上建筑虽已取得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的大证，但石力铭、黄伶圳将一个所有权的房屋分割成数十套房产出售，就分割后的房产未取得相应权属证书，直至本案诉讼中仍未取得，结合浦江县自规局的复函“房屋所有权在目前政策下，暂不具备分割条件”，石力铭、黄伶圳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转让房产，违反了前述规定。 三、石力铭、黄伶圳将一个所有权的房屋分割成数十套房产出售，违反了《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房地产开发经营，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者销售、出租商品房的行为”。本案中，石力铭、黄伶圳系个人，并非依法取得相关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且浦江县自规局第二次复函载明“……土地合同权证标定用途在两种用途以上（其中必含工业）的用地，没有违法建设的允许按原表述用途（国有划拨用地除外）办理整体转让过户手续”，即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仅允许整体转让过户，石力铭、黄伶圳在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情况下，将一个所有权的房屋分割成数十套房产出售，以自由处分为名，行违法开发之实，若不加以约束，将引发示范效应，严重扰乱房地产市场秩序。 综上，石力铭、黄伶圳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房屋，将一个所有权的房屋分割成数十套房产出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由石力铭、黄伶圳返还黄蓉蓉购房款350000元，由黄蓉蓉腾空并返还房屋；同时，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石力铭、黄伶圳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并分割销售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黄蓉蓉未尽合理审查义务，自愿与石力铭签订合同，亦存在过错。根据合同内容的违法性和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地位强弱、对履约风险的预判能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石力铭、黄伶圳承担70%的过错责任，黄蓉蓉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由石力铭、黄伶圳赔偿黄蓉蓉房屋装修损失71901.9元（102717*70%）。关于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因黄蓉蓉等购房户也使用了涉案房屋较长时间，应当支付使用费，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结合本案实际，使用费可与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相互抵销，故对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石力铭、黄伶圳系夫妻，且涉案房屋为石力铭与黄伶圳共同共有，黄伶圳应与石力铭共同向黄蓉蓉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黄蓉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2017年2月12日黄蓉蓉与石力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由石力铭、黄伶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蓉蓉购房款350000元； 四、由石力铭、黄伶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蓉蓉房屋装修损失71901.9元； 五、由黄蓉蓉于收到前述第三、四项款项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石力铭、黄伶圳； 六、驳回黄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蓉蓉负担285元，由石力铭、黄伶圳负担4355元；鉴定费7500元，由黄蓉蓉负担2250元，由石力铭、黄伶圳负担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黄蓉蓉负担570元，由石力铭、黄伶圳负担8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