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秀，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清，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国军，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周泽秀因与被上诉人史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泽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周泽秀无需向史国军支付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国军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中史国军并非是适格主体,其与周泽秀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1.周泽秀自己名下有成立公司(安徽省泽秀餐饮公司),成立公司后,名下多家饭店日常经营需要采购相关物品都是会以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采购或者买卖合同,对方予以供货。本案中,涉案啤酒供货商为安徽上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杰公司）,周泽秀采购涉案啤酒是与上杰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后期由上杰公司派员工予以送货。史国军并非是与周泽秀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从一审庭审记录看,周泽秀与上杰公司之间采购啤酒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前期对接的送货员为孙波,也存在日常的结算与孙波结算且周泽秀根据交易习惯打入孙波账户,期间也有上杰公司的财务孙冬阳予以对接，部分结算金额也有打入孙冬阳账户，上述交易形式一直持续至2020年7月份，期间并没有出现过史国军，但一审法院把史国军作为本案的原告是认定事实错误，继而做出判决也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认定史国军于2019年就开始向周泽秀供货明显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假使周泽秀陈述属实，那么根据史国军的陈述，其是在上杰公司涉嫌刑事案件后才接手公司事宜的，而事实上，史国军是2020年4月份才与周泽秀之间有沟通联系，前期并无任何联系，周泽秀也并不认识史国军，史国军仅仅单方陈述与周泽秀之间系口头协议，并没有任何书面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与周泽秀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就随意认定史国军从一开始就与周泽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史国军并非是适格的主体，以原告身份起诉周泽秀明显是主体错误，不符合法律程序，依法应予以纠正。第二、周泽秀并不欠付史国军货款，史国军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中，即使周泽秀需要支付货款，那么也仅仅需要支付7816元，对于2020年4月4日至6月15日期间的14875元货款周泽秀已经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给上杰公司业务员孙波，共计支付金额为13399元（双方核算），但是，周泽秀的这一行为并不是就认可是与史国军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多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史国军在上杰公司处也仅仅是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前来结算货款，并非是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与周泽秀进行沟通，史国军与周泽秀的关系其实就是周泽秀与孙波以及孙冬阳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另外，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每次双方在送货对账后一般会提供账号给周泽秀，周泽秀会根据对方提供的银行账号转款。本案中，史国军与周泽秀核对金额后，史国军并未提供新的转款账户，也未告知周泽秀，孙波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以及孙波的账户不再作为收款账户使用，周泽秀更不清楚孙波涉嫌犯罪。周泽秀在史国军告知金额后立即将款项转至孙波账户并无任何不当。史国军事后让周泽秀转至其微信没有任何依据,且不说微信转账无法达到实名状态,即使需要重新确定新的收款人,公司应当提前告知周泽秀,现周泽秀已经支付货款,史国军在一审中辩解明显不能成立。2.根据周泽秀与史国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6月30日双方的对话中,史国军陈述:“孙波早就不在公司干了”,以及2020年7月3日晚上18时03分史国军陈述:“无论你找谁,货款不能不给,工厂也无权让我不要钱”,通过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本案中史国军只是与孙冬阳以及孙波等性质相同的公司员工,负责对外催要货款,而并非是实际供货人,更不是与周泽秀之间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3.本案中,周泽秀已经按照交易习惯及时支付了部分货款,史国军虽辩称孙波早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不能将相关款项转至账号,但是史国军在向周泽秀催要货款时并未提前提供新的账户信息以及提前告知孙波不再是公司员工,周泽秀根据交易习惯支付货款并无不妥。在庭审中,史国军也陈述,之前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后,相关人员被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其作为个人供应商接替公司的工作对外进行供货,那么其与公司之间办理交接时应当将公司所涉及的客户方进行系统的梳理以及提前告知公司的运营状况,及时让客户了解相关情况避免出现本案中的情况。因此,即使史国军存在主体资格,那么其在接手公司经营管理时应当做好交接工作,其存在的过错不能让无过错的周泽秀承担责任,周泽秀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其再次要求周泽秀支付该部分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史国军辩称，1.我方与芙蓉雅阁方为口头协议；2.我方代表孙冬阳、黄守海去洽谈，周泽秀均以级别不够不予理睬，要求与公司老板洽谈，之后由史国军携雪花啤酒厂业务代表前去接洽，之后与周泽秀建立联系；3.我方请求的所有供货单据，没有一笔为孙波经手或其联系，也就是说这与孙波没有一点点关系；4.我方财务孙冬阳早在2019年12月将回款新账号以纸质版给周泽秀，后面周泽秀说丢了，我方于2019年12月18日又以照片形式通知周泽秀（见微信截图），之后周泽秀也是按新账户正常回款。如果没有通知周泽秀，周泽秀应一直转给孙波，为什么存在变化，之后无争议部分7816元为什么不及时支付，存在故意拖延嫌疑；5.2020年6月30日，周泽秀问我是否转给孙波，我秒回说不是。首先周泽秀不会无故问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个问题加上签字版的送货单，足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 史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泽秀给付史国军货款212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530.4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2月13日），共计2174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泽秀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史国军于2019年开始向周泽秀经营的饭店配送啤酒。2019年6月4日，周泽秀向孙冬阳账户转账货款10428元；2019年12月21日，周泽秀向孙冬阳账户转账货款18780元；2020年4月16日，周泽秀向孙东阳账户转账货款8400元。2020年6月27日，史国军向周泽秀发送微信说：“周姐，麻烦抽空把货款转一下，月底冲量，资金紧张，谢谢了”。周泽秀于2020年6月30日向史国军拨打了微信语音通话。2020年6月30日，史国军向周泽秀发送：“周姐，查到了，全年销售2000件增180件增酒，2020.1.1-3.31进货合计81件，4.1-6.15日进货325件，总合计406件，本次赠送36件，下个月在对账减30件赠酒销量，这次欠款14875元-（41×36=1476）=13399元，你现在转13399元就可以了”。然后周泽秀回复“是孙波吧，是不是孙波”，史国军回复“不是孙波，转我就行。史国军微信”。周泽秀回复“转过了，孙波，微信转不了”并向史国军发送了向孙波转账的截图，史国军回复“微信、支付宝、银行卡都行”，周泽秀回复“已经转过了”，史国军说“孙波早就不在公司干了，上次结账也不是转孙波啊”，周泽秀回复“银行卡转的”，史国军说“电话联系银行，能撤回，取消交易”，周泽秀回复“刚刚打电话给银行了，现在撤不了，除非你那个账户有问题，如果你的账户给封起来的话，它会自动钱再返回来，如果能进账的话现在是转不了，现在已经到账了”，史国军回复“那你需要主张要回”，周泽秀回复“你们怎么那么麻烦”，史国军回复：“你跟我做生意不能把货款转给别人啊”，周泽秀回复“以前转的都是这个账户，你有没有把账户发给我？跟你讲，我现在刚刚已经打了那个建行的那个热线，就是客服也找他们了，这个钱现在已经到他账了，退不回来了，然后你看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们在协商一下”并发送了通话截图给史国军。后双方就该问题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2020年7月24日，史国军向周泽秀发送微信，内容为“周姐你好，2020.6.18-7.17日进货合计190件，上次欠30件销量，这次增9件，这次欠款8185元-（41×9=369）=7816元，你现在转7816元就可以了”并发送了销货单照片，说“转给孙东阳”。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周泽秀主张史国军和周泽秀不是本案适格原、被告，案涉买卖合同系周泽秀经营的安徽省泽秀餐饮公司和上杰公司签订的，史国军以自己名义起诉周泽秀个人不符合法律程序，但周泽秀其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史国军向周泽秀供货，双方通过微信商谈、对账并约定付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原、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周泽秀转给案外人孙波的13399元能否认定为支付给史国军的货款问题。周泽秀主张其系依据以往的交易习惯即对账后由对方先提供账户后转账货款，因史国军未及时提供账户也未告知孙波账户不再作为收款账户使用，故其转账给孙波货款的责任应当由史国军承担。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知，自2019年6月4日开始货款由孙冬阳收取，且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在微信聊天中对完账，周泽秀询问是否转账给孙波，史国军随即便回复不是孙波，并表示收款账户为史国军微信，其回复及时毫无迟缓，故即使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周泽秀亦应当转账给孙冬阳而非孙波，故对周泽秀该辩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周泽秀转账给案外人孙波的13399元不能认定为支付给史国军的货款。三、关于周泽秀实际欠付的货款数额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史国军主张的2020年4月4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货款、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的货款，其通过微信向周泽秀确认过的金额分别为13399元和7816元，周泽秀对此数额也予以认可。现史国军本案中按14875元、8185元主张两笔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综上，周泽秀欠付史国军货款应为双方确认过的金额，即21215元（13399元+7816元）。四、关于史国军主张的资金占有费用问题。史国军主张周泽秀逾期支付货款给其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就周泽秀转账给孙波货款事宜一直在协商，周泽秀无拖欠该笔货款的故意，且此后双方又发生业务关系，史国军在向周泽秀主张后期货款后随即提起诉讼，故史国军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泽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国军货款21215元；二、驳回史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元，减半收取172元，由周泽秀负担。 二审期间，周泽秀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手机收款人名册，证明周泽秀收到史国军支付货款的通知后，就根据交易习惯将款项转至指定的老账户，且在收到告知的同时已经进行了操作，从笔画的顺序排列、史国军未提前、及时告知更换收款账户的情况下，周泽秀将款项转至此前的收款人孙波并无不妥。史国军未提前告知的后果应由史国军或其公司承担。 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史国军主体不适格。史国军并未提供充分的书面材料证明其是适格主体。周泽秀与史国军之间从2020年4月开始才有沟通，但是与孙冬阳、孙波早在2019年就有联系且也是他们予以送货收款。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史国军是供货商、收款尚及送货者。周泽秀在转款后已经告知史国军在其告知转款的同时已经进行了转款操作，待看到改变收款方信息时已经转款，其没有理由要求周泽秀重新转账。且从记录中也能够看出，史国军也是啤酒供应商企业的员工，与周泽秀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史国军质证认为，1.之前已经给过收款账号了；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款人名册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史国军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相对方的认定；2.周泽秀向孙波支付的13399元是否应算做本案货款。 关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史国军与周泽秀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史国军持有送货单、结算单原件，而周泽秀虽否认史国军为出卖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啤酒的实际销售方是上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啤酒系以安徽省泽秀餐饮公司名义采购，故案涉啤酒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史国军与周泽秀。 关于周泽秀向孙波转款的13399元性质。周泽秀辩称该笔款项是依据交易习惯所转，且史国军也未提供新的收款账户，应视为案涉13399元货款已支付完毕，但首先，2020年6月30日，周泽秀转款13399元之前，曾明确向史国军询问是不是转给孙波，而史国军并未延迟的回复了不是孙波。可见，周泽秀在转款前，对于转款至何人账户并不清楚，在其提问后史国军立即告知的情况下，其却称已同时操作，款项已经转给了孙波，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其次，周泽秀上一次向孙波转款为2019年4月13日，其后系孙冬阳与周泽秀沟通送货、收款事宜，且孙冬阳向周泽秀告知了新的收款账户，周泽秀也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12月21日、2020年4月16日向孙冬阳账户支付了货款，也即即便依照所谓的交易习惯，周泽秀实际也应知晓该向孙冬阳账户转款，而非孙波账户；再次，并无证据显示史国军曾授权孙波收取货款。周泽秀虽辩称不知晓孙波等人涉嫌犯罪事宜，但其对于与何人发生交易应属明知，其在转款时应做到审慎注意义务。基于此，周泽秀向孙波转款的13399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周泽秀仍应向史国军支付该13399元并无不当。至于向孙波转款的13399元，其可另行向孙波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周泽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