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科利隆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济大道901号。法定代表人：吴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锦标，男，汉族，1993年7月8日生，住广东省紫金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华生中心）：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经济开发区三台阁社区瓜后。法定代表人：华早生，系该中心经理。上诉人成都科利隆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华生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利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生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生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科利隆公司已发货的事实。在华生中心一审提供的两份客户对账单上明确载明有六次科利隆公司向华生中心发货、调入的事实，该部分货款应抵扣相应的退货价款；2.一审法院推定科利隆公司已收到第四次退货，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华生中心主张2019年12月30日向科利隆公司退货，但没证据证明科利隆公司已签收了该笔退货；3.华生中心是否按照微信聊天记录的要求调出货品及货品的价格，没有充分证据证明；4.物流费4100元认定由科利隆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混淆发货运费与退货运费，根据合同约定退货运费应由华生中心承担；5.一审法院将退货按照进货价格计算系认定错误。诉讼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了退货价格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仅凭华生中心单方制作的退货清单注明的价格和数量来确定货款不具有真实性。华生中心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科利隆公司依据一审两份客户对账单主张六次发货，但该对账单无诉讼双方签字确认，且科利隆公司未提供全部发货的证据，其在一审承认发货与本案无关联；2.本案四次退货，科利隆公司在一审从不承认到承认收到前三次退货，现不认可收到第四次退货。第四次退货由物流单据显示有收货人签收，且对方不支付运费，我方向物流公司垫付运费2000元；3.科利隆公司从华生中心调出19件货物，冯嘉微信通知和物流运单均证实该事实存在；4.诉讼双方自2014年到2019年每年均由退货业务发生，包含案涉的前两笔退货运费均已由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定科利隆公司承担后两笔退货运费4100元，判定无错。华生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利隆公司给付华生中心退回货物的价款等费用共计321280.8元（包含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分四批次退返的货物计543件，价款为308510.8元；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三次调出货物计19件，价款为8670元；因退回货物垫付物流公司的运输费用计4100元），扣除截至2018年3月2日华生中心欠付科利隆公司的往年价款94321.9元，科利隆公司尚应给付226958.9元。2.科利隆公司给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基数72396.6元计算；自2018年6月10日起按基数93742.3元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基数80518.4元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基数61853.5元计算；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基数8670元计算；自2020年1月30日起按基数4100元计算；以上利息均按年利率15%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3.由科利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科利隆公司（甲方）与华生中心（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处购买农药和肥料类产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标的数量以甲方出具的“销售单”为准，乙方对供货数量有异议必须在“销售单”签收时向甲方提出，或在甲方出具的“销售单”上注明实收数量；甲方不认可乙方已签收后提出的关于货物数量的异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货物的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第五条约定乙方采购货物达到甲方制定的2019年发货标准时，由甲方承担运费，但未达上述规定量，运费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结算要求为甲乙双方在年终结算时，必须做到货款两清，并签署结算协议；当乙方的全年总退货（含任何原因造成退货）大于全年发货总额的＿%（此处未填写）时，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奖励政策自动取消，且超出部分退货运费由乙方承担。本年度退货产品中含有上一年度（生产日期为上年度）产品时，如果全年退货率没有超出退货率规定，退货不折价，超出退货率规定，退货价格按照当年结算价格的90%计价。本年度退货含有隔年产品（生产日期为上上年度），退货价格按结算价格的70%计价。甲方不接受乙方过期、破损及不足箱产品的退货。2014年至2018年期间，科利隆公司（甲方）与华生中心（乙方）每年均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处购买农药和肥料类产品，合同内容与2019年度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关于结算时是否折价，2018年度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与2019年度内容一致；2017年度约定当乙方的全年总退货大于全年发货总额的5%时，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奖励政策自动取消，且超出部分退货运费由乙方承担，其他内容与2019年度内容一致；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约定的内容与2017年度约定的内容一致。关于运费承担：2018年度合同第六条第五款中约定按以下第＿款（未填写）执行，系约定不明；2017年度约定内容与2018年度一致未予填写，系约定不明；2016年度合同第五条第五款中约定由乙方支付运费，年底结算时乙方支付的运费可在乙方欠甲方的货款中扣除；2015年度约定内容与2018年度一致未予填写，系约定不明；2014年度约定的内容与2016年度约定内容一致。2018年3月2日，双方在业务往来交接函中签名确认，载明华生中心欠科利隆公司94321.9元。2019年1月16日，双方在业务往来交接函中签名确认，该交接函中未载明欠款金额，注明：“因有一批货物退回公司，待公司上账后，说明具体金额（退货128件12月21日）”。2018年4月21日，华生中心以大达物流（单号：07950757）托运货物，面单中载明收货人/公司为：陈雪梅，联系方式：028-67965022，地址四川省成都市同济大道903号，该快递面单中载明件数为152件，货物品名是除草剂。华生中心提交清单证明该152件货物价款共计72396.60元。2018年5月29日，华生中心以大达物流（单号：10113932）托运货物，面单中载明收货人/公司为：成都科利隆生化有限公司，联系方式为135××××6925，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同济大道903号，该快递面单中载明件数为122件，货物品名是农药。华生中心提交清单证明该122件货物价款共计93742.30元。2018年12月21日，华生中心以佳吉快运（单号：741421529）托运货物，面单中载明收货人单位为：成都科利隆生化有限公司，联系方式：182××××2712，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同济大道903号，该快递面单中载明件数为128件，货物品名是肥料。华生中心支付托运费用2100.01元。华生中心提交清单证明该127件（此数量与面单中数量不符）货物价款共计80518.40元。2019年12月30日，华生中心以兵兵物流（单号：0000701）托运货物，面单中载明收货人是王学法（科利隆公司确认王学法系其公司员工），联系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济大道901号，电话：136××××6297，该快递面单中载明件数为141件，货物品名是农药。华生中心支付托运费用2000元。华生中心提交清单证明该141件货物价款共计61853.50元。2018年7月3日，科利隆公司工作人员冯嘉（微信号：×××；昵称：被收割的脚踝）发送微信给华生中心法定代表人华早生（微信号：×××；昵称：华生），内容为：“盐城市阜宁县西圆西二百米金科种子农药门市，周军山：189××××1255”；同年7月6日发送微信称：“4件抛迪17年60g发到灌云，收货人：孙正松139××××2559”；同年11月9日发送微信称：“甲噁5件和霜润5件，发到常州市钟楼区凌家塘梁139××××0371”。2020年6月16日，华生中心邮寄催收函给科利隆公司，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分四批次退返科利隆公司农药产品543件，价款共计308510.8元；2018年7月3日、7月6日被调货价款共计2700元；2018年11月9日，被调货价款共计5970元；加上物流运费4100元，科利隆公司需即日支付华生中心321280.8元。科利隆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签收。科利隆公司曾出具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客户对账单两份给华生中心，对账单中载明涉及华生中心前三次退货情况，因华生中心对退货产品的单价不予认可，未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已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华生中心于2018年4月21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12月21日退回部分货物，科利隆公司称均予以收到，仅因华生中心对退货单价有异议双方未对退货金额进行结算，华生中心认为应按进货价进行计算，科利隆公司认为应折价进行计算。对于所退货物是否应折价的问题，双方在2018年度、2019年度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本年度退货产品中含有上一年度（生产日期为上年度）产品时，如果全年退货率没有超出退货率规定，退货不折价，超出退货率规定，退货价格按照当年结算价格的90%计价，本年度退货含有隔年产品（生产日期为上上年度），退货价格按结算价格的70%计价，但合同中关于退货率均未作约定，故对科利隆公司主张所退产品含有上一年度（生产日期为上年度）产品时应按90%折价的意见不予采纳，该部分所退产品价款应不予折价。关于所退产品含有隔年产品（生产日期为上上年度），合同约定应按70%折价，但科利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生中心所退货物含有隔年产品，故对科利隆公司主张部分产品应按70%折价的意见不予采纳，应按华生中心主张的进货价格进行计算。关于华生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退回货物科利隆公司是否收到的问题，华生中心退回的地址系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济大道901号，该地址系科利隆公司营业执照中登记的住所地，科利隆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收货人系王学法，科利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王学法系公司员工，在华生中心已提供载明上述收货地址及收货人物流面单的前提下科利隆公司辩称此次退货未予收到，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前三次科利隆公司自认已收到退货的地址均系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同济大道，对科利隆公司辩称第四次退货未收到的意见不予采信，物流面单中载明的141件货物科利隆公司应已收到。由此，科利隆公司应支付华生中心四次退货价款合计308510.8元。关于华生中心所称的调货价款科利隆公司是否应支付的问题，科利隆公司称无调货事实，但冯嘉分别于2018年7月3日、7月6日、11月9日以发送微信方式将自华生中心处调取货物的品种及数量、收货地址告知华生中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期间冯嘉系科利隆公司公司员工，根据华生中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确认有自华生中心处调货的事实，华生中心主张的单价仍系按科利隆公司供货价格进行计算，科利隆公司如有异议，应提交证据进行反驳，但其未提交证据，该院对华生中心主张的调货价款共计8670元予以支持。关于科利隆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2月30日物流费用共计4100元的问题，华生中心称按双方多年交易习惯运费均系科利隆公司承担，科利隆公司称合同约定运费由华生中心承担，2014年度、2016年度合同中约定由乙方（即华生中心）支付运费，但同时约定年底结算时乙方支付的运费可在乙方欠甲方的货款中扣除，由此可见运费最终仍系科利隆公司承担，除上述两年度外其他合同中关于运费承担方式均约定不明，对科利隆公司称按合同约定运费由华生中心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华生中心称按双方多年交易习惯运费均系科利隆公司承担的意见予以支持，华生中心垫付物流费用4100元后，科利隆公司应将此款支付华生中心。综上，科利隆公司应支付华生中心四次退货价款合计308510.8元、调货价款合计8670元、运费4100元，合计321280.8元，扣除华生中心自认尚欠的94321.9元，科利隆公司尚应给付226958.9元。华生中心还主张科利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20年6月21日（科利隆公司收到华生中心邮寄的催收函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科利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生中心价款、运费合计226958.9元及利息（以226958.9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科利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利隆公司提交：1.录音资料三份，第一份录音是科利隆公司员工物流部王帅奇与华早生的电话录音，证明在2019年3月18日向华生中心发货106件，与客户对账单相互佐证；第二份录音是科利隆公司员工与华早生的电话录音，证明2019年3月28日向华生中心发货90件，与客户对账单相互佐证；第三份录音是科利隆公司员工王帅奇与华早生的电话录音，证明在2019年8月26日和10月24日向华生中心转入40件货物。2.2018年11月1日的销售单复印件1份，证明客户对账单2018年11月2日发货15件的事实。华生中心质证认为，对方提供的录音与本案无关，对销售单真实性有异议，如有发货未结算可另行结账。华生中心提供1.照片打印件四张，证明科利隆公司在与华生中心合同履行期间在句容设立了另外的网点“后白镇大华农资经营部”、“镇阳农化”；2.江苏佬扬天的物流单回执，该物流公司的老板李消军在上面注明了相关情况，证明该笔退货已经签收。科利隆公司质证认为，1.对四张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2.对物流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单上的字迹系手写，不具备客观性。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书面合同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科利隆公司主张部分货款未结算应抵扣相应退货款，但其系原审被告，在一审审理中仅提出抗辩，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一审庭审中明确询问科利隆公司有无销售单提交，科利隆公司回答没有，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未作处理。科利隆公司在二审阶段才提供证据，且华生中心未予明确认可，对于该部分货款科利隆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本院不作理涉。关于科利隆公司是否收到案涉第四次退货问题。根据华生中心提供的第四次退货物流单显示，收货人处有签字，日期为2020年1月8日，且手写实收141件退货，运费未付。2020年1月8日华生中心的华早生与科利隆公司的王学法微信聊天记录中，华早生提到“元旦前经句容兵兵物流承运退返贵公司的141件农药刚才得知现已收货入库，但托运费用未付”。上述物流单与微信内容相互印证，科利隆公司辩称该批货物没有收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华生中心是否调出货品及货品的价格问题。科利隆公司公司员工冯嘉向华早生明确提出调货要求，还将具体发货地点及联系人发给华早生。现科利隆公司对此提出质疑，但未提出任何理由和证据，本院认可一审认定的调货总价8670元。关于物流费4100元是否由科利隆公司承担的问题。科利隆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退货运费应由华生中心承担。双方对运费承担问题约定不明，仅在2014年度、2016年度合同中约定由乙方（即华生中心）支付运费，但同时约定年底结算时乙方支付的运费可在乙方欠甲方的货款中扣除。结合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包含案涉前两笔退货均是科利隆公司承担运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科利隆公司承担案涉第三、四次退货的运费4100元，并无不当。关于退货的单价是否打折计算的问题。2017年、2018年和2019年三份购销合同关于结算时是否折价约定基本一致：本年度退货产品中含有上一年度（生产日期为上年度）产品时，如果全年退货率没有超出退货率规定，退货不折价，超出退货率规定，退货价格按照当年结算价格的90%计价，本年度退货含有隔年产品（生产日期为上上年度），退货价格按结算价格的70%计价。但2018年和2019年合同中关于退货率均未作约定，2017年度约定当乙方的全年总退货大于全年发货总额的5%时，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奖励政策自动取消，且超出部分退货运费由乙方承担。案涉四次退货时间前三次均在2018年，第四次是2019年年底，科利隆公司主张案涉所有退货产品皆为2017年或2017年之前的产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便按照2017年合同约定的5%退货率来考虑，科利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7年发货总量，科利隆公司主张退货价格折价结算，没有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成都科利隆农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珍珠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