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喜，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华，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伟利，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辉，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明喜因与被上诉人宁伟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明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一张借条和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认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100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理由却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收到承兑汇票的事实予以否认，认可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在一审答辩及质证中，上诉人均未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复印件，根本无法显示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相关的信息，该张银行承兑汇票根本无法出借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合法使用。上诉人对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提出了质疑。根本没有认可收到了该承兑汇票，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承兑汇票未能兑付及返还给宁伟利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显然将民诉法规定的举证责任本末倒置。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向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义务进行举证。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获得了相应的票据权利，才能证明履行了借款义务。而票据权利要通过依法背书的方式才能获得。被上诉人提供的这张票据的复印件，不能证明与原告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依法取得了相应的票据权利。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没有获得该张票据，根本无法证实该张票据未兑现及返还。二、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00万元，借条上写的出借的是现金（承兑）100万元，那么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出借的是承兑100万元，法院在未查明交付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现金100万元，明显对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错误。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双方约定“随后就还”，双方对借款期限是有约定的，不能适用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规定。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的，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而六十一条的规定是双方协议补充，达不成协议的，根据合同法其他规定和交易习惯来确定。根据通常理解和交易习惯，“随后就还”不可能等到4年半后。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错误。 宁伟利答辩称，姚明喜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认可其收到了案涉承兑汇票的事实，只是辩称无法使用案涉承兑汇票。姚明喜关于诉讼时效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伟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明喜向宁伟利借款，因宁伟利没有现金，2014年1月27日，宁伟利将1张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日期为2014年7月8日）交付给姚明喜，姚明喜于当日给宁伟利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承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姚明喜2014年1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宁伟利持借条及承兑汇票复印件将姚明喜诉至法院，称其出借给姚明喜1张票面金额100万元的商业银行承兑汇票；而姚明喜虽抗辩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并未否认其收到宁伟利给付的承兑汇票，其亦未提交证据以证明该承兑汇票未兑付或将该汇票在承兑日期前返还给宁伟利，据此，应认定宁伟利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姚明喜的事实的存在。本案姚明喜向宁伟利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宁伟利虽然没有实际支付现金给姚明喜，但宁伟利交付给姚明喜的是银行承兑汇票，是由银行签发并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责任的银行票据，银行承兑汇票具有流通转让的属性，可以作为信用货币代替现金用于支付和流通，因此，宁伟利向姚明喜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出具借款，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宁伟利出借给姚明喜100万元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现姚明喜否认借款事实，与其出具的借条中确认借款事实的内容相悖，不足采信。关于姚明喜所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即使原、被告口头上存在“随后就还”的约定，亦是属于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以上规定，姚明喜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现宁伟利要求被告姚明喜归还借款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姚明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宁伟利借款1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宁伟利的申请，本院从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调取案涉承兑汇票、背书、托收凭证等。 宁伟利质证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承兑汇票的背书权利人有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宁伟利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收款收据上也显示有宁伟利。河北华丰煤化电力有限公司给的宁伟利，背书权利人河北华丰煤化电力有限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背书给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宁伟利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收款人。具备向姚明喜出借100万元的权利和能力。宁伟利将该承兑汇票给了姚明喜，该承兑汇票也具备流通转让的属性，可以作为信用货币，代替现金用于支付和流通，宁伟利向姚明喜交付承兑汇票的行为，视为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该票据也正常由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向后流转，也可证实该票据的有效性和流通性，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不可使用的情况。该票据也正常兑付完毕，也再次证实了该票据的合法性和流通性。 姚明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实出借人宁伟利与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的关系，无法证实宁伟利为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以个人名义将公司财产对外出借。从该承兑汇票的背书，连续性上看不能显示出与姚明喜个人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姚明喜取得了该张票据的权利，因此无法证实宁伟利完成了出借义务。 宁伟利提交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的信息复印件，证明公司合法存在，股东有丁某、韩某，韩某为公司的监事，公司的经营范围铁粉、铁矿石、标准件等，该企业信息与上诉人在一审管辖异议上诉状所称一致，可以证实宁伟利是实际控制人。姚明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未显示出与宁伟利有关的任何信息，宁伟利与韩某在武安成立武安市兴磊石料加工厂，宁伟利是实际控制人，韩某为股东，与被上诉人所述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宁伟利的事实不符。 证人韩某陈述，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的监事是韩某，宁伟利是实际控制人。河北华丰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宁伟利支付货款，宁伟利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借给姚明喜100万元，韩某曾和宁伟利一起去要钱。宁伟利质证称，通过证人陈述，可以证实宁伟利自利多盈公司成立后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河北华丰公司支付给宁伟利100万元承兑汇票可以证实宁伟利具备向姚明喜支付100万元承兑汇票的权利和能力，也可以证实韩某和宁伟利多次向上诉人追要借款，同时证明上诉人欠宁伟利100万元借款的事实。姚明喜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宁伟利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不足以采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韩某仅持有公司30%的股份，即使宁伟利是韩某的老板，从持股比例上也无法实际控制武安市利多盈物资有限公司，宁伟利个人更无权将公司的承兑汇票出借给任何个人，从承兑汇票的背书上也显示出该承兑汇票无法出借给个人，使个人享有票据权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宁伟利主张其与姚明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向法院提交姚明喜签字的借据、承兑汇票、通话录音等，案涉借据显示“今借到现金（承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姚明喜上诉辩称宁伟利并未实际交付案涉承兑汇票，因姚明喜出具借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据时应预见到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在合理的期限内也没有对案涉借据申请撤销，故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姚明喜辩称宁伟利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因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所以宁伟利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姚明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文昌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