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0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住所地灯塔市铧子镇花家街道。法定代表人：王玉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刚，该厂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霖，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学，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勇、王欣欣，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刚、刘晓霖，被上诉人周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勇、王欣欣到庭参加诉讼。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改判（2020)辽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为被上诉人开具特殊工种满十年工作证明的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从事野外汽车修理特殊工种，累计满十年，符合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的条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于1987年2月部队转业被分配到上诉人处，上诉人所提交工人登记花名册中明确记载，1988年2月被上诉人在铧子水泥厂的待聘队等待分配工作，根据被上诉人1999年至2002年的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表记载，也印证了其劳动关系一直在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的待聘队而并非一审中认定的被上诉人自1987年2月转业后就一直在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的矿山一大队工作。据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人力补修轮胎工作时间起算点应为1989年2月以后。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停薪留职合同书记载，被上诉人于1994年9月14日因嫌工资低向企业提交停薪留职申请书，停薪留职自谋时间从1994年11月1日起至1995年10月31日，此后被上诉人就没有再回到上诉人处上班，直至2002年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1994年至2002年期间企业职工工资表，其中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也印证了1994年以后直至2002年解除劳动关系，这期间被上诉人再未回企业上班这一事实。据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时间为1989年2月至1994年11月，无论怎么累计计算都不可能达到十年，故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和对国家社会保障部门负责的态度，不能为被上诉人开具其所需的证明。二、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理由如下：首先，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吴某、李某1、李某2三人的书面证明及视频U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存储视频的原始载体。其次，根据《修改决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庭审中上诉人再三明确提出三名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未同意三位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提出质疑，且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播放时卡顿不清，根本无法辨别是否是三名证人本人，更无法听清证人所述内容。庭审中主审法官只要求被上诉人后补视频影像及书面文字材料，但是该份视频上诉人至始至终并未看到，也没有经过质证便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以上事实有庭审同步直播视频可佐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不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被上诉人于1994年9月14日，因嫌工资待遇低，向企业提交停薪留职申请书，时间从1994年11月1日-1995年10月31日，此后被上诉人没有再回到上诉人处上班，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了1994年-2002年期间企业职工工资表，但被上诉人称我方没有提供全部职工工资表，但在工资表汇总中，明确记载了干部人数、工人人数、临时工、合同工人数，所列各项人数均与月份工资表中职工数量一致，一次该份证据就是所有一大队职工工资表，工资表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也印证了自1994年-2002年解除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再未回企业上班的事实。周文学辩称，1、被上诉人从1987年-2002年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人员确定职务岗位证、工资审批表、特种人员操作证及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等，证明被上诉人连续在上诉人处从事特种工作，连续超过十年以上，因此上诉人应按照特种人员出具相应的档案工资表及协助办理退休。2、被上诉人上班至2002年，社会保险一直由上诉人缴纳，因此，劳动关系也是持续到2001年，上诉人提出的1994年的停薪留职合同书，但其中没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上诉人称1994年-2002年被上诉人没有到公司上班，与上诉人自称被上诉人1999年在待聘队工作相矛盾。被上诉人认为，如没有工作不可能缴纳保险。3、根据司法解释一第13条规定，工作年限举证责任在单位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1987年退役，同年2月20日被分配到原铧子新生水泥厂，现更名为辽宁省辽阳第一监狱（即被告），原告分配到该监狱后，一直安排在监狱矿山一大队工作，其工作性质为野外特殊工种（汽车修理，详见证明），直至2002年（详见监狱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为证），现原告根据其年龄和特殊工种，应该于2020年6月19日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由于被告拒绝提供原告相关工资明细等证明，导致原告无法按照正常的野外特殊工种行业办理退休手续，迄今未能办理退休手续。故请求：一、要求被告提供原告从1987年2月20日至2002年特殊工种工资表明细及工资证明，并协助原告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手续；二、如被告无法提供，被告应承担责任，赔偿原告因未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手续及晚退休五年的损失5万元；三、法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一审辩称：1、原告周文学虽是铧子新生水泥厂的员工，但并不是原告在起诉状所述的1987年在矿山一大队工作，原告部队转业于1987年2月，分到铧子新生水泥厂，铧子新生水泥厂接收后原告于1988年2月在铧子新生水泥厂的待聘队等待分配工作。原告1994年9月14日在大库工作时，如申请书中所述，嫌工资低，申请停薪留职，经企业领导批准，双方签订停薪留职合同。原告于1994年9月14日停薪留职一年，签订的停薪留职合同约定期限到期后，并没有回到矿山一大队工作；2、2002年，原告与铧子新生水泥厂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经铧子新生水泥厂劳资科核对，从1994年9月至2002年期间工资表中并没有原告的名字。根据铧子新生水泥厂提供的1999年至2002年单位缴纳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表，记载该同志的劳动关系在铧子新生水泥厂的待聘队而非矿山一大队；3、原告为了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曾要求铧子新生水泥厂出具其在矿山一大队至1987年2月至2002年6月从事野外汽车修理工作的证明。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才能符合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原告1998年2月在单位待聘队工作至1994年申请停薪留职，2002年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不符合特殊工种条件，所以铧子新生水泥厂本着实事求是和对国家社会保障部门负责的态度，企业没有出具证明。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文学于1965年6月19日出生，于1987年退役，同年2月20日被分配到被告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属于全民所有制固定工人，一直被安排在矿山一大队工作，其工作性质为野外汽车修理特殊工种。原告提供的工作档案中：1989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调整工资审批表记载：周文学现任工种为汽修工。1990年5月3日，考工升级登记表记载：周文学现任工种为汽修。1993年9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确定职务（岗位）工资审批表记载：周文学现任职务（工种）为汽车修理。1994年7月10日，辽阳市劳动局为原告颁发了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特殊工种工作。2002年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8日，被告出具证明：证实周文学系该单位职工，于2002年8月买断，该同志档案记载的一大队就是我单位的采矿车间。该同志曾在我单位采矿车间从事过人力修补轮胎工作。2020年6月19日，原告到辽阳市劳动局办理退休手续时，该局要求原告提供在被告处工作的证明，证实监狱矿山一大队野外工作是特殊工种。原告到被告处要求被告提供上述材料，被告拒绝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原告申请仲裁，灯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7月2日以不在该院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遂向本院起诉。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周文学的自谋申请书不是本人书写并签字，申请做笔记鉴定，因未能提供鉴定所需材料，无法鉴定，辽阳市中级法院将委托鉴定退回。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辩解、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符合按照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原告提供的工作人员确定职务（岗位）工资审批表、辽阳市劳动局为原告颁发的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被告出具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周文学一直从事野外汽车修理特殊工种，累计满10年，符合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的条件。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未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手续及晚退休五年的损失5万元，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其能够提供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提出原告不在矿山一大队从事野外汽车修理，而在大库及待聘队工作，却不能提供其在大库及待聘队工作的档案材料等证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在待聘队工作的工资表，没有原告签字。且上述证据与原告的工作档案及被告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及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出具周文学特殊工种满十年工作证明，并协助周文学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手续；二、驳回周文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负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周文学从事特种工种岗位是否达到国家规定的10年标准，应进一步查清。另，发回重审后，对被上诉人的诉求应进一步明确，如果被上诉人诉求按照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手续，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进一步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灯塔市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上诉人辽宁省铧子新生水泥厂。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曹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