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7号 原告：彭琴芳，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沈芷欣，女，199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沈玲玲，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喻凤华，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李斌，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家槐，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康彩，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告：郭宝昌，男，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银，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告：周美花，女，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告：周昌福，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生，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告：彭小宝，男，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沈某某与被告喻凤华、韩家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2020年1月19日，沈某某申请追加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芷欣、程宇，喻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李斌，韩家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张康彩、郭宝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银，周美花、周昌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生，彭小宝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沈某某死亡，其继承人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喻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李斌，韩家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到庭参加诉讼，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喻凤华、韩家槐、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362643元（已扣除喻凤华、韩家槐支付的137770元）。诉讼中，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变更本案诉请为喻凤华、韩家槐、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19581元（已扣除喻凤华、韩家槐支付的137770元）。事实和理由：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因政府拆迁后需在新分配的宅基地自建房屋，故将五户联排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韩家槐施工，喻凤华从韩家槐处承包了木工工程施工。2019年3月10日，喻凤华找来沈某某至安置房项目工地从事木工作业，工资260元／天。2019年7月4日8时左右，沈某某受喻凤华指示在安置房（事故发生房屋位于项目东南角，西向东数第五间）二层正门外平台处工作，因平台未设置临边安全维护设施，也未设置安全保护、警示标志，导致沈某某从二层平台摔至一楼受伤。事故发生后，沈某某被送至安吉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于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以下简称九八医院）医治。2019年7月7日，沈某某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二医院）救治。2019年7月16日，沈某某转至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以下简称同德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30日，沈某某转至杭州三江阳光康复医院（以下简称三江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7月2日，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沈某某构成一级伤残，且完全护理依赖。张康彩、郭宝昌等人将自建房屋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韩家槐，韩家槐又将部分建筑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喻凤华，均应对沈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至今，仅有喻凤华、韩家槐支付了137770元。 喻凤华辩称，1.喻凤华、韩家槐不存在分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韩家槐承建了张康彩、郭宝昌等人的房屋后，要求喻凤华寻找人员共同完成木工活。2.沈某某未按喻凤华指示工作，事发时，房屋主体工程已完成，沈某某传递木料的工作已可通过房屋内的楼梯进行，但沈某某为方便从二楼平台传递木料进而导致事故发生，自身需负主要责任；3.沈某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不具因果关系。 韩家槐辩称，1.2019年3月，韩家槐经张康彩、郭宝昌等人同意，将木工作业分包给喻凤华施工。沈某某受伤时，韩家槐不在现场，不知受伤经过，沈某某系为喻凤华从事木工劳务受伤，且沈某某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2.沈某某系农村居民而非城镇居民，应扣除其计算的赔偿项目中不合理及计算错误的部分。3.韩家槐虽已支付了1.2万元给沈某某，但韩家槐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张康彩、郭宝昌辩称，其与韩家槐签订了建筑工匠承包私人住宅建筑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对责任承担作出了约定。同时，张康彩等人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可以理赔。 周美花、周昌福辩称，同张康彩、郭宝昌辩称意见，沈某某发生事故周美花、周昌福等人不知情，且已出于人道主义每人补偿了2000元给沈某某。 彭小宝辩称，其将房屋总包给了韩家槐，韩家槐将木工作业转包给了喻凤华，后导致事故发生，与彭小宝无关。 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门诊病历； 2.浙二医院出院记录； 3.同德医院出院记录； 4.同德医院医疗证明书。 证据1-4共同证明沈某某受伤后至九八医院、浙二医院、同德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 5.医疗费发票，以证明截止2019年12月13日，沈某某因伤花费医药费501542.14元。 6.石子涧拆迁安置房分户图； 7.2019年12月12日拍摄事故房屋照片； 8.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证据6-8共同证明沈某某提供木工作业所建房屋的房主为张康彩、郭宝昌等人。 9.银行流水； 10.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 证据9-10共同证明喻凤华向沈某某支付医疗费及沈某某在石子涧村农整安置房项目中为喻凤华提供劳务的事实。 11.同德医院出院记录，以证明沈某某于2019年7月16日在同德医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的事实。 12.三江医院出院小结，以证明沈某某于2019年12月30日在三江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20年7月21日出院的事实。 13.医疗费用凭证，以证明2019年12月13日后，沈某某因伤花费医药费用190635.26元。 14.小溪口村委会证明，以证明沈某某从事非农工作，不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 15.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沈某某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等级和期限。 16.轮椅、康复床发票及订单，以证明沈某某为购买轮椅、康复床花费2785元的事实。 喻凤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应以必要费用支出进行计算，其中护工的花费应包含在护理费中计算，药房支出的医药费应已包含在住院期间医药费内，不再单独列出计算。对证据6-9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沈某某为喻凤华、韩家槐提供劳务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11-12无异议。对证据13，结合证据5视情况提医药费必要性鉴定。对证据14，无法达到沈某某系失地农民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6，应由沈某某证明系必要支出。 韩家槐质证认为，对证据1-5、11-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产生费用的合理性同喻凤华质证意见，从出院记录来看，沈某某在各家医院均有治疗慢性结肠炎，该病症与此次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应从医疗费用中扣除。对证据6-9无异议。对证据10，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明内容为沈某某为喻凤华提供劳务，与韩家槐无关，无法达到为韩家槐提供劳务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4，证据形式不合法，无法达到沈某某从事非农工作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16同喻凤华质证意见。 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质证意见同韩家槐。 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 2.施工合同。 证据1-2共同证明：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与韩家槐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对责任承担作出了约定，也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可以理赔，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无需再承担责任。 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系各被告之间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二份证据均无法达到张康彩、郭宝昌等人免除责任的证明目的。 喻凤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应在保险赔付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韩家槐，存在选任错误，应承担责任。 韩家槐对该二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提供的证据，证据1-4、6-9、11-12、15，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13，对各被告认为的不合理部分的医疗费用，既未明确列明，亦未对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提出鉴定申请，在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及第二次庭审中喻凤华、韩家槐明确不再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另喻凤华主张其在沈某某住院期间垫付两笔医疗费计1227元，但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在主张的医疗费中未包含该两笔医疗费用，故无需重复扣除；证据10为喻凤华与沈芷欣间的通话录音，喻凤华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目的，本院于下文中结合争议焦点详述；证据14，可以看出沈某某系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他人使用而非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的失地农民，且无法反映沈某某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或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在非农地区，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16，从证据15可以看出，沈某某构成一级伤残及完全护理依赖，购买轮椅、康复床等应属合理花费，本院予以认定。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提供的证据，喻凤华、韩家槐及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韩家槐对证据2系由其与张康彩、郭宝昌等人签订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赔偿责任范围及是否存在选任错误等于下文中结合争议焦点详述。 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3月10日，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与韩家槐签订施工合同，将五户联排房屋的建设工程交由韩家槐施工，并约定包清工工资73000元/户，工程施工过程中安全生产工作由韩家槐负责，但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需参加建筑保险及协助韩家槐处理安全事故。2019年3月30日，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依约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29日，保障内容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额10万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金额2万元。 韩家槐承包房屋建设工程后，将木工工程交由喻凤华施工，喻凤华找来沈某某共同作业。2019年7月4日，沈某某在施工过程中，自二层平台摔至一楼受伤。事故发生后，沈某某被送至安吉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于当日转至九八医院医治。2019年7月7日，沈某某转至浙二医院救治，于2019年7月16日出院。2019年7月16日，沈某某转至同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8日出院，并于同日转入康复科进一步治疗，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2019年12月30日，沈某某转至三江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21日出院。 2020年1月，沈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某某构成一级伤残及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均为2019年7月4日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180日。 2020年4月24日、8月5日，沈某某为购买轮椅及康复床花费2785元。 2021年1月18日，沈某某死亡。 另查明，沈某某在上述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692177.4元，其中包含护理费45667.2元。喻凤华支付了沈某某143900元，韩家槐支付了沈某某1.2万元，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各支付了沈某某2000元。 对于有争议的部分，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沈某某、喻凤华、韩家槐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各当事人是否需承担相应责任。 争议焦点一，沈某某、喻凤华、韩家槐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喻凤华认为其与沈某某均系受雇于韩家槐，与韩家槐存在雇佣关系，韩家槐则认为其与喻凤华系分包关系，沈某某系受雇于喻凤华，与喻凤华存在雇佣关系。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关系。二者的差别在于，雇佣为接受雇主的命令、指示和支配，与雇主存在一定人身从属关系，承揽双方处于平等法律地位，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为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承揽则为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雇佣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则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雇主在选雇员时一般以雇员的劳动技能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而缔结雇佣关系，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则以承揽方的技能、信誉等能否胜任工作为条件而缔结承揽关系。本案中，据喻凤华陈述，其让潘明亮（音同）寻找几人共同前来完成木工作业，彼时沈某某空闲故而前来做工，喻凤华与韩家槐的结算方式为按总房款的三分之一进行结算，与韩家槐陈述的房主按每层支付其5万元，韩家槐便支付喻凤华2万元的事实基本相一致，韩家槐在建房过程中从事的亦为砖瓦及混凝土施工，结合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的起诉陈述及沈芷欣与喻凤华的通话内容可知，沈某某按260元/天从喻凤华处结算工资，由此，韩家槐将木工作业交由喻凤华施工，喻凤华自行联系沈某某并商定上述报酬标准，与沈某某共同进行木工作业，喻凤华于韩家槐而言，提供了木工技能，以完成木工作业为目的，并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且不受韩家槐的命令、指示和支配，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而韩家槐既未在施工现场对木工作业进行现场指挥，亦未提供劳动工具或命令沈某某等人进行劳动，其与沈某某等人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沈某某以自身的木工技能为喻凤华提供劳务，与喻凤华共同完成木工作业，受喻凤华的指示和支配，喻凤华按约向其支付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综上，喻凤华与韩家槐应是承揽关系，喻凤华与沈某某应是雇佣关系。 争议焦点二，各当事人是否需承担相应责任。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认为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将自建房屋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韩家槐，韩家槐又将木工作业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喻凤华，均应对沈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喻凤华、韩家槐均认为沈某某在施工过程中因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负责任；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则认为其已购买保险可予理赔。于喻凤华而言，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保障和防护义务，存在过错，需承担责任；于韩家槐而言，作为房屋建设工程承包人，应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管理之职责但未尽责，存在过错，需承担责任；于张康彩、郭宝昌等人而言，依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之规定，张康彩、郭宝昌等五人本应将房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建设施工，却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韩家槐建设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于沈某某而言，作为从事木作业数十年的老木匠，应有保障自身安全之经验而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主张各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各当事人间并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各人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即沈某某的受伤，且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事实及法律基础，仍应由各人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比例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主张，应当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标准经本院核算，沈某某损失如下：医疗费646510.2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55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85元。就护理费部分，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认可住院期间支出的护理费与鉴定报告认定的护理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存在重复主张且以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为依据主张，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为45667.2元。另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主张支付死亡赔偿金，沈某某虽系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但据鉴定报告认定的沈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及沈某某长期住院治疗的事实来看，在无其他明显证据表明沈某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情况下，沈某某的死亡系损伤后的延续和结果，由本次事故造成，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作为沈某某的继承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并无不妥，可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为638600元，丧葬费为35761元。上述费用合计1444025.4元。 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但精神损害赔偿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负担赔偿能力的大小以及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实际认定沈某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万元。 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主张喻凤华支付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为沈某某主张损害赔偿导致的间接损失，可予支持。 本院认为，沈某某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喻凤华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酌定喻凤华对沈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523818.89元[（1444025.4元+2600元）*35%+精神损害赔偿金17500元]的责任。韩家槐未对施工现场尽安全管理之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酌定韩家槐对沈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224493.81元[（1444025.4元+2600元）*15%+精神损害赔偿金7500元]的责任。张康彩、郭宝昌等人将房屋建设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韩家槐建设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酌定张康彩、郭宝昌等人共同对沈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149662.54元[（1444025.4元+26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的责任。沈某某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喻凤华、韩家槐等人的责任，故其余部分经济损失578650.16元[（1444025.4元+2600元）*40%]由沈某某自行承担。喻凤华、韩家槐及张康彩、郭宝昌等人已支出的款项应在相应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喻凤华赔偿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23818.89元，扣除已支付的143900元，余款379918.8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韩家槐赔偿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24493.81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余款212493.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赔偿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49662.5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39662.5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000元，由彭琴芳、沈芷欣、沈玲玲负担10470元，喻凤华负担2870元，韩家槐负担1605元，张康彩、郭宝昌、周美花、周昌福、彭小宝负担10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超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