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197号。法定代表人：杨桦，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琳琳，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放，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15号。诉讼代表人：袁国利，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雪，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翼，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于2019年5月16日终止。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显示双方就提前解除合同事宜进行协商，虽未形成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电费发票用于“结清”费用，即实际履行了《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故房屋租赁合同系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金应计算至上诉人实际搬离之日，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非经“协商一致”解除，亦应适用“违约条款”，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通知”为由否定“违约”适用，缺乏合理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确知悉上诉人须提前解除合同，上诉人搬离，实际即明确“解除”的意思表示，无需再履行其他程序。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解除”已经提前协商的事实，机械的要求上诉人必须通过“通知”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房租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0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43条，破产的抵销可向管理人主张，法律没有程序要求，只需意思表示即可。本案中，上诉人一审答辩中明确向管理人提出抵销，抵销已实际成立。故上诉人无需再行支付租金。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16条违约责任规定，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金额为“日租金的5%”，非同期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诉人不存在逾期的恶意，双方互负债务，因双方互负债务，且存在抵销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无须承担该部分违约责任。租金的支付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合法发票(合同约定)。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1.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口头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双方达成书面解除协议之前，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即使上诉人要违约解除，被上诉人也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而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2个月后解除符合法律规定。2.九民会议纪要43条是一般抵销，破产法领域抵销权应该适用《破产法》第四十条、《破产法》司法解释二四十一条、四十二条。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有权主张就2019年6月22日前的与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抵销，不过需要该债权经管理人审查且已被法院裁定确认后才能抵销；2019年6月22日后双方的债权债务不能抵销。广发银行主张的债权债务抵销条件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在广发银行申报的债权未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之前，不能抵销。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权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兴隆大家庭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后的债务不可抵销。结合广发银行已于2019年5月16日即兴隆大家庭进入重整程序前撤离租赁场地，因此债务产生于重整程序受理前可通过破产程序进行抵销，不过广发银行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合同日租金的5%滞纳金。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租金3087480元；2.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租金的违约金，以3087480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清之日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为336599.64元）；3.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电费74756.43元；4.被告给付原告拖欠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电费的利息，分别以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未付电费为本金，自该月份应付日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实际偿清之日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为7682.89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15号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一层临步行街96平方米的房地产出租给被告；原告同意被告在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中街商场的东门两侧共4台、西门两侧共5台、3楼手机世界1台、4楼儿童世界1台，共11个地点布设自助设备，每个单点自助设备占地面积约1.5平方米。房屋用途为银行自助营业网点。租赁期限共5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年租金约定2015年5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为每年1471800元；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为每年1543740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公司董事姜铃发送《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4月30日提前终止双方于2015年5月1日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4月30日前尚未结清的租金1543740元，原告同意将该笔款项划转至广发银行指定账号：13900215626119000000001中，用于偿付编号为（2016）沈银综授信额字第000014号的《授信额度合同》的欠款。但该协议双方没有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4月2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项目为电缆，合计金额为23797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另查，本院于2019年6月22日裁定受理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重整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被告提出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双方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没有签字盖章确认，该协议未成立。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应以2019年5月16日撤场之日给付房租，并向原告支付10%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根据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租赁期限内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而单方无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合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并有权按违约方当年度存续期内租金总额的10%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2019年5月16日撤场时，未通知原告解除合同，而2019年3月18日与原告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时，亦未与原告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未行使解除权，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原、被告的租赁合同于原告破产申请受理后两个月后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的破产申请于2019年6月22日被本院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管理人未在受理之日起二个月之内向被告作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对欠付原告租金予以抵销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不属于法律禁止抵销的情形，可以抵消。但被告行使抵销权应向原告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即破产抵销权应以明示的方式提出并履行权利申请程序，现被告对原告的债权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亦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欠付原告电费的数额，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年租金包括布放在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中街商场内的11台单点ATM的场地租金及电费等。银行自助营业网点电费由被告负责，按电费实际使用值的发票报销结算。庭审中原告承认其向被告主张的电费74756.43元包含ATM机的电费，无法区分。原告于2019年4月2日给被告开具过电费专用发票，金额为23797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电费金额为2379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房屋租金1543740元；二、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利息，以15437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房屋租金486384元（1543740元÷365天×115天）；四、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利息，以4863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电费237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52元，由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承担23231元，由原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承担116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上诉人提出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5月16日撤场之日解除，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接收案涉场地，且上诉人提供的《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并无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故一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未在受理之日起二个月之内向上诉人作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支付合同解除之前的欠付租金，一审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对欠付租金予以抵销的问题，因上诉人二审中自认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已转给资产公司，故现不具备抵销的前提，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逾期的恶意，双方互负债务，存在抵销的意思表示，且按合同约定租金支付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合法发票，不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抵销事项未能客观实现，上诉人未按期给付租金必然造成被上诉人相应利息损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发票为由拒付租金亦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2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春书记员朱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