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4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5月29日生，汉族，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3年11月4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5年9月10日生，汉族。 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东门新区29号楼1单元503 室。 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6年3月24日生，汉族。 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东门新区29号楼1单元503室。 原审被告：王某4，男，2002年11月15日生，汉族，学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法定代理人：高某（王某4母亲），1972年9月6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333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１、李某、管一宁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其二人在（2019）辽1402民初1266号案件中，对分割王清怀抚恤金提起过反诉，法院作出了判决，在二审审理时未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发回重审后，李某、管一宁又以同一案由、主体及诉讼请求再一次起诉。本案的受理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2、关于王清怀抚恤金分割判决不合法，在第一次立案时，王某2、王某3、王某4均表示将应得份额赠与王某1，有判决书为证，况且被继承人王清怀生前立有遗嘱，明确表示其本人丧葬事宜由王某1负责，丧葬费由王某1一人所有，国家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有权指定继承人，王清怀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已全部用于他的丧葬事宜。3、王某1患有严重心脏病，在北京阜外医院做的开胸大手术，留有严重后遗症，常年低血压，说倒就倒，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在单位领导都给予照顾，因为家庭十分困难，还得供孩子上学，每年都享受困难补助，市工会和厂领导都曾到家里慰问，恳请法院在本着照顾弱势群体的情况下，得到全部抚恤金。4、李某在法理和情理上都不应分得抚恤金，王清怀与李某结婚二十二年来，都是由父亲承担家庭经济重任，并将其女儿管一宁由十三岁抚养到成家，但在父亲生病住院时，她们不闻不问，没去过一次医院，更没有掏一分钱给父亲治病，根本没有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父亲在遗嘱中也说“我后老伴太狠了，我给她买二套房，我有病她却一分钱不掏”，父亲治病费用和住院护理都是由我们姐弟负责的。5、关于与父亲王清怀十多年不来往一说，完全是断章取义，王某1姐弟每年都给父亲过生日，父亲经常来看望孙子，李某当庭承认王清怀每月都来看孙子，足以说明父子关系非常融洽，要不然父亲也不会为王某1留下遗嘱。6、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既然李某索要抚恤金一事法庭重新受理，王某1恳请人民法院按照王清怀生前遗嘱要求分割王清怀与李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学子嘉园房产。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2018年7月30日王清怀去逝时，该房屋仍未办理产权证，2018年12月王清怀去逝后，管一宁将房屋所有权擅自办理到自己名下，并将房屋变卖41万元，造成其不当得利，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 李某辩称，李某和王某1父亲结婚后，家里经济支配不是王某1说的都是由他父亲供养的，李某有工作，婚前有一定的积蓄，也有房产，因为不想再婚，想带孩子过下去，完全可以过一个很好的日子，是他的父亲百般追求才结婚的。李某的前夫开厂子，也给孩子足够的抚养费，李某的女儿不是完全靠王某1父亲抚养大的。抚恤金不是死者生前的私有财产，抚恤金是国家给死者家属的补偿慰问金，李某是王清怀的合法妻子，管一宁是他的继子女，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李某的女儿要比他亲生子女做的都好。法律是重证据的，以事实为根据，王某1光说不行，平时都没做到，现在往脸上贴金子来得及吗？2018年3月份他父亲给李某打电话说他得病了，王某1两口子把他送到医院了，说不知道是什么病，他说需要钱，李某说工资折都在王某1那呢，说看夫妻份上明天过去，李某给拿了一万元钱，钱是借的，王某1说没拿钱不是事实。王某1说没有钱，他每月工资都给他媳妇，一分钱没有。他父亲生病过程中，他的姐姐和弟弟没有一个人给他父亲掏钱，李某有录音，是不是胡编乱造听，是不是他父亲说的？他父亲病重了，想住院，说没有钱，让他女儿借钱治病，他女儿说她不当家。当时老人就哭了，充分体现了儿子对老父亲的关心不关心，孝不孝。他们作为儿女也有能力，但对老人家不尽赡养义务，所以王某1不应分抚恤金。王某1之前起诉，案件在一审时已经被推翻了，不起作用了。李某在一审时又重新起诉。 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未出庭，未有意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1给付李某应分得的抚恤金7001.5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为要求多分抚恤金，王某1不应分得抚恤金。 一审法院查明：王某1、王某3、王某2系王清怀的子女，王某4系王卫红长子，李某系王清怀再婚后妻子，管一宁系李某女儿，王清怀与李某再婚的继子女，王卫红先于王清怀死亡，王清怀于2018年7月30日因病去世，李某与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均系被继承人王清怀的合法继承人。王清怀生前于2018年7月3日遗留了代书遗嘱，具体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王清怀，男，1940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2107191940××××××××，住址：连山区化工九区28-4号楼2单元301室，代书人：赵威，系辽宁杨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立遗嘱时间：2018年7月3日，地点：连山区化工九区28-4号楼2单元301室。王清怀在自己头脑清醒、能真实表达自己意思的情况下，立下遗嘱，立遗嘱人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再婚至今。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有坐落于连山区，面积76平方米楼房一户；坐落于连山区兴宫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面积78.04平方米楼房一户。现因立遗嘱人身体健康问题，就我和李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半的部分属于我个人财产，我个人财产部分在我去世后，归遗嘱继承人所有，立遗嘱如下：一、坐落于连山区，面积76平方米楼房一户系我和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属于我个人份额的归儿子王某1所有，他人不得干涉。二、坐落于连山区兴宫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面积78.04平方米楼房一户系我和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属于我个人份额的归儿子王某1所有，他人不得干涉。三、在我去世后，由我儿子王某1负责办理丧事，丧葬费归王某1一人所有。上述遗嘱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受任何人威胁恐吓，完全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自愿订立遗嘱。本遗嘱本人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本遗嘱一式三份，立遗嘱人、遗嘱继承人、辽宁杨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立遗嘱人：王清怀，代书人：赵威，见证人：赵威、王红华，2018年7月3日”。继承人王某3、王某2、王某4均出具书面表示，放弃对王清怀遗产的继承，并将应继承的部分赠与王某1，王某1表示接受赠与。另查明，王清怀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均由王某1办理，王清怀所在单位给付丧葬费12602.70元，一次性抚恤金42009.00元，该款由王某1领取并在其处。再查明，因王某1起诉继承纠纷一案，李某为被告，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9）辽14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王某1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后发回重审。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辽14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1起诉。王某1又提起上诉，经审理后认为，王某1自认十多年未与王清怀联系，更别说尽赡养照顾义务，特别是在王清怀生病住院期间，李某支付医疗费及照顾王清怀，王清怀虽立遗嘱，如按照遗嘱内容分割财产夫妻财产显失公平。不能平均分割，考虑到王某1平时对王清怀关心程度，不能完全按照遗嘱继承。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李某占该房屋70%份额，王清怀占30%份额。作出（2020）辽14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给付王某1财产分割款88581元。三、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对李某、管一宁主张的继承遗产均未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权利。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李某、管一宁及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均系王清怀的法定继承人，具有继承的权利。被继承人王清怀生前立下遗嘱将所有的个人财产指定由王某1继承，所立遗嘱程序合法有效，本案应按遗嘱继承。王某1系遗嘱指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王清怀遗留的合法遗产具有继承的权利，其他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关于王清怀死亡后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12602.70元，因王某1办理了王清怀的丧葬事宜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该款应归王某1所有。一次性抚恤金42009.00元，不系遗产范围，但可应参照遗产由法定继承人平均继承所有。基于本案，李某系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具有继承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王某1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现李某系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对被继承人王清怀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并且与被继承人王清怀常年共同生活，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王某1自认十多年未与王清怀联系，更别说尽赡养照顾义务，特别是在王清怀生病住院期间，李某支付医疗费及照顾王清怀属实。王某1有能力有条件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而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配该笔遗产。鉴于被继承人的继子女管一宁与被继承人生前共同生活，且尽到了赡养义务，亦应在该笔遗产中分配一定遗产。本案处理方式：一次性抚恤金42,009.00元，由李某继承70%即29,406.30元，管一宁继承30%即12,602.70元。因管一宁已另案诉讼，故其继承所得款在另案中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清怀死亡后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12,602.70元归由王某1所有；二、由王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李某应得继承一次性抚恤金分配款29,406.3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邮递费80.00元，共计105.00元，由李某承担52.50元，王某1承担52.50元。 二审中，王某1提供光盘，欲证明李某不支付医疗费。管一宁质证意见为光盘录制内容不成立，王清怀头脑已不清晰，其在录像中说的话不代表其本人意见。王某1提供王清怀病案及其本人的病案，欲证明王清怀看病由王某1等子女陪同及出资，及王某1本人身体有病的事实。李某、管一宁质证意见为对王清怀病志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王某1等子女陪同看病，王某1的病志其表示看不懂。管一宁、李某提供录音一份，欲证明王某2不负担医疗费的事实。王某1质证意见此录音证明了李某不支付医疗费，王清怀才要求王某2支付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1提供的光盘、王清怀病志及李某、管一宁提供的录音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对王某1病志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抚恤金是职工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具有物质和精神抚慰双重属性。抚恤金系基于特定身份产生的财产权,应为王清怀近亲属共同享有的财产权利,即王清怀的配偶、子女共同享有。因王某2、王某3、王某4在一审时均同意将自身应得份额转归王某1所有，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王某1接受赠与，对此本院予以认可。本案所涉抚恤金应为王清怀的配偶李某、其子王某1及继女管一宁共同享有。因抚恤金不属遗产范围,故王清怀死亡后的抚恤金不能按照遗产进行分配,应参照近亲属对王清怀生前进行照料及近亲属的个人情况等进行合理分配。因王清怀生前的生活起居及生病时主要由其配偶李某照顾,且考虑李某身体存在残疾的情况，在抚恤金分配时李某应予以多分。王某1及其兄弟姐妹虽探望和照顾王清怀的时间较少,但并不存在丧失分配抚恤金的行为，且王情怀去世，对王某1等子女而言是一种精神打击，承受了精神痛苦，王某1等人作为死者的子女要求分割该笔死亡抚恤金亦属情理之中，同时考虑王某1的身体状况，亦应给予王某1分配一定的数额，原审未予分配，处分不当。管一宁与王清怀生前形成继子女抚养关系，与王清怀共同生活较长，亦对其尽到了赡养义务，有权分得适当的抚恤金。综上，综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关于抚恤金的处理方式应为：李某分得抚恤金数额的60%，王某1分得抚恤金数额的25%，管一宁分得抚恤金数额的15%。王某1应给付李某一次性抚恤金分配款共计25205.4元。王某1上诉所涉房产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理涉。王某1上诉主张李某诉求分割抚恤金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经本院审查，抚恤金在另案中未做处理，故李某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对王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一次性抚恤金分配款2520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1承担35元，由李某承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洪梅 审判员  吴玉刚 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一致 书记员  王 宁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