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豹，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庆，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玲，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杨明豹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学鹏，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干，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明豹与上诉人谷学鹏、谷干因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明豹的诉讼代理人张庆华、高淑玲，上诉人谷干和上诉人谷学鹏、谷干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1502民初8903号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谷学鹏、谷干腾退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房屋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争议标的额暂定10000元（以鉴定评估为准）。2.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谷学鹏、谷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谷学鹏、谷干已搬离案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仍在谷学鹏、谷干的占有中。聊城正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鉴定人员于2020年12月10日至12月23日期间前往案涉房屋翠堤湾小区2幢3单元3111号现场调查时，房屋中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评估报告中附的照片明显看到房屋中有人在生活，并且房屋也进行了装修。而谷学鹏、谷干抢占杨明豹房屋时，该房屋为毛坯房。一审法院未现场核实，仅凭谷学鹏、谷干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谷学鹏、谷干已经搬离案涉房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针对杨明豹的上诉，谷学鹏、谷干辩称：我们同意本案发回重审，因一审案件部分事实未查清，结合一审庭审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杨明豹一审诉状所陈述的事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客观常理。通过谷学鹏提交的与杨明豹之子杨旸短信记录以及杨旸书写的保证书，可以看出谷学鹏、谷干并没有存在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主观意图，杨明豹多年以来也未提出过任何的异议，现因为房价上涨其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为杨旸逃避债务。 谷学鹏、谷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明豹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明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谷学鹏、谷干在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30日非法占用杨明豹房屋，并认定占有期间内房屋使用费为534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谷学鹏并不存在违法占有使用杨明豹房屋的行为，杨明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谷学鹏存在占有使用杨明豹房产，一审法院认定谷学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承担占用费及鉴定费缺乏事实依据。2.谷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仅两个月，从一审中谷干提交的居住证明可以看出谷干一直在柳园北区居住，并不存在一直占用杨明豹房产的情形。3.谷学鹏、谷干并不存在违法占用的事实，通过一审庭审结合谷学鹏、谷干提交的杨旸书写的承诺书及发送的短信，可以看出杨明豹之子杨旸曾经将涉案房产抵顶债务，因杨明豹与杨旸之间系父子关系，加之杨旸是通过交付房屋钥匙的方式交付房屋，而且杨明豹在报警之前也未提出过异议，基于以上事实谷学鹏、谷干完全有理由信任杨旸的行为是有权处分。因此本案中即使认定谷学鹏、谷干存在占用事实，也应当认定谷学鹏、谷干是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的合法占有权。4.一审法院依据谷学鹏笔录认定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缺乏事实根据，该笔录制作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因此无法推定在2019年11月1日之后存在占有使用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以上论述，能够看出谷学鹏、谷干并不存在非法占有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谷学鹏、谷干承担房屋占用费及鉴定费于法无据。 针对谷学鹏、谷干的上诉，杨明豹辩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谷学鹏的自认可以看出，谷学鹏从杨旸手中取得案涉房屋的钥匙，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但是谷学鹏、谷干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明豹同意或追认以案涉房屋抵偿谷学鹏所称的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谷学鹏、谷干对案涉房屋没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并承担占有使用费是正确的，其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 杨明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学鹏、谷干腾退返还抢占杨明豹所有的、位于振兴东路翠堤湾小区2幢3单元3111号楼房并承认错误，赔礼道歉；2.判令谷学鹏、谷干赔偿2016年4月至今期间内，因抢占杨明豹房产而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10000元(暂定，具体待鉴定后确定)；3.判令谷学鹏、谷干恢复杨明豹房产原样；4.谷学鹏、谷干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1日，杨明豹与聊城市安居住宅发展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杨明豹购买聊城市安居住宅发展中心开发的位于聊城市。谷学鹏与杨明豹之子杨旸曾是同事关系，杨旸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2013年2月6日共向谷学鹏借款450000元并出具借条。2013年11月杨旸向谷学鹏发送的短信记录显示：“谷书记，向您汇报：我奶奶身体不好，癌症晚期，近期加剧。我照顾老人，无法脱身。现在解决这个事情的办法有两种：一是等待12月25日的还款。二是我用翠滴（堤）湾的房子顶您和马欢的账。……”2015年1月12日，杨旸向谷学鹏保证“下周一前解决完事情（合同、钥匙），处理不完后果自负。杨旸，2015.1.12”。2019年10月28日，杨明豹以谷学鹏非法侵入住宅为由向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提出控告，2019年11月1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新区派出所传唤谷学鹏对其询问并制作笔录，谷学鹏在笔录中陈述，因其和亲戚朋友与杨旸存在借贷纠纷，杨旸为偿还欠款，以案涉房屋抵顶85万元，2015年1月杨旸将房屋钥匙及电梯卡交付给谷学鹏，2016年8月谷学鹏之子谷干住进案涉房屋，之后杨旸的母亲曾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要求谷学鹏归还房屋。2019年11月22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针对杨明豹的控告，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20年10月16日，谷学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杨旸、马欢偿还欠款450000元及利息。2021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502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旸偿还谷学鹏借款45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庭审前，谷学鹏、谷干已搬出案涉房屋。 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聊城正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房屋租金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2月23日，该公司作出聊正原评报字[2020]第45号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聊城市东昌府区翠堤湾小区2幢3单元3111号房屋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占有使用费（房屋租金价值）合计：人民币53400元。”杨明豹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明豹所诉因谷学鹏、谷干拟购房，看房时获得房屋钥匙而非法占有房屋一事，与社会日常生活经验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谷学鹏与杨旸存在借贷关系，杨旸因无法及时偿还借款，欲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杨学鹏及其他债权人，故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谷学鹏，随后谷学鹏、谷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本案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谷学鹏、谷干二人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杨明豹自聊城市安居住宅发展中心处购买，虽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杨明豹已付清购房款，聊城市安居住宅发展中心也已向杨明豹交付了房屋，因此杨明豹享有占有使用该房屋的权利。虽然杨明豹与杨旸系父子关系，但在未经杨明豹同意授权的情形下，杨旸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谷学鹏、谷干仅能证明案涉房屋钥匙系自杨旸处获得，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占有房屋时已经杨明豹同意，结合事后杨明豹之妻多次讨要无果，无奈报警处理的事实，该占有行为明显亦未获得杨明豹的追认，因此杨旸处分案涉房屋权利的行为无效，谷学鹏、谷干无权占有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杨明豹有权请求谷学鹏、谷干停止妨害并赔偿损失。因谷学鹏、谷干已搬离案涉房屋，妨害行为已不复存在，杨明豹关于停止占有房屋的请求，已无需处理。关于损失，谷学鹏在公安机关对其调查询问时认可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8月至制作笔录时（2019年11月1日），杨明豹对该时间段无异议，谷学鹏、谷干虽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因此谷学鹏、谷干应向杨明豹支付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租金），根据鉴定结论，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53400元。杨明豹为鉴定损失支出的鉴定费用2000元，亦应由谷学鹏、谷干负担。赔礼道歉的适用范围主要包括具体人格权、身份权、知识产权受侵害的情形，而不包括物权、债权和其他财产权利。谷学鹏、谷干无权占有杨明豹的房屋不属于赔礼道歉的适用范围，因此杨明豹主张谷学鹏、谷干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法院不予支持。杨明豹无证据证明谷学鹏、谷干占有房屋后对房屋造成实质性的损坏，影响了房屋本身的功能，因此，杨明豹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谷学鹏、谷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明豹房屋占有使用费53400元（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鉴定费2000元；二、驳回杨明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元，由谷学鹏、谷干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庭审前谷学鹏、谷干已搬出案涉房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被占用的期间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判令谷学鹏、谷干赔偿杨明豹房屋占有使用费及鉴定费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庭审前谷学鹏、谷干已搬出案涉房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谷学鹏、谷干在本案一审中答辩中已经自认：“答辩人谷干曾在涉案房屋进行过居住，但是早已搬离涉案房屋。截至目前，二答辩人均对涉案房屋没有进行占有和使用。”本案二审中谷干又向法庭保证：“本人谷干向法庭保证我本人包括谷学鹏、我们的家人以及我们允许的人没有在案涉房屋居住。如果有虚假陈述愿负一切法律责任。”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杨明豹在回答一审法庭关于“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占有房屋时间段应为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原、被告有无异议”的询问时明确表示无异议。杨明豹虽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仍在谷学鹏、谷干的占有中，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谷学鹏、谷干已经搬出案涉房屋并对杨明豹要求判令谷学鹏、谷干腾退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并无不当。杨明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被占用的期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新区派出所笔录显示，谷学鹏在回答办案人员关于房子现在谁用着的询问时，陈述“我孩子谷干住着哩”，聊城市安居住宅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翠堤湾2#-3-3111物业费明细表显示，谷干缴纳物业费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未交。谷学鹏、谷干主张谷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仅两个月，明显与上述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审查判断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房屋占有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在杨明豹对该房屋被占有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无异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被占用的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并未对谷学鹏、谷干作出不公正的认定，因而并无不当。故谷学鹏、谷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谷学鹏、谷干赔偿杨明豹房屋占有使用费及鉴定费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谷学鹏在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新区派出所笔录中陈述，因其和亲戚朋友与杨旸存在借贷纠纷，杨旸为偿还欠款，以案涉房屋抵顶85万元，2015年1月杨旸将房屋钥匙及电梯卡交付给谷学鹏，2016年8月谷学鹏之子谷干住进案涉房屋，之后杨旸的母亲曾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要求谷学鹏归还房屋。根据上述证据，结合谷学鹏、谷干无充分证据证明占有房屋时已经杨明豹同意，谷学鹏协力谷干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一审判决谷学鹏、谷干赔偿杨明豹房屋占有使用费及鉴定费并无不当。故谷学鹏、谷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明豹和谷学鹏、谷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上诉人谷学鹏、谷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杨明豹负担50元，上诉人谷学鹏、谷干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相敬 书记员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