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4刑终30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福宪，男，土家族,1974年2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现住重庆市酉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酉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福宪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19）渝0242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福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通过跨域庭审方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罗敏、检察官助理陶云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福宪及其辩护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2015年10月，被告人何福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在酉阳县双泉乡天马村马家坝修建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安置点需要收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事实，伪造基础设施费用清单，并私自将双泉乡人民政府落款于该费用清单上，后何福宪召集天马新街被征用土地农户开会，告知到会人员如若不给其补充交纳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就不能领取到髙山生态扶贫搬迁政策补贴款。同年11月，何福宪分别收取双泉乡天马村村民冉某10600元、杨某7094元、吴某7094元、杨某110641元、杨某21750元、罗某7094元、何某7094元、李某7094元，共计58461元。2.被告人何福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酉阳县双泉乡天马村马家坝2016年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工程建设中，邀约不符合搬迁政策的人员在安置点修建房屋并承诺能借用本地村民户口为其申领高山生态扶贫搬迁政策补贴款，后何福宪借用双泉乡天马村村民文某、左某、李某1、冉某1、李某2、舒某、吴某1、肖某1、王某、杜某、李某3、何某1等12户户籍资料，并编造该12户村民在酉阳县双泉乡天马村马家坝安置点建房的虚假事，伪造虚假申报资料，共套取国家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资金790000元。被告人何福宪两次诈骗金额共计848461元。另查明，被告人何福宪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何福宪于2019年5月10日退还国家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助资金40000元；于2019年8月20日退还被害人吴某7100元，8月22日退还被害人杨某110600元、退还被害人李某7100元，8月23日退还被害人何某7100元、被害人何某21750元、被害人杨某7100元；诉讼中，退还罗某7094元、冉某10600元，以上资金共计58444元。被告人何福宪取得了被害人罗某、冉某的谅解。一审中，公诉机关将指控的犯罪金额变更为808461元，被告人何福宪已退还的国家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助资金40000元不再指控为犯罪金额。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监察委移交函、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双泉乡党委会议记录，双泉乡政府会议记录，接受证据材料及清单，汇款凭证，何福宪收取天马新街建设费用发布的文件，个人转账业务回单，屋基销售协议、屋基修建协议、收条及收据，屋基销售协议、宅基地付款说明，屋基销售协议、收据，屋基销售协议、房屋修建协议、收条及收据，屋基销售协议、交费收据，天马村高山生态移民点建设合同、天马村新农村建设土地流转门面返还协议，政府（部门）发文，县发改委酉阳发改农【2015】75号，县公安局酉阳公函【2019】111号，县发改委酉阳发改委函【2019】78号，县发改委酉阳发改农【2017】00号，酉阳发改投【2016】319号，安置点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一、二期）实施方案、双泉乡异地扶贫搬迁竣工验收意见书及资料、资金流水、情况说明、支票记录及流水花名册，天马村马家坝安置点管网工程由梁刚承揽分两期建设，双泉乡政府在安置点项目完工后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划拨资金，马家坝安置点农户在2015年10月27日领取补助资金，高山扶贫农户申请资料，资金划拨审批表、验收资料复印件、账单复印件，双泉乡政府对安置点李某1、何某1、文某、冉某1、吴某1、杨某3、李某3、左某、肖某1、杜某、舒某、文某1、王某、李某214位农户进行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助资金兑付，账户流水，骗取的基础设施费用，情况说明、说明，谅解书2份，业务凭证，短信记录，检举信、情况说明，酉阳县林业局关于王再凡滥伐林木的调查等书证；2.证人秦某、熊某、吴某1、肖某1、左某、李某1、冉某1、李某3、舒某、王某、文某、李某2、何某1、杜某、文某1、杨某3的证言；3.被害人冉某、李某、何某、杨某2、杨某1、杨某、吴某、罗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何福宪的供述与辩解。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何福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何福宪接到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何福宪诈骗国家扶贫款物，酌情从重处罚。何福宪在案发后主动退还部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福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二、对被告人何福宪的违法所得58461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已退还58444元）。三、对被告人何福宪的违法所得75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何福宪提出：1.他的行为是在政府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的，政府工作人员明确说可以借用当地人的户口，何福宪才借用他人户口申报补贴，何福宪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主观目的。2.何福宪为符合新农村小城镇建设的建房户申领的75万元已经用在安置点的建设中，实际上真正受益的是建房户，何福宪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何福宪没有故意和恶意犯罪的目的，请求对其予以改判。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何福宪借用当地村民户口而实施的行为并非是主观上为了实施非法占有的目的，国家政策并未绝对禁止外地人在马家坝安置点享有与当地村民同等政策补贴，当地政府对于何福宪借用辖区村民户口申报政策补助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何福宪并没有刻意隐瞒事实真相。2.何福宪实施的行为都是在政府工作人员熟知真实情况下发生，并不具有隐蔽性特征。3.类似本案申报项目符合政策基本条件，仅在申报时提供虚假资料套用资金用于企业弥补损失或用于生产经营的，一般不宜作为犯罪处理。出庭检察官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2.根据上诉人何福宪的供述和证人证言，补助申报材料都是何福宪准备的，印证了何福宪对于外地人不能在当地申报补助是明知的。3.何福宪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邀约他人修建房屋，借用当地村民户口，伪造销售合同，使得当地政府工作人员陷入错误认识，从而骗取国家的补助资金，构成诈骗罪。二审中，上诉人何福宪的辩护人举示了吴某、简某、吴某1的证言，拟证明马家坝安置点启动之前，乡政府及村委多次宣传并明确表示可以借用其他户口进行申报的事实，在当地借用户口进行申报补助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出庭检察官质证后提出，吴某和简某的证言系律师搜集，对其合法性无异议，吴某1的自书材料无法核实，对该份材料的合法性有异议。三份材料均未对证人的身份和与何福宪的厉害关系进行说明，故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何福宪的辩护人举示三份材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纳。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福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何福宪的量刑情节同一审判决，不赘述。关于上诉人何福宪及其辩护人提出何福宪申领的补助已经用于安置点的建设，真正受益的是建房户，何福宪没有非法占有这一主观目的理由。经查，证人吴某1、文某、左某、李某1、王某、冉某1、舒某、李某2、肖某1、杜某、李某3、何某1均证明他们并未在《酉阳县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农户申请》上签字，没有申请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贴款，也没有在马家坝安置点修建宅基地进行搬迁的意愿，只是将户口借给了何福宪。虽然之后吴某1等人收到了国家支付的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贴款，但是实际上均是被何福宪领取。何福宪的供述证明其知道外地人不能享受政策补助，为了尽快回收其马家坝安置点的修建成本，他便去找当地农户户口薄上人数多的户口，伪造农户在马家坝安置点修建房屋的资料，申领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贴款。证人任某、王某1、田某等人证实其在购买何福宪修建的马家坝安置点的地基时，何福宪承诺可以借用当地人的户口申报国家补贴款，任某等人只需要补足差价即可。由此可见，何福宪编造材料，隐瞒真相，虚构当地农户建房的事实，从中套取国家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贴款用于自己修建宅基地后卖给他人，最终获利的是何福宪，并非是其所称的建房户，何福宪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故何福宪的前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何福宪及其辩护人提出何福宪的行为是在政府工作人员指导、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何福宪没有隐瞒事实真相的理由。经查，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证明马家坝安置点的移民搬迁建房补助政策主要针对的是酉阳县内的一般农户，外地人不能享受政策补贴。证人林某证实政府工作人员已经将外地人不能获得补贴的情况告知给承揽马家坝安置点修建工作的何福宪。证人证言以及双泉乡党委、政府的会议纪要还证明当地政府人员在发现存在套领国家补助的可能时开会研究，防止他人套领国家补助。何福宪明知高山生态扶贫搬迁是国家为了改善农村人口居住条件，对于有异地建房意愿的当地农村人口给予一定的政策性补助，外地人不能享受补贴款，却借用没有搬迁建房意愿的农户家的户口薄，伪造异地搬迁建房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补贴。没有证据证明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在审查申报资料或者验收过程中明知或者指导何福宪借用没有搬迁意愿的农户申领补助的事实。故何福宪及其辩护人的前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福宪的辩护人提出国家政策没有绝对禁止外地人在安置点修建房屋，何福宪没有隐瞒事实真相的理由。经查，根据在案的酉阳县发改委等相关机构的文件、证人秦某、熊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证明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助的对象仅限于在酉阳县境内的一般农村户口内的人员，外地人员不能申请高山生态移民补助款。证人李4某暨双石村村主任证实在安置点修建房屋的老百姓不分贫困户和非贫困户，都可以享受高山生态移民政策，但是户口范围只是针对双泉乡境内的老百姓，其所在的双石村野人迁安置点都是老百姓自己拿户口来申报，没有借用他人户口的情况。故辩护人提出政策未禁止外地人在安置点修建房屋，何福宪没有隐瞒事实真相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类似本案申报项目符合政策基本条件，仅在申报时提供虚假资料套用资金弥补损失或者用于生产经营的，一般不宜作为犯罪处理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何福宪为了将自己修建的宅基地销售给他人，隐瞒事实真相，虚构当地村民建房的事实，以当地村民的名义申请高山生态扶贫搬迁补贴款据为己有，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政策性扶持资金，使得被借用户口的村民无法真正的享受国家补助或者修建房屋，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何福宪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侯 迅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段成一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印 聪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