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再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红喜，男，1962年8月28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惠民，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杨燕燕，女，1964年3月4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杨红喜与被上诉人杨燕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苏021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燕燕不服该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苏0213民申3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苏0213民再525号民事判决。杨红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惠民，被上诉人杨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喜上诉称，1.杨红喜于2014年12月用吕某所给的14.7万元现金出借给杨燕燕。因吕某系杨红喜前女友，故杨红喜在陈述此款用途时隐瞒系借给杨燕燕。2.杨红喜向妹妹杨某某借11万元现金，并出具借条，该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款项与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关联性。3.杨红喜在原审起诉时称杨燕燕借款是为苏州工地发生事故需赔偿、购买理财等事项，后称借款用于做生意，两者并不矛盾，赔偿款项、购买理财与做生意只是在说法上不同，并无实质性的区别。4.杨红喜并不存在隐瞒杨燕燕的租住地和联系电话的情形。5.根据杨红喜的工作性质及收入情况，在本案中是具备出借能力的。请求撤销（2020）苏0213民再5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燕燕答辩称，其未向杨红喜借款，反而杨红喜欠其4万多元，本案系虚假诉讼，服从再审一审判决。2018年3月6日，原审原告杨红喜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杨燕燕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其与杨燕燕于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2月，杨燕燕以苏州工地发生事故需要赔偿为由向其借款16万元，其向他人借款后在杨燕燕位于A室家中向杨燕燕支付16万元现金。2015年5月，杨燕燕以购买理财产品为由向其借款8万元，其将现金8万元在无锡市梁溪区和平饭店旁给付杨燕燕。2016年2月5日，杨燕燕以投资需要钱款为由向其借款11万元，其向妹妹杨某某借款11万元后，在北塘区工商银行惠山支行旁边将11万元现金给付杨燕燕。上述三次借款因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均未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2016年3月5日，杨燕燕在B的住处向其出具借条，明确向其借款35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春节前全额归还。但杨燕燕未按约还款，其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杨燕燕向杨红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杨红喜35万元，于2016年3月5日借，于2018年春节前全额归还。后杨燕燕未归还款项，杨红喜诉至法院。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涉案借条有杨燕燕签名，系杨燕燕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红喜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杨燕燕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抗辩意见，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其承担。借条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杨燕燕未按借条约定还款，杨红喜主张杨燕燕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院判决：杨燕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向杨红喜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120元，由杨燕燕负担。杨燕燕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杨燕燕于2016年3月与丈夫离婚，在离婚前后与杨红喜交往，期间杨红喜经常向杨燕燕借款。2017年12月，杨红喜被单位同事吕某逼债，要求杨燕燕向杨红喜出具借条挡一挡，杨燕燕在杨红喜威逼的情况下写了日期为2016年3月5日的35万元借条。杨红喜为控制杨燕燕与外界的联系，于2018年6月20日经他人介绍承租c房屋，并以他人的名义购买手机给杨燕燕更换使用，杨红喜一方面与杨燕燕在c隐居生活，另一方面隐瞒杨燕燕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向法院提供杨燕燕已弃用的手机号码，隐瞒杨燕燕的真实住址，故杨红喜构成虚假诉讼，并且构成非法侵占他人财物，要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杨红喜辩称，杨燕燕在原审中经过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杨燕燕在开庭后到法院承认了借款35万元的事实，应认定双方构成借款的合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杨红喜于2018年3月向法院起诉时，明知杨燕燕租住在B，但向法院提供杨燕燕的通讯地址却是杨燕燕的户籍地A；2018年6月，杨红喜帮助杨燕燕自租住地B搬去c租住，并且明知杨燕燕使用的手机号码已变更（通过该手机号码与杨燕燕有电话联系），杨红喜在此情况下未将杨燕燕租住地址和联系电话提供给原审承办人。2018年9月6日，原审案件开庭审理，杨红喜及其代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杨燕燕未到庭，法院当庭进行了口头宣判。2018年9月14日，杨红喜和杨燕燕一同到达法院，向原审承办人进行陈述，杨燕燕承认出具《借条》，并认可收到35万现金，其中2014年收到16万元，2015年收到8万元，2016年收到11万元，《借条》是后补的；杨红喜陈述杨燕燕借款是用于做生意。关于杨燕燕对于借款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杨燕燕在再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当时是杨红喜要求杨燕燕与其一起到法院说明情况，说只要杨燕燕签字，就可以应付吕某的债务，之后杨红喜会立即与杨燕燕结婚，并一起到法院说清楚杨燕燕并未欠杨红喜借款，但杨红喜并未兑现承诺，故提出再审申请。杨红喜为证明自己的出借能力，提出杨红喜于2014年12月向杨燕燕支付第一笔借款的来源系吕某支付杨红喜的14.7万现金，并提供证据：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217号吕某诉杨红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调解确定杨红喜偿还吕某借款14.7万元。杨红喜还提出第三笔借款的来源系其于2016年2月5日向妹妹杨某某借款11万元，杨红喜提供证据：1.向杨某某出具的借条；2.杨某某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载明杨某某在自己的账户内提取现金情况如下：2016年2月3日共提取现金1.5万元，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月4日共提取现金2.25万元，杨某某在2015年8月29日共提取现金4万元，2015年6月11日至12日提取现金3万元。再审一审另查明，杨红喜在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217号吕某诉杨红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陈述：吕某于2013年8月至10月分四次支付杨红喜现金14.7万元属实，吕某与杨红喜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吕某知道杨红喜待业，当时是吕某扶持杨红喜开店，属于赠与，并不需要杨红喜偿还；后吕某弟弟知晓借钱给杨红喜开店，对杨红喜使用暴力，杨红喜就于2014年1月5日写下借条；14.7万元与吕某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麻将用掉了。再审一审又查明，杨燕燕与前夫张某某于2016年3月8日离婚，确定A的房屋归张某某所有。再审审查中，杨燕燕提出，杨红喜故意要求杨燕燕书写借条的时间在杨燕燕离婚之前，企图执行杨燕燕前夫的房屋。在再审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杨燕燕推翻上述陈述，称并无说过此话。再审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杨燕燕又表示：杨红喜要求其写借条，既用来抵挡吕某的借款，又要求杨燕燕将借款时间写在离婚之前，企图执行前夫的房屋。因杨红喜在原审诉讼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作出查封A房屋的裁定，杨红喜于2018年11月申请执行，2019年5月13日，杨燕燕原丈夫张某某作为案外人对法院查封的A房屋的份额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7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驳回案外人张某某异议请求的裁定。2020年7月9日，原审法院因杨燕燕申请再审，裁定终结（2018）苏0213民初1867号判决书的执行。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杨红喜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杨红喜不能证明吕某支付14.7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杨红喜提出其于2014年12月向杨燕燕支付第一笔借款的来源系吕某支付杨红喜的14.7万元现金，但杨红喜在与吕某的诉讼案中陈述：吕某系2013年8月至10月分四次支付杨红喜现金14.7万元，该时间与杨红喜所述支付杨燕燕借款的时间相距1年2个月至1年4个月，并且杨红喜在与吕某的诉讼案中还陈述：吕某支付14.7万元是扶持杨红喜开店，14.7万元与吕某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麻将用掉了。上述陈述与杨红喜陈述向吕某借14.7万元之后出借给杨燕燕不一致。2.杨红喜不能证明其妹妹杨某某出借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杨红喜在原审中提供杨某某的借条，用于证明向其妹妹借11万，再出借杨燕燕。因双方为兄妹关系，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且杨红喜提供的杨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某某提取现金4万元距离杨红喜向杨某某出具借条有5个多月，3万元距离杨红喜向杨某某出具借条有7个多月，两者之间缺乏关联性。3.杨红喜所述借贷发生原因前后矛盾。杨红喜起诉时称杨燕燕借款原因为苏州工地发生事故需赔偿、购买理财及投资需要，至杨红喜与杨燕燕一同来院时，杨红喜又称杨燕燕借款是用于做生意，陈述前后矛盾。4.杨红喜向法院刻意隐瞒杨燕燕的居住地和联系电话。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杨红喜与杨燕燕一直保持往来，杨红喜在明知杨燕燕的居住地、联系电话情况下，至法院诉讼仍故意隐瞒杨燕燕的住址和联系电话，可认定杨红喜存在阻止杨燕燕向法院陈述案件事实的嫌疑。5.杨红喜在再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出借35万的经济能力。综合以上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和经济状况等事实的严格审查，可认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驳回杨红喜的诉讼请求。据此，该院判决：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红喜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120元，由杨红喜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杨燕燕负担。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等情形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首先，对于借贷发生的原因，杨红喜在原审起诉时称杨燕燕为苏州工地发生事故需赔偿、购买理财及投资需要向其借款，后杨红喜又称杨燕燕借款是用于做生意，杨红喜对于借款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对于杨红喜出借款项的来源，杨红喜称交付给杨燕燕的35万元现金，其中包括吕某给付的14.7万元现金、杨红喜自有的8万元现金及杨红喜妹妹杨某某向杨红喜出借的11万元现金。对于吕某给付的14.7万元，杨红喜在另案中陈述，该款其与吕某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麻将用掉了。对于杨红喜在案款出借期间持有8万元现金及其妹妹杨某某交付其11万元现金的事实，杨红喜亦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证实，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红喜具有向杨燕燕出借35万的经济能力。第三，杨红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杨燕燕交付35万元现金的事实。结合杨燕燕所称杨红喜要求其写借条，目的既是用来应付吕某的借款，又企图执行杨燕燕前夫的房屋一节，再审一审认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并无不当。杨红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杨红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浪审判员  施美华审判员  李海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