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凌家山南路1号武汉光谷企业天地1号楼/单元4、8、20-24层1804号-5。法定代表人：严飞，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前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桃，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女，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付陈慧2019年11月工资7948元，无需支付销售提成268841.74元；2.判令陈慧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错误事实有：（一）严璠、曹静予不是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且有证据原件证明，一审庭审陈慧也对此无异议，但一审却对证据不作任何评判，反而认定严璠、曹静予是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此认定不仅本案中错误，还将导致其他的严重后果。（二）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提成采用的是“审批制”，而非固定比例，陈慧没有明确直接证据证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了其主张的提成比例和提成金额，一审法院所做认定是错误推断，其推断所依据的证据都是真实性、主体身份无法确认的电子证据，也不符合“离度盖然性标准”。陈慧没有证据证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陈慧就提成403262.62元达成一致意见，403262.62元的提成是其单方申请和意见，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没有同意。(三）一审认定所谓严璠确认第一笔24332元的提成，以及严璠、严飞确认提成金额为403262.62元的证据和事实过程是错误的。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从来没有明确审批同意提成金额为403262.62元，自始至终都否则该金额，如此巨额款项不可臆断推测。1.陈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给陈慧发放了24332元的提成，陈慧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严璠确认第一笔24332元的提成。2.陈慧的职位是销售负责人，掌握着销售员的计提比例建议权，并加入其申请的自己提成比例，提交总经理审批确定。(四）一审判决对于需要抵扣代缴的个税和社保费用，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和扣除。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10月份发放给陈慧144420.87元（含10月基本工资10000元和预发提成134420.87元）。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其代缴了个税14959.7元，实际只抵扣了10000元个税，尚有4959.7元并没有抵扣，该个税应在11月工资中进行抵扣。陈慧2019年11月实际出勤25天（含带薪周休日视为出勤），11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扣除未出勤5天，应发工资为8333.33元（10000元+30日×25日），扣除11月社保个人部分385.2元，扣除12月社保1349.59元（个人部分385.2元，公司负担964.39元，11月已经离职故12月社保应由陈慧自行承担），扣除工服折旧费279.88元，故对陈慧发放的工资及提成金额应扣除以上费用后进行发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慧应当举证证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明确同意了提成金额”而不应当通过内容不明确、真实性存疑的电子数据进行推导，更不应当对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据完全不评判。三、一审法院即便依据职权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也应当符合常理，其推断出的结论也应当符合生活常理，但是一审判决的推断结论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陈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提成金额为403262.62元，一审法院却错误的予以认定，依据职权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推断，推断结果也不符合常理，过度倾向员工，加重了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并对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答辩、证据置若罔闻，不作任何解释。陈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慧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1日解除；2.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陈慧支付2019年11月工资10000元、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发放的销售提成268841.74元；3.本案诉讼费由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陈慧入职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岗位销售经理，双方于2019年6月19日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陈慧在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主要负责房产销售工作，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根据陈慧负责的房产销售情况另行向其支付销售提成，但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提成发放问题没有制定专门的管理制度。2019年8月30日，陈慧通过微信向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严璠发送一份八月份提成表，提成表详细载明了其销售额和提成金额。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按照1%的提成标准于2019年9月16日发放提成24332元。2019年9月30日，陈慧通过微信向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严璠发送一份九月份提成表，提成表详细载明了其销售额为40326262元，应提成金额403262.62元。严璠收到后在微信中回复收到。10月14日，陈慧通过微信询问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严飞提成表是否核对，严飞回复核对完了，金额都是对的。之后陈慧在10月18日询问严璠提成表严飞等人是否签字，严璠回复已经核对完毕，但严飞等人还没有签字，要求陈慧自己跟严飞等人商量好，其只负责发放。陈慧之后告知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行政人员曹静予提成表财务和严飞已经核对完了，需要严飞等签字。曹静予回复今天签了给你送下来。10月22日，曹静予通过微信向陈慧发送了一份电子表格，载明提成发放明细为：总额403262.62元，分三个月等额发放，每月发放134420.87元。陈慧回复可以。10月22日当日，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陈慧支付提成款134420.87元，但剩余提成款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依约发放。2019年11月25日，陈慧向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辞职，当日办了工作交接后不再上班。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陈慧缴纳了2019年11月社会保险，其中个人应缴部分为385.2元。2019年12月19日，陈慧又向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告知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有拖欠工资和提成的违法行为，正式通知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1日收到此函件，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回复。2020年1月3日，陈慧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变更明确后最终的请求为：1.请求确认陈慧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1日解除；2.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陈慧2019年11月基本工资10000元、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未发放的销售提成共计268841.74元；3.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陈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398元。2020年6月19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20]第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陈慧2019年11月的工资7948元，驳回了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慧和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就提成问题，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制定专门的管理制度，其应当按照与员工的约定并结合公平原则依法处理。通过陈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判定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已经确认了陈慧的九月份提成数额为403262.62元，分三个月等额发放，每月发放134420.87元，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亦于2019年10月22日发放了第一笔提成134420.87元，其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剩余未付提成。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陈慧在2019年11月实际出勤至11月25日，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据实结算其当月工资，金额为8735.63元（10000元÷21.75×19个工作日），扣减社保个人部分385.2元后金额为8350.43元。陈慧在2019年11月25日已经辞职且之后不再上班，双方劳动关系自此解除，陈慧之后又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三十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慧支付销售提成268841.74元；二、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慧支付2019年11月工资8350.43元；三、驳回陈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资。根据查明事实，陈慧2019年11月实际出勤25天，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陈慧缴纳了2019年11月社会保险，其中个人应缴部分为385.2元。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陈慧2019年11月工资金额为8350.43元（10000元÷21.75×19个工作日-385.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仅支付陈慧2019年11月工资794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销售提成。陈慧提供的2019年10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证据表明，陈慧九月份提成数额及发放方式为：总额403262.62元，分三个月等额发放，每月发放134420.87元。2019年10月22日，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陈慧发放了第一笔提成134420.87元。上述事实表明，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陈慧就陈慧九月份销售提成数额及发放方案进行了协商并部分执行。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与陈慧就提成403262.62元未达成一致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剩余未付提成。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无需向陈慧支付销售提成268841.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红杉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