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梅，女，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道县，现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潇湘培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澄，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女，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忠庆，男，汉族，1983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道县建设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霖，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洁，女，汉族，1978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致雄，男，瑶族，1983年1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兆辉，男，汉族，1978年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陈燕梅因与被上诉人刘政、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宋忠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陈燕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燕梅的诉讼请求；2、判决刘政、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宋忠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燕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最基础的事实，即涉案餐厅实际管理者周洁、罗兆辉从未将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璟盛园餐厅（以下简称璟盛园餐厅）移交给陈燕梅。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移交唯一经营实体璟盛园餐厅，是刘政、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宋忠庆等人的最主要的合同义务，该义务经陈燕梅多次催促仍未实际履行，陈燕梅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采信了陈燕梅提交的《协议》，该证明明确载明2017年10月6日，璟盛园餐厅被周洁、罗兆辉处置，餐厅装修、设备等全部处置给了出租人。璟盛园餐厅一直由周洁、罗兆辉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也从未移交，最后处置也是由周洁、罗兆辉处置。完全可以说周洁、罗兆辉从未将餐厅移交给陈燕梅。结合罗兆辉和刘政的直接说明，也可以充分证明陈燕梅虽多次催促，但从未接管过餐厅。罗兆辉、刘政出具的两份证明，与《协议》相互印证，证据链充分完整。一审认为陈燕梅未能证明宋忠庆、周洁拒绝移交餐厅，与《协议》自相矛盾。二、璟盛园餐厅作为璟盛园公司唯一的经营实体，宋忠庆多次采取锁门措施，最终导致璟盛园餐厅关门，后周洁、罗兆辉擅自处置璟盛园餐厅，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陈燕梅享有合同解除权。璟盛园餐厅是璟盛园公司唯一的经营实体，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政、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宋忠庆将所有股权转让给陈燕梅，实质上就是把璟盛园公司唯一的经营实体璟盛园餐厅转让给陈燕梅，璟盛园餐厅是协议订立、履行的基础。因宋忠庆、周洁、罗兆辉等人的违约行为，璟盛园餐厅关门停业，所有装修、设备等全部处置给餐厅场地出租人赵辉，另外湖南璟盛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江**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也已经吊销，该餐厅实际被处置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基础已不复存在，该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三、一审认为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不影响餐厅经营以及股权转让，是对刘政、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宋忠庆违约法律后果的错误认定。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是股权转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从法律评价上来说，是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法定解除的条件。《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对股权转让的确认和同意，仅仅签订转让协议，不能说明转让方所有主要义务已经完成。公司股权发生变更时，需要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这是任何股权转让合同最主要也是必须的合同义务。陈燕梅多次寻找宋忠庆及其合法授权人黄海琼（宋忠庆的妻子）、周洁，要求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但宋忠庆、周洁拒绝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宋忠庆、周洁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是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陈燕梅多次催告仍拒绝履行，由此陈燕梅享有合同解除权。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也未履行过其他如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内部企业章程、变更股东名册等主要合同义务。陈燕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积极委托法律专业人士起草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多次催促要求签订正式协议，均遭拒绝。被上诉人宋忠庆辩称：一、陈燕梅以“璟盛园餐厅从未移交给陈燕梅管理”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由永州市中院、省高院的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定书所确认，陈燕梅以同一法律事实，另案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应得到支持。2、陈燕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宋忠庆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以及璟盛园餐厅于2017年10月6日停业的事实，充分证明了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燕梅实际上行使了璟盛园餐厅的经营管理权。3、在宋忠庆与陈燕梅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中，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宋忠庆曾将璟盛园餐厅封堵的事实，也说明了璟盛园餐厅当时是在实际经营的，不存在餐厅没有移交一说。4、《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得非常明确，即璟盛园餐厅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公司财产的概括转让。股权变更登记仅仅只是附随义务，这一义务宋忠庆一直要求陈燕梅协助履行，但陈燕梅予以了拒绝。5、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陈燕梅作为拒不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借款及利息的违约方，不能行使合同的解除权，且陈燕梅行使解除权也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陈燕梅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周洁、罗兆辉与房屋出租人赵辉签订的终止租赁协议的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陈燕梅主张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1、2018年2月1日，周洁、罗兆辉与房屋出租人赵辉签订的终止《爱都公寓商铺租赁合同》，其直接原因是陈燕梅在经营管理璟盛园餐厅后，一直无力支付租金，也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无偿由出租人每年消费30000元”的约定而造成。因为《爱都公寓商铺租赁合同》系赵辉与周洁、罗兆辉签订，因此解除该租赁合同，在陈燕梅的同意下，直接由周洁、罗兆辉与赵辉签订。2、退一步讲，即使解除租赁合同没有得到陈燕梅的认可，那么陈燕梅应当向周洁、罗兆辉主张其二人擅自处置租赁合同的损失，与宋忠庆无关。综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陈燕梅已实际取得了璟盛园餐厅的经营管理权，只是由于其管理不善，无力支付出租人的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其责任应由陈燕梅承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政辩称：对陈燕梅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陈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刘政、宋忠庆、周洁、伍致雄、罗兆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璟盛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盛园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成立，唯一业务为经营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璟盛园餐厅。陈燕梅、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为璟盛园公司股东。2017年7月12日陈燕梅等六人协商一致，并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即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将璟盛园公司整体打包转让给乙方即陈燕梅。一、转让时间从2017年7月12日18时起转让，在2017年7月12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陈燕梅全部承担及受让。二、转让款。甲方作价1962721元（其中债务1962721元，债权32.5万元，现金49498元）转让给乙方陈燕梅，乙方陈燕梅付款方式是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债务及受让债权的方式付款，不得给甲方造成困难及经济损失，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股权。三、此协议是双方初步意向，由甲乙双方委托律师进行相关的法律转让程序前，此协议不得反悔，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现陈燕梅认为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未将其持有的璟盛园公司的股权变更至陈燕梅名下且陈燕梅要求接管璟盛园餐厅，也遭到宋忠庆、周洁拒绝，故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酿成纠纷，遂诉至法院。另认定，1、陈燕梅与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均为璟盛园公司股东；2、本案宋忠庆依据本案所涉的《股份转让协议》在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陈燕梅，要求陈燕梅支付宋忠庆对璟盛园公司享有的30万元债权及利息，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29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宋忠庆的诉讼请求。宋忠庆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9民初971号民事判决；陈燕梅支付宋忠庆借款30万元及利息。陈燕梅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申238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燕梅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股份转让协议》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陈燕梅认为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未将其持有的璟盛园公司的股权变更至陈燕梅名下，陈燕梅要求接管璟盛园餐厅，遭到宋忠庆、周洁拒绝且现璟盛园餐厅已经停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解除合同。经审查：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具有设权性功能，只是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公示效力，并不会影响餐厅的实际经营，陈燕梅与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亦不影响刘政、宋忠庆、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将股权转让给陈燕梅的事实。其次，陈燕梅主张要求接管餐厅经营，遭到宋忠庆、周洁拒绝。根据陈燕梅提交的证据显示《股份转让协议》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宋忠庆在2017年8月采取锁门措施，璟盛园餐厅于2017年10月6日停业。陈燕梅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够证实其提出的上述主张。综上，陈燕梅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燕梅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原告陈燕梅负担。二审中，陈燕梅及刘政、伍致雄、罗兆辉、周洁、宋忠庆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璟盛园公司唯一业务为经营璟盛园餐厅。2017年7月12日，伍致雄、宋忠庆、刘政、罗兆辉、周洁、陈燕梅（甲方）与陈燕梅（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璟盛园餐饮有限公司整体打包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从2017年7月12日18时起，在2017年7月12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及受让。双方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之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2月5日，周洁、罗兆辉（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赵辉（甲方）签订《协议》，确认因乙方自身经营方面的原因，约定甲方无条件使用璟盛园餐饮的装修及设备等直至报废，对此未有证据显示周洁、罗兆辉的该行为告知了陈燕梅且经过了陈燕梅的同意。璟盛园餐厅于2017年10月6日停止营业。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双方转让璟盛园餐饮有限公司股权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陈燕梅请求解除该《股份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本案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未有明确法律规定,故宋忠庆称陈燕梅行使解除权超过除斥期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燕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722号民事判决；二、陈燕梅与宋忠庆、刘政、罗兆辉、周洁、伍致雄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720元，由宋忠庆、刘政、罗兆辉、周洁、伍致雄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