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恩婷，女，汉族，1966年3月18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富玉，男，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 原审被告：长春市威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芷江路东一条街农行家属楼2单元206室。 法定代表人：范恩婷。 上诉人范恩婷因与被上诉人姜富玉、原审范恩婷长春市威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恩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沙子生意。2019年10月2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沙子款欠条，承诺在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欠款87950元。上诉人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分别于2019年10月31日、11月8日向被上诉人转款10720元、71000元和7020元，共计88740元，至此，上诉人已还清全部沙子款及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还款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 姜富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仅合作经营沙子，后期还共同投资山皮石，被上诉人将投资款转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从甲方处结款后，再将山皮石利润款转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所述的还款与本案沙子欠款无关，均是给付的山皮石利润款。 威武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富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范恩婷支付沙子欠款84950元；二、范恩婷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约定日百分之一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富玉与范恩婷合作投资沙子生意，2019年10月20日，范恩婷向姜富玉出具《沙子款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范恩婷共欠姜富玉投资款和利润87950元；第一批投资资金是64000元、范恩婷给姜富玉投资利润9100元，姜富玉垫付监控设备款1160元，合计74260元，已付44260元，剩下30000元范恩婷在2019年10月25日前付清；第二批投资资金是51200元，范恩婷给姜富玉投资利润6750元，合计57950元，范恩婷保证在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如有逾期还款或没按约定付清欠款，范恩婷承担日百分之一违约金，按欠款总额计算；约定诉讼法院为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该欠条系姜富玉书写，范恩婷在该欠条落款的“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并书写日期、身份证号码。后范恩婷向姜富玉支付沙子款3000元，剩余84,95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姜富玉与范恩婷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双方通过由范恩婷向姜富玉出具《沙子款欠条》的方式确认双方在投资沙子生意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范恩婷理应按照该欠条的约定向姜富玉支付投资款和利润。姜富玉主张其与威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要求威武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恩婷辩称其已经按照欠条约定向姜富玉支付相应款项，姜富玉对此不予认可，姜富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范恩婷之间还存在其他投资关系，范恩婷对此亦予以认可，范恩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姜富玉支付的款系履行案涉欠条约定的给付义务。姜富玉提供的其与范恩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范恩婷辩称的其按照该欠条约定向姜富玉支付相应款项之后，姜富玉向范恩婷催要案涉款项，范恩婷对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未予以否认，结合《沙子款欠条》原件仍在姜富玉处保管的事实，应当认定范恩婷尚未给付姜富玉沙子投资款和利润84,950元，故对姜富玉要求范恩婷给付沙子投资款和利润849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富玉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双方在《沙子款欠条》中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日百分之一，该约定过分高于因范恩婷违约给姜富玉造成的损失，虽范恩婷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整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违公平原则，并导致利益严重失衡，故应当将违约金予以调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金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范恩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富玉沙子投资款和利润84950元；二、范恩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富玉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4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姜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由范恩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本人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户往来流水。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11月8日下午双方的对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在欠条之后的付款均为山皮石利润款，与案涉欠条无关。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剩余84950元，姜富玉至今未付”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9年10月5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姜富玉分别向范恩婷转账2万元、44000元、5万元和1万元，其中1万元转款备注为“投资山皮石”，上述款项共计124000元。同时期，2019年10月9日和10月12日，范恩婷分别向姜富玉转款12000元、16000元和1万元，共计38000元。 还查明，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姜富玉分别向范恩婷转款1万元、1万元（山皮石款）、2万元（山皮石）、1万元、5万元（运费和料款）、667元（运费）、1996元（收料）、5万元（开发票税金）和2000元（开发票税金），共计154663元。同时期，自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1月21日，范恩婷分别向姜富玉转款10,720元、5万元、7020元、71000元、1000元、2000元、3万元和1000元，共计172740元。另，2019年11月1日，威武公司分别向姜富玉转款6万元和99075元，共计15907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范恩婷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姜富玉讼争款项。结合双方在一审、二审的诉辩观点及陈述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范恩婷与被上诉人姜富玉之间存在投资沙子和山皮石的合作项目。双方的基本合作模式为被上诉人姜富玉向上诉人范恩婷给付投资款，上诉人范恩婷向被上诉人姜富玉给付分红利润款。 双方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前，被上诉人姜富玉共计向上诉人范恩婷转款124000元，上诉人范恩婷向被上诉人姜富玉转款38000元。此时，上诉人范恩婷向被上诉人姜富玉出具欠条，认可尚欠沙子利润款87950元。案涉欠条出具之后，被上诉人姜富玉仍继续向上诉人范恩婷转款，总金额为154663元，被上诉人姜富玉称此款项为山皮石投资款。而与此同时，上诉人范恩婷亦不断向被上诉人姜富玉转款，总金额为172740元，同时，被上诉人姜富玉还收到威武公司打款159075元，即，被上诉人姜富玉自收到上诉人范恩婷出具的欠条后，共计从上诉人范恩婷和威武公司处收款331815元。而被上诉人姜富玉提供的现有证据仅显示其共计投入278663元。被上诉人姜富玉在二审称双方对山皮石利润款尚未结算，认为上诉人范恩婷仍尚欠其山皮石投资款，但未包含在本案诉请中；上诉人范恩婷主张截至2020年6月16日最后一笔3万元付款，双方之间沙子和山皮石利润款全部结清。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两笔投资项目滚动付款、滚动结算，而对于投资款和利润款的分配比例，或是利润款的计算方式，双方当事人均未作出任何说明和解释。且与山皮石有关的投资和利润分配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未予审查，故，被上诉人仅凭其在某个节点与上诉人的微信和对话记录佐证上诉人认可案涉欠条款项未予还清，证据尚不充分，因为在微信和对话结束之后，双方仍有款项往来，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此之后的每笔款项往来系针对沙子款，还是山皮石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姜富玉应对反驳上诉人范恩婷已还款的主张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恩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姜富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姜富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姜富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迪 审判员 王 歆 审判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