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芦湖街道高苑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俞丹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乐，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宁，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财富广场1幢B单元1701号。 法定代表人：邹凌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军，男，197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优公司）、胡洪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胡洪军于2019年11月4日发布的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被上诉人聚优公司同日转载了该文章，该文章反映的问题并不属实，上诉人的代理模式不是文章中所宣称的“联创直推5个联创可直接升级为分公司，总直代推5个总代可升级为联创”，上诉人压根不清楚文章宣称的内容是什么意思，涉案文章还刊登了显示几打现金的图片，加以渲染上诉人的营销模式是唯利是图，是文章中宣称的联创模式，加之聚优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反传联盟”。第二，被上诉人压根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发表的文章内容真实，特别是关于代理模式的证据。第三，被上诉人片面强调上诉人的股东存在的问题、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可力生态富硒奶的生产许可证编号的拥有者不是上诉人、配以文章歪曲事实虚构带有传销色彩的代理模式和大把的人民币现金的图片及标题中的“揭底”字样，恶意误导消费者和公众，足以彰显被上诉人是恶意的，目的是进行舆论讹诈获取非法利益。第四，被上诉人的侵权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影响，现在是互联网加的经营模式和自媒体发达的时代，舆论的传播速度之快影响范围之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被上诉人文章发布后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销售量，给上诉人与大型企业的合作造成了不利影响。综上，被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反映的问题不属实，并且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经营，因此，被上诉人发布内容不实文章的行为，已经完全构成侵害上诉人名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聚优公司、胡洪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优公司在“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声明或在全国性的报纸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2.判令胡洪军在“头条资讯平台”微信公众号刊登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声明或在全国性的报纸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维权费用暂定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公众号“头条资讯平台”的运营者为被告胡洪军，公众号“反传联盟”的账号主体为被告聚优公司。2019年11月4日，公众号“头条资讯平台”发表原创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同日，公众号“反传联盟”转载该篇文章。该文内容开篇写到“这家半年前才刚刚注册成立的公司是什么背景？其产品的代理模式是怎样的？它和山东硒王生物是什么关系？在中优乳业微信公众号的宣传中，硒与多种疾病的预防与治疗都有所关联，对于这种说法，专家们是怎么看的？”，文章以下内容围绕上述几方面进行了撰写（节选）：“据了解，可力生态富硒奶的产品名称为‘全脂灭菌乳’，生产许可编号为SC10537162600073，经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后，我们发现该许可证编号的拥有者为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并非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次会议中，中优乳业的代理模式也被提及……联创直推5个联创可直接升级为分公司，总直代推5个总代科升级为联创”；“无独有偶，中国营养学会常务副理事翟凤英也表示，依据我们研究，的确发现补硒有一定的防癌抗氧化作用，但是需要控制在合理科学的计量范围内，如果超过推荐剂量，长期服用，非但不能防癌反而可能致癌”；“据《科普中国》报道，也有研究者对此担心，盲目补硒可能增加罹患糖尿病的风险，已经患了前列腺癌的患者，更要切记谨慎服用硒，因为这可能会增加死亡风险”；“据了解，曾宣传过硒对前列腺疾病有帮助的‘寿哈哈’，现已被长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认定为虚假宣传，山东寿哈哈的孙经理也承认了他们是在虚假宣传”；“今年9月，长沙县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来到该公司展开了突击查处，针对奇硒健康公司存在的问题，执法人员已现场取证，并将对该公司立案调查”。2.原告中优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20年6月10日，高青县畜牧渔业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中优公司系我县2019年招商引资项目，该公司自落户我县以来，一直诚信合法经营，带动了就业和农牧业的发展，不存在任何的违法违规行为。原告提供的其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主体业态：食品销售经营者；经营项目: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原告提供了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SC10537162600073。原告提供的富硒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CQM19A0C018001450）载明：“认证委托人名称：中优公司；生产者名称：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名称：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证明原告中优公司销售的系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富硒纯牛奶。4.截止2020年6月5日，“头条资讯平台”公众号上涉案文章阅读量为94次，“反传联盟”公众号上涉案文章阅读量为997次，两公众号均已经将涉案文章删除。另有其他网络将被告发布的文章内容进行了转发。5.原告委托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对涉案文章进行证据保全，泉城公证处作出（2020）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12876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另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法人等主体的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进行的社会综合评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亦享有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涉案文章的内容主要包括原告的企业背景、所售的可力生态富硒奶产品信息、法人股东信息及相关联公司的经营状态、采用的代理模式、质疑补硒抗癌、其他公司夸大宣传硒产品被处罚等内容的描述，原告并没有指出其具体哪处内容失实，只是称“原告拥有合法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专利、商标、并获得了一系列权威组织的认证，获得了领导和专家的认可和好评，这些被告在文章中没有提及，只是片面强调原告股东这样那样的问题，以偏概全，利用社会公众的心理哗众取宠，误导公众产生错觉”，“被告在文章中没有明文说明原告是传销，但是社会大众在读了其文章后，就会得出以下结论：原告进行虚假宣传，涉嫌传销，为非法组织”，结合查明原告销售的富硒纯牛奶确系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事实，涉案文章中关于“该许可证编号的拥有者为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并非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描述也并非失实，但表述方法可能不十分准确，因为原告具有正规的食品经营许可证，销售其他公司生产的富硒奶产品是合法的。因此，涉案文章中所涉内容基本真实。在认定媒体的言论是否构成侮辱、诽谤、信用损毁时，不应仅就个别词汇孤立理解，而应结合语境和全文进行整体判断。涉案文章的标题“揭底”二字本身虽含有贬义成分，但纵观全文内容，所涉内容基本真实，其中关于质疑补硒抗癌、其他公司夸大宣传被处罚的内容的描述等部分内容可能存在夸大的成分，但并未达到诽谤、侮辱原告人格的程度。新闻媒体为博大众眼球追求点击量，故意采用一些让人产生联想的敏感字眼是常用手法，因此涉案文章的内容基本真实，某些细节上存在出入的情形，但并未达到诽谤、侮辱原告人格的程度，不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新闻媒体监督是一种最为普遍的监督，在当前互联网自媒体普遍存在的时代，原告应就自媒体对其的评价予以更高程度的容忍、克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综上，被告所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明显侮辱原告人格的内容，未达到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程度，不构成名誉侵权。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洪军发布和被上诉人聚优公司转发的《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文章，对上诉人中优公司的企业信息、产品信息、经营状态、代理模式等进行描述，并对上诉人销售产品的功效提出质疑并进行举例说明。文章是从自媒体的角度对富硒行业的现状和发展提出客观意见，是行为人实施新闻报道、进行舆论监督的行为，并未捏造和歪曲事实，也未使用侮辱性的言辞，不会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造成影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反映的问题失实，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未认定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