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庆森木业有限公司，所在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镇富兴牧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45513464977。法定代表人：刘庆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羽，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丽丽，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时代华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所在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镇新华村西直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4755342850N。法定代表人：邹丽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超，男，199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大庆时代华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志强，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庆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森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时代华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华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黑0604民初3897号民事裁定书，时代华信公司不服该裁定并依法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黑06民终34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897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了（2020）黑060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庆森木业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森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羽、商丽丽，被上诉人时代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超、伊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庆森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未开具发票提起的诉讼请求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请求依法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原告第一项诉请是判令一审被告庆森公司开具235万元发票，但开发票不能作为一项诉讼请求提出，一审原告在诉讼中也明确说出了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但忽略了该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一)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或者未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开具发票，或者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的。”可见，对于不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可由税务机关予以处罚，而不是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进一步讲，缴纳税款作为纳税人的义务，无正当理由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可能因此违反发票管理办法或者其他行政、税收法规，但公司在收取款项后，不依法开具发票的行为也应该由税务机关进行查处，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因此，是否开具发票是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且，原告曾经到税务机关举报被告偷税漏税，经税务局第一稽查队调査并没有认定上诉人庆森木业存在违规的情况，被上诉人也并未因此产生任何的损失，故本案一审中原告的诉请并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当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时代华信与上诉人庆森木业虽然无买卖合同关系，实质上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庆森木业系板材、纸张等各大原材料厂家在大庆的唯一的代售点，如浙江夏王纸业有限公司等近十家公司，被上诉人时代华信系家具制造厂，需要大量的板材成品，但如果其直接购买原材料是无法使用的，故在庆森木业处购买各大厂家的原材料后委托庆森公司代为加工，庆森木业专区的款项也是加工费，关于开具发票事宜，双方也约定直接由各原材料厂家为其开具，属合理合法行为，正如时代华信在一审中所述，双方已经合作多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一直也是按照此种合作模式履行合作的，被上诉人时代华信也从未提出过异议，2012年直至合作结束，上诉人庆森木业通过各大板材纸业厂家为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达到7501744.5元，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时代华信在一审中提出的让一审被告庆森公司开具23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额度，时代华信不存在任何的损失，故一审原告时代华信在诉状诉请庆森木业为其开具23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要求庆森木业给付366756.13元的损失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此，庆森公司不存在给时代华信公司欠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三、恳请法院结合同类案件相关判例综合考虑。假如最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时，该开具发票的义务将无法进行执行，也无法实际履行，那么就本案不可预期的结果而言，一审原告时代华信作为民事主体，虽然有诉讼的权利，但其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法院的诉累，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及指令审理，假如再进行到执行程序，本案的判决结果不但无法履行，而且还会因为被上诉人时代华信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无论是从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原告时代华信的诉讼主体问题还是从案件事实本身来看，一审判决都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情况，请求依法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维护上诉人人庆森木业的合法权益。大庆时代华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在原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已经变更了诉请，要求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二、诉请发票虽在税法上规定了可由税务机关处罚，但这只是受害人维护自身权益的方式之一，不能排除被上诉人诉请法院维护自身权益。三、本案不存在委托加工关系，被上诉人直接将相应货款打入上诉人账户内，用于购进相应板材，这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四、在另案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也明确表示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即使存在委托加工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应当为被上诉人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六、本案涉及货款两百余万元，如果仅仅是委托加工，该加工费远高于市场价格，与事实不符。七、代开发票系违法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将货款直接打入上诉人的账户内，理应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八、被上诉人也与其他厂家进行合作，所以其他厂家为被上诉人也开具过增值税发票，所以上诉人所说的由其他厂家代开发票的事实不存在，也不符合相应法律规定。时代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给原告开具23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给付损失366，756.13元及以366，75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庆森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其与华信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为华信公司提供各种板材，累计货款为450，421元……。庭审中，庆森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显示，庆森公司为华信公司提供的各种板材单价为含税价。2018年11月8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黑0604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事实部分记载：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6月22日，华信公司从庆森公司处购买总价为450，421元的板材，并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9月14日，经过华信公司和庆森公司对账，华信公司尚欠庆森公司货款393，032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又查明，从2015年开始至2018年双方发生诉讼时止，华信公司与庆森公司一直以同一模式进行合作，华信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2，157，389元。其中1，900，000元于2015年9月11日打入被告庆森公司账户，剩余257，389元于2017年9月14日之前陆续支付完毕。但上述货款供货方庆森公司并未履行代缴税款义务，也未向华信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原告华信公司无法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造成华信公司应税税款的损失。现原告华信公司要求被告庆森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再查明，2015年至2018年的5月1日，增值税税率为17%。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庆森公司为原告华信公司提供各种板材，原告给付被告货款，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在我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本案原、被告虽然无书面合同，但在被告与本案原告的其他案件诉讼中，被告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货款单价为含税价，故被告给付原告增值税发票是其法定义务。被告认可原、被告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总额为2，157，389元，原告在2017年9月14日之前将货款全部给付完毕，但被告一直未给付原告增值税发票。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原告无法进行进项税额抵扣，已经导致原告遭受损失。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损失366，756.13元（2，157，389元×17%＝366，756.13元）及利息（以366，75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时止，按全国银行兼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称，原、被告之间实质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一直按照此模式履行，原告也从未提过异议，故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应税劳务，包括有偿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被告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庆市庆森林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大庆时代华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366，756.13元及利息（以366，75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庆森木业公司提交为时代华信开具发票明细表一份及认证结果清单22页（均为庆森公司打印件），欲证明：经庆森公司由板材厂、纸业厂家给时代华信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达到7501744.5元，2015年之后开具发票共计2848371元，不存在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上诉人庆森公司不欠时代华信公司发票。时代华信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问题也不予认可。第一，该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打印，无任何企业及政府机构加盖公章，无法确定真实性；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认证结果清单中显示的企业名称一栏，大庆时代华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后都括号证明已注销字样，但现在该公司仍然存续，既未吊销也未注销，如果该注销显示的意思是企业的存续状态，那么与事实不符；第三，即使其他企业为被上诉人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上诉人也与其他厂家有合作，不能只要有其他厂家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就说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的，所涉货款均已打入上诉人的账户内，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均应该是以其自身名义开具的，否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我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时代华信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该组证据为庆森木业公司单方制作和提供的打印件，既无相应厂家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所显示的内容也无法体现庆森木业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因买卖合同所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针对上诉人庆森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对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本院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问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依据发票管理办法，销售方庆森木业公司有义务为付款方时代华信公司开具销售发票，这也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和交易惯例。庆森木业公司主张开具发票纠纷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但是本案中，时代华信公司诉请因庆森木业公司不开具发票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庆森木业公司未向时代华信公司开具发票已侵犯了时代华信公司的正当民事权益，造成了损失，也违反了合同义务，属于民事纠纷范畴，时代华信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民事权益，税务机关的处理并不排除人民法院对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本院（2019）黑06民终3470号民事裁定对此问题也已有结论，庆森木业公司的此项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庆森木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庆森木业公司主张其已向时代华信公司开具了足够的发票，但是因其举证无法证实其向时代华信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庆森木业公司提供的发票明细表及认证结果清单因是单方制作，无相应厂家的认可，也没有对应的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意见，故，时代华信公司辩解其已不欠庆森木业公司的发票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关于买卖合同的纠纷持续在沟通处理，且多次诉讼，货款于2017年9月14日之前才陆续支付完毕，故对于庆森木业公司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庆市庆森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文字错误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由上诉人大庆市庆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邢乐乐书记员郭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