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江平，女，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占银，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威翔，北京瀛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璇，北京瀛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江平因与被上诉人贾占银、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江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为自每一笔借款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占银、李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贾爱玲与贾江平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贾占银曾向贾爱玲认可每一笔借款均约定年利率6%的利息。2.贾江平向贾占银出借的款项，全部是贾江平向他人所借，贾江平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他人支付利息。在收入不高、负担较重的情况下，贾江平没有理由不要求贾占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贾占银、李玲共同辩称，除第二笔借款约定利息外，贾江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三笔借款亦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其请求自每笔借款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贾江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贾占银、李玲归还借款11万元；2.贾占银、李玲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3月23日为140695元，自2020年3月24日起以2506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贾占银、李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贾江平与贾占银系姐弟关系，贾占银与李玲系夫妻关系。2003年，贾占银向贾江平借款，其中3万元未还。2004年4月11日，贾占银又向贾江平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江平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借期叁个月准时归还。注：连同2003年叁万元未还，共计欠款肆万元整。特立此据，以作凭证。”2004年11月25日，贾占银又向贾江平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江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特立此据，以作凭证。年利率6%，借期一年。”同日，贾占银向贾江平出具授权书，载明：“因贾占银、李玲夫妻二人在经营米厂和购买货车时，向贾江平、茅培东借款若干万元（以贾占银所打欠条为准、生效），如贾占银或李玲在经营米厂和汽车上有闪失或人员过世等不测意外，现贾占银、李玲夫妻二人全权委托其直接亲属贾江平（姐姐）、茅培东（姐夫）变卖贾占银、李玲名下的一切房产、汽车等财产，并协助其安排清还债务（但无义务承担其债务）。为防意外，特立此据，以作凭证。本授权书具有法律意义，有效率等同于贾占银本人的一切权力。”同年12月17日，贾占银再次向贾江平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江平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特立此据，以作凭证。”2015年10月4日，贾占银酒后用水杯砸伤案外人刘智华被羁押。李玲当时人在外地，故委托贾江平代为向伤者致歉并协商赔偿事宜。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后，李玲向贾江平借款4万元，由贾江平支付给伤者。2019年12月7日，贾江平通过短信向贾占银催要欠款。次日，贾江平又当面向贾占银和李玲进行催要。期间，李玲称：“肯定会还你钱哎，你要好好地坐下来讲……”贾占银也称：“条子多少钱就赔你多少钱，你的利息不合法，你打官司去。”就案涉款项，贾占银当庭认可确实足额收到贾江平交付的出借款项。双方同时确认：贾占银曾于2005年9月底还款1万元，该款项系偿还2004年4月11日借条项下本金；就贾江平出借的用于赔偿伤者的款项，贾占银已偿还本金2万元，尚欠2万元。一审庭审中，贾江平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贾某与贾占银、贾江平系姐弟关系，其陈述自2005年至今，贾江平每逢过年过节全家一起吃饭时都会向贾占银催要案涉欠款，平时也一直向贾占银催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2003年、2004年与2015年，贾占银共计向贾江平借款14万元，贾占银亦确认收到贾江平交付的出借款项。故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一审庭审中，借贷双方均确认，2004年4月11日借条所载款项已还款1万元，用于赔偿伤者的款项已还款2万元，故贾占银尚欠借款本金11万元。贾占银辩称2004年4月11日借条项下余款3万元及2004年11月25日借条项下款项2万元已过诉讼时效。但证人贾某的陈述可以证明贾江平自2005年起每年均向贾占银催要欠款。且贾占银与李玲亦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贾占银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四笔款项中，2004年4月11日及2004年11月25日的两笔借款，借期已届满。另两笔借款，因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贾江平依法有权随时催告债务人还款。一审庭审中，贾占银认可其系2015年用于赔偿伤者的4万元的还款义务人，故贾江平现主张贾占银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对于2004年4月11日借条项下剩余的3万元，因贾江平与贾占银并未就该笔借款约定支付利息，故贾江平主张该笔借款自2003年4月1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张借条约定借期3个月，即借期于2004年7月10日届满。故就该3万元，贾占银应自2004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2004年11月25日的2万元借款，因双方于借条中明确约定年利率6%，故该笔借款应自出借之日即2004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2004年12月17日借条所载的4万元以及2015年用于赔偿伤者剩余的2万元，因借贷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贾占银应于贾江平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贾占银未按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其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该6万元期间的利息。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的贾江平催要欠款的具体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考虑到合理的准备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该6万元自2019年12月1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贾江平主张就该两笔借款亦自2003年4月1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江平主张其为出借款项给贾占银而向案外人借款，因此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应由贾占银承担，并主张将其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向贾占银计收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贾江平向案外人借款系贾江平与案外人成立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贾江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贾占银承诺承担贾江平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因此，贾江平主张贾占银按照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金额向其付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江平主张将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金额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玲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5年，贾江平出借款项用于赔偿伤者时，系李玲向贾江平提出借款。故就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李玲与贾占银共同向贾江平借款。对于案涉另三笔借款，虽然贾江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用于贾占银与李玲的夫妻共同生活，但李玲于2019年12月8日贾江平催要案涉欠款时称“肯定会还你钱”，即已表示同意与贾占银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因此，贾江平主张李玲与贾占银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贾占银、李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江平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7月11日起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25日起算，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贾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贾江平负担1865元，贾占银、李玲负担3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江平提交2003年至2010年期间部分工资条，工资条显示贾江平2003年11月的工资为974元，贾江平2008年4月的工资为2420.36元，拟证明贾江平工资不高，出借给贾占银的款项是其以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向他人所借，其与贾占银之间就每一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经质证，贾占银、李玲对工资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就每一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本院认证认为：工资条仅能证明贾江平的工资收入水平，不能证明贾占银与贾江平之间就每一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故对贾江平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贾江平在一审中提交其分别与贾爱玲、贾占银的通话录音文字稿各一份，该两份文字稿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贾爱玲陈述贾占平曾向其认可存在年利率为6%的利息约定；贾占银必须依据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才向贾江平归还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贾占银应否自每一笔借款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贾江平支付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借款按发生的时间顺序分为四笔，第一笔为2004年4月11日的4万元，第二笔为2004年11月25日的2万元，第三笔为2004年12月17日的4万元，第四笔为2015年10月4日的4万元。对于第二笔借款，贾占银向贾江平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年利率6%的利息，贾江平上诉主张其余三笔借款亦存在口头约定年利率6%的利息，对此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通话录音文字稿中贾爱玲陈述贾占银曾认可年利率为6%，与第二笔借款约定的利率相符，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其余三笔借款亦存在年利率6%的利息约定，且贾江平提供的工资条及出借给贾占银的款项是其向他人支付年利率6%利息所借的主张，均不足以证明其与贾占银之间就其余三笔借款亦存在利息约定。因第三、四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在贾江平于2019年12月7日向贾占银索要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给予贾占银归还借款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酌定贾占银应自2019年12月1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无不当。故贾占银关于自每一笔借款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予指出，贾江平与贾占银系姐弟关系，相较于发生于同学、同乡、朋友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永不可否定的血缘关系，应互谅互让，互帮互助，少一点纷争，多一点关心，少一点抱怨，多一点宽容，珍惜手足之情，共同营造兄友弟恭、温暖和谐的亲情关系。综上所述，贾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贾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剑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