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西）自由贸易试验区钦州港片区保税港区八大街1号北部湾国际门户港航运服务中心1楼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4MA5KY8CX81（1-1）。 法定代表人：郭虎，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殿宝，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买彭波，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博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买彭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殿宝、被上诉人买彭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擅自把货从云南拉至河南之前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通知。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4日将货物运抵云南马台乡时遇上暴雨,导致无法卸货,而被上诉人在目的地云南马台乡现场等待卸货的时间是2020年7月5日-2020年7月7日,第4天即2020年7月8日被上诉人已从云南马台乡把货物开始拉回河南,2020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已将货物运抵了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在将货物擅自从云南马台乡运回河南之前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联系。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完全可以在当地进行提存,没必要将货物运往河南。涉案运输合同约定的目的地为云南马台乡,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货物又从目的地运回河南焦作市沁阳市进行扣押。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货物被扣押期间可能发生的调换以及尽快将货物交付给货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虎迫不得已前往被上诉人老家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货物,但被上诉人态度蛮横胁迫要求上诉人必须付清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云南省临沧市马合乡的费用才同意将货物运回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虎曾向河南省沁阳市当地派出所报警要求被上诉人将货物运回云南省临沧市马合乡,但派出所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受理。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的费用是被上诉人私自违反运输合同约定,未通知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同意擅自将货物从目的地运往河南恶意扩大损失所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不可能自愿支付该笔费用。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只能被胁迫先行支付该笔费用,以求得被上诉人将货物归还并运回原运输合同目的地云南马台乡交付给货主,避免上诉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收条》或《情况说明》只是被上诉人收了上诉人的钱而单方出具的一份详细说明,并不是双方达成的协议。二、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将全部货物运至河南沁阳市采取措施造成的损失,相对提存货物的费用显然过大,最后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要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采取不当措施额外造成的损失，一审判由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三、关于本案谁违约及责任该如何承担的问题。涉案运输合同约定的起运地为钦州市钦州港,目的地为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被上诉人将货物运抵目的地云南省马台乡后,在等待三天后未通知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违反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运至了河南省沁阳市,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货物被扣押期间可能发生的调换以及为了尽快将货物交付给货主,上诉人才迫不得已将被上诉人故意违约扩大的损失先行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在货物被被上诉人扣押的情况下,由于存在担心货物不能如约到达己方客户等因素,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的上述支付行为,显系出于胁迫,被上诉人应将上述费用返还给上诉人。通过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两年的漫长诉讼期,货物长期滞留河南只会让损失更大。在此情况下,为了尽快将货物运回云南马台乡交付给云南交投集团,上诉人只能被迫支付了运输合同以外的费用。关于上诉人逾期卸货的问题。涉案运输合同并未约定货物到达目的地后的卸货期,根据物流行业的惯例应有2天的合理卸货期,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云南马台乡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19日天气情况手机截图证实,货物运抵目的地时正值下雨,导致场地泥泞需用碎石夯实才能卸货,且同时达到现场的货车过多需排队卸货而暴雨属不可抗力事件,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逾期卸货造成被上诉人误工损失。关于被上诉人误工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根据物流行业的惯例应有2天的合理卸货期,而被上诉人却胁迫要求上诉人从货物运抵当天就开始计算误工费,上诉人为了尽快拿回货物才迫不得已支付了该笔费用。鉴于被上诉人在目的地实际等待了3天,上诉人一审也并未诉请返还3天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已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每月营收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但被上诉人未予提供。四、一审判决的社会效果问题，无异于纵容了承运人任何一单运输任务都可以当作三单运输任务来承运,还能正常获得报酬,而作为托运人都有可能因一单运输任务而需支付三笔运费。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买彭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2020年7月13日双方达成纠纷解决协议并已相互履行事实正确,认定该协议不存在胁迫,合法有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章的规定,无论无效还是胁追撤销均是对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根本不存在民事法律行为以外的胁迫可撤销。上诉人否认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成立口头协议的认定,不仅与法律规定不符,而且也与其主张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收条和情况说明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其所载明的内容既有关于双方本次纠纷内容的约定,还有关于以后纠纷的解决地点的约定。不仅符合了协议具备的内容而且充分证明了双方根据达成的协议而履行协议的事实。上诉人虽未在托运人栏盖章,但根据合同法37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二、根据我国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通行的观点认为,胁迫是指当事人在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所产生的意思不自由状态,通常表现为因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而导致的意思不自由或因精神上受到威胁而导致的意思不自由,主张受胁迫的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了被上诉人的胁迫,因为在商业活动过程当中当事人发生纠纷属正常现象,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通过相互妥协,解决纠纷也属常理,上诉人将双方之间的平等协商行为认为是胁迫,却未能提供受胁迫的具体证据,其主张意思表示不真实有权撤销却又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和情况说明均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按收到垫付费用出具的。双方订立的运输合同明确约定造成损失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并且在协商过程当中上诉人还曾到当地派出所报案,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作为纠纷一方对纠纷解决方式的选择有充分的自由,其有权通过诉讼解决,也有权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上诉人为了降低损失,选择和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加之其合同的订立就有律师参与,发生纠纷后完全可以向律师咨询,根本不存在什么胁迫。从2020年7月9日-14日之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多次往返于云南与河南之间,加之其主张是协调双方解决纠纷,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是其与货主充分沟通以后在完全自由的情况下达成的。三、一审判决对双方纠纷解决协议达成之前相关事实的确认虽确有不当之处,比如关于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等,但上诉人关于一判确认事实的主张并不成立。一判认定的相关事实均来源于双方之间的协议或录音证据。同时因该阶段的相关法律事实,因双方之间已经达成纠纷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在双方之间和解协议依法有效存在的情况下,该阶段的法律事实无论确认准确与否,均不影响本案判决的合法性与正确性。四、本案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才是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一方，本案纠纷发生在上诉人为履行其与第三方云南交投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而与被上诉人订立委托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按约定将货物运到目的地后,由于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收货并不能作出处理意见,被上诉人多次与郭虎联系,并要求赔偿损失,但郭虎以损失应由云南交投承担为由拒绝,并对长期不能卸货没有给出任何处理意见。在被上诉人为减少损失依法采取行使留置权将标的物运到河南进行留置的过程中,被上诉人2020年7月9日4点尚在云南境内,而上诉人却于2020年7月9日10点20分飞往郑州。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0日14时才到达沁阳,而此时上诉人又飞往云南，到河南后又不与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的请求内容均是对双方和解协议和履行的否认,其请求权的基础应是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的返还与赔偿,与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000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未卸货的误工费92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差旅、食宿等损失11431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发货单（托运人与承运人挂靠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作为托运人，被告挂靠原告运输沥青。2020年7月3日，云南交投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发货单托运沥青，被告作为原告的提货人，以其豫Ｈ×××××货车装运国产桶装沥青，从钦州市钦州港运输至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平掌沥青拌合站。2020年7月4日，被告运货到指定的地点等待卸货，但原告未能安排卸货。被告多次与接货人沟通无果，又电话联系原告，但原告不作处理。被告等待7日（2020年7月5日-2020年7月11日）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虎及工作人员张俊影才到达现场，到场后没有任何解决卸货问题。被告多次打电话或发信息联系给原告，但原告未作答应。被告为了减少损失，于2020年7月12日将货物向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运输。之后，被告要求原告必须支付从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的油费、过路费才同意将货物运回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虎及工作人员张俊影到被告老家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与被告协商处理纠纷，并到当地派出所报警，但派出所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受理。2020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1、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从钦州港到云南省临沧市9元；2、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从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到河南焦作市沁阳市油费、过路费13500元；3、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从河南焦作市沁阳市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过路费基础上加3000元费用共计16500元；4、运营车辆未卸货的误工费：自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12日止，共8日，每日1300元，共计10400元。驾驶员因工地下雨施工原因4天未能卸货，将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运到临沧市马台乡后又运至焦作市，再从焦作市运到临沧市马台乡，期间所增加成本及费用由被告先行垫付，先付款后卸货。2020年7月13日，郭虎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11732元、13500元、10400元。2020年7月13日，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收到郭虎以下款项：1、运费余额11329元；2、车辆因工地施工原因造成4天不卸货，车辆开回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回来费用（油和过路费）为13500元；3、营运车辆误工费从2020年7月4日到2020年7月12日，共计8天，每天1300元，共计10400元；总金额35229元。收到款后把桶装沥青从河南焦作送往云南临沧马台乡。之后，被告将货物送至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平掌沥青拌合站卸货。2020年7月16日，郭虎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16500元，附言河南焦作到云南临沧运费。2020年7月18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给原告，内容：1、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从钦州港到云南省临沧市9元；2、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从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到河南焦作市沁阳市油费、过路费13500元；3、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从河南焦作市沁阳市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过路费基础上加3000元费用共计16500元；4、运营车辆未卸货的误工费：自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12日止，共8日，每日1300元，共计10400元。驾驶员因工地下雨施工原因4天未能卸货，将桶装沥青162桶34.84吨运到临沧市马台乡后又运至焦作市，再从焦作市运到临沧市马台乡，期间所增加成本及费用由被告先行垫付，先付款后卸货。如再有争议，双方同意在钦州港协商。2020年7月18日，被告出具《收条》给原告，确认收到原告垫付运费16500元。2020年10月19日，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7月2日分别签订的《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发货单（托运人与承运人挂靠运输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于2020年7月4日上午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原告未及时卸货，且自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11日原告未告知被告不能卸货的情况下处理货物的意见，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费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规定，承运人可以行使留置权，但是本案中的标的物为桶装沥青，是可分物，《担保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留置的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物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因而承运人只能留置与自己的债权（合同约定的运费、逾期卸货造成的损失）相当的部分，其余部分应当交付。因此，被告在卸货地点等待7日（2020年7月5日-2020年7月11日）后，将全部货物拉至河南沁阳市，不仅留置的财产明显大于其应得的费用，而且留置措施造成的不必要的损失，被告行使留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六条规定：“收货人不明或者收货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货物的，依照本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可以提存货物。”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二）债权人下落不明；（三）债权人死亡未确定继承人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未确定监护人；（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标的物不适于提存或者提存费用过高的，债务人依法可以拍卖或者变卖标的物，提存所得的价款。”因此，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承运人可以提存货物，被告将全部货物拉至河南沁阳市的费用，其采取措施造成的损失，相对提存货物的费用，显然过大。2020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了钦州港至云南剩余运费的给付，因逾期卸货云南至河南、河南至云南的运费、误工费数额及负担，即达成了处理合同纠纷的协议，结合2020年7月18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该口头协议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合同成立，该院予以确认。该口头协议，是否属于以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情况下达成显失公平的协议，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未能举证，被告实施了胁迫手段致使达成口头协议，故该院不认为口头协议是以胁迫的手段达成。该口头协议，是否乘人之危情况下达成显失公平的协议？该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得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综合被告的举证，双方系因运输合同留置货物问题发生纠纷，双方为民事合同纠纷，原告报警，采取解决纠纷的途径不当，原告仍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并不因此证明原告处于危难之中。合同约定被告挂靠原告，以原告的名义从案外人提取货物，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已知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并已向被告主张权利，即使《情况说明》中所涉及款项的“垫付”，为被告的真实意思，也仅在内部关系中约束原告、被告，无证据证明与案外人存在利害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逾期卸货，造成被告的误工损失；被告明知原告违约，采取留置措施不当，致使损失明显扩大。原告违约造成被告误工损失，即使被告采取提存或其他适当措施，仍需一定的误工时间，在双方各自存在过错行为且均有损失的前提下，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7月13日达成了口头协议，解决了纠纷，原告不能证明该协议系其处于危难之中与被告达成，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取收取533元，由原告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云南交投集团物资有限公司《沥青发货单》、云南路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销货单》，拟证明2020年7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运输合同》约定的云南省临沂市马台乡平掌沥青拌合站正常卸货，而被上诉人买彭波却于2020年7月8日当日擅自将货物拉往了河南，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没有新证据，庭后又提交，因此不应作为新证据。并且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出具，没有收货单位签章，有伪造的嫌疑，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第二，该证据显示的内容是案外人运货和卸货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涉及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被告挂靠原告运输沥青”以及“被告等待7日（2020年7月5日-2020年7月11日）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虎及工作人员张俊影才到达现场，到场后没有任何解决卸货问题。被告多次打电话或发信息联系给原告，但原告未作答应。被告为了减少损失，于2020年7月12日将货物向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运输。”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4日到达目的地后，因无法卸货，一直等待至2020年7月9日。随后离开云南省，于2020年7月10日到达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对于产生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双方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是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运输，双方约定了运输地点以及运输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完全地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将涉案的货物运输至约定的地点即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平掌沥青拌合站。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4日将涉案的货物运输到指定的地点等待卸货，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在约定的时间将货物送达至目的地，但是由于堆场的原因无法及时卸货，该原因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没有及时处理卸货问题，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因上诉人未能及时处理问题致使被上诉人长时间在目的地等待卸货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然而，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将货物运输至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显然，被上诉人将涉案的货物运输至距离合同约定的运输地较远的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扩大了运输的成本，被上诉人的此行为也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也属于违约行为，因此，在履行涉案的运输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造成运输及误工费等费用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负有责任。 关于产生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未能及时协调卸货问题存在违约，被上诉人应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并且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损失，但是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运输至其老家河南的做法无疑给自身造成了一定的运输成本，也使上诉人不得已前往河南领取货物，造成了二次运输费用。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支付损失的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了支付义务，但是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货物的情况下与上诉人协商的，上诉人处于不利的协商地位，并且在整个运输合同的履行中，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包含的费用，在这部分费用中，属于双方违约造成的损失部分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根据《情况说明》以及《收条》的内容，本院认为，运费款余额11329元是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运输至约定地点应当获取的费用，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履行运输合同应当获得的费用，未能卸货的务工费用是因上诉人未能及时协调卸货导致的车辆误工费，该笔费用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请求上述两笔费用由被上诉人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从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运至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以及从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至云南省临沧市马台乡的费用，属于双方存在违约行为造成的二次运输费用，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二次运输的费用共计30000元，鉴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0元，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15000元。上诉人请求超过的返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但是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买彭波返还15000元给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 三、驳回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元，由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6.5元，被上诉人买彭波负担2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钦州市天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3元，由被上诉人买彭波负担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