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胜利，男，汉族，1968年5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阳信县，捕前住阳信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付元，男，汉族，1986年3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小学肄业，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山东省阳信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2021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任树亮（乳名“金良”），男，汉族，1983年9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城区，捕前住无棣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2021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泽如（乳名“和平”），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山东省无棣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于2021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毛胶东，男，汉族，1970年1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山东省昌邑市。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男，汉族，1970年6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山东省阳信县。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阳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6日被阳信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阳信县人民法院审理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胜利、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原审被告人毛胶东、李**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20）鲁1622刑初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胜利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军、徐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胜利及其辩护人高宝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胜利以低价大量收购病死、死因不明肉鸡，对死鸡进行脱毛、分割后销售牟利。2016年8月始，被告人李付元明知被告人王胜利从事上述活动，仍受雇为其运输病死、死因不明肉鸡及分割鸡产品。2018年至2019年，被告人李泽如、任树亮明知被告人王胜利从事上述活动，仍先后为其加工死鸡，收取报酬。期间，被告人王胜利多次向被告人任树亮、李**及徐某2（另案处理）等人低价销售死鸡分割后的鸡腿、鸡爪、鸡胸肉、鸡翅等，流向河北、山东等地食品市场，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348352元。案发后，被告人王胜利指使徐磊（另案处理）等人转移涉案病死、死因不明鸡肉32590ｋｇ。 2019年2月，被告人李泽如从养殖户手中收购病死、死因不明肉鸡，对死鸡进行脱毛、分割后销售牟利。同年5月22日，被告人李泽如向被告人任树亮低价销售死鸡鸡爪，销售金额人民币31500元。 2019年5月至8月，被告人任树亮五次向被告人毛胶东低价销售在被告人王胜利等人处购进的死鸡鸡爪、鸡胸肉，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139692元；被告人毛胶东将上述分割鸡产品及在他人处购进的死鸡鸡爪等销往河北省“石家庄笑珍美食品有限公司”。 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被告人李**明知被告人王胜利销售的系病死、死因不明鸡肉，仍多次以低价购买，价格共计人民币8210元，上述分割鸡肉经炸制后销往阳信县温店镇附近集市、餐馆。 2019年6月6日，被告人李付元在为被告人王胜利运输死鸡途中被阳信县公安局民警查获，被依法扣押病死鸡330kg。经阳信县畜牧兽医局鉴定，该批病死鸡为新城疫和传染性支气管炎病致死。案发后，被告人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任树亮到案后举报了关于加工死鸡的线索，其中部分犯罪事实已经查清，部分涉案人员被批准拘留。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范某、谷某、张某1、冯某1、刘某1、刘某2、孙某1、郭某1、马某、张某2、周某1、刘某3、孙某2、孙某3、崔某、杨某、段某、王某1、王某2、张某3、刘某4、温某、刘某5、王某3、庞某、韩某、徐某1、吴某、赵某、窦某、尹某、宋某1、周某2、宋某2、徐某2、车某、车某1、徐某3、徐某4、徐某5、张某4、徐某6、徐某7、冯某2、郭某2、冯某3、李某1、周某3、李某2、冯某4、张某5、石某、孙某4、路某、朱某、郝某、张某6、郭某3、苑某、陈某、孙某5、孙某6、郭某4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搜查照片，查封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阳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案件来源说明，户籍证明信，无犯罪记录证明、前科情况证明，到案说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阳信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病死鸡鉴定及无害化处理证明及病死鸡临床及解剖鉴定照片、涉案病死鸡无害化处理厂收集单及对涉案车辆消毒照片、病死鸡产品及无害化处理证明、无害化处理厂收集单及对涉案车辆消毒照片、阳编（2019）5号文件，阳信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病死畜禽必须无害化处理的法律法规依据，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冷库存货盘点及随记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截图，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记录、注册信息，无棣万德福冷库领料单，工资表，手机号通话详单，阳信县公安局说明；手机；被告人王胜利、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毛胶东、李**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胜利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毛胶东、李**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王胜利、李付元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付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任树亮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毛胶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毛胶东、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胜利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被告人李付元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任树亮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被告人李泽如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三千元。被告人毛胶东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被告人李**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五百元。被告人李付元所有的手机一部依法没收。涉案扣押未随案移送的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胜利提出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犯罪数额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自2019年3月份开始从事销售死鸡的业务，指控2019年3月份之前的犯罪数额不属实，特别是向李**销售部分应以2019年3月起的销售记录及转账记录为准。指控其向徐某2销售死鸡业务款237450元，与事实不符，仅有徐某2的陈述，其与徐某2不仅有好的白条鸡的业务，也有相互借款的业务，死鸡业务6000元左右。一审认定郭某3转到其农行卡上的12800元、39892元，其又转到李泽如卡上，属于与他人的共同犯罪错误，其对李泽如销售给毛胶东的死鸡事先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任树亮销售给毛胶东5万元、1.28万元的鸡产品系从其处购买，证据不足。其和任树亮的犯罪交易5万元左右。2.其构成自首，初犯，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低，持续时间短，犯罪情节较轻。愿意积极交纳罚金，自愿接受法院的财产处罚。家属患病，需要照顾。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依法改判缓刑。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与上诉理由一致外，还提出：王胜利于2019年6月10日被采取强制措施，一审认定王胜利6月13日销售给任树亮、毛胶东病死鸡食品5万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胜利明知李泽如、任树亮、毛胶东之间销售病死鸡产品39892元仍为其提供账户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王胜利销售给李**的病死鸡产品价值共计8210元证据不足。王胜利的销售金额共计18160元，未达到其他严重情节标准，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本案关于王胜利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其他严重情况”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并对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判处从业禁止。 经审理查明，2018年至2019年，原审被告人李付元、李泽如、任树亮明知上诉人王胜利以低价大量收购病死、死因不明肉鸡，对死鸡进行脱毛、分割后销售牟利，李付元仍受雇为其运输病死、死因不明肉鸡及分割鸡产品，李泽如、任树亮先后为其加工死鸡，收取报酬。期间，王胜利多次向任树亮、李**及徐某2等人低价销售死鸡分割后的鸡腿、鸡爪、鸡胸肉、鸡翅等，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272052元。其他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胜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犯罪数额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自2019年3月份开始从事销售死鸡的业务，指控2019年3月份之前的犯罪数额不属实，特别是向李**销售部分应以2019年3月起的销售记录及转账记录为准。指控其向徐某2销售死鸡业务款237450元，与事实不符，仅有徐某2的陈述，其与徐某2不仅有好的白条鸡的业务，也有相互借款的业务，死鸡业务6000元左右。一审认定郭某3转到其农行卡上的12800元、39892元，其又转到李泽如卡上，属于与他人的共同犯罪错误，其对李泽如销售给毛胶东的死鸡事先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任树亮销售给毛胶东5万元、1.28万元的鸡产品系从其处购买，证据不足。其和任树亮的犯罪交易5万元左右”、“王胜利于2019年6月10日被采取强制措施，一审认定王胜利6月13日销售给任树亮、毛胶东病死鸡食品5万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胜利明知李泽如、任树亮、毛胶东之间销售病死鸡产品39892元仍为其提供账户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王胜利销售给李**的病死鸡产品价值共计8210元证据不足。王胜利的销售金额共计18160元”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关于上诉人王胜利的犯罪时间及其销售给徐某2死鸡产品的数额问题，在案证人谷某、孙某3、宋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付元、李**、李泽如、王胜利的供述及相关交易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胜利实施犯罪时间为2018年至2019年，故一审认定的该时间段之外的王胜利销售给徐某2死鸡产品26300元应予扣除，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在案证人徐某2证言、被告人任树亮供述、徐某2与王胜利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胜利销售给徐某2死鸡产品数额为211150元。关于任树亮销售给毛胶东死鸡产品5万元的问题，认定该笔死鸡产品系从王胜利处购买的证据尚达不到确实、充分程度，应从王胜利的犯罪数额中剔除。关于其余交易数额，在案被告人任树亮、毛胶东、李泽如、王胜利供述及相关交易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任树亮从王胜利、李泽如处购买死鸡鸡爪卖给毛胶东，货款分别为12800元、39892元，用郭某3银行卡转账至王胜利4719农行卡，王胜利又转账给李泽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王胜利明知他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提供账号，以共犯论处。在案被告人李**、李付元供述，孙某5、孙某6的证言，微信转账交易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王胜利销售给李**的病死鸡产品数额为8210元。综上，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胜利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有其他严重情节；原审被告人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原审被告人毛胶东、李**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王胜利、李付元系共同犯罪，李付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任树亮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李**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毛胶东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毛胶东、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王胜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构成自首，初犯，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低，持续时间短，犯罪情节较轻。愿意积极交纳罚金，自愿接受法院的财产处罚。家属患病，需要照顾。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依法改判缓刑”、“未达到其他严重情节标准，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处罚”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胜利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是自首。从王胜利的销售数额及销售数量看，已达到其他严重情节标准。鉴于对王胜利犯罪数额的调整，对其量刑予以适当调整。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另，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三款规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对本案中的从业禁止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已有相关规定，应由相关部门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刑初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胜利的定罪部分及对被告人李付元、任树亮、李泽如、毛胶东、李**的定罪处刑部分以及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刑初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胜利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胜利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4年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树民 审 判 员 张耀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