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松，男，1967年4月5日生，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余东镇殷忠村18组。法定代表人：何松，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沙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顾梓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璐，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松、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沙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松、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沙隆公司的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沙隆公司已于2019年8月24日对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和铭天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南通巨丰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并通知了何松，故沙隆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沙隆公司未与何松签订《借款合同》，亦未向何松支付100万元，何松也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铭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权，何松仅是其股东，沙隆公司主张何松为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3.2017年1月26日，沙隆公司未与何松、铭天公司约定还款日期及借款利息。2019年1月4日，巨丰公司要求何松代表光华公司出具的欠条2987695.86元中包含铭天公司欠沙隆公司的100万元，但沙隆公司未向铭天公司主张。案涉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巨丰公司时，亦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故沙隆公司要求何松、铭天公司从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沙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与巨丰公司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协议中的1754434.42元债权转让均系我公司与光华公司工程相关钢材购销合同之债，不包含与铭天公司的债权。故上诉人认为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借贷之债已转让给巨丰公司，与事实不符。2.铭天公司系何松作为一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且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明铭天公司与何松的财产混合，一审法院判决何松对铭天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3.巨丰公司与我公司为关联公司，在何松代表光华公司与我公司、巨丰公司履行购销合同期间，何松作为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月4日向巨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将铭天公司向我公司的借款一并结算在欠付巨丰公司的款项中。该欠条明确包括案涉的100万元借款在内的款项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该内容为何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与事实不符。4.2020年8月20日施行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原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沙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松、铭天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86465.75元）。审理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铭天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86465.75元），何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祖成与沙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梓晗系父女关系，两公司的住所地均在通州区×××工业集中区，属关联公司。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何松。2014年3月，巨丰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通州碧桂园合同，约定巨丰公司向光华公司承建的通州区碧桂园·天玺湾一期项目供应钢材，何松在光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巨丰公司陆续向光华公司在通州碧桂园的工地供货。案外人方海洋（何松在通州碧桂园项目聘请的会计）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10月8日、10月16日、11月6日、2015年1月30日、8月14日向巨丰公司转账100万元、80万元、20万元、100万元、12万元、70万元，合计382万元。案外人何忠于2015年10月9日向巨丰公司转账100万元。2016年9月1日，沙隆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靖江碧桂园合同，约定沙隆公司向光华公司承建的靖江碧桂园项目供应钢材，何松在光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沙隆公司向靖江碧桂园工地陆续供应钢材。2017年1月26日，沙隆公司向铭天公司转账100万元，转账凭证摘要栏记载“借款”。2017年9月18日，何松向巨丰公司出具《委托汇款说明》，要求巨丰公司将上述方海洋及何忠向巨丰公司所付的482万元分别转给何松350万元、转给沙隆公司132万元用于代付铭天公司100万元和上海筑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王公司）32万元往来款。同日，巨丰公司转入何松账户350万元。2019年1月4日，何松向巨丰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巨丰公司2987695.88元，详见明细附件1份，此款定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欠条所附清单载明：通州碧桂园与靖江工地货款﹣1192190.8元、运费253903.44元、筑王公司货款549021.39元、铭天公司借款100万元、费用2376961.85元，合计欠款2987695.88元。2019年3月12日，方海洋、何忠出具确认函，确认方海洋转到巨丰公司的382万元及何忠转到巨丰公司的100万元属代光华公司给付巨丰公司的钢材款。2019年8月24日，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光华公司，协议约定，沙隆公司将其向光华公司靖江工地及通州工地供货而对光华公司享有的1754434.42元债权以及依据购销合同沙隆公司依法享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巨丰公司，由巨丰公司享有该债权和相关权益以及从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光华公司与巨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光华公司要求巨丰公司返还超付的货款6601336.05元，巨丰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光华公司按照何松2019年1月4日出具欠条载明的金额2987695.88元给付巨丰公司货款、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决定与本诉一并审理，并根据巨丰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何松参加诉讼。该案审理中，方海洋陈述“我之前在通州碧桂园项目做出纳，何松和何忠是我的老板，这个项目是他们合伙做的……有时工程款还未到位，而外面的款子急于支付，老板就会先垫钱，等工程款到位后，老板再让光华公司直接把钱打到铭天公司或者老板自己的卡上……”。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612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认定：“虽然何松在《委托汇款说明》中要求将132万元代付铭天公司100万元借款及筑王公司32万元往来款，但2019年1月4日欠条附表中仍列有“上海铭天借款100万元”，可见，巨丰公司在与何松结算时铭天公司向沙隆公司所借的100万元并未清偿……巨丰公司仅按照《委托汇款说明》退还了何松350万元，实际结算时132万元并未用于归还铭天公司所欠沙隆公司借款及筑王公司往来款，而是作为光华公司已付货款进行了结算……”。该案判决后，光华公司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苏06民终6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沙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沙隆公司主张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何松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向铭天公司转账100万元的系沙隆公司，沙隆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铭天公司、何松认为沙隆公司已将对铭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巨丰公司，应由巨丰公司主张权利，而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沙隆公司将其向光华公司靖江工地及通州工地供货而对光华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依据购销合同沙隆公司依法享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巨丰公司，案涉100万元并非沙隆公司向光华公司靖江工地及通州工地供货而形成的债权，也非沙隆公司依据购销合同享有的权益，根据何松出具的欠条及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性质系铭天公司借款，沙隆公司并未将该借款权益转让给巨丰公司，故对铭天公司、何松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然何松系向巨丰公司出具欠条，但巨丰公司在买卖合同案件中并未就该100万元主张权益，生效裁判也认定该100万元系铭天公司向沙隆公司借款，故沙隆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月26日，沙隆公司向铭天公司转账100万元，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何松2019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结欠的2987695.88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该款包含案涉100万元，故何松在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及于案涉1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沙隆公司主张铭天公司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铭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松作为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根据方海洋在（2019）苏0612民初4369号案件中的陈述，能够证明铭天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故何松作为铭天公司股东，应对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铭天公司向沙隆公司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并有转账凭证及生效裁判为证，铭天公司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沙隆公司主张借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何松，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对铭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铭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沙隆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何松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89元，由铭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沙隆公司、铭天公司对案涉100万元借款性质予以确认。案涉欠条系何松向案外人巨丰公司出具，巨丰公司同意该100万元借款由沙隆公司主张，且明确表示不再另行主张。本院认为，铭天公司应当偿还沙隆公司借款且何松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沙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双方对案涉100万款项由沙隆公司汇入铭天公司账户以及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均无异议。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认可沙隆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与巨丰公司签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1754434.42元债权转让系沙隆公司与光华公司工程相关钢材购销合同之债，不包含与铭天公司的债权，故沙隆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沙隆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上诉人应承担案涉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点问题。首先，何松作为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结欠的款项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该款项包含案涉100万元。虽然该欠条系何松向巨丰公司出具，但巨丰公司同意由沙隆公司主张该款项，且巨丰公司与沙隆公司为关联公司，故何松在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及于沙隆公司向铭天公司出借的100万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虽未约定利息，但何松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包含案涉款项100万元应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沙隆公司可要求铭天公司自逾期归还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铭天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还款利息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何松是否应对铭天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铭天公司确系一人有限公司，何松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沙隆公司据此要求何松就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松予以否认，应就其财产与铭天公司相互独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何松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松的该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铭天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向沙隆公司还本付息，并判令何松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何松、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8元，由上诉人何松、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韩兴娟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牟森琳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