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甘06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民勤县城东工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张有才，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花，女，汉族，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农民。系死者郭德彪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海燕，女，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威市，现住武威市，系死者郭德彪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海荣，女，汉族，1986年1月15日出生，住武威市，系死者郭德彪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丽春，女，汉族，1989年12月5日出生，住武威市凉州区金羊镇郭家寨子村四组52号，系死者郭德彪小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必帅，男，汉族，1989年12月5日出生，住武威市，系死者郭德彪之子。 原审被告人焦兴贵，男，汉族，1980年8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民勤县人，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民勤县，现住甘肃省民勤县，无业。曾因赌博，于2012年11月30日被民勤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罚款300元；因盗窃，于2014年7月15日被民勤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成文，男，汉族，1980年5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民勤县，现住甘肃省民勤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有才，男，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焦兴贵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花、郭海燕、郭海荣、郭丽春、郭必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甘0602刑初4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未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焦兴贵亦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询问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2月17日18时45分许，被告人焦兴贵驾驶×××号小型越野客车沿本市凉州区汉武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汉武大道金羊镇郭家寨子村四组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郭德彪发生碰撞，造成致行人郭德彪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5日，经甘肃天辰司法鉴定所鉴定：×××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制动系统、转向装置、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该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介于82.7km/h-85.4km/h之间。2019年12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德彪系颅脑、胸部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2020年3月2日，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焦兴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德彪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焦兴贵驾驶的×××号揽胜小型越野客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侍世龙，实际所有人是王成文，系王成文全额出资购买，事发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有才，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及售后服务、汽车修理与维护等。被告人焦兴贵于2016年起即在该公司务工，主要工作系驾驶拖车进行道路救援。2019年12月16日，张有才从民勤县前往武威市凉州区参加招投标项目，通知焦兴贵前往参加，12月17日招投标工作结束后，张有才让焦兴贵将王成文停放于武威市城区的甘HX3××县。焦兴贵驾驶该车辆返回民勤县途中，张有才打电话让焦兴贵返回武威城区一茶屋取水杯，焦兴贵将水杯取上返回民勤县的途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此后，焦兴贵仍在俊捷汽贸公司上班，直至被刑事拘留。 被害人郭德彪生于1955年9月29日，其妻杨玉花1957年10月1日出生，双方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郭海燕、郭海荣、郭丽春、郭必帅，发生事故时其子女均已成年。事故发生后，郭必帅从新疆乘飞机返回武威，产生交通费2663元，郭海荣从新疆乘火车返回武威，产生交通费401.5元。被告人焦兴贵支付丧葬费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原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于2020年1月3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事发地点位于武威市凉州区汉武大道金羊镇郭家寨子村四组路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案发时被告人焦兴贵系成年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焦兴贵准驾车型为B2D，其驾驶车辆所有人为侍世龙。 5.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12月23日，经甘肃申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从送检的焦兴贵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2019年12月25日，经甘肃天辰司法鉴定所鉴定：×××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制动系统、转向装置、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该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介于82.7km/h-85.4km/h之间。2019年12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德彪系颅脑、胸部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焦兴贵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车速，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德彪无责任。 7.证人郭海燕的证言，证明她母亲告诉她，事故发生前她父亲去了一个朋友家，回来的时候坐的是1路公交，公交站在事故路段的南边，她家在北边，她父亲在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发生事故。 8.被告人焦兴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他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回民勤，他驾驶车辆沿新修的北二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羊镇郭家寨子村四组路段时，当时天已经黑了，他在靠着道路中心线的第二个车道上行驶，对面车灯一照，他看见他车的右侧一个男的由南向北过马路，他的车和这个男的相距也就十米左右，他打了一下喇叭，这个男的就加速走开了，他当时赶紧收车，结果没有收住，这个男的撞在了他车的引擎盖上摔在了路上，他下车拨打了120和110，等120来了后说这个人已经死亡。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是： 1.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所在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死者郭德彪生育了四个子女。 2.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郭德彪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3.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事发时肇事车辆超速行驶。 4.交通费票据，其中面值5元票据100张，机票2张，火车票1张，证明产生的交通费。 5.郭海燕居住社区证明一份，证明误工费按城镇计算。 （三）原审被告人焦兴贵提交的证据是： 1.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记录截图，证明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其与张有才的通话情况，证实事故发生后其仍在俊捷汽贸公司上班，张有才平时给其安排工作，向其支付车辆加油费、出差费等情况。 2.承诺书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王成文向焦兴贵父亲出具承诺书，愿出资20万元用于处理交通事故，但未兑现。 3.证人杨世林作证称，他与焦兴贵及张有才、王成文都是朋友关系。2016年至2019年，他和朋友的车经常在俊捷汽贸公司修理，焦兴贵都在俊捷汽贸公司上班，他的朋友胡开富说2020年4月份焦兴贵还在俊捷汽贸公司上班。焦兴贵开的救援车，负责的是救援和取车上的配件。2020年他没有找过焦兴贵，他最后一次看到焦兴贵上班的时间是2019年11月份左右，他在民勤县东小十字看见过焦兴贵，他去俊捷汽贸公司找焦兴贵时焦兴贵也在公司。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俊捷汽贸公司、张有才提交的证据是： 1.打卡时间表，证明焦兴贵于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有考勤记录，此后无考勤记录，焦兴贵于2019年8月起已不在公司上班。 2.投标函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7日张有才独自参加招投标活动，焦兴贵未参加。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成文未向该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对以上原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无异议，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系有效证据，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人焦兴贵及其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审被告人焦兴贵提交的证据，除承诺书外，俊捷汽贸公司和张有才提出异议，该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和焦兴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记录等，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俊捷汽贸公司与焦兴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俊捷汽贸公司、张有才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人焦兴贵提出异议。该证据与其他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焦兴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行驶对道路路面动态观察不够，避险措施不当，超速行驶，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焦兴贵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且当庭自愿认罪，部分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焦兴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项目和具体数额应确定为：①死亡赔偿金，517174.40元（32323.4元×16年）；②丧葬费38668元；③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郭德彪妻子杨玉花1957年10月1日出生，已年满63周岁，系无劳动能力人。双方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发生事故时其子女均已成年。杨玉花的扶养人应为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32959.26元（9693.9元×17年÷5人）；④交通费，因事故发生后，郭必帅从新疆乘飞机返回武威，产生交通费2663元，郭海荣从新疆乘火车返回武威，产生交通费401.5元。系必然产生的费用，合计3064.5元，予以认定；⑤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310元（56208元÷365天×3人×5天）。以上费用合计594176.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亦不予支持。因被告人焦兴贵驾驶的×××号揽胜小型越野客车，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王成文，事发时该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投保义务人王成文对其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11万元内与侵权人焦兴贵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焦兴贵于2016年起即在俊捷汽贸公司务工，主要工作系驾驶拖车进行道路救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焦兴贵仍在俊捷汽贸公司上班，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主为俊捷汽贸公司，焦兴贵系雇员。2019年12月16日，俊捷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有才从民勤县前往武威城区参加招投标项目，通知焦兴贵前往，12月17日招投标工作结束后，张有才让焦兴贵将停放于武威市城区的王成文的车辆从武威城区开往民勤县。焦兴贵驾驶该车辆返回民勤县途中，张有才打电话让焦兴贵返回武威城区一茶屋取水杯，焦兴贵将水杯取上后返回民勤县的途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焦兴贵的行为系从事雇主授权的履行职务的活动，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雇员焦兴贵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俊捷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俊捷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焦兴贵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焦兴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花、郭海燕、郭海荣、郭丽春、郭必帅的各项损失594176.16元，扣除焦兴贵已付的30000元，其余564176.1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成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110000元内与被告人焦兴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454176.16元，由被告人焦兴贵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人焦兴贵追偿。以上赔偿费用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焦兴贵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焦兴贵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未经法庭出示质证，程序违法，民事赔偿数额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审理中予以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焦兴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对道路路面观察不够，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罚。由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理应赔偿。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王成文，未对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肇事人焦兴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焦兴贵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焦兴贵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未经法庭出示质证程序违法，民事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在案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手机微信截图、书证等证据，能证明原审被告人焦兴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仍在上诉人公司上班的事实，原审被告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所称其与原审被告人焦兴贵是合作关系无据证实。案发当日，原审被告人焦兴贵在驾车返回民勤途中，受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有才通知前往武威城区一茶屋取水杯后，在返回民勤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其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作为雇主的上诉人理应与焦兴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审被告人焦兴贵提交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转账截图等证据，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询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有才时已予出示并征询了张有才的意见；原审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法确定赔偿项目并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持上诉理应均不能成立。另外，原判确定由上诉人民勤县俊捷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雇主与雇员原审被告人焦兴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有才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予明确评价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权益；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原审法院在判决论理中引用旧的该司法解释条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为“第十六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爱文 审 判 员 杨有真 审 判 员 张瑗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武小红 书 记 员 赵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