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新一佳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887400098R。负责人：禹桂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渔，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伯勋，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曹传星，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原审被告：李桂平，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伯勋及原审被告曹传星、李桂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采信未经法定程序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系适用法律不当。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师大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余伯勋单方申请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以鉴定书系“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其临床表现符合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特征，考虑其腰椎间盘突出与自身腰椎退变及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均有因果关系”为由，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未支持重新鉴定申请。余伯勋的伤情并不全系交通事故造成，但相关医疗资料都被作为鉴定依据，足以证实该份鉴定意见与事实情况相悖。2019年4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余伯勋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4天，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年7月29日，余伯勋自述“左下肢肌无力一天”入院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疗其左下肢肌力未见明显减退，四肢肌力无明显异常，且该次住院费用进行了医保报销，足以证实余伯勋并非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但这些医疗资料均被作为鉴定依据。上诉人申请对余伯勋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其治疗过程的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或依法认定。2.原审法院将余伯勋四次住院的事实均予以采信，并将医疗费用均计入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1）2019年4月12日入院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4月17日的MRI检查报告单中“腰椎骨质增生；腰各椎体未见明显骨折征；腰部皮下软组织水肿。”可见余伯勋自身存在腰椎骨质增生的基础疾病；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也可见交通事故并未造成余伯勋的腰椎病变并导致下肢无力的伤情。（2）2019年7月29日，余伯勋自述“左下肢肌无力一天”入院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但经医院诊疗，其左下肢肌力未见明显减退，四肢肌力无明显异常，足以证实其系因自身疾病入院治疗，故不宜将该治疗费用计入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3）2020年5月21日，余伯勋入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自诉有“巨幼红细胞贫血”病史，6年前停用药物。入院浅感觉检查记录未见明显异常。其中并无任何系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且与交通事故时隔一年，不应予以认定。（4）2020年6月18日，余伯勋入院平江县中医医院住院54天，却并没有提供任何住院期间形成的医嘱材料、护理记录、用药清单等，无法核实其此次是否真实住院还是存在“挂床”行为，对该次诊疗费用也不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造成。3.原审法院对余伯勋的其他损失认定错误。首先，余伯勋提供的四个医院的医疗材料中均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其次，误工期明显过长，不应支持误工费。余伯勋未提供任何证明其有工作并有误工损失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护理期过长，余伯勋的伤情并不影响其行动，即使计算也应当只计算其第一次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4天的护理费。第四，余伯勋没有提供必然发生的住宿费票据以及摩托车维修清单，其维修费用明显过高，故对该两项费用也不能认定。综上，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即使不将所有损失均全额核减，最低限度也应当剔除不合理费用后，对损失项目考虑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按交通事故参与度的大小进行计算，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考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伯勋辩称，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主要理由为该鉴定意见系由答辩人单方申请作出，但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单方申请应当作为准许重新鉴定或不予认可的理由，且依照相关规定，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应当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的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就诊均是基于自身伤情的需要，上诉人仅仅是用猜测的方式来分析答辩人的伤情及康复存在问题，却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据相应病历，并结合答辩人的伤情以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答辩人受伤前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参照航标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依据最高院公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答辩人因自身特异体质的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传星、李桂平未予答辩。余伯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伯勋的损失共计796652.9元，由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胡荣耀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曹传星驾驶湘ＫＴ××**号小车在平江县天岳大道天力城地段左转弯时，与余伯勋驾驶的湘ＦＥ××**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余伯勋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平江县交警大队认定，曹传星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余伯勋无责任。曹传星持准驾车型为Ｃ1驾驶证，其妻李桂平系湘ＫＴ××**号小车所有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余伯勋被送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4天，同年7月29第二次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5天。2020年5月21日，余伯勋在中南大学湘雅附属二医院住院14天，后又在平江县中医医院住院54天。余伯勋共住院97天，支出医疗费46032.95元，已在医保部门报销4130元。余伯勋自行委托师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余伯勋伤后误工期6个月，住院期间需护理，住院期间需营养，预计后期医疗费3000元。余伯勋支出鉴定费1400元。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余伯勋的损伤参与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驳回。一审诉讼过程中，曹传星与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协商约定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曹传星在事故发生后向余伯勋垫付5226.51元。余伯勋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医疗费44902.95元（中前段46032.95元-医保已报销部分4130元＋后段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元（60元／天×97天）、营养费2910元、护理费17757元（66816元／年÷365天×97天）、误工费19648元（39842元／年÷365天×180天）、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16元、鉴定费1400元、摩托车修理费2400元。上述损失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9821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53632.95元、财产损失赔偿范围的损失2400元，以及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曹传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伯勋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可予以采信。基于此，考虑到事故发生的成因及原因力，认定曹传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对于余伯勋要求李桂平赔偿的主张，由于李桂平作为车辆所有人投保了交强险，且无证据证明李桂平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余伯勋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余伯勋主张的前段医疗费，均有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但在医保部门报销的4130元应从中核减。后续医疗费已由鉴定机构确认，且该费用系继续康复治疗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余伯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6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时间9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营养费，有相关鉴定机构营养期限支持，酌情支持2910元。护理费应以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标准，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计算。余伯勋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近三年平均收入，但其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临时务工，有一定的收入来源，以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按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计算误工费。余伯勋多次住院及门诊治疗，确有一定的交通费发生，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余伯勋因转院就医实际发生住宿费416元，应予支持。鉴定费系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余伯勋提供了维修票据以证实摩托车损失，虽然该证据单一，但鉴于该损失确系存在，且保险公司未进行定损，故酌情支持2400元。余伯勋主张的大药房的医疗费，由于该证据单一，不能证明该费用的发生与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关联性，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余伯勋受伤，曹传星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湘ＫＴ××**号车辆已在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余伯勋成的损失应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余伯勋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39821元，未超过该项限额；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53632.95元，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费用2400元，均已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因此，应先由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余伯勋损失51821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44032.95元（53632.95元-10000元＋2400元-2000元），加上鉴定费1400元，共计45432.95元，因曹传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应由曹传星全额赔偿。由于曹传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曹传星应赔偿的部分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鉴于曹传星与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协商以15%的比例核减医疗费用中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非医保部分，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可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核减非医保用药5235.44元〔（44902.95元-10000元）×100%×15〕。因此，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伯勋损失40197.51元（45432.95元-5235.44元）。曹传星在保险公司赔偿后还应赔偿余伯勋5235.44元，其垫付的5226.51元进行抵减后，还应给付余伯勋8.93元。对于保险公司提出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由于该费用系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此项费用，故对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余伯勋损失51821元；二、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余伯勋损失40197.51元；三、曹传星赔偿余伯勋损失5235.44元，抵扣其垫付的5226.51元，还应给付8.93元；四、驳回余伯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894元，减半收取1447元，由曹传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认定余伯勋临床表现符合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特征，其腰椎间盘突出与自身腰椎退变及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均有因果关系。另查明，余伯勋于2020年6月18日至平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西医诊断为腓神经损伤、胫神经损伤。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1.原判未支持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适当；2.原判关于余伯勋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车辆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案涉鉴定意见虽系余伯勋单方申请，但师大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包含法医临床鉴定，作出案涉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均具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的资质，其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规定的检验方法，通过审查病历资料、体格检查等，作出的关于因果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人保财险娄底分公司虽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其仅以该鉴定意见系当事人单方申请构成程序违法，故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1）医疗费。案涉鉴定意见已认定余伯勋临床表现符合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特征，其腰椎间盘突出与自身腰椎退变及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均有因果关系，余伯勋先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湖南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次，均为治疗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变等疾病及与之相关的神经损伤等疾病，依据案涉鉴定意见的认定，其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变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将上述四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均认定为与交通事故相关，并计入余伯勋的总损失，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2）营养费。案涉鉴定意见中已明确认定余伯勋住院期间需营养，一审法院据此按住院时间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3）误工费。余伯勋于事故发生时未满55周岁，系城镇居民，具有劳动能力，且案涉鉴定意见明确认定其误工期6个月，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6个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护理费。余伯勋住院治疗97天，且案涉鉴定意见明确认定其住院期间需护理，故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住宿费。余伯勋转院至长沙市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住宿费416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6）车辆损失。余伯勋的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此事实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得到证实，因保险公司未进行定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娄底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