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军，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秀秀，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虹，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平，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牡其，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双河镇托克托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军，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三新，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上诉人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克托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托克托农商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托克托农商银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托克托农商银行无权提起一审诉讼。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的签订一方主体为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光明支行（以下简称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托克托农商银行非一审适格原告，无权提起一审诉讼。二、案涉借款系附条件借款，现还款条件不具备。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协议书》《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记载，因托克托农商银行职工未交清（购房款）施工费，杨海军等人还款条件不具备，且托克托农商银行已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故案涉借款系附条件借款，现还款条件不具备，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不存在违约行为，现托克托农商银行无权主张本金、利息等。三、案涉贷款为借名贷款，不应由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承担还款责任。杨海军、曹秀秀仅为名义借款人，其与托克托农商银行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托克托农商银行也明知杨海军、曹秀秀为名义借款人的事实。故杨海军等人非借款利益的享受主体，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四、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曹秀秀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托克托农商银行未提交相关有利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事由，故应驳回其请求。综上，请求支持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的上诉请求。   托克托农商银行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权利由总行享有，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本案一审由托克托农商银行起诉，主体适格。二、关于还款条件问题，杨海军既不是“秀水华宸”项目开发商，也不是该项目实际施工方，《还款协议书》手写部分所写“待托克托农商银行职工交清施工费后一次性付清本金”也并非杨海军书写，即使托克托农商银行职工交施工费，该施工费也不可能交付给杨海军，因为杨海军与该项目无关。合同所附条件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未来有可能发生的、用来限定合同效力的某种合法事实。本案中托克托农商银行虽然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但手写部分并非杨海军所写，与杨海军无关，该手写部分的内容系无法成就的条件。杨海军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三、关于借名贷款问题，本案所涉《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托克托农商银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放款义务，杨海军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杨海军主张其为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7月19日，刘彩虹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签字，2018年9月19日，杨海军、刘彩虹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签订《还款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内容，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于2018年7月19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曹秀秀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关于王文正的证人证言问题，杨海军等人提交的公证文书仅能够证明两名公证员到王文正处记录王文正所作陈述，即对证人所作陈述进行了公证，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托克托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应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六、关于《力挽“秀水华宸”团购房补充协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内容，杨海军等人提交的《力挽“秀水华宸”团购房补充协议》未加盖托克托农商银行印章，该协议未成立，属无效民事行为，该份证据对托克托农商银行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法证明杨海军等人所主张的事实。   托克托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海军、曹秀秀偿还借款本金1999900元；2.判令杨海军、曹秀秀按合同约定月利息11.4‰支付借期内利息74480元（自放款日2013年9月12日至借款合同到期日2014年4月2日，并已扣除已付利息75240元）；3.判令杨海军、曹秀秀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1.4‰的1.5倍支付自借款到期日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2014年4月2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产生逾期利息2218329.08元）；上述本金利息合计：4292709.08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杨海军、曹秀秀承担；5.判令刘彩虹对上述第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杨海军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用于购建材，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4月2日，借款金额200万元。2013年9月17日，刘彩虹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2013年9月17日，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履行放款义务，为杨海军、曹秀秀发放贷款200万元。截至2013年12月25日，该笔借款偿还本金100元及利息75240元，结欠本金1999900元。2018年7月19日，刘彩虹与该行签订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2018年9月19日，杨海军、刘彩虹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签订了《还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提出其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主体为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并非托克托农商银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托克托农商银行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诉讼的抗辩理由，因为托克托农商银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杨海军等人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与杨海军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刘彩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与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依约履行放款义务，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杨海军辩称其系该案名义借款人，非实际用款人，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该借款实际由担保人刘彩虹丈夫赵铜柱使用，用于为建设托克托农商银行“秀水华宸”职工团购房。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托克托农商银行依约履行放款义务，杨海军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杨海军等人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杨海军等人辩称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曹秀秀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2018年7月19日，刘彩虹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签订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2018年9月19日，杨海军、刘彩虹与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签订《还款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该笔贷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杨海军等人认为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曹秀秀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托克托农商银行要求杨海军、曹秀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托克托农商银行要求刘彩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托克托农商银行请求杨海军、曹秀秀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海军、曹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托克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999900元及利息（利息按11.4‰，从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4月2日，已扣除已付利息75240元；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1.4‰的1.5倍，自2014年4月3日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刘彩虹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托克托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42元由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托克托农商银行提供的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上方空白处手写填加内容为“根据《团购房补充协议》要求，本贷款用于支付建造托克托农商银行职工团购房施工费，房已建成四年，一直没有接收未付施工费，待托克托农商银行职工交清施工费后一次性付清本金。如托克托农商银行职工不交施工费，用已建成的团购房抵顶本贷款。房价按市场价执行。”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盖有公章。杨海军、刘彩虹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曹秀秀未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托克托农商银行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案涉借款本息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三、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曹秀秀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托克托农商银行光明支行作为托克托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尽管其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但其民事责任仍由托克托农商银行承担，民事权利由托克托农商银行享有，故本案由托克托农商银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对《个人借款合同》的变更，《还款协议书》手写部分特别约定“……待托克托农商银行团购房职工交清施工费后一次性付清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托克托农商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出具打印版的《还款协议书》符合格式合同特征，手写部分为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和非格条式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该《还款协议书》上方空白处的手写条款限定了付清本金的前提条件是“托克托农商银行团购房职工交清施工费后一次性付清本金”，托克托农商银行辩称该手写内容不是杨海军所写、不予认可，但其自己提交法庭的《还款协议书》与杨海军提交的均有内容相同的手写部分，能够认定该手写条款为《还款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是双方就履行还款义务前提条件的约定，因托克托农商银行未能成就履行《还款协议书》中非格式条款约定的条件，故托克托农商银行要求杨海军、刘彩虹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曹秀秀虽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其与杨海军为连带债务人，杨海军签订《还款协议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认定对曹秀秀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托克托农商银行对曹秀秀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托克托农商银行可待附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杨海军、曹秀秀、刘彩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42元，由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2元，由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齐 乐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