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再2号监督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林，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常麦林，男，1968年6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宾，滨州滨城信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刘冠锋，男，1975年4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常麦林、刘冠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年8月12日作出的（2016）鲁16民终141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滨检民监[2020]37160000006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鲁16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璇、助理检察员张倩倩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田建林，被申诉人常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宾，被申诉人刘冠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因兴润公司未偿还常麦林借款，刘冠峰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了常麦林借款本金31万元，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但刘冠峰与常麦林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前又约定了本案裁判后双方的利益分配比例。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常麦林仍按原借款本金数额50万元要求兴润公司予以偿还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常麦林、刘冠峰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事实，未将已经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的事实告知法院，导致该案认定事实错误，常麦林按原本金数额及相应利息全额得到执行款项，严重侵害了兴润公司的合法权益，妨害了民事诉讼的正常秩序，系虚假诉讼。据此，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有再审的必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依职权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刘冠峰诉常麦林不当得利一案的一、二审卷宗材料。2、（2016）鲁160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2017）鲁16民终15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2017）鲁16司惩1号决定书一份。5、案件执行过付款转付凭证一份。申诉人、被申诉人对上述检察院出具的新证据的真实性经庭审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诉人常麦林再审开庭时提交苏翠珍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其身份证和持该书面证明的照片一张，书面证明内容为“2011年11月3日苏翠珍借刘冠峰现金31万元，因常麦林欠苏翠珍现金很多无力偿还，经常麦林，苏翠珍，刘冠峰三人协商同意将苏翠珍欠刘冠峰的31万元借款转给常麦林来偿还刘冠峰。”经质证，申诉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与不当得利案中的刘冠锋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诉人兴润公司对此所提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该书面证明不予采信。被申诉人常麦林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9月4日，被告兴润公司向原告借款108.8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并于2012年6月4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据。2012年7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该笔借款月利率3%，必须于2012年7月10日前偿还50万元，剩余部分本息于2012年8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被告刘冠锋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了担保。目前早已超过还款期限，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以无钱为由拒不偿还。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兴润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8万元及利息65.435万元；被告刘冠锋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因原告常麦林未为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提供50万元的钢材，原告常麦林要求减少诉讼请求，借款本金减少至50万元，利息减少至47.96万元，诉讼请求总额为97.96万元。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4日，被告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向原告常麦林借款500000元，约定利息2.5分，期限为1个月，用于滨州滨岭黄河文化市场的工程建设。原告常麦林从农商行转至李忠义账户12万元，从朋友周利光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至李忠义账户20万元，其余借款系现金支付。2012年6月4日，上述借款利息分文未付。因滨州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急需钢材，原告常麦林答应供应500000元的钢材。上述500000元借款及利息88000元连同500000元的钢材款，共计1088000元，由被告兴润公司项目部经理李忠义于2012年6月4日为原告常麦林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现金1088000元，期限一个月。该借条上加盖了被告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被告刘冠锋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2014年9月13日，被告李忠义在借条上重新签名。2014年6月15日、2015年4月15日，被告刘冠锋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继续承担担保责任。2012年7月1日，李忠义与常麦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2年6月4日(2011年9月4日)被告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向原告借款1088000元，月利息3%；被告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承诺以上款项必须于2012年7月10日前偿还500000元，剩余部分本息于2012年8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协议签订地为山东省邹平县；双方在履行该协议中若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张勇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被告刘冠锋于2015年3月16日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后因被告未按时偿还借款，致原告常麦林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兴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8.8万元及利息65.435元，张勇、刘冠锋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常麦林未为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提供50万元的钢材，原告常麦林要求减少诉讼请求，借款本金减少至50万元，利息减少至47.96万元(2012年6月4日之前利息88000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开庭之日即2015年9月10日)，诉讼请求总额为97.96万元。另查明，被告兴润公司原名称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9日变更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6月24日，被告兴润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兴润公司垫资承建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中的桩基础、钢结构框架主体、土建供排水、电工程项目。该份合同上加盖有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忠义作为项目部经理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后因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兴润公司违约，形成纠纷，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将被告兴润公司诉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认定李忠义系被告兴润公司项目部经理，并判决解除被告兴润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2011年4月9日李忠义与滨州滨岭崇山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2011年12月2日李忠义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签订的约定书中，均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2015年5月22日肥城市公安局对李忠义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18日李忠义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6月24日，被告兴润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李忠义签订，且加盖被告兴润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兴润公司也认可其公司承包了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说明被告兴润公司对李忠义代表其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认可的，由此印证李忠义代表被告兴润公司签订合同是得到授权的，而(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案中所涉工程恰恰是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在此案判决书中对李忠义系被告兴润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身份进行了确认，故李忠义系被告兴润公司项目部经理是明确的。且在2011年4月9日李忠义与滨州滨岭崇山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2011年12月2日李忠义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签订的约定书中，均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能够印证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真实存在且由李忠义经常使用。虽然2015年5月22日李忠义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而被立案贞查，但此时距李忠义代表被告兴润公司向原告常麦林借款已达三四年之久，且在借款到期后原告常麦林、被告刘冠锋也曾多次向被告兴润公司索要借款，被告兴润公司也未向原告常麦林告知李忠义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系李忠义伪造。即使李忠义有伪造印章行为，也是被告兴润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即便如被告兴润公司主张的李忠义仅是借用其公司的资质，并非其项目经理，但这仅是李忠义与被告兴润公司内部的约定，在权利外观上，李忠义是被告兴润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忠义与被告兴润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该约定对原告常麦林也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借条系李忠义出具，并加盖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所借款项用于2010年6月24日被告兴润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工程，李忠义的借款行为系代表被告兴润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兴润公司承担，故涉案借款应由被告兴润公司偿还。2011年9月4日，被告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向原告常麦林借款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常麦林催要借款，被告兴润公司理应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兴润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借款之日至2012年6月4日，500000元利息为88000元，有2012年7月1日李忠义与常麦林签订的协议书为凭，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6月5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5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397333元。500000元借款利息总额为485333元，原告常麦林主张的利息总额为479600元，系对其权利的合理处分，予以支持。被告刘冠锋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且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在借条上签名接续担保，但其并未与原告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刘冠锋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被告刘冠锋最后一次签名接续担保系在2015年3月16日，原告常麦林于2015年5月11日提起诉讼，未超出担保期间，故被告刘冠锋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常麦林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79600元，共计979600元；被告刘冠锋对上述借款本息共计9796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刘冠锋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35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96元，由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冠锋负担。一审宣判后，兴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径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为：1.本案被上诉人常麦林所诉证据不足。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李忠义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即使借款实际发生也只能由李忠义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转账交付的凭证及款项来源，能够证明已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交付了借款。其次，在借款发生后几个月未清偿的情况下，李忠义于2012年7月以兴润公司的名义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对2011年9月4日50万元借款又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时间。最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中，李忠义对于向常麦林借款5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了确认。综合以上几点，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已交付，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超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借款所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2年8月10日，在借款发生后，常麦林称其一直在追要借款。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上诉人原审申请法院调取的视频资料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9月，即在诉讼时效内，被上诉人向李忠义及兴润公司追要过该笔借款，并因此发生冲突，该追要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因此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起诉，不超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已超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是李忠义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时李忠义为兴润公司的项目经理，借条中加盖了兴润公司滨州项目经理部印章，且还款协议书中也明确注明了本案借款用于滨岭矿业工程，即本案借款是李忠义以兴润公司的名义借款，且借款是用于其作为兴润公司项目经理工程的施工，因此应当认定李忠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即使李忠义向兴润公司作出承诺本人承担责任，但该承诺不能约束第三人。李忠义虽然私刻兴润公司项目部印章，但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李忠义作为兴润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因工程垫资而对外借款，李忠义的行为亦能够构成表见代理。对于上诉人以李忠义承诺个人承担债务且项目部印章系李忠义私刻为由，主张兴润公司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6元，由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除借款利息分文未付外的其他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本案中还存在如下事实：因兴润公司滨州项目部逾期未偿还常麦林所借款项，经常麦林多次追讨，刘冠锋作为担保人于2011年10月31日按照常麦林要求转入苏翠珍账户250000元，2014年7月24日付给常麦林60000元现金，共计偿还31万元。上述事实由经质证的检察机关再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院生效的（2017）鲁16民终154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该案中常麦林、刘冠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因兴润公司到期未偿还常麦林涉案借款，刘冠锋于2011年10月31日按照常麦林的要求向苏翠珍转账25万元，于2014年7月24日向常麦林支付现金6万元，刘冠锋作为保证人在借款期满后偿还了常麦林借款本金31万元，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但常麦林、刘冠锋在提起本案原一审诉讼之前约定待本案判决后双方按数额比例来清算，后常麦林在提起本案原一审诉讼时仍按原本金数额50万元要求兴润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常麦林、刘冠锋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故意隐瞒借款本金已由担保人刘冠峰清偿了31万元的事实，致使本案原一审认定该案的事实不完整，从而未能扣减刘冠峰基于履行担保责任已偿还常麦林的31万元这一借款本金数额，从而作出兴润公司偿还常麦林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刘冠锋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结果，兴润公司对一审判决上诉后，常麦林、刘冠锋在二审期间仍未告知二审法院该事实的存在，致使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审判决有误，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16民终1417号民事判决及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常麦林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234351.78元（利息计算方法：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0日，按本金归还情况以年利率24%分段计算）；三、被申诉人刘冠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冠锋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6元，保全费50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6元。由常麦林负担16096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冠锋负担16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国俊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