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8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华，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宁国市，住宁国市。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2月14日被宁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4月5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经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宁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帮平，曾用名董帮萍，女，1974年3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宁国市，住宁国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4月5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学武，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宁国市，租住宁国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4月4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张学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0）皖1881刑初2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赵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年底，被告人赵华经人介绍，来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并加入“北京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传销组织，后被告人赵华发展了被告人董帮平为下线，被告人董帮平又发展了被告人张学武为下线。该传销组织在无实际产品的情况下，以2900元每套的价格购买虚拟的康肤德牌珍益胶囊加入公司，采取拉人头入伙发展下线的方式，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并建立起以业务员、组长、主任、科长、经理为结构的“五层三级制”的上下级网络关系。至案发，被告人赵华成为该传销组织经理，为最高级别人员，对其所在分支进行组织、领导；被告人董帮平系该传销组织经理，被告人张学武系该传销组织科长兼总扶持，二人协助被告人赵华对该传销网络分支进行组织、领导和管理。自2017年8月1日以来，被告人张学武收取了下线367人上交的资金累计人民币3942100元，并交给了被告人赵华。 另查明：宁国市公安局西津派出所民警在出警处理纠纷过程中，发现赵华、董帮平、张学武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于2020年4月3日以调查解决纠纷为由打电话通知三被告人到西津派出所接受调查。三被告人接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再查明：案涉被查封的宁国市凤形安置区的房屋登记为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共同所有，实际系被告人董帮平用原位于宁国市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款所购买。被告人赵华、董帮平于2020年3月14日通过一次性付款的方式购买宁国市幸福城小区11号楼1单元603室的房屋。被告人赵华于2019年1月29日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将20万元汇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被告人赵华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2月14日被宁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控方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3日，宁国市公安局在处警过程中发现赵华等人涉嫌传销犯罪，并于同日对赵华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赵华的身份、年龄情况，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4月3日，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张学武被宁国市公安局西津派出所民警以调查解决纠纷为由打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华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2月14日被宁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被告人董帮平、张学武无前科劣迹。 5、被告人张学武记录单，证实经过其加入该传销组织的人员及所交的金额。 6、微信交易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张学武与被告赵华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7、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表及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赵华、董帮平于2020年3月14日购买宁国市幸福城小区11号楼1单元603室的房屋。 8、房屋买卖合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董帮平位于宁国市的房屋被征收，其用征收的部分款项购买了宁国市凤形安置区19幢301室。 9、银行卡交易流水记录，证实赵华所有的尾号为8950工商银行卡、案外人蔡启航所有的尾号为4777工行卡均有多笔2900元的资金进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王某1、黄某1、李某、钟某、王某2、吴某、朱某、祝某、陈某、黄某2、雷某、石某、韩某等的证言，证实“北京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传销组织的层级结构、发展人员方式及获利计算方式，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张学武在组织中的职务。 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弟弟为赵华，其母亲为赵某2，其父亲过世二十多年了，母亲改嫁也有十五年左右，母亲今年69岁，耳朵不太好，其也没有母亲的联系方式。其母亲经济状况也不是太好，没有多少经济收入。赵华在宁国市片山场，种植的是山核桃。2018年之前由王海苏管理，收获也归王海苏。但山核桃收成不行，王海苏应该是亏的。2018年后由其在管理，当年收获后给了赵华3000元，2019年收获后给了赵华4000元。赵华除了这片山场，在家没有其他收入。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赵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2012年经人介绍去黑龙江省牡丹江加入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对外宣称做保健品，实际上没有产品，其也没有见过相关的产品。其通过上有关“中绿公司”的课程，得知做保健品很赚钱，投资2900元购买一套产品，二年后就能赚一百多万。公司鼓励多发展下线，多投资购买产品。后来其通过聊天软件，利用谈恋爱、介绍旅游、介绍工作、做外贸生意为由发展下线，其直接发展的下线有董帮平等人。公司总共有五个级别，分别是业务员、组长、主任、科长、经理，其在2017年成为经理级别。购买产品第一套没有提成，第二套是15%的提成，三套至九套是20%的提成，十至十五套是30%的提成，六十五套以上有40%的提成，该提成还要扣去相关的税费。张学武是董帮平发展的下线，2017年下半年张学武成为科长后，每发展一个下线，张学武都会将钱和认购单子交给其。有时候记不清哪些人交款了，就让张学武将交款情况编辑短信发给其。张学武具体交了多少钱不清楚，有时是现金，有时是银行转账，银行卡一张是其尾号为8950的黑龙江工行卡、一张是其女儿蔡启航尾号为4777的黑龙江工行卡。其与张学武之前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张学武给其的钱都是下线购买产品款。蔡启航没有参加传销组织，在牡丹江有没有经济往来不清楚。其曾欠王海苏50万元，后来在2018-2019年通过蔡启航尾号为4777的黑龙江工行卡还了20万元。2020年3月5日，其通过8950的黑龙江工行卡转账20万元到宁国市奕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屋。2019年1月29日，其通过7874农业银行卡汇款20万元到安邦人寿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购买保险，此款是其母亲给的。 2、被告人董帮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赵华在2011年结婚，因赵华欠别人钱几个月后离婚，赵华欠钱的事被人起诉到法院，其上班的工资卡也被法院冻结了。其和赵华联系，赵华说他在牡丹江还好，让其也过来。其当时没有事做就被赵华发展成为下线，在2013年参加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是通过购买产品返利的形式挣钱，但其没有见过相关产品。一套产品的售价为2900元。首先要购买一套产品才能成为公司的员工，只要成为公司的员工后才能有资格发展下线。公司分为五级，分别是业务员、组长、主任、科长、经理。业务员为1-2套，业务组长为3-9套，业务主任为10-64套，业务科长为65-392套，业务经理大于等于393套。产品可以是本人和本人发展的下线购买的累计计算。一张身份证可以购买十五套产品，自己和自己的下线购买产品，自己才能得到返利。返利是根据级别来的，组长级别拿375元的返点，主任级别拿550元的返点，科长级别的拿750元的返点，经理也是拿750元的返点。其发展了张学武一个下线，张学武发展了多少不清楚。其在组织属于科长级别，张学武也是科长级别。张学武负责管理会员，负责收下线的钱。 3、被告人张学武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和董帮平于2013年在婚恋网站上认识。2014年7月左右，董帮平让其将宁国的房子卖掉，去牡丹江一起做边贸生意。到牡丹江后被董帮平安排在牡丹江市朝鲜民族小区的租住房中，不断的被灌输投资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事情。后来其就参加了这个传销组织，并继续邀请其他人来投资。这样一直到2019年被当地公安机关查处就回宁国了。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听赵华、董帮平和授课老师介绍的，公司销售的产品从来没有见过。一套产品的销售价格为2900元，一张身份证可以购买15套产品，同时还可以介绍他人来购买产品，一个人可以介绍二个人加入，之后的每个人又可以介绍二人加入，加入的人越多，提成越多。公司有五个级别，是购买产品套数计算的。业务员为1-2套，业务组长为3-9套，业务主任为10-64套，业务科长为65-392套，业务经理大于等于393套，完成二个无业经理的级别就可以出局了，最低可以获得174万元的利润，但需要二至三年才能出局。组长发展一名下线可以获得750元，业务员发展一名下线，可以获得375元。都是先交2900元，第三个月后赵华通过现金方式返还。2017年下半年其升到科长级别，负责出租屋的十几个人，平时给他们一起上课，上课的内容就是赵华、董帮平教的内容。还有如果有人想加入购买产品，会先将钱交给其，其收到钱后会转给赵华。新加入人员购买产品交钱有时是现金，有时是微信。其将钱通过现金、微信或无卡现金存款方式交给赵华。其每次交钱时不放心，会用笔记在纸上，总共有约400人，每人购买1-15套不等，这些人都是赵华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其和赵华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所有的经济往来都是参加人员购买产品的钱。赵华、董帮平在牡丹江没有产业，也没有其他收入。 （四）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及查封物品清单，证实宁国市公安局民警于2020年4月8日对登记为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共同所有的宁国市凤形安置区的房屋予以查封。 （五）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短信截图、短信内容汇总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张学武的华为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查，将其张学武发给赵华的短信截图打印随案移送，并将下线发展人数、资金的具体情况予以统计汇总。 二、辩方证据 被告人张学武的残疾人证，证明被告人张学武系肢体三级残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张学武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董帮平、张学武在传销组织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华曾因犯抢劫罪受到刑事处罚，酌情从重处罚。 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赵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董帮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学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董帮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张学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四、对被告人赵华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对被告人赵华、董帮平违法所得（宁国市幸福城小区11号楼1单元603室的房屋）予以追缴。 赵华上诉称：1、对下线人员及金额有异议，张学武发展的下线收的钱并不是都交给赵华，除了微信转账，其他款项没有收条等作为证据，不能全部计入赵华名下。2、赵华不是该传销组织的策划者、组织者，犯罪情节不严重，不能认定为主犯。3、一审判决对赵华等三人的违法所得未予认定，但同时判决赵华购买保险的20万元及幸福城房屋是违法所得是错误的。4、公安机关传唤董帮平时，赵华与董帮平一起去公安机关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华及原审被告人董帮平、张学武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对赵华提出对下线人员数量及金额有异议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在卷书证记录单、微信交易记录截图、银行卡交易流水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短信截图、短信内容汇总表，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张学武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判认定张学武自2017年8月1日以来收取了367名下线上交资金累计人民币3942100元并交给赵华的事实。对赵华提出其不是该传销组织的策划者、组织者，不能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赵华虽不是“北京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传销组织的策划组织者，但赵华已达到传销组织的最高层级，且赵华在与董帮平、张学武的共同犯罪中层级最高、作用最大，故原判认定赵华为主犯、董帮平和张学武为从犯并无不当。对赵华提出不应当认定20万元保险及幸福城房屋为违法所得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根据证人赵某1的证言、被告人赵华、董帮平、张学武的供述，赵华在参加传销组织前因无力偿还债务被强制执行，2012年到牡丹江市参加传销组织至案发没有其他大额合法收入，其对2019年1月转账20万元购买保险、2020年3月一次性付款购买幸福城房屋的钱款来源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原判认定上述购买房屋、保险的钱款为参加传销组织的违法所得，并无不当。对赵华提出自己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根据被告人到案情况记载，赵华等三人系公安机关因调解其他纠纷电话通知到案，并非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下，不属于自动到案，依法不成立自首。 在共同犯罪中，赵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董帮平、张学武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华曾因犯抢劫罪受到刑事处罚，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综合赵华、董帮平、张学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量刑均适当。综上，赵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胡德明 审判员 潘成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苏强 书记员陈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