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西施蔓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冯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活，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妹，女，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芳，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西施蔓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施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满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施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活、被上诉人李满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施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满妹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满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未及时、合理将本案诉讼材料送达给西施蔓公司，本案于2019年年底立案，但一审法院却在2020年8月份才将诉讼材料送达给西施蔓公司，而此时已逾开庭时间，一审法院未合理传唤西施蔓公司。其实西施蔓公司获悉本案诉讼发生后，此前多次联系法院要求送达诉讼材料，但一审法院一直以相关副本材料找不到为由，拒不送达。2.一审法院在迟延送达诉讼材料给西施蔓公司后，又并未重新安排开庭审理，变相剥夺了西施蔓公司参与庭审的诉讼权利。（二）关于案涉的塑身衣。1.西施蔓公司提供的塑身衣品牌为“凯诗女郎”，并非李满妹主张的“哥弟”品牌，对于该事实西施蔓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李满妹签名的签收记录可以证实。即使合同解除李满妹也应按照对应的价款将其已经消费的塑身衣、连衣裙、大衣、皮裙等衣物进行补偿。2.关于塑身衣的效果问题。首先，李满妹必须要按照《身份管理效果书》载明的方案内容履行，方有效果，否则西施蔓公司有权不退款，而李满妹并未举证证明已按照《身份管理效果书》做到对身体的管理和锻炼，其主张没有效果，缺乏依据。其次，其他客户使用塑身衣的前后对比效果，可以印证西施蔓公司的塑身衣确有效果。最后，一审法院至今都未能明确双方交付的塑身衣具体是何物，在标的物都未能明确的情况下，便认定标的物没有效果的逻辑明显缺乏前提。（三）西施蔓公司为李满妹提供的微整形价值并非仅有5000元。根据西施蔓公司一审提交的最佳女人医疗收费显示，李满妹享受该两个部分的微调整形的服务每个单价都是39800元，该课程收费单有李满妹的亲自确认，即李满妹对该两项微调整形的价格没有异议。赠送的基础前提是西施蔓公司与李满妹之间的合同有效且正常履行，如果解除合同，理应按照课程收费单上标注的价格进行消费，一审判决酌定李满妹支付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四）李满妹在西施蔓公司处购买了服务后，因其自身原因作了皮肤漂白，不愿意让西施蔓公司的工作人员看到其身体的真实状况，只复诊了一次就没有按照要求持续的复诊，但从第一次复诊效果与身材初次设计前的对比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西施蔓公司一审提交的李满妹参加礼仪培训时的照片亦能证明。李满妹主张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李满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依法向西施蔓公司注册地址寄送诉讼文书，被退回，后一审法院依法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西施蔓公司送达诉讼文书，公告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对李满妹与西施蔓公司关于服务合同的履行认定合理，判决合情合理，应依法予以维持。（二）西施蔓公司未依约提供服务，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内容，亦存在未提供的服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西施蔓公司仅向李满妹提供了四套塑身衣，来自“哥弟”牌服饰，并不具备任何塑身的假冒产品。除此之外，西施蔓公司并未向李满妹提供与合同约定有关的其他医学美容服务，理应退还款项。（三）关于李满妹与西施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丽英的关系，李满妹是西施蔓公司的长期顾客，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是很频繁的，因此西施蔓公司提及的消费服务中不是本案的消费内容，也基于双方之间的长期往来交易，有信任的基础，因此后期李满妹加入到冯丽英的投资项目里，该投资没有兑现，双方也产生了纠纷，由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四）西施蔓公司提及的最佳女人医疗（整形）美容课程收费单是李满妹与第三方的医疗美容项目，费用总共21.8万元，李满妹足额支付给了第三方，并非为本案9.8万元的项目。按照西施蔓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西施蔓公司提供的服务不仅包含了21.8万元的美容项目，还提供了6套整形衣服共53700元，以及相应的黑色大衣、黄色连衣裙等衣物，总价款有30多万元。如果李满妹使用9.8万元的款项购买了30多万元的服务，这显然与商业常理不符，也与西施蔓公司提及的高额利润不相符。李满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满妹与西施蔓公司的服务合同；2.西施蔓公司向李满妹退还服务费98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西施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李满妹（乙方，下同）与西施蔓公司（甲方，下同）签订《身材管理效果书》，约定：为了确保疗程方案的效果，客户在使用身材管理器后可达到预期美体塑身效果，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承诺：1.每天喝2000毫升白开水（如果身材属肥胖型水温要略高，偏瘦型适中）。2.手臂、背、胸每天要调拨20次以上，不调拨则无效果。3.前三个月必须坚持每天穿8小时以上，晚上不能穿着睡觉。4.停穿一天等于浪费十天的效果。5.不能用洗衣机、洗衣粉，香皂此类碱性洗剂清洗（建议用强生婴儿沐浴露清洗）6.不能跟精油、香水接触。7.效果源自高科技面料+符合人体结构板型设计+专业诊疗处方+完美极致的服务+您的配合+相信！8.只要不遵守身材专家的方案则不退款。9.其他事项，2017年7月31号的特价优惠方案9.8万元（时尚周千人活动）特价9.8万代言人特价（身材小S）无效退款（微调整形2个部位/1年无限次修补），整体造型形象改造（要求：每半月过来一次仪礼培训）上场千人大会的代言人（360度改造去分享自己）。李满妹提供其银行消费记录，显示：2017年8月1日、2日分别在广州西施蔓形象设计刷卡消费50000元、48000元。一审庭后，西施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最佳女人医疗（整形）美容课程收费单，显示：日期为2017年8月5日，额头颞角填充、太阳穴填充、川字纹除皱、川字纹填充、眼周除皱等共计13项，每项金额均为39800元，打包价总计218000元。其中川字纹除皱、川字纹填充项目注明为体雕赠送。顾客签名处有李满妹签名。2.李满妹的手术前后记录图片，及李满妹形象设计前后的对比照片。对此，李满妹回应称西施蔓公司提交证据已严重超过法定期限，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法院应作出不利于西施蔓公司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满妹与西施蔓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身材管理效果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李满妹认为西施蔓公司提供的产品无法达到塑身效果，未按约提供任何整形服务及仪礼培训等项目，主张西施蔓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服务费98000元。一审庭后，西施蔓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表示其已向李满妹提供了品牌为“凯诗女郎”的塑身衣、连衣裙、大衣等物。然西施蔓公司并无李满妹的签收凭证，即便西施蔓公司所述属实，其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向李满妹提供的产品据权威机构认证具有塑身的效果，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满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与西施蔓公司的服务合同关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西施蔓公司提供了李满妹的美容课程收费单以及微整形手术前后的记录图片，李满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可见西施蔓公司提供了微调整形2个部位的服务，鉴于在《身材管理效果书》中对于微调整形2个部位并未约定收费，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对此李满妹需支付5000元，故西施蔓公司应向李满妹退还93000元。鉴于西施蔓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一审法院应当采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西施蔓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满妹与西施蔓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身材管理效果书》；二、西施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满妹退还服务费93000元；三、驳回李满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李满妹负担115元、西施蔓公司负担213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西施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凯诗女郎塑身衣套装（图片），拟证明西施蔓公司提供给李满妹的塑身衣为凯诗女郎品牌，每套价格为8960元；2.美体设计师工作表，拟证明李满妹在西施蔓公司处购买服务后，复诊时各项身材指标产生了明显的变化，疗程效果显著。经质证，李满妹意见如下：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是否采纳由法院认定。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满妹从西施蔓公司处收取的衣物是李满妹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四套“哥弟”牌塑身衣，并非西施蔓公司二审提交的“凯诗女郎”品牌，西施蔓公司也无法证明李满妹收取的塑身衣品牌来自于哪一家公司，而李满妹在2017年、2018年所涉及到的医疗整形塑身项目均是来自西施蔓公司提供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表格制作的时间无法确认，无法核实是否为后期制作，且没有李满妹的签名确认。李满妹提交以下证据：李满妹广发银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李满妹与第三方最佳女人医疗的（整形）美容课程为独立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并非西施蔓公司提供的服务。美容项目是由冯丽英带着李满妹前往第三方处进行操作，费用为21.8万元。李满妹分别采用刷卡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款项，收款方分别是第三方、冯丽英以及冯丽英指定的第三人林某。其中，2017年8月5日在第三方处进行美容项目时现场支付了3万元，2017年8月7日向冯丽英微信转账1万元，2017年8月8日向冯丽英支付了4.9万元，2017年8月11日分别向冯丽英支付了7.5万元及向冯丽英指定的第三人林某5万元，存有记录的支付了21.4万元；余4000元李满妹记不清是否为现金或与其他项目混在一起支付。经质证，西施蔓公司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1.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所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本案合同所涉及的川字纹除皱和川字纹填充项目已经做完，且李满妹对该效果并没有异议。而且该项目是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才附送的项目，每个项目价格为39800元，李满妹对价格也并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书第五页也明确记载李满妹对赠送的项目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异议。李满妹如果坚持主张解除合同，也应按照该两个项目的标价退还相应的款项79600元。4.李满妹在进行案涉消费218000元时并未带现金，由冯丽英先给李满妹垫付了一部分，其后李满妹偿还给冯丽英，所以并不是支付给冯丽英。冯丽英确认有收到李满妹支付的款项，对款项的真实性确认，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西施蔓公司、李满妹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均不予以采纳。二审中，对于西施蔓公司向李满妹提供衣物的问题，李满妹认为其从西施蔓公司处领取了一套黑色连衣裙、一条皮裙（非真皮）、一件黑色针织衫、一条牛仔裤（李满妹先领取黄色连衣裙，后将黄色连衣裙更换为黑色针织衫及牛仔裤）。上述服饰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李满妹认为，若法院认定上述服饰为本合同服务内容时，那么，上述衣服价值累计800元。西施蔓公司从李满妹处采购了一件黑色大衣。西施蔓公司向李满妹赠送了一条黑色裤子。西施蔓公司提交的证据4《现场沙龙照片》，便是西施蔓公司在公司布置的背景图，供客户试穿各式衣服以拍摄。李满妹试穿上述衣服也是在此背景下进行，西施蔓公司趁机拍摄，并非西施蔓公司组织的沙龙活动，西施蔓公司未曾组织过案涉合同约定的任何活动。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向西施蔓公司（按西施蔓公司住所地地址）邮寄送达起诉书、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未果（原因：逾期退回），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向西施蔓公司公告送达了上述材料。2020年2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西施蔓公司应否向李满妹退还服务费93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虽然《身材管理效果书》约定“8.只要不遵守身材专家的方案则不退款。”但从方案约定内容来看，李满妹对其是否已履行了相关方案内容是存在举证障碍的，在西施蔓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其不能以此为由拒绝退款。其次，西施蔓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已按《身材管理效果书》约定向李满妹提供了相应服务，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李满妹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要求解除《身材管理效果书》合乎情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再次，双方并未在《身材管理效果书》约定微调整形服务的价格，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服务的价值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在没有更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不宜再行变更。最后，关于西施蔓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相关服装问题，一方面，西施蔓公司主张提供的与李满妹自认收到的服装并不一致，西施蔓公司并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另一方面，李满妹在自认收到相关服装的同时亦认为相关服装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商事往来，本案对相关服装的问题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身材管理效果书》解除及西施蔓公司向李满妹退还服务费93000元并无不当。至于西施蔓公司所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且不影响西施蔓公司的实体权利，西施蔓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施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上诉人广州西施蔓形象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