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钗，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灿，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仁，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磊，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宪波，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因与上诉人陈宪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谈话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亮、谢文钗、林伟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陈宪波赔偿上诉人损失3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实际发生，原判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过低，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情况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租赁厂房，因被上诉人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损失租赁费用及押金1386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偏低，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购买挤出机，因被上诉人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损失挤出机467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请求二审酌情予以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挤出机销售合同》及招商银行电子支付回单，用以证明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购买挤出机，因被上诉人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损失挤出机费用4672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挤出机是生产熔喷布必要的机器设备，该交易客观存在，损失客观发生，请二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三、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购买鼓风机，签订了鼓风机《购销合同》，周亮也因此支付购买鼓风机款项125000元，因被上诉人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产生鼓风机设备损失，原审法院因鼓风机《购销合同》形式上双方为公司而否认真实性、关联性，违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该鼓风机《购销合同》是上诉人周亮通过微信与交易方进行确认，上诉人当庭也表示可以提供微信载体予以核实真实性。因此，《购销合同》客观真实，该损失客观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购买熔喷布原材料PP料、驻极母粒，雇佣员工，该损失均客观发生，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违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购买原材料PP料、驻极母粒，为此支付原材料费用37700元，有《原料订购合同》及招商银行交易详情支付凭证为证，因被上诉人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损失上述原材料费用，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此外，上诉人为生产熔喷布项目雇佣工人，该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陈宪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未能按期提供合格模具系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分析如下：一、上诉人认可模具完成时间为收到预付款次日起15天内，但双方对交付模具的时间未作约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亮在微信聊天中不仅谈及模具制作，还涉及周亮要求上诉人代购、代加工合同外的熔喷布生产配套零部件，一审法院误将合同外的熔喷布生产配套零部件的代购、代加工认为系涉案模具加工制作的内容，从而将上诉人在模具完成后代加工换网器的时间错误地理解为模具完成时间。二、本案涉及两副熔喷布模具，且两副模具试模情况各不相同，其中只有一副被运回上诉人处进行维修，上诉人处理该模具的问题系按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正常的售后服务，且该模具第二次试模时（7月21日）显示，问题经处理后已解决。原审法院不仅未对两副模具作区分，也未对该副模具在第二次试模时问题是否已按合同约定技术得到解决作出认定，而是简单地将处理模具问题这一售后服务行为及试模过程中的部分视频片段以及周亮庭审中提供的无法核实真实性的视频片段作为认定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显属不当。三、被上诉人不具备熔喷布生产的任何从业经验，而是众多企图在防疫物资生产方面获得利益的投机者之一，被上诉人周亮陈述了熔喷布行业的现状，就是已经过了出布就赚钱的阶段，只有高品质的产品才能立足，而包括其在内的被上诉人都不具备这些技术，在完全陌生的领域进行投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高风险。本案上诉人已按约如期完成了模具制作，该模具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无需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 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熔喷布模具定作合同》，并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23000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日，原告谢文钗、周亮、林伟灿签订《三方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经营熔喷布项目，经营场地待定，总投资约200万元，谢文钗出资额约为102万元，周亮出资额约为80万元，林伟灿出资额约为18万元，由于此项目需要抢时间，合作后需各司其职做好相应工作。原告周亮就熔喷布模具与被告陈宪波磋商后，陈宪波于2020年5月9日通过微信将《熔喷布模具定作合同》发给周亮，合同约定：“模具名称为熔喷布模具，模具型号为熔喷布宽800ｍｍ,模具数量为两副；模具材质：主体料Ｓ136Ｈ，喷丝板使用ＳＵＳ630,隔热板不锈钢，挡风板Ｓ136Ｈ；质量标准、技术要求：乙方（陈宪波）提供设计图，甲方（周亮）提供塑料种类及型号，喷丝板孔径0.2-0.25ｍｍ，喷丝孔中心距0.7ｍｍ，模腔的排骨光洁度0.01ｕｍ-0.06ｕｍ，熔体流面孔壁光洁度0.03ｕｍ-0.04ｕｍ，采用加热棒内加热或加热板外加热，热油循环温度控制，喷射垂直均匀，直线度效果要好；模具总价格为46万元，模具由乙方或由乙方委托承运人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预付模具总价格的50%,模具出运到甲方工厂试模验收正常喷布后付清余款，自收到预付款次日起计算，15天内完成，（）天内将全部模具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等。次日，原告对该合同进行了确认，原告谢文钗于同日向被告支付模具预付款230000元。后原、被告通过微信沟通，部分内容如下：5月22日，被告告知周亮“26号安装，27号就好”。5月26日晚，被告称“明天上午模具长向两侧精飞一刀后拆模清洗，衣架同步打光再安装”。5月27日，被告称“后天车床才能光完，才可安装”。6月10日，周亮陈述“快不起来，之前和谢总说了我这生产不够地方，他说在我车间生产足够地方，结果事实就是不够，时间也耽误了”。7月7日，周亮称“我现在几个熔喷群，都说模具问题，如果不是喷丝板问题，应该就是风道混气不匀”。被告回复“我再找找问题点”。7月17日，被告称“另一副模具喷丝板清洗时要重新加工四排3.5的螺丝孔，位置做了改动”。2020年6月5日，原告林伟灿（乙方）与深圳市讯源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乙方租用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道××工业区××栋××楼××房，合同期自2020年6月5日至2023年6月4日，甲方同意提供乙方30天装修期，厂房租金自2020年7月4日起计租，厂房租金每月合计45600元。原、被告于7月3日对模具进行试模，后发现喷出的布料因喷洒不均出现斑马线等问题。7月7日，被告将其中一副模具运回台州维修，并于2020年7月19日寄回原告处。7月21日试模时，斑马线问题不再明显，但仍存在熔喷布厚薄不均等问题，双方因此发生争执。7月22日，被告再次与原告协商将模具运回台州维修，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国内疫情趋于缓和，熔喷布的市场价格下跌，行情已不容乐观，故原告签约后与被告沟通时一直强调时限与质量，被告却未能按期完成模具的制作；虽然原告在其他设施的完善上也耽搁了少许时日，但被告在交付模具后的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仍未能完成模具的试模验收，明显超出合理期限，故该院认定被告未能按期提供合格模具，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的230000元应予返还，而在原告处的两副熔喷布模具亦应返还被告。至于原告的损失，其投资熔喷布生产与市场行情息息相关，在市场价格迅速下跌之际，其购买其他设备、原材料的投资风险巨大，对此原告亦存在及时止损、合理利用上述财物的可能，故对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原告租赁厂房的损失，因模具存有问题未投产致厂房闲置，该损失客观存在，该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每月租金、免租金期限、厂房利用率等情况，酌情认定40000元。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已按约交付合格模具的抗辩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周亮、谢文钗、林伟灿与被告陈宪波于2020年5月10日签订的《熔喷布模具定作合同》；二、被告陈宪波返还原告周亮、谢文钗、林伟灿230000元；三、被告陈宪波赔偿原告周亮、谢文钗、林伟灿损失40000元；四、原告周亮、谢文钗、林伟灿返还被告陈宪波熔喷布模具两副（模具参见《熔喷布模具定作合同》及双方提供的照片、视频），由被告陈宪波自行负责提取，原告周亮、谢文钗、林伟灿予以配合；五、驳回原告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宪波提交挤出机溢料异常及熔喷布生产包装视频光盘一张，以证明其交付了合格的模具，是被上诉人自身的挤出机存在溢料异常等情况导致无法如期生产熔喷布，同时证明上诉人交付的一号机子被运回黄岩维修，但二号机子仍在正常生产。 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质证认为，上诉人陈宪波提交的光盘并非二审新证据，其交付的模具质量不合格，无法调试成功，故无从谈及挤出机是否溢料的问题，且不存在二号机子在正常生产，仅一号机子有问题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陈宪波提交的光盘，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模具质量合格、被上诉人自身的挤出机存在溢料问题、其中一副模具已投入生产等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熔喷布模具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关于案涉定作合同是否予以解除。根据《熔喷布模具定作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甲方预付模具总价格的50%，模具出运到甲方工厂试模验收正常喷布后付清余款，自收到预付款次日起计算，15天内完成，()天内将全部模具运送至甲方上述指定地点”的约定，双方对模具制作完成的时间约定为收到预付款次日起15天内，但对何时将模具运抵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处未作约定。上诉人谢文钗于2020年5月10日支付了模具预付款230000元，故上诉人陈宪波须在2020年5月25日前完成模具的制作。从双方微信沟通记录来看，虽然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有委托上诉人陈宪波代购零部件，但上诉人陈宪波未在2020年5月25日前完成模具制作，存在一定时间的延误是客观事实，并且涉案模具被运回上诉人陈宪波处维修直至7月中旬仍未试模验收合格，足以认定模具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按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模具是上诉人陈宪波的合同义务，因上诉人陈宪波未能按期提供合格模具，致使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支持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宪波主张其已如期交付了合格的模具，无法正常生产熔喷布的原因系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自身拥有的挤出机存在溢料等异常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基于合同解除，上诉人陈宪波收取的230000元模具预付款应予返还，同时在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处的两副模具亦应返还上诉人陈宪波。其次，关于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的损失项目及金额。1.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称，其为生产熔喷布而购买鼓风机，因被上诉人陈宪波提供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其产生了鼓风机设备损失125000元。因其提交的鼓风机《购销合同》双方均为公司，而提交的平安银行电子支付凭证显示的付款信息系周亮向个人支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又称，其为生产熔喷布而雇佣员工，因被上诉人陈宪波提供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其产生了员工工资损失44000元。因其仅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而未能提交诸如劳动合同、个税缴纳证明、社保缴费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还称，其为生产熔喷布而购买挤出机、原材料，因被上诉人陈宪波提供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其产生了挤出机设备损失467200元和原材料费用37700元。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合同标的系与市场行情密切关联的熔喷布模具，而双方在订立案涉定作合同时国内疫情已趋于缓和，熔喷布的市场价格下跌，行情不容乐观。作为定作人，其负有根据市场行情预估合同风险、适时投入机器设备、采购原材料并及时止损的义务，特别是在案涉模具尚未试模成功投入生产的情况下，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更应尽谨慎采购原材料和机器设备，避免损失扩大的注意义务，因其未尽上述义务而遭受的合同风险，本院不予支持。4.至于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租赁厂房的租金损失，因模具制作完成后需在厂房交付并调试，现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尚未投产而致厂房闲置，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月租金、免租金期限以及厂房利用率等情况酌情确定的租金损失40000元亦属合理，本院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周亮、谢文钗、林伟灿负担8900元，上诉人陈宪波负担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