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念荣，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111MA1P24AR8Q，住所地镇江市天桥路8号。经营者：任克亚，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克亚，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念荣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以下简称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念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一村宾馆和任克亚归还孙念荣垫付款218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5%计算。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孙念荣提出要求金一村宾馆和任克亚归还垫付的218万元款项，依据的法律规定不仅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且更适用第三人代为清偿后追偿权的法律规定。由于孙念荣在李建诉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的案件中为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垫付了218万元的借款本息，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李建对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的债权即转让给了孙念荣；二、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称其于2017年4月10日向孙念荣归还了300万元，该300万元与本案所诉争的218万元垫付款之间没有关联性。且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所称的300万元在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9）苏1111民初4338号民间借贷案件，即孙念荣起诉任克亚要求其偿还498.34万元民间借贷案件中已作为任克亚的还款进行了扣减；三、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应当按照孙念荣垫付款218万元，按照年利率15%支付从垫付之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答辩称，一、在2018年9月20日企业家协会将对金一村宾馆的3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债权转让给李建前，金一村宾馆对李建并不负任何债务。而从孙念荣垫付款时间看，其向李建支付的218万元均发生在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之间。所以，即使孙念荣所称的所谓垫付款事实成立，孙念荣也不能向金一村宾馆主张归还281万元垫付款。因此，孙念荣要求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归还218万元并承担利息的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念荣的上诉，维持原判。孙念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归还孙念荣垫付款218万元及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一村宾馆系2008年4月8日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任克亚，形式为个人经营。2013年1月14日，案外人李建通过中信银行向案外人企业家协会转账100万元，同日又给付企业家协会200万元中国民生银行本票。次日，企业家协会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李建300万元，收款事由登记为“往来”。2013年1月16日，金一村宾馆向企业家协会出具收据一张，任克亚签字，载明收到企业家协会300万元支票，收款事由登记为“借款”。2018年9月20日，企业家协会（甲方）与李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有：甲方为开拓担保业务，2013年1月15日通过任克亚、孙念荣向乙方借款300万元，借款利息年息15%。该借款到账后，因暂无担保业务，任克亚从甲方借回了该300万元，约定将应支付给甲方的利息，由任克亚直接支付给乙方。之后甲方没有开展担保业务，也没有从任克亚处收回该借款。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对任克亚（金一村宾馆）享有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任克亚（金一村宾馆）从甲方借款300万元是事实，且任克亚（金一村宾馆）至今没有归还甲方该借款本息。2、乙方接受甲方的债权转让后，由乙方向任克亚（金一村宾馆）主张债权，债权能否实现、实现多少，风险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3、债权转让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2013年1月15日的300万元借款本息。2018年11月12日，李建起诉任克亚、金一村宾馆、孙念荣至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其诉讼请求是：1、任克亚、金一村宾馆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孙念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任克亚以其个人及家庭财产对金一村宾馆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事实与理由提出：2011年李建丈夫张骏经朋友介绍与孙念荣相识，2013年1月孙念荣称企业家协会正内部筹借资金，年息15%，其承诺负责催要并归还借款本息。2013年1月15日，按孙念荣的要求，李建将300万元汇给企业家协会，该协会给孙念荣开具了收据，孙念荣将该收据转交给张骏。2014年1月20日孙念荣汇给第一年利息45万元；2014年9月26日，孙念荣汇给40万元的第二年利息；2015年1月30日，应李建要求，孙念荣汇给了本金100万元；2016年1月14日，孙念荣支付了第三年利息30万元；李建要求再还100万元本金，2016年1月30日，孙念荣通过金一村宾馆汇给100万元。2018年1月李建催要借款，孙念荣提出非其所借，让向企业家协会要款。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建认可就该案借款收到还款为：2014年1月20日孙念荣给付利息45万元；2014年9月26日孙念荣给付的利息40万元；2015年1月30日孙念荣给付的本金100万元；2015年5月20日孙念荣转账利息3万元；2016年1月14日孙念荣给付利息30万元；2016年1月29日收到借款本金100万元。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423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金一村宾馆对企业家协会负有给付3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鉴于企业家协会已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李建，故金一村宾馆负有向李建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孙念荣在该案中仅系借款的介绍人，并非借款的相对人，故不负有偿还案涉300万元本息的义务，但李建有充分理由相信孙念荣给付的款项系垫付借款本息。2019年3月1日，孙念荣起诉张骏至法院，要求张骏归还借款100万元。其事实与理由提出：2015年1月30日，张骏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100万元，当日其根据张骏的指示将该100万元汇至张骏民生银行账户。该案后按孙念荣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9月11日，孙念荣起诉任克亚至法院，案号为（2019）苏1111民初4338号，要求任克亚偿还借款本金499.73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其事实与理由提出：2008年至2014年期间，孙念荣多次向任克亚出借了大额资金，并于2014年10月1日与其协商一致，将之前的借款本息重新约定了一个新的债权金额，并约定2015年12月30日为借款最后到期日。任克亚从2016年年底陆续归还借款，截止目前尚有诉请之金额未予归还。2017年4月10日，金一村宾馆账户向孙念荣配偶张进账户转账300万元，注明用途还款。孙念荣认为，该款系任克亚通过金一村宾馆归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另孙念荣因本案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支付了保全保险费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受损失的人由此获得债之请求权。本案孙念荣认为其向第三人李建垫付借款本息218万元以便解除金一村宾馆对李建所负的债务从而使金一村宾馆得利，因而有权向金一村宾馆主张该垫付款返还。法院认为，金一村宾馆与李建间无借贷关系，是因金一村宾馆对案外人企业家协会负有返还借款义务，而企业家协会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李建，从而金一村宾馆负有向李建偿还相应借款的义务，但孙念荣给付李建案涉款项发生于此债权转让之前且李建向企业家协会出借款项当时及其后长时间内均认为实际借款人系孙念荣。结合孙念荣另案主张与金一村宾馆经营者任克亚之间存在大额借贷关系，且认为金一村宾馆2017年4月10日给付其的300万元系归还任克亚的借款，由此孙念荣本案主张其向李建垫付款项从而使金一村宾馆没有合法根据地取得利益，要求金一村宾馆予以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孙念荣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主文：一、金一村宾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建借款本金100万元；二、金一村宾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建相应利息（以100万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年息15%计算至该100万元实际还清之日止）；三、任克亚以个人财产对金一村宾馆上述第一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建在本案中对孙念荣的诉讼请求。还查明：2019年9月11日，孙念荣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9）苏1111民初4338号]，要求任克亚偿还借款本金499.73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在该案件中，孙念荣在其上述诉讼请求中已将2017年4月10日金一村宾馆归还孙念荣妻子张进的300万元予以扣除。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中，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9）苏1111民初4338号之一民事裁定，以该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孙念荣的起诉。孙念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作出（2021）苏11民终592号民事裁定认为,现有证据未发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孙念荣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遂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目前，该案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之中。本案争议焦点：一、孙念荣要求金一村宾馆及任克亚归还孙念荣垫付款218万元及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金一村宾馆2017年4月10日向孙念荣配偶张进账户转账的300万元，是否在本案中作为金一村宾馆向孙念荣的还款予以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三人代为清偿是指第三人并未与债权人和债务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并未成为合同当事人，只是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本案中，孙念荣在李建与金一村宾馆债权转让合同中代金一村宾馆清偿了100万元欠款本金及118万元的欠款利息。孙念荣作为第三人代为清偿的事实业经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11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虽然，孙念荣代为清偿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但当时的法律对此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有关“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只能由债务人履行的除外。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履行后，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债务人和第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由于李建在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11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中，金一村宾馆作为实际借款人，使用了李建出借的300万元借款，而孙念荣代金一村宾馆向李建偿还了218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故李建对金一村宾馆的相应债权由此转让给了孙念荣。因此，孙念荣要求金一村宾馆返还218万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在业已生效的与本案有关联的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中，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对李建要求金一村宾馆就尚欠的10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此，对本案中孙念荣要求为金一村宾馆垫付的218万元款项中100万元本金按照上述利率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孙念荣要求金一村宾馆对其支付的利息118万元也按照上述利率主张利息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金一村宾馆于2017年4月10日向孙念荣配偶张进账户转账的300万元，该300万元款项在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9）苏1111民初4338号民间借贷案件即孙念荣起诉任克亚要求其偿还498.34万元民间借贷案件中，孙念荣将该300万元款项作为任克亚的还款，在其向任克亚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已予以扣减。现金一村宾馆在本案中再次将该300万元款项作为其向孙念荣的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念荣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孙念荣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孙念荣的诉讼请求；二、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念荣218万元；三、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念荣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该100万元实际还清之日止）；四、任克亚以个人财产对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上述第二、第三项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孙念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00元，由孙念荣负担7911元，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和任克亚负担21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孙念荣负担6561元，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和任克亚负担177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道骏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