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玲，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修江，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婷，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俊良，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洪如，男，194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宝云，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浩，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松寿，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坚，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萃成，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周凤玲、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因与被上诉人徐松寿、原审被告王萃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凤玲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松寿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以下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情形。（一）一审未依法认定出借人周俊良和借款人周凤玲、王萃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事实。借款人周凤玲、王萃成于2007年6月28日向出借人周俊良借款70万元的借贷事实，有借条、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本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一审未依法认定周凤玲与周俊良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法律事实。2008年5月，周凤玲以在册外嫁女身份依法获批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因周凤玲、王萃成无力清偿其欠周俊良的借款，遂达成以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70万元抵偿借款70万元的合意。该事实有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三）一审未认定周凤玲和周俊良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法律事实。转让人周凤玲和受让人周俊良达成口头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转让人周凤玲于2008年5月份用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70万元抵偿借款70万元，并于2008年6月24日将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及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等权利凭证交付周俊良占有使用。故周凤玲和周俊良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于2008年6月24日履行完毕。（四）一审未依法认定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村五区6幢2单元房屋系周俊良设计、投标选位、承建、占有、使用、收益、管理的事实。周俊良用受让所得的18平方米和父母所赠的10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联建成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村五区6幢2单元垂直房屋一处并占有、使用、收益并管理至今。建房相关的投标选位费、设计费、建筑费用均由周俊良承担。该事实有收款收据三份、情况说明一份、建房用地审批表一份、周凤玲和周俊良等陈述在卷佐证。（五）一审未依法认定案涉《析产约》系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一种形式，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析产约》并非周凤玲和周俊良之间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真实法律关系的体现，该《析产约》只是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一种形式，是由不动产所在地的镇人民政府统一以继承、析产等公证文书形式办理，所使用的文书都是统一模板和格式。（六）一审在认定撤销标的为有偿行为的情形下，不仅未审查债务人周凤玲、受让人周俊良的主观要件，也未审查转让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也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案涉债权人撤销权依法不能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必须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且系“债务人的法律行为前发生的债权”，这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因债务人周凤玲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前（2008年6月24日履行完毕），而案涉债权的形成时间在后［（2013）金义商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故徐松寿无权行使撤销权。（二）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债务人周凤玲的处分行为发生于2008年5月份，迄今已逾十几年，且徐松寿在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未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案涉债权人撤销权早已过最长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三）周俊良已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足以对抗徐松寿的债权，且债权人撤销权不能撤销物权行为。三、案涉《析产约》涉及周洪如、周宝云对周俊良的赠与行为，该赠与和接受赠与行为均系周洪如、周宝云、周俊良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明显损害了周洪如、周宝云、周俊良的合法权益。案涉《析产约》所析房屋坐落于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其中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属周凤玲享有，余10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则属于周俊良父母即周洪如、周宝云享有。周洪如、周宝云将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赠与周俊良，且周俊良也自愿接受赠与，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且周洪如、周宝云、周俊良均与周凤玲和徐松寿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无关，徐松寿作为周凤玲的债权人，无权主张撤销周洪如、周宝云和周俊良之间的《析产约》，一审判决将周洪如、周宝云和周俊良之间的《析产约》一并撤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侵犯了周洪如、周宝云和周俊良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将周凤玲转让宅基地使用权行为认定为单独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权利，明显错误。在周凤玲的单独清偿行为发生时，尚未形成其他债权，客观上无法损害其他债权，故一审认定单独清偿行为损害其他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辩称：对周凤玲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予以认可。 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松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之诉，是指行为撤销之诉，而非合同撤销之诉。而周凤玲与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之间签订的《析产约》属合同性质，不属于债权人撤销之诉的内容，徐松寿作为债权人主张撤销的内容只能是周凤玲作为债务人行使的处分财产危害债权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徐松寿一审主张撤销《析产约》的请求权基础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徐松寿诉讼请求作出撤销《析产约》判决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析产约》系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和周凤玲之间签订，析产的共同财产系坐落在义乌市××街道××幢××单元的房产，上述房产周凤玲仅享有18平方米建房用地的份额，余108平方米建房用地份额均属于周俊良父母即周洪如、周宝云享有。周洪如、周宝云的财产份额与徐松寿和周凤玲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之间无任何利害关系存在，徐松寿作为周凤玲的债权人，无权主张撤销周洪如、周宝云和周俊良之间的《析产约》，一审判决将周洪如、周宝云和周俊良之间的《析产约》一并撤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侵犯了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8月23日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和周凤玲之间签订的《析产约》来认定周凤玲将其享有共有权的房产份额析产给周俊良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2019年8月23日的《析产约》实际并非周俊良和周凤玲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体现，该《析产约》只是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一种形式，是由不动产所在地的镇人民政府统一以继承、析产等公证文书形式办理，所使用的文书都是统一模板和格式。周俊良和周凤玲之间是建房用地转让关系，是在2008年6月24日周凤玲在义乌市塔下洲审批取得18平方米建设用地后，将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周俊良，转让款是以周凤玲、王萃成向周俊良的借款抵扣的，2007年时周凤玲、王萃成曾向周俊良借款7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依照当时塔下洲转让宅基地9000元-10000元每平方米的市场单价，转让款为18万元，70万元借款中抵扣了18万元转让款。转让后房屋的建造、投标、选位等费用均由周俊良出资承担，房屋建成后周俊良占有、使用至今。因此周凤玲和周俊良之间实际是18平方米建房用地转让关系，发生时间是2008年。2019年8月23日的《析产约》实际是为了履行2008年建房用地转让合同而办理过户手续采取的一种形式，并非周凤玲和周俊良真实法律关系的体现，周俊良和周凤玲之间并非无偿析产，而是有偿转让。三、本案中徐松寿的债权人撤销权也不能成立。1、2008年周凤玲将审批取得的18平方米建房用地转让给周俊良，由周俊良出资建成房屋居住使用至今，周凤玲和周俊良之间的建房用地转让合法有效，产权已过户登记至周俊良名下，周俊良已取得合法物权，足以对抗徐松寿对周凤玲所享有的债权。一审判决将周凤玲转让建房用地行为认定为单独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权利明显错误。2、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之规定，有偿转让情况下债权人撤销权成立必须符合两个条件：（1）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前；（2）有偿转让行为中受让人具有恶意。周俊良和周凤玲之间建设用地转让关系发生在2008年，发生在周凤玲和徐松寿债权债务确立之前，周俊良受让周凤玲18平方米建房用地也不具有恶意，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周俊良具有恶意，徐松寿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能成立。四、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该一年期限为除斥期间，五年内未行使撤销权消灭。周凤玲处分涉案建房用地时间在2008年，无论是否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该处分行为至今已逾十多年，徐松寿的撤销权均已消灭。 周凤玲辩称：对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均予以认可。 徐松寿对周凤玲及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的上诉共同答辩如下：一、周俊良虽然提供了借条、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本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认定周凤玲、周俊良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周凤玲与周俊良系亲兄妹关系，双方存在实质上的利害关系。2、根据周俊良提供的借条显示借款70万元，但周俊良只有一份50万元的本票背书依据。无法证实借贷并支付70万元的事实。从本票显示出票人为刘平平，刘平平与周俊良是何关系，周凤玲所背书受让的50万元款项是否已存入周凤玲账户，以及其余20万元周俊良以何种方式、款项来源均无法说明，其贷款真实性无法确认。3、如周凤玲、周俊良所述上述70万借款早在2008年5月已经用周凤玲宅基地使用权抵偿完毕，时隔12年后该借条原件还一直存放在周俊良处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借条原件还存在出借人处与常理不符。二、周凤玲上诉状中称早在2008年5月周凤玲就与周俊良达成用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抵偿70万元借款的合意，该陈述与事实不符。1、由于周凤玲诉称其与周俊良之间的借款都有书面借条出具，那事后用宅基地使用权抵偿借款这一重要的法律行为，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周凤玲建房用地审批表最后义乌市人民政府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24日，在没有审批完成的情况下，无法转让。而2008年6月24日是义乌市人民政府盖章审核意见栏中签字的日期，不可能在同一天就将审批表给申请人周凤玲一方，该审批表审批完成后应留存在审批部门。周凤玲上诉状中称在2008年6月24日将审批表原件交给周俊良，与事实不符，在该天完成抵偿情形，更与事实不符。3、周凤玲上诉称18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款为70万元，而周俊良上诉称18平方米宅基地转让款为18万元，仅仅从70万元借款中抵扣了18万元。周凤玲与周俊良的陈述明显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存在用借款抵偿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三、关于本案涉案房屋由谁建造以及使用的问题。1、周俊良提供了收款收据等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造，徐松寿认为这些凭证无法证明周俊良的证明目的。2009年10月17日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交款人为周俊良、用途为投标别墅的中标款，如果是投标别墅原来是周宝云户的，那这张收款收据的交款人应为周宝云，不应是周俊良。事实上，除了本案争议房屋外，周俊良父母现在居住的塔下洲别墅29幢1单元也是别墅。据周凤玲陈述，该别墅是从他人处受让投标，因此该收款收据不能排除是交纳现在周洪如、周宝云居住的29幢1单元别墅的中标款。2、2019年6月17日两份收款收据的交款人显示为周宝云，从收款收据中不能证明是周俊良出资建造涉案房屋。周俊良提供的取款凭证在法律上不能认定为出资行为，因周俊良、周凤玲的父母年事已高，委托办理缴款事务属于正常行为。四、关于《析产约》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析产约》载明将本案涉案房屋以分家形式无偿分给周俊良，《析产约》中并没有任何代价，如果确如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有偿转让，就不应以分家约的形式办理。各上诉人称这是政府统一办证的需要，采用分家约的形式，该理由无法成立。政府只是对继承人取得不动产登记行为进行规范而提供的格式文本。如果不是继承，不是真实分家，完全不需要也不适用格式文本。现各上诉人用《析产约》的形式处分涉案房屋证明各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是真实分家，无偿将房屋分给周俊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徐松寿依法享有撤销权。1、周凤玲处分房屋权益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3日，而徐松寿的债权发生在2008年，2014年经法院判决，现仍在执行中，未执行完毕。因此周凤玲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影响了作为债权人徐松寿的债权实现。至于各上诉人称在2008年已经处分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处分行为。在2019年涉案房产第一次办理的不动产权证书［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中载明涉案房屋由周凤玲、周宝云、周洪如三人共同共有，说明在此前房屋的产权没有任何变动。处分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3日的《析产约》之后，徐松寿依法享有债权人撤销权。2、周凤玲无偿转让财产，侵害了徐松寿合法权益，徐松寿有权提出撤销。根据原《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合同的行为不仅仅是债权，仍是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双方的合同行为，如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所以上诉人认为《析产约》依法不能撤销的说法不能成立。3、涉案房屋原来登记为周宝云、周洪如、周凤玲三人共同共有，即使原来审批时周凤玲的份额是18平方米，但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写为共同共有。因此，在未分割之前，周凤玲享有的不仅仅是18个平方，是对整幢房屋享有共同共有。在没有确定以及分割周凤玲享有多少份额之前，债权人有权依法撤销各上诉人之间的《析产约》，并没有损害周宝云、周洪如的合法权益。六、徐松寿的撤销权是否消灭。1、上诉人之间在2008年没有转让和处分本案房屋的行为，处分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3日。2、徐松寿是在2020年5月在申请法院恢复执行时，经查档发现周凤玲在2019年8月23日签订《析产约》的处分行为，在2020年5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萃成未作陈述。 徐松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撤销周凤玲与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析产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凤玲、王萃成曾于2008年向徐松寿借款，2014年5月21日法院作出（2013）金义商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凤玲、王萃成归还徐松寿借款本金294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周凤玲、王萃成并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8月23日，周洪如、周宝云、周凤玲、周俊良签订《析产约》一份，约定：立约人周洪如和周宝云是原配夫妻，二人育有1子1女，儿子周俊良，女儿周凤玲。因子女己长大成人，准备单独成家立业，为促进家庭和睦，明确各自财产产权，经全家人协商一致，特立析产约如下：一、坐落在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平方米垂直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编号：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中属于周洪如、周宝云、周凤玲的份额析产给周俊良所有。二、各立约人应相互配合，及时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上述财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三、本析产约经全体立约人慎重考虑并充分协商，均系自愿所立，望共同遵守。四、本析产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立约人收执三份，司法所存档一份。另据周凤玲陈述，其除了本案诉争房产之外没有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徐松寿对周凤玲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争议的焦点在于周凤玲对享有房产的处分行为是否侵害了徐松寿的合法权益。周凤玲陈述其曾向周俊良借款70万元，其将享有的房产份额析产给周俊良并放弃对父母份额的继承系以不再归还借款为对价。该院认为，即便周凤玲与周俊良有债权债务关系，周凤玲的财产不足以履行全部债务，允许其自由处分财产进行单独清偿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权利的实现。故周凤玲将其享有共有权的房产份额析产给周俊良的行为，对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依法予以撤销。据此，徐松寿之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周凤玲及第三人周俊良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王萃成及第三人周洪如、周宝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周凤玲与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析产约》。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凤玲、王萃成负担。 二审中，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浙江省门牌证，证明：案涉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五区6幢2号房屋原门牌号码A9，即塔下洲村原旧村改造安置地块A9幢房屋。2017年4月11日义乌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即已将案涉房屋门牌证登记在周俊良名下，能明确证明2019年8月23日《析产约》之前案涉房屋权属已归周俊良享有，2019年8月23日《析产约》只是为办理产权登记采用的一种形式，并非周俊良和周凤玲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体现。二、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证明：案涉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五区6幢2单元（原塔下洲A地块9幢）房地产，投标选位及费用交纳均由周俊良以自己名义，房屋由周俊良出资建造、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能印证2008年6月24日周凤玲审批取得18平方米宅基地即已转让给周俊良的客观事实，周凤玲处分自己享有的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24日。三、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附义土改办（2017）8号文件一份]，证明：2017年义乌市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为加快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试点工作，规范、优化继承、析产方式取得的农村不动产登记，发布义土改办（2017）8号文件。本案中因周宝云、周洪如健在，案涉房地产不存在继承方式办理不动产登记，因此根据义土改办（2017）8号文件第七条规定，采用析产约方式办理，这是塔下洲村办理农村不动产登记的一种统一模式，并非周俊良和周凤玲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体现。四、（2017）浙07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该判决与本案属于同类型案件，判决第7页第5-8行判决理由两点：一是为避税，经家庭协商一致同意，故采用“分家析产约”的形式，办理有关产权过户手续；二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时间早于涉案债权的债权人以债务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判决驳回债权人主张撤销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与本案完全相同：周俊良、周凤玲、周宝云、周洪如之间分家析产约也是一种形式，非真实法律关系的体现。债务人周凤玲处分案涉宅基地行为早于徐松寿以周凤玲、王萃成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根据最高院“同案同判、类案检索”的意见，该判决对本案是有参考作用的。 周凤玲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徐松寿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根据门牌证载明时间为2017年，一审中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未提供该证据，徐松寿不予质证。如需要说明作如下说明：1、该门牌证不是房屋产权的法定凭证，房屋的产权人是谁的唯一依据是不动产权证；2、由于周俊良是周洪如、周宝云的儿子，从农村习俗父母的房产都会给儿子，在办理时都是儿子出面办理的情况居多，门牌证办理写儿子也是正常，不能以此来证明该房屋整幢房产属于周俊良，亦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2019年之前就属于周俊良的事实。对证据二、三，一审中周俊良已经提供了内容一致的证明，由于不符合形式要件，故不予确认，其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与一审提供的一致，只是加了周旭东和周华铜的名字，徐松寿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中称缴纳费用都是周俊良以自己名义缴纳，三份缴纳凭证中有周俊良和周宝云的名字，不仅仅只有周俊良。对于农村中每户人家房屋建造出资以及装修的款项，案外人无法证明，不可能每户人家造房装修的款项是谁出案外人都清楚。且周洪如、周宝云有另外的房屋居住，不可能住案涉房屋，周俊良有多处商品房，也不可能住案涉房屋，据徐松寿了解该处房屋是周凤玲的儿子作为婚房使用。关于办证一定要分家析产的情况说明更加与事实不符，如果家里是继承所得，真正的分家析产需要有统一格式，但本案中周凤玲部分的既非继承也非分家，该情况说明与本案事实不符。对证据四，判决书本身不是证据，该判决认定事实与本案不同，该判决前提是有房屋转让协议，以及支付凭证，有真实的转让关系，最后办证时为了避税采用分家约形式。而本案中周凤玲与周俊良之间没有转让协议，不存在所谓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本案不能参照适用。 王萃成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可予认定，但房屋产权应以不动产权证登记为准，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目的。证据二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真实性可予认定，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证据四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义乌市江东街道塔下洲五区6幢2单元房产在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中登记为周洪如、周宝云、周凤玲共同共有。 本院认为，根据周凤玲上诉状中陈述，其于2008年5月份用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70万元抵偿借款70万元，并于2008年6月24日将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及审批表等权利凭证交付给周俊良占有使用。而根据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上诉状中所述，2008年6月24日周凤玲在审批取得18平方米建设用地后，将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周俊良，转让款为18万元，70万借款中抵扣了18万元转让款。周俊良和周凤玲系兄妹，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现除周凤玲与周俊良陈述外，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2008年达成了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且周凤玲与周俊良对何时达成转让合意及转让价款抵扣多少借款的陈述均不一致。根据周凤玲陈述，其以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抵偿了全部借款，则周凤玲按常理本应取回借条，但该借条现仍由周俊良持有；根据周俊良所述，周凤玲以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抵偿部分借款，但在该借条中却未对此作出记载。故两人所述以案涉18平方米宅基地抵偿借款的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本院对各上诉人关于2008年即完成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周凤玲于2008年将案涉18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周俊良，但周俊良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属无效。周洪如、周宝云、周凤玲、周俊良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析产约》，并于2019年9月3日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徐松寿于2020年5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周凤玲和周俊良之间对涉案房产份额的处分损害了债权人徐松寿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徐松寿享有撤销权。鉴于涉案房产在周洪如、周宝云、周凤玲、周俊良签订《析产约》前，已登记为周洪如、周宝云、周凤玲共同共有，在周凤玲享有的房产份额尚未分割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撤销涉案《析产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凤玲、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周凤玲、周俊良、周洪如、周宝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