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宝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屈志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该公司售后服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该公司售后服务总监。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MARYTERESABARRA（玛丽.博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亦圆，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恩，邵东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格林。 上诉人邵阳市宝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冠汽车公司）、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跃云及原审被告赵格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冠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刘跃云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跃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跃云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起事故的起火原因以及赵格林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引发火灾事故。案外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试图证明刘跃云的车辆起火原因系赵格林车辆电气故障所致，但该技术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刘跃云的车辆已经修复，不存在任何损失。刘跃云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只可能在车辆交易时才发生，但至今未将车辆进行交易，其所谓的贬值损失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该类型案件的贬值损失，亦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宝冠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却未说明责任的类型和法律依据。 通用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刘跃云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跃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车辆的起火原因，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资质，应接受当庭质询；二、一审认定损失的评估建议没有法律依据，通用汽车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况且实际损失在实际发生即二手车交易时才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二手车本身就存在贬值的现实因素；三、如果贬值损失能得到确认，通用汽车公司与保险公司则不会在前期对受损车辆进行修理。 刘跃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格林未予陈述。 刘跃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冠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赵格林连带赔偿刘跃云车辆贬值损失150000元、误工费10032元、交通费1000元、换车牌费300元，共计161332元；2、诉讼费由宝冠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赵格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刘跃云在宝冠汽车公司购买凯迪拉克越野车一辆，购车价为389900元，车牌号为湘Ｅ1××××。2017年11月6日，赵格林在宝冠汽车公司购买凯迪拉克小车一辆，购车价为340000元，车牌号为湘ＥＰ××××，两车生产厂家均为通用汽车公司。2018年10月25日，刘跃云与赵格林将各自的车辆头对头停放在邵东市建设北路原生资公司仓库旁。当天下午3时许，赵格林的湘ＥＰ××××车在院内起火，刘跃云发现后报警，邵东市消防大队出警将火灾扑灭，消防大队未查明起火原因。2018年11月20日，刘跃云、赵格林、邵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共同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湘ＥＰ××××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分析鉴定，该公司鉴定人员前往现场调查并取样，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苏华碧［2018］技鉴字第520号鉴定意见：湘ＥＰ××××车在停放过程中起火受损，车辆起火点位于发动机左侧，该起火与发动机左侧发生电气故障有关。此后，赵格林所有的湘ＥＰ××××号车生产商即通用汽车公司对其损毁的车辆赔付28万余元，该车投保的邵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刘跃云的湘Ｅ1××××车辆予以修复，花费112000元修理费，邵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该保险理赔款向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起诉宝冠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该院判决宝冠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向邵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垫付款131000元（含鉴定费20000元）。一审审理中，经刘跃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其车辆贬值金额，鉴定表明：湘Ｅ1××××车辆因2018年10月25日火灾事故，在车辆完全修复后，其市场价值贬值约为人民币72000元。一审庭审后，通用汽车公司对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书书面质证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市场调查了解”普通该型二手车价值和“对多家二手车经营商家的走访及咨询”、“根据受损程度和其修复效果评定该‘火烧车’的价值”的鉴定方法持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刘跃云车辆在停放静止状态下起火，宝冠汽车公司、通用汽车公司及赵格林对此事实未提出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鉴定表明，赵格林的肇事车起火点位于发动机左侧；该车起火与发动机左侧发生电气故障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有发现缺陷的存在的。依照该法律条款第二款规定，通用汽车公司应当对赵格林车辆的电气线路是不存在缺陷，不会造成起火负举证责任。通用汽车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车辆不存在电器线路故障引起起火，不具有免责事由，故通用汽车公司应当按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故刘跃云要求宝冠汽车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赵格林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跃云车辆已经修复，但众所周知，重大事故车修复后，在可靠性、耐用性、安全性方面都可能存在一定的影响，“火烧车”、“水淹车”属于重大事故车，如进入二手车市场，在销售时必须告知买方。因此刘跃云的车辆虽经修复，但其车辆价值贬损是客观存在。对于车辆贬损价值，经委托鉴定，确认刘跃云车辆在火烧事故修复后，其市场价值贬值约为人民币72000元，对此鉴定意见，通用汽车公司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证明又无新的鉴定结论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进行了一一列明，其中包括了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等多种方式，并规定该多种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刘跃云主张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邵阳市宝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跃云损失72000元；该款可汇至户名为：邵东市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专户，账号为：5976××××7612，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行的账户内，或直接向刘跃云支付；二、驳回刘跃云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刘跃云围绕答辩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报警案件登记表，拟证明刘跃云的车辆起火时其向公安机关及时报警；2、接警出动报告表及邵东消防中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邵东消防中队接警后立即出动两辆消防车灭火；3、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两辆车的起火情况。通用汽车公司、宝冠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均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确定赵格林的涉案车辆是否是自燃；对证据2的合法性不认可，该报告表及证明均为复印件，没有加盖单位公章；对证据3不予认可，无法看清车辆起火的具体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赵格林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刘跃云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采信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苏华碧［2018］技鉴字第520号鉴定意见，认定赵格林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与电气故障有关是否恰当；二、刘跃云的涉案车辆起火是否由赵格林的涉案车辆首先起火而引发的，通用汽车公司、宝冠汽车公司对刘跃云的车辆损失应否承担责任；三、刘跃云主张的涉案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存在，应否得到支持；四、如通用汽车公司应对刘跃云的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责任，宝冠汽车公司与通用汽车公司承担的责任是连带责任还是共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单方委托有关部门所作鉴定意见，在对方当事人没有反驳证据且无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刘跃云、赵格林和邵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共同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湘ＥＰ××××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分析鉴定，该公司派出鉴定人员前往现场调查并取样，并在实验室对取回的样品进行了检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亦有相应的依据，可信度较高，通用汽车公司、宝冠汽车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认定赵格林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与发动机左侧发生电气故障有关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不承担赔偿责任。通用汽车公司应对赵格林涉案车辆的电气线路不存在缺陷不会导致起火负有举证责任。然而，通用汽车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车不存在电气故障不会因此起火，故不具有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立法意图在于最大限度地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即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对被侵权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且不考虑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过错问题，事后生产者和销售者可以相互进行追偿，而生产者与销售者内部如何承担责任、如何追偿是其内部关系的问题，不应因此影响其对被侵权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因赵格林的涉案车辆起火点位于发动机左侧，且该车起火与发动机左侧发生电气故障有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正是由于赵格林的涉案车辆自燃起火，才引发相向停靠在一起的刘跃云的车辆起火。刘跃云作为被侵权人，将赵格林及其涉案车辆的生产者通用汽车公司和销售者宝冠汽车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三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为赵格林无责任无需赔偿，判决通用汽车公司、宝冠汽车公司对刘跃云的涉案车辆损失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有据。恢复原状作为财产损害赔偿的最高原则，不仅包含财物外观使用功能的修复，还应当包含其内在价值和性能的复原。本案中，刘跃云涉案车辆购置至事故发生时不足一年，且在事故中无责任，因车辆前部被外来火源引燃，受损严重，虽经维修，但仍存在技术性能下降等不可恢复的内伤，且属“火烧事故车”，市场接受程度较小，存在价值贬损情形。可见，刘跃云的涉案车辆经过修复后确实存在贬值损失，该损失不因车辆是否交易而有所改变，属于民法上的损害范畴，故一审判决对刘跃云请求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通用汽车公司、宝冠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50元，由邵阳市宝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63.50元，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伟 审判员  毛海玲 审判员  李文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毓娴 书记员付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