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扬嘉裕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卢筱红，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故事丝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求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怡，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扬嘉裕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扬嘉裕如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05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海故事丝绸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故事公司）。2．注册号：10087133。3．申请日期：2011年10月20日。4．注册日期：2017年2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3；2507-2513）：围巾；披肩；服装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61188号《关于第10087133号“上海故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6月15日。被诉裁定认定：扬嘉裕如的无效请求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扬嘉裕如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4）高行终字1620号行政判决书；2．（2014）高行（知）终字2946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2946号判决）；3．《地名商标中“其他含义”的法律解释》的文章摘选；4．《商标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的书籍摘选；5．“上海故事”丝绸围巾已经成为上海故事这个城市的标记性礼物之一的网络资料；6．携程网上海故事某机场店铺顾客点评；7．影视作品、学士论文和新闻媒体对“上海故事”词语的使用情况；8．2003年他人申请注册“上海故事”商标档案；9．诉争商标的异议决定书；10．“上海故事”驳回复审决定书；11．上海故事公司申请注册“上海故事”商标列表。在商标评审阶段，上海故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在先注册商标信息、类似商标注册信息；2．行政判决书、驳回复审决定书；3．上海故事公司品牌发展历程介绍；4．上海故事品牌产品介绍小册子；5．“上海故事”部分直营店、合作店清单；6．相关裁定书、判决书；7．上海故事公司作品登记证书。在原审诉讼阶段，扬嘉裕如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编号2020-NLC-ZTZM-00688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2．（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937号公证书；3．其他如百度百科介绍2009年9月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上海故事：一个甲子万象的更新》等包含上海故事的互联网搜索。在原审诉讼阶段，上海故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评字[2018]第225166号《关于第10087133号“上海故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225166号裁定）；2．上海市知识产权局关于印发《〈上海市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管理办法》的通知和上海市知识产权局关于印发《第七批上海市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的通知。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裁定中审理查明：1．诉争商标由上海故事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申请注册，经异议核准注册，注册公告刊登在2017年2月14日第1539期《商标公告》上，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围巾等商品上。2．第2946号判决中认定本案诉争商标虽含有“上海”，但已超出了仅表示其标识的产品来自于上海这一行政区划的地域来源作用，并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对产地的认知，并非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地名标志。3．广州威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威戈公司）曾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等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225166裁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第225166号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其作出的第225166号裁定中，已针对威戈公司提出的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主张，作出了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认定结论。威戈公司对该裁定未提起诉讼，该裁定已经生效。在第225166裁定中，威戈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本院作出的（2014）高行终字第1620号生效文书。扬嘉裕如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与威戈公司在前述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用于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证据相比，尽管新提交了第2946号判决、（2016）商标异字第44005号《关于第100087133号“上海故事”商标准予注册决定书》（简称第44005号决定）、商评字[2019]第2577号《关于第24504115号“上海故事”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2577号决定），以及网络查询资料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内容实质上并非围绕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向的内容，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故其证据形式及证明内容方面与第225166号裁定中的证据内容并不存在实质性差异，故扬嘉裕如公司在无效宣告阶段再次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系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出评审申请，已违反了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扬嘉裕如公司上述无效宣告理由予以驳回的裁定正确，予以支持。扬嘉裕如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为图书馆及网络查询资料，并非在无效宣告阶段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无效宣告阶段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亦不属于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内容并不足以推翻原裁定结论，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扬嘉裕如公司的诉讼请求。扬嘉裕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扬嘉裕如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理由是扬嘉裕如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上海故事”具有固有含义、属于公共利益。2．扬嘉裕如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第225166号裁定的认定结论，扬嘉裕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无效宣告阶段新发现的证据。3．从一事不再理的构成要件来看，扬嘉裕如公司提出无效宣告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一事不再理”需要同时满足“事实”相同和“理由”相同。国家知识产权局、上海故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第225166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另查二，扬嘉裕如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第2946号判决、第44005号决定系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2577号决定系关于第24504115号“上海故事”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另查三，扬嘉裕如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图书馆检索报告、公证书及互联网搜索资料，均系证明“上海故事”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表达方式，用以指代上海的历史发展、城市变迁的轨迹、城市品格和整体城市形象有关的含义，被某市场主体作为商标注册有误导公众，产生不良影响的可能性，亦不利于公平竞争，违反了商标法的立法宗旨。以上事实，有扬嘉裕如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一事不再理”，一般指争议事项在实体上受生效裁判的拘束，在程序上不得再次处理和实体上禁止作出矛盾裁判。商标法实施条例中“一事不再理”的规定，系禁止行政相对人以相同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重复提起商标评审申请，其目的在于节约行政资源，提高行政效率以及确保商标授权确权的确定性。生效裁定对于当事人及行政确权机关均应产生拘束力，由此形成的商标法律秩序及市场秩序应受到尊重。本案中，扬嘉裕如公司在第225166号裁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作出裁定并生效后，再次就相同的法律理由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故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判断是否有新的事实存在。根据扬嘉裕如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在商标评审阶段增加的法院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及网络资料，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无关；其在原审诉讼阶段增加的公证书、图书馆检索报告、网络搜索资料均非在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中客观上不能提交的证据或者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交的证据，且上述证据证据内容大部分形成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少部分内容虽形成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与判断诉争商标标志是否具有商标法上的“其他不良影响”并不相关。因此，扬嘉裕如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未形成新的事实，属于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扬嘉裕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北京扬嘉裕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闻汉东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伟辉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