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平县××医院（原康平县××院），住所地康平县康平镇吴斌街。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欣，辽宁兴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凤伟，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生，男，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凤伟，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男，200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法定代理人：季凤伟（季某父亲），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上诉人康平县××医院（以下简称康平××院）因与被上诉人季凤伟、杨春生、季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平××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杨某具有多年××史，有精神二级残疾证，杨某是带伤入院，综合杨某的死亡鉴定结论的分析说明：杨某身体存在多处病变、双侧额底近中线处及嗅束、嗅球周围片状陈旧性脑挫伤，均说明致其死亡原因的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与入院前伤情存在因果关系，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死因与上诉人有关。杨某虽是××患者，但从其入院时双方无特殊护理约定的事实来看，其并未丧失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其突然摔倒是自身的疏忽大意或其他不可控因素导致。其入院期间所用药物氯氮平日用量日225㎎在规定的安全范围之内，无超剂量用药情况，上诉人为杨某提供规范治疗，在医疗措施及住院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了医院应有的治疗及注意义务，24小时有值班医生巡逻，做到了预防性工作。因此，杨某的死亡是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其死亡的后果与上诉人的医疗与管理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季凤伟、杨春生、季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季凤伟、杨春生、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94,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592元、医疗费40,000元、尸检费25,500元、丧葬费99,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4,292元以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已死亡）系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季凤伟系其丈夫，季某系其儿子，杨春生系其父亲。杨某于2018年9月29日因××病情加重被康平××院收治入院，诊断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病程记录记载“左手1、2掌骨之间见长约5厘米伤口，已缝合1天，轻微红肿”，给予精神科护理，一级护理，药物为氯氮平片，每日75毫克，丙戊酸钠片，0.4克每日两次，肌苷片，0.4克每日两次，给予每周5次松弛治疗，每周3次行为矫正；2018年10月2日，病程记录显示由一级护理转为二级护理，心理治疗每周5次，氯氮平片增至每日125毫克，丙戊酸钠片增至每日1.2克，阿普唑仑0.8毫克每晚一次；2018年10月4日，主治医师查房后，医嘱氯氮平片增至每日175毫克；2018年10月6日，主治医师查房后，医嘱氯氮平片增至每日225毫克，心得安10毫克每日两次；2018年10月7日11时，病程记录左手1、2掌骨之间见长约5厘米伤口，去综合医院换药，因缝合处红肿加重，头孢克肟分散片100毫克每日两次（药物自备）；2018年10月7日18时30分，病程记录显示“17点30时左右，患者在走廊抱着被褥来回走动，口中自言自语，说之不听。17时40时巡房时发现患者在活动大厅地上躺着，上前检查发现患者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后康平××院将杨某送至康平县医院，康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头皮血肿、胸部软组织损伤、四肢软组织损伤、心律失常-窦性心律过速”，转ICU治疗，后杨某于2018年10月8日死亡。杨某在康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11,814.43元。2019年1月29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系在氯氮平中毒的基础上，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侧硬脑膜下血肿，继发脑疝而死亡。又查明，杨某患××21年，曾于2012年、2014年、2016年在康平县××院住院治疗，好转后出院，一直口服氯氮平药物治疗，2018年9月28日晚，季凤伟及其妹妹因杨某××病情加重送杨某至康平县××院，但因杨某左手有伤口，康平县××院未收治其入院，2018年9月29日，杨某左手伤口被缝合后被康平县××院收治入院。再查明，死者杨某与其丈夫季凤伟育有一子季某，现年15周岁，死者杨某的母亲王淑芹已经去世，其父亲杨春生出生于1950年8月20日，现年70周岁，杨某的父母共育有两女一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某因患精神疾病入住康平××院处接受治疗,医患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康平××院应当按照医疗规范为患者提供安全的医疗措施及医疗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配备适宜的设施、设备，保护就诊和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其受到伤害。本案中，康平××院在医疗措施及住院管理上存在过错,其过错主要表现在:首先,对患者的病情可能出现的症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未在病情观察及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下做好预防性工作,其次,康平××院医务人员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第三,康平××院院内安全预防措施不到位,未在患者活动大厅设置安全人员及安装监控录像。综上,康平××院在医院管理上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医院应有的医疗诊治及注意义务,导致患者在氯氮平中毒的基础上，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侧硬脑膜下血肿，继发脑疝而死亡的损害后果,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康平××院对患者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患者系精神疾病患者，在精神症状支配下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后果，康平××院在住院前已经对患者家属进行了告知，且患者住院后，患者家属的监护职责不变，入院期间其家属对患者也有陪护的责任,在住院期间患者家属也多次带杨某外出换药，故可以相应减轻康平××院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酌定康平××院对本案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患者及家属承担次要责任(即20%)。关于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季凤伟、杨春生、季某要求的死亡赔偿金594,02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损害的后果,赔偿义务人的过错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季凤伟、杨春生、季某的精神抚慰金数额40,000元为宜。关于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死者杨某与丈夫季凤伟生育一子季某，季某年满十五周岁，2019年度辽宁省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398元，原审法院据此计算季某的被抚养费生活费为32,097元（21,398元×3年）÷2；杨春生系死者杨某的父亲，除杨某外还有两名子女，现年69周岁，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杨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459.3元（21,398×11年）÷3。康平××院辩称死者杨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扶养能力，故康平××院不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死者杨某虽系××人，但无明确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康平××院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季凤伟、杨春生、季某要求的丧葬费99,180元，依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丧葬费为34,546.5元。康平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表明，死者杨某尸体冷藏费用截止至2020年7月29日为74,760元，其中中档冷藏9天，每天350元，低档冷藏651天，每天110元。死者杨某于2018年10月8日死亡，于2018年10月25日进行了尸检，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了尸检报告，故2019年1月29日后产生的尸体冷藏费用及中档冷藏费用系扩大损失，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因康平××院对鉴定报告有异议欲申请重新鉴定故未予火化，康平××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季凤伟、杨春生、季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2019年1月29日后的尸体冷藏费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死者杨某的尸体冷藏费为12,540元（110元×114天）。关于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尸检费，根据鉴定费票据计算尸检及鉴定费为17,5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杨某的尸检费为17,500元。关于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医疗费40,000元，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确定。本案中，季凤伟、杨春生、季某提供了医疗费收据等证明医疗费为11,814.43元，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医疗费为11,814.43元。死者杨某在ICU住院两天，期间是特级护理，故季凤伟、杨春生、季某主张的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康平县××防治院赔偿原告季凤伟、杨春生、季某死亡赔偿金475,216元（594,020元×80%）、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445.04元（32,097元×80%＋78,459.3元×80%）、丧葬费27,637.2元（34,546.5元×80%）、尸体冷藏费10,032元（12,540元×80%）、尸检费14,000元（17,500元×80%）、医疗费9,451.5元（11,814.43元×80%），合计664,781.7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二、驳回季凤伟、杨春生、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6元,由刘季凤伟、杨春生、季某负担577.2元,由康平县××防治院负担2,30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康平县××防治院于2020年7月1日经中共康平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更名为康平县××医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康平××院主张已经尽到医院应有的治疗及注意义务，其与杨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应当配备适宜的设施、设备保护就诊和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其受到伤害。本案中，上诉人康平××院负有对入院病人管理和保护的法定职责，应当制定完善的病人管理、值班巡查、风险防范及应急处置等相关制度并予以严格执行,切实保障患者的生命财产安全。依据康平××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院24小时有医生巡逻，配有一位医生三个护士，入院治疗患者有三十五、六位。”可知，值班医护人员配备明显薄弱。另,根据鉴定报告记载,“杨某系在氯氮平中毒的基础上，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侧硬脑膜下血肿，继发脑疝而死亡。”康平××院对患者的病情可能出现的症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未在病情观察及可能出现突发情况下做好预防性工作，没有尽到医院应有的医疗诊治及注意义务。综上,康平××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及保障安全的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行为具有一定过错,与杨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康平××院承担主要责任(即8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康平县××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荻审判员 范 猛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美琪书记员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