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银达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MA1UYCHJ8U，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卸甲镇大庵村。法定代表人：杨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标，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成，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稳兴冶金电力机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141945606C，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双虹村。投资人：仲稳兰，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银达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稳兴冶金电力机械厂（以下简称稳兴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达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稳兴机械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稳兴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银达星公司与稳兴机械厂从无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口头买卖合同关系。2.杨根友是高邮市恒茂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茂源公司与稳兴机械厂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业务量达到数百万元，稳兴机械厂与杨根友联系就是与恒茂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与银达星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关系。3.银达星公司与恒源公司是家族关联企业，稳兴机械厂提供的4张发票事实上是为其与恒茂源公司发生业务代开发票，这完全符合双方交易惯例。稳兴机械厂向银达星公司开具发票证明是有业务关系是不符合情理的。（1）从数量上看，稳兴机械厂称卖给银达星公司34吨金属硅，而4张发票合计数量是36吨。（2）从时间上看，稳兴机械厂称34吨金属硅是2018年4月4日送货，而4张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4月3日，正常的商业惯例是先交货，后开票。（3）按照稳兴机械厂说法，其一次性送货34吨，完全可以开具一张发票，而其开具4张等额的发票，这也是不正常的行为。4.恒茂源公司与稳兴机械厂确实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故银达星公司向稳兴机械厂付款2次，合计金额226600元，此款是为恒茂源必司代付货款。二、稳兴机械厂证明货物数量的唯一证据就是磅码单，而该磅码单又是一份虚假的证据，稳兴机械厂也认可磅码单中“杨根友”的签字不是杨根友所签，该磅码单系稳兴机械厂伪造，银达星公司亦不认可，稳兴机械厂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向银达星公司交了34吨金属硅，稳兴机械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银达星公司承担184800元货款不公平。稳兴机械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银达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状所称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银达星公司称杨根友是恒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一审调查中已经查明杨根友系银达星公司的监事。上诉状中称开了4张等额发票，因为稳兴机械厂开具发票是有限额规定的，不能开34吨发票。从银达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一审答辩可以看出银达星公司所称的与恒茂源公司有上百万的交往，为何还需要银达星公司开票付款，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恒茂源公司一直存续，有付款和开票的权利。银达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驳回其的上诉请求。稳兴机械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银达星公司给付货款184800元；2.判令银达星公司自2020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3.银达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稳兴机械厂开具购买方为银达星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发票载明的货物为黑色金属冶炼压延品﹡金属硅，总数量为36吨，发票价税合计总额为435600元。银达星公司收到发票后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银达星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9月17日向稳兴机械厂支付100000元、126600元。另查明，杨根友为银达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靖父亲，在银达星公司任监事一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稳兴机械厂与银达星公司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争议焦点，稳兴机械厂认为，杨根友通过电话以银达星公司名义向其购货，并要求发票随同货物一并交付。稳兴机械厂于2018年4月3日开具发票，4月4日委托运输公司送货给银达星公司，实际送货数量为34吨，因杨根友不在银达星公司，故由杨根友舅奶奶代签磅码单，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磅码单。而银达星公司则认为，稳兴机械厂向银达星公司开具发票，是代开的恒茂源限公司与稳兴机械厂发生的业务，银达星公司向稳兴机械厂支付226600元是帮助恒茂源公司代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稳兴机械厂与银达星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稳兴机械厂提供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磅码单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银达星公司虽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却收取了稳兴机械厂开具的以银达星公司为购买方的增值税发票并认证，且在此之后分两次向稳兴机械厂支付款项，银达星公司的陈述与诉讼前的上述行为存在相悖之处。银达星公司解释为“发票为代开、款项是代付”，自稳兴机械厂开具发票之日起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恒茂源公司一直是存续的企业，如本案的买受人为恒茂源公司，稳兴机械厂以恒茂源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应不存在任何障碍，恒茂源公司亦可自行向稳兴机械厂支付款项，银达星公司的上述解释与商业交易惯例不符，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银达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稳兴机械厂提供的磅码单签字虽略有瑕疵，但结合稳兴机械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能够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银达星公司应当按约向稳兴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增值税发票可知金属硅的单价为12100元∕吨，实际送货数量为34吨，价款合计应为411400元，银达星公司仅给付稳兴机械厂226600元，显属违约，稳兴机械厂要求银达星公司立即给付下余货款184800元并承担逾期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因银行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计息计算标准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银达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稳兴机械厂货款1848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利息（自2020年7月5日起，以184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98元、保全费1455元，合计3453元，由银达星公司负担（稳兴机械厂已垫付，银达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稳兴机械厂）。二审中，银达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磅码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元月6日、4月3日稳兴机械厂向恒茂源公司供应34吨金属硅，该磅码单上“杨根友”的签名是其亲手所签。与稳兴机械厂一审提交的磅码单上的签名不符。同时也证明恒茂源公司与银达星公司系关联公司。在2018年4月3日恒茂源公司已经需要34吨金属硅的情况下，第二天不可能再以银达星公司名义购买34吨金属硅。2.收条复印件一份和签名原件一份。证明恒茂源公司向稳兴机械厂购买金属硅均以真实的磅码单或收条作为凭证。稳兴机械厂提交的磅码单上“杨根友”签名系伪造。3.磅码单叁份及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稳兴机械厂在另案中提交伪造的磅码单，故撤诉。稳兴机械厂质证认为，银达星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银达星公司的证明目的，银达星公司所称的“伪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认证意见，银达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一审中稳兴机械厂已经明确表示提交的磅码单中“杨根友”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且本案稳兴机械厂诉请并非仅以磅码单为依据，银达星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银达星公司与稳兴机械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银达星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供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1.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交易系杨根友联系稳兴机械厂要求送货，杨根友虽然是恒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杨根友亦是银达星公司的监事。即使恒茂源公司与稳兴机械厂之间存在大量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这并不能证明稳兴机械厂与银达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银达星公司与恒茂源公司之间是否是家族关联企业，亦不能否定银达星公司与恒茂源公司之间是两个独立的交易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2.从交易过程来看，稳兴机械厂分别开具了抬头为银达星公司的磅码单和增值税发票，若如银达星公司上诉所称，稳兴机械厂开具4张增值税发票事实上是为其与恒茂源公司发生业务代开发票，属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对此，银达星公司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银达星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的交易时间、数量、金额与实际交易不相符的问题，本院认为，实践中大量存在先开票后发货的习惯，且如果增值税发票数量和金额与实际不符，银达星公司完全没必要进行抵扣，并向稳兴机械厂支付部分货款，银达星公司的主张与其在先行为互相矛盾。3.综合整个交易过程及全案证据来看，银达星公司主张与稳兴机械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银达星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银达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银达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上诉人扬州市银达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大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