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1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兆福，男，193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庆，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临煦，男，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部工作人员，由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延，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大快速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黄海西四路205号国际贸易中心E座12层。 法定代表人：李玉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兆福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丹大快速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丹大铁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铁路运输法院（2020）辽71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兆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庆、周临煦，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延，被上诉人丹大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兆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丹东铁路运输法院（2020）辽71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九局、丹大铁路公司共同给付曹兆福损失补偿费人民币43，8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九局、丹大铁路公司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曹兆福、中铁九局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4月19日，中铁九局所做出的单方承诺，对曹兆福同样应有约束力，曹兆福、中铁九局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补偿合同关系。本案的合同关系形成，具有一定特殊性。首先，从形成的背景原因上看，是由于中铁九局在铁路建设过程中，拆除了原来为附近居民通行需要专门开设的平交道口，造成附近居民生活往来通行障碍和困难，作为对该损害影响的合理救济方式，中铁九局承诺对受到影响的居民给予补偿和后续措施办法。包括临时提供交通车辆接送进出人员，尽快开通下穿通道和绕行道路。其次，曹兆福与其他附近居民已经乘坐了中铁九局提供的车辆，事实上已经认可并接受了承诺。承诺建设的新通道也就是为包括曹兆福在内的附近居民建设的，曹兆福是中铁九局承诺的直接利益相关方和通行权利人，就是事实上的承诺对象。二、关于原判认为，《承诺书》中没有提及曹兆福，曹兆福也不在所谓13户居民名单中，从而认为曹兆福不是承诺对象，不是合同权利人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本身13户居民也并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符合条件且实际受到影响的附近居民究竟包括谁，有多少户，中铁九局并没有亲自到现场核实确认（原审中中铁九局已经自认）。因此，可以认定，中铁九局做出承诺时，是对附近受到实际影响的居民的整体公告性质的承诺，应予补偿的对象不能仅依据13户名单来确定，（相反，13户名单中有些根本就不是实际在此居住的居民）。所谓13户居民名单中没有曹兆福，只能证明该名单不全面、不准确、不真实，不等于曹兆福不符合补偿条件，也不等于曹兆福放弃了补偿权利。更不能认为，曹兆福无权乘坐中铁九局提供的临时车辆，也不能认为，曹兆福对中铁九局开通的下穿通道和绕行道路没有通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有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结合本案，显然中铁九局的目的是为了对实际通行权受到严重影响的附近居民等给予的补偿和补救措施，而不能仅局限于所谓并不客观真实的13户名单。不论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还是社会普遍遵循的朴素公平理念和认知，均应认定该承诺中的补偿对象理应包括了曹兆福。判决中铁九局作为承诺人履行承诺，既没有违背其真实意愿，也没有损害其利益。综上所述，曹兆福认为，原判确有错误，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二审依法改判。 中铁九局辩称，《承诺书》中的13户居民和1户企业已经过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人民政府确认，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请二审法院驳回曹兆福的上诉请求。 丹大铁路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中铁九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曹兆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按约补偿其损失费人民币43,8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有合同关系，就应当向该院提交其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应证据。现原告以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辽71民终2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承诺书》、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186号民事裁定书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辽71民终2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该院（2019）辽7104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证据，是被告一在被告二的见证下，于2017年4月19日向金山村火车道东侧13户居民及1户企业出具的补偿《承诺书》，具体的居民名单及企业名称由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人民政府证实，且已经该院（2019）辽7104民初1号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认，虽然原告亦居住在金山村火车道东侧区域，但承诺补偿的居民名单中并不包括原告。另外，虽然该《承诺书》系单务合同，但亦具有相对性，只能在承诺方被告一和已经确定的相对方13户居民及1户企业之间产生约束力。原告认为《承诺书》的性质相当于公告方式、补偿对象为通行受到影响和阻碍的该区域全体居民的观点，不符合《承诺书》承诺的事实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原告以该《承诺书》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二、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186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是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认为其不具有本案管辖权而将本案移送至该院的法律文书，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一出具的《承诺书》，是对原铁路平交道口附近全体居民的共同承诺，是具有补偿性质的单务合同，即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也以此为据，认为其与二被告有合同关系，向二被告主张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而上述民事裁定书，虽然具有法律效力，但其只是法院处理诉讼程序性文书，并未涉及实体内容，亦即没有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其中关于原告与被告一存在合同关系的论述，只是办案法官的主观判断，并非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的基本事实。因此，原告以上述民事裁定书为据认为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观点，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一拆除铁路平交道口后，虽然对原告通行造成了影响，但是原告并未与二被告达成补偿协议，双方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以二被告违约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兆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原告曹兆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曹兆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曹兆福提供《证明》1份，用以证明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人民政府确认上诉人与已经补偿过的13户居民住在同一区域，应该属于被补偿对象。中铁九局及丹大铁路公司均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与中铁九局向“13户居民和1户企业”出具的《承诺书》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事实，将在焦点问题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曹兆福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丹大铁路公司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即中铁九局出具的《承诺书》法律约束力是否及于曹兆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约定向相对方提出请求，非合同当事人不得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中铁九局一审提供的本院（2019）辽71民终17号民事判决确认，2017年4月19日，中铁九局出具的《承诺书》载明：“……3．逾期不能竣工通行，涉及13户居民和1户企业，每天每户补偿绕行车费60元，企业每天补偿经营损失800元。”该判决同时确认：“同日，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人民政府出具《金山三组火车道东侧附近居民和企业名单》，对《承诺书》第3条所列13户居民和1户企业的姓名和名称进行确认。”由此可见，该“13户居民和1户企业”与中铁九局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成为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即《承诺书》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中铁九局及“13户居民和1户企业”产生法律约束力。曹兆福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13户居民和1户企业”名单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仅能证明其在铁路东居住，仍不能证明其为“13户居民和1户企业”之一，故不能认定曹兆福与中铁九局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亦即中铁九局出具的《承诺书》约束力不及于曹兆福，曹兆福并非《承诺书》承诺的补偿对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兆福以中铁九局及丹大铁路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曹兆福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曹兆福认为《承诺书》系单方承诺，是对附近受到实际影响居民的整体公告性质的承诺，对其同样应有约束力的观点。本院认为，该《承诺书》系向特定的“13户居民和1户企业”承诺，而非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承诺，并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系中铁九局与“13户居民和1户企业”之间的单务合同。单务合同虽然一方只享有权利而不尽义务，另一方只尽义务而不享有权利，但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明确具体的，而非不确定。曹兆福所称的单方承诺亦即法律上的单方允诺，与单务合同的本质区别在于单方允诺系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尚未形成合同关系，而单务合同系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已形成合同关系。曹兆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铁九局、丹大铁路公司形成单务合同关系，因此对其上述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曹兆福认为“13户居民和1户企业”中没有自己，只能证明该名单不全面、不准确、不真实，不等于自己不符合补偿条件，也不等于自己放弃了补偿权利的观点。本院认为，曹兆福系以违约为由向中铁九局、丹大铁路公司提起诉讼，违约的前提和基础是有约定即合同存在，而经审理查明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也就失去了基于合同约定而向中铁九局、丹大铁路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故对其上述观点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兆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曹兆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放 审判员 杨玉荣 审判员 马 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左周 书记员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