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伦，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阳，天津赢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艳，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力朝，女，1992年11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膨阁，男，1998年10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绪泉，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李清伦因与被上诉人杨春艳、于力朝、于膨阁，原审被告付绪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清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于富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于富死亡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付绪泉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杨春艳、于力朝、于膨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举证的于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与李清伦之间的微信截图能够证实直到2020年的4月1日，4月份于富的工资是由李清伦支付，足以证实了李清伦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2.关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所称车辆权属或者是否委托贷款的问题。本案中原审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交能证实车辆分期付款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以证实车辆的权属，而被上诉人能够证实工资是由李清伦发放，车辆在李清伦的停放处，于富出车，这些行为是受李清伦安排。无论车辆的权属是谁，由李清伦发放工资并由其安排做司机出车，足以证实李清伦与于富之间系雇佣关系。3.之所以列付绪泉为被告是基于李清伦主张于富是给付绪泉开车，李清伦系替付绪泉代管其车辆，但其所称代管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而付绪泉本人也愿意承担于富死亡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清伦与付绪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付绪泉述称，没意见，同意自己承担责任。杨春艳、于力朝、于膨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近亲属于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01185.52元（已扣除被告垫付1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误工费33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333.7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医疗费51548.23元（李清伦垫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春艳系于富妻子，于力朝、于膨阁系于富的子女。2020年4月22日凌晨1点,于富驾驶付绪泉所有的冀Ｂ4××**、冀Ｂ××**号车辆向天津市北辰区振兴水泥厂运送水泥熟料，在等待卸车的过程中，于富头部受伤被送至天津市北辰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脑干受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耳漏、脑脊液鼻漏、左侧颞骨骨折。2020年4月24日，于富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于富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51548.23元系李清伦垫付，且在抢救期间，李清伦曾给付于富亲属现金1000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于富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单及于富与李清伦的微信截图，证明于富工资是由李清伦发放，受李清伦雇佣。二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李清伦主张于富曾受雇于李清伦的情况属实，但自2020年3月以后于富就不再为其开车，而是受雇于付绪泉，因付绪泉身体原因，李清伦代管付绪泉车辆。李清伦于2020年4月1日向于富账户打入的9300元是李清伦受付绪泉委托打给于富及第三方的结算款，而微信记录中的内容只能说明李清伦是为付绪泉代管车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清伦曾于2020年4月1日向于富账户打入9300元，二被告称该9300元包含了经付绪泉同意转给于富的工资及第三方的结算款，但李清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付绪泉亦未提交已向李清伦返还该款的相关证据，故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银行转账与微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于富住院期间李清伦为其垫付医疗费及给付家属现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李清伦提交其与付绪泉签订的《车辆代管协议》一份及其他车辆代管协议数份，证明二被告之间系代管车辆的关系。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车辆代管协议系二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代管协议中仅约定车辆在李清伦场地停放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车辆运营期间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李清伦提交的其他多份《车辆代管协议》，因与本案中于富是否受李清伦雇佣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付绪泉提交门诊病历1份、运营单5张，上述证据证明因付绪泉患有疾病，故将车辆交由李清伦管理，但实际于富是受付绪泉雇佣。原告质证称门诊病历与本案无关联性，运营单可能存在事后签字的情况，对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门诊病历系蓟州区人民医院出具，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运营单上有付绪泉及于富的签字，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对于被告的证明目的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但不足以对抗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及微信记录，且不能排除李清伦参与车辆运营的情形，故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关于于富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对于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案外人李清伦司机李峰录音光盘一张，录音中李峰称看到苫布上有脚印，证明于富是从车上摔下受伤。另根据付绪泉所述，事发当天大风，结合天津市北辰区中医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的于富受伤部位及伤情，于富是倒在其驾驶车辆的旁边等情况，可以认定于富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车上摔下发生的本次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清伦与于富是否为雇佣关系及付绪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具体损失的确认及双方责任划分。1.李清伦与于富是否为雇佣关系及付绪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清伦主张其与付绪泉系代管车辆的关系，李清伦并未参与经营，不收取任何费用。为此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银行明细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而原告主张于富是受李清伦雇佣，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清伦与于富之间应成立雇佣关系。结合本案的事实，李清伦于2020年4月1日曾向于富支付了工资9300元、在微信中指示于富从事运输活动并通过微信红包方式支付出车费等费用，在于富被送达医院后，李清伦为于富垫付了全部医疗费并给付了于富亲属10000元现金。上述事实虽李清伦与付绪泉均作出了解释说明，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举证证明力在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上仍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相关事实。并且，李清伦在其所述的代管车辆期间及于富发生事故后所实施的行为与其自己所述仅是代管车辆不收取费用的行为在权利义务上存在着严重的不对等性。故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李清伦与于富系雇佣关系。关于付绪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付绪泉承认系于富的雇主，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告亦无异议，一审法院照准。2.原告具体损失的确认及双方责任划分。原告提交于富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证明于富因外伤到北辰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4月24日抢救无效死亡，共计支出51548.23元（李清伦垫付），对于上述医疗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户口注销证明，主张死亡赔偿金为922380元（4611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938元，属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照准。原告提交住院病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误工费333.76元（2天×166.88元/天）、护理费333.76元（2天×166.88元/天），属合理请求，一审法院照准。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062733.75元。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于富作为常年从事车辆运输业务的人员，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应注意自身安全并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防止意外的发生，本次事故是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发生，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李清伦作为雇主，应保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安全，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李清伦应承担70%的雇主责任，付绪泉自认系于富的雇主，与李清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富对于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清伦、付绪泉赔偿原告杨春艳、于力朝、于膨阁因于富死亡产生的医疗费5154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为922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938元、误工费333.76元、护理费333.76元，合计1062733.75元的70%，即743913.63元，扣除李清伦垫付的医疗费51548.23元及给付现金10000元，再行给付682365.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2575元，由杨春艳、于力朝、于膨阁负担773元，由被告李清伦、付绪泉负担18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五份上诉人打印后交由证人确认签字的、内容相同的证人证言，并申请同样在其修理厂出车的五位证人李某1、王某、周某、李某2、邓某出庭作证，证明2020年春节过后李清伦把于富介绍给付绪泉，于富是给付绪泉开车。上诉人质证称，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能证明于富2020年春节后受雇于李清伦，因李清伦所属车辆无法正常运营，由李清伦将于富介绍给付绪泉，此后于富的工资和受伤情况应当由付绪泉负责。同时该组证言表明，在和李清伦合作期间，因李清伦在运输行业具有相当的人际关系，为提高处理交通事故效率以及被公安机关扣留车辆罚没款项，都曾经以李清伦名义向交通管理部门陈述其为李清伦车辆，但对该车的陈述与双方的实际关系并不吻合。此外，上述证人均为在场直接目击证人，该组证据为直接证据，应予采纳。三被上诉人质证称，证言是上诉人自行打印后交由证人签名，故对所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经过几次庭审，一审期间证人都某经存在，但是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交，也没有申请其出庭作证。一审期间只提交了李某1和周某共同出具的证言，除李某1、周某外，另外三个证人也是二审才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提交的李某1和周某共同出具的证言，是两人在打印的证明上共同签的字。二审期间，另外三位证人也在内容相同的打印的证明上签字。五位证人所证明和陈述的内容都与打印的证明内容相一致，说明其是相互已经串通的结果。庭审中证人陈述的内容，无论是在场人还是当时谈话地点均陈述不一且与证言内容不一致。对于李清伦如何支付工资，证人陈述清晰，但与证据不符，李清伦向于富转账，第三人怎么清楚，不符合常理，还有证人陈述是现金支付，更与证据不符。这些证人证言均是经过串通之后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陈述，其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付绪泉质证称，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另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付绪泉与杨春艳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的拍照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付绪泉的车抵30万，同意杨春艳把车开走，证明在谈赔偿协议时杨春艳找的是付绪泉，没提李清伦的事；证据二，付双喜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涉案事故车贷款还款都是付绪泉个人行为，与李清伦无关。三被上诉人质证称，针对证据一，事发之后一开始李清伦与死者家属即三被上诉人多次谈判后又称车是付绪泉的，杨春艳急于拿钱，担心付绪泉没有赔偿能力，就到李清伦的车场一直不走，后来写的这个条。另外两被上诉人于力朝、于膨阁根本不清楚这事。后来又把车送回去，实际没有履行。针对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且系案外人付双喜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不能证明与付绪泉有关，也看不出还到哪儿去，还的什么款，而且涉案车辆是主车一个号牌、挂车一个号牌，还款还的是哪一辆，也看不出来，不能证明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付绪泉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涉案车辆是以贷款名义买的车，申请人是付绪泉的外甥付双喜，付绪泉贷款，故由付绪泉打款到付双喜的卡号上，付双喜再还给贷款公司。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富与李清伦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李清伦是否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李清伦于2020年4月1日曾向于富支付了工资9300元、在微信中指示于富从事运输活动并通过微信红包方式支付出车费等费用，在于富被送达医院后为于富垫付了全部医疗费并给付了于富亲属10000元现金等事实，考虑李清伦在其所述代管车辆期间及于富发生事故后所实施的行为与其所述仅是代管行为不收取费用的行为在权利义务上存在着严重的不对等性，综合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据规则，认定李清伦与于富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清伦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其认可之前于富系替其开车，但主张2020年3月份后其替付绪泉代管车辆，代替付绪泉向于富支付工资，于富系与付绪泉存在雇佣关系，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要求不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李清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