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天目路台港新村南侧。 法定代表人:周天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方东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映,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5楼D座。 法定代表人:陈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梓言,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臣,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目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绿地公司)、上诉人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天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上诉人河南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映、李颖,上诉人上海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梓言、徐伟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天目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4994.11445万元及利息为5868.281185万元(4994.11445+质保金874.166735)及利息【其中1868.281185万元(994.11445+874.166735)均为质保金】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由2019年1月31日变更为2015年5月8日起,其余不变;35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至款清偿之日此段应维持,撤销该项中江苏天目公司应当向河南绿地公司开具发票的内容。2、变更原判决第二项240.03597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维持河南绿地公司对该部分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部分。3、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60万元为112.5万元(15×50%+105)。4、另判令上海二建公司向江苏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额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上诉费用由河南绿地公司等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请求增加的本金为:工程款874.166735+50计924.166735，律师费52.5万,合计976.66673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对江苏天目公司诉请的两笔质保金计874.166735万元未予认定于法无据,对相关利息起算点的认定错误。1、江苏天目公司诉请工程款金额中包括两笔工程质保金,原审判决未支持也未驳回,也未授权另案起诉。这两笔质保金为①2012年10月10日的《北地块钢结构施工合同》,审定价16783.9887万元的5%即839.199435万元，②2013年5月22日的《钢结构栈桥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栈桥合同》）,审定价699.336万元的5%即34.9667万元,合计874.166735万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质保期5年,河南绿地公司应当于2019年9月16日支付该款项,江苏天目公司诉请支付该款并自2019年9月16日起的利息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2、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不支持994.11445万元产生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994.1145万元是2012年6月8日钢结构供货合同的质保金(该合同审定价19882.289万元×5%),工程于2014年9月15日竣工验收,质保期5年,河南绿地公司应当于2019年9月16日支付该款,江苏天目公司诉请支付该款及自2019年9月16日起产生的利息有事实依据,理应得到支持。原审以江苏天目公司占有使用出租房产获得收益为由,不支持994.11445方元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江苏天目公司认为原审超越了审理范围。3、原审判决关于500万元和3500万元产生利息的起算点至少应为2015年5月8日。江苏天目公司承建该工程早已于2014年9月15日竣工,2015年5月8日又分别做出了审定价，本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江苏天目公司应开具的发票已经全部开给河南绿地公司,包括质保金994.11445万元。二、原审判决第二项240.03597万元系工程款,基于上述第3条同样的理由,其利息起算点应从2015年5月8日起计算。三、原审判决第三项调减律师费于法无据。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对4000万元本息的律师费的承担是正确的,律师收费在江苏省政府指导价范围内,且已经实际发生，有合同、发票、进账单为证。四、江苏天目公司诉请工程款金额中包含上海二建公司以水电费等需结算为由扣留的50万元。上海二建公司始终未提交需要江苏天目公司承担的水电费等的证据,原审法院未支持江苏天目公司这一诉请错误。 河南绿地公司辩称:一、2018年6月,江苏天目公司和河南绿地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及其附件《付款明细表》。截止目前,河南绿地公司尚欠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4994.11445万元,江苏天目公司尚欠河南绿地公司购房款2967.10305万元,河南绿地公司行使抵消权后,尚欠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2027.0114万元。2018年7月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按照2018年6月《协议书》及附件《付款明细表》的安排所签订,工程款的支付及用工程款支付购房款系在同一协议中约定,应一并处理,不应人为割裂增加当事人的诉累。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仅是按照江苏天目公司的要求签订的,即将付给上海二建公司的4240.03597万元中的4000万元变更为由河南绿地公司直接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并非江苏天目公司认为的该协议已废除了2018年7月9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 二、江苏天目公司所购买的10套房屋已交付,且已自行对外出租。案涉10套房产因天江苏目公司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现该10套房产已首次登记在河南绿地公司名下,等待江苏天目公司支付购房款并办理产权登记。 三、江苏天目公司上诉主张的质保金金额尚未到支付时间。因《绿地中央广场项目（北地块）钢结构供货合同》（以下简称《钢结构供货合同》）只涉及到供货,不涉及到施工,故该份合同的质保金已包含在2018年6月《协议书》及附件《付款明细表》工程款的金额中。江苏天目公司上诉主张《北地块钢结构施工合同》的质保金,因涉及到施工问题且质保期为5年,项目整体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现仍未到质保金支付时间。江苏天目公司主张工程验收的日期是2014年9月15日,但该日期是单体验收的时间,应以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来确定江苏天目公司的质保责任。四、江苏天目公司向河南绿地公司主张欠款利息没有依据。1、2018年6月《协议书》已对该协议签订前,河南绿地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及责任进行了确认,现江苏天目公司再次主张协议签订前的欠款利息没有依据。2、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虽约定了计息的数额、利率,计息起止时间。但依据2018年6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甲方未收到乙方或上海二建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甲方有权绝支付工程款而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截止目前,河南绿地公司尚未收到江苏天目公司未付款金额的发票，故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五、江苏天目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法院酌情调减于法有据。根据《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代理民事案件、行政案件涉及财产按诉讼争议标的额>1000万元,≤1亿元,按标的额的1-2%收取律师代理费。实际欠付工程款仅为2027.0114万元。天目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明显过高,应予以调减。 河南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绿地公司支付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2027.0114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天目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河南绿地公司将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河南绿地公司支付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4994.1145万元，江苏天目公司收款后三日内支河南绿地公司购房款2967.1030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理由和判决结果存在矛盾。1、原审判决认定了工程款数额、用工程款支付购房款以及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的三份协议及附件有效且已经在履行时,又错误的将两个存在交叉的法律关系人为地剥离,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和购房款支付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2、原审判决认定了主协议的效力,却错误的对其补充协议、协议附件效力不予认定。3、原判决认定已支付购房款2271.265万元,但判决部分并未对该部分房款作出处理显然错误,购房款支付问题不能脱离工程款冲抵房款的约定单独存在。二、河南绿地公司行使抵销权条件已成就，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与购房款抵销杈不能成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河南绿地公司应依据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及主张债权的费用错误。依据2018年6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因没有收到江苏天目公司或上海二建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发票,河南绿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而不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海二建公司对江苏天目公司及河南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江苏天目公司第二项、第四项上诉请求。1、江苏天目公司系业主指定分包单位,根据合同约定，河南绿地公司系真正付款义务主体,上海二建公司对工程款240.03597万元及自2015年5月8日起的利息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江苏天目公司主张款项240.03597万元是江苏天目公司、河南绿地公司结算的未付款金额,上海二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上海二建公司还需要与江苏天目公司在建设方结算基础上再办理二次结算,扣除合同约定的代扣代缴费用,最终确定上海二建公司应支付江苏天目公司的金额。河南绿地公司作为建设方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上海二建公司作为转付款单位无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江苏天目公司与上海二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二级电箱及分电箱由江苏天目公司自行提供且必须满足上海二建公司建市文明工地要求,江苏天目公司用电单独接表。但施工过程中江苏天目公司并未单独接表核算,均由上海二建公司代扣代缴，但江苏天目公司迟迟未与上海二建公司办理结算,无法确定具体应扣费用,不同意返还水电费50万元。上海二建公司依据建设方的结算金额扣除相应的水电费、保险费等,剩余未付款项应为227.7136万元。不同意河南绿地公司对于上海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海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河南绿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天目公司、河南绿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苏天目公司系河南绿地公司指定的分包单位,江苏天目公司提供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河南绿地公司支付款项后上海二建公司再支付江苏天目公司,本案河南绿地公司系真正付款义务主体。原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未予以认定,在河南绿地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海二建公司承担240.03597万元的付款责任,河南绿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其次,河南绿地公司本应于2018年9月5日前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240.03597万元，原审法院在已查明河南绿地公司未按照约定将该款项支付至上海二建公司已构成违约情形下,判令上海二建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逾期利息承担支付责任错误。 江苏天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海二建公司扣留50万元水电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河南绿地公司辩称:根据2019年1月28日协议的约定。4000万元应支付江苏天目公司，240.03597元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同意上海二建关于240.0359.7元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 江苏天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8490.023606万元;2、判令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赔付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损失269.8058万元以及2019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4000万元按年利率10%计算,4490.023606万元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承担4000万元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财产保全保险费20万元;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共计120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承担。在原审庭前质证阶段,江苏天目公司陈述上海二建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保障金945833.06元,故变更了诉讼请求,且对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分别应承担的部分予以明确,变更其前三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共同给付其工程款5164.2022万元,并赔付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河南绿地公司另单独赔付5164.2022万元中的768.7619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差计算的利息。2、判令河南绿地公司另给付工程款3231.2381万元,并赔付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损失102.6861万元及2019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河南绿地公司承担因主张4000万元工程款及其利息产生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5万元、律师代理费105万元,共计120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一、河南绿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海二建公司为总承包人,江苏天目公司系河南绿地公司指定的分包人。2012年6月28日,河南绿地公司和江苏天目公司签订了《北地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2年10月10日、2013年5月22日、2014年1月8日,河南绿地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三方签订了三份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经过了工程审价审定。 二、江苏天目公司提供的证据7《协议书》和河南绿地公司提交的证据1《协议书》系同一份协议,该《协议书》不显示日期,双方共同确认该协议签订于2018年6月。不同的是,江苏天目公司仅提交《协议书》,未提交协议附件《付款明细表》,河南绿地公司同时提交了该《协议书》的附件《付款明细表》。《协议书》载明,甲方（河南绿地公司）对乙方（江苏天目公司）有到期工程款及保证金人民币3713.2381万元未付,甲方对乙方有到期工程款及保证金人民币4840.03597万元未付,共计8553.27407万元。本协议约定甲方需于本协议签订后在2018年9月13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3713.2381万元,甲方需于本协议签订后在2018年9月5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4840.03597万元(详见《付款明细表》《绿地中央广场项目北地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还约定的:1.甲方需于本协议签订后在2018年9月13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3713.2381万元,甲方需于本协议签订后在2018年9月5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4840.03597万元。在甲乙双方完全履行本协议的情况下,本协议项下债权债务结清。本协议签订后,在甲方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之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总额为3713.2381万元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发票,在甲方按照约定向上海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总额为4840.03597万元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发票,如甲方未收到乙方或上海二建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而不承担违约责任。¨¨3.因甲方需按照本协议将工程质保金944.1115万元提前支付给乙方,乙方仍应按照与甲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在保修期内承担质保责任,如因乙方怠于履行质保责任,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皆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书》的附件《付款明细表》中,对于《协议书》中确定的河南绿地公司应当向江苏天目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支付的8553.27407万元款项应当如何支付,哪些款项应当作为购房款转回给河南绿地公司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7月9日,甲方河南绿地公司与乙方沈姜成奕(为承建甲方工程的施工方指定人)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因沈姜成奕是未成年人,协议由其母亲姜爱娟代签),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郑东绿地中心项目北塔45层4501-4510号房屋事宜。协议约定如下: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南路西创业路南绿地中心项目北塔45层4501-4510号房屋,面积2915.38㎡总价5185.2772万元,维修基金18.9495万元,共计5204.2267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三日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相应房款。双方同意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工程款支付及收到情况,做相应顺延或双方另行协商。该《补充协议书》签订当月,即2018年7月,沈姜成奕(姜爱娟代签)作为甲方(出租方),河南大头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将上述《补充协议书》项下全部房屋共计2915.38㎡出租给河南大头众创空间有限公司,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止。上述《协议书》(2018年6月)及《补充协议书》(2018年7月9日)签订后,河南绿地公司需对江苏天目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分别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江苏天目公司应依约支付购房款。首先,在对江苏天目公司的履行方面,从河南绿地公司提供的其向江苏天目公司的转账凭证来看,2018年6月27日、6月28日,河南绿地公司分别向江苏天目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1118万元和482万元。河南绿地公司认可,2018年6月27日,沈姜成奕的母亲姜爱娟将1118万元作为购房款转回(支付)给河南绿地公司。2018年7月26日,河南绿地公司向江苏天目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1119.12365万元。2018年7月30日,沈姜成奕的母亲姜爱娟将11112365万元作为购房款转回(支付)给河南绿地公司。上述几笔款项的数额和转账时间与河南绿地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协议书》的附件《付款明细表》相符。其次,在对上海二建公司的履行方面,从河南绿地公司提供的其向上海二建公司的转账凭证来看,2018年8月2日和2019年2月2日,河南绿地公司分两次向上海二建公司支付100万元、500万元,共计600万元工程款。这两笔款项的支付数额与支付时间与2018年6月《协议书》的附件《付款明细表》中确定的付款进度不相符。但上海二建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江苏天目公司也认可2018年8月15日和2019年2月3日收到上海二建公司转付的工程款100万元、450万元,共计550万元。对于未支付的50万元,上海二建公司陈述其作为总承包人,要和江苏天目公司结算水电费等费用,该50万元会在水电费等费用结算后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 三、2019年1月28日河南绿地公司(甲方)和江苏天目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针对部分到期应付工程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到期应付工程款4000万元,其中50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3500万元于2019年4月24日前付清。2.甲方同意支付上述3500万元工程款阶段性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按日计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日期为预估,利息结算以实际付款日期及金额单独计算利息)。3.甲方如不能按期付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导致诉讼纠纷,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等。该《协议书》签订后,未有证据显示实际履行。 四、在原审中,江苏天目公司主张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视为实际上废止了2018年6月份签订的《协议书》和2018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即关于沈姜成奕购买河南绿地公司的十套房产的约定被废止。河南绿地公司对此不认可理由如下:首先,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仅涉及工程款,没有涉及“废止”先前协议的约定。其次,2018年6月份的《协议书》和2018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均已实际履行,上述十套房产均已交付给沈姜成奕,沈姜成奕已将房屋出租给了河南大头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再次,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的签订,是对2018年6月《协议书》中约定的收付款主体的变更,具体表现为,2018年6月《协议书》中约定的河南绿地公司应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的到期工程款及保证金人民币4840.03597万元,扣除河南绿地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已经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的600万元,余4240.03597万元未付,这4240.03597万元中取整数4000万元,由河南绿地公司(发包人)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总承包人)变更为直接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分包人),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是基于此签订的,剩余的240.03597万元仍旧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便于上海二建公司与江苏天目公司进行其他杂项的结算。上海二建公司认可河南绿地公司的上述解释。对于三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效力的分歧,原审法院认为,河南绿地公司的解释更加可信,也更符合几份协议书的本意。2018年6月份的《协议书》、2018年7月9日《补充协议书》和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均为有效的协议。江苏天目公司关于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签订后,可以推定2018年6月份的《协议书》和2018年7月9日《补充协议书》废止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补充协议书》涉及十套房屋的买卖和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后三日内支付相应房款的重要条款约定,涉及江苏天目公司和河南绿地公司主要权利义务的履行,废止或者解除上述约定,需要双方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靠推定。其次,2018年6月份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7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虽未履行完毕,但已经在实际履行,河南绿地公司已按约支付部分工程款,江苏天目公司也将部分收到的工程款作为购房款转回给河南绿地公司,涉及的十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备案各方均未提交证据,但十套房屋已经交付给江苏天目公司指定的沈姜成奕,且沈姜成奕已将房屋出租。再次,2018年6月《协议书》中约定的河南绿地公司应对上海二建公司支付的到期工程款及保证金人民币4840.03597万元,因该部分款项最终的接收主体是作为分包人的江苏天目公司,将其中大部分款项(400万元)变更为直接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剩余240.03597万元仍旧支付给总承包人上海二建公司,便于总承包人与分包人结算水电费、印花税等杂项费用,这样的变更符合常理,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属常见。因此,河南绿地公司和江苏天目公司签订的2018年6月份的《协议书》、2018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和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均为有效协议,且上述协议均是在工程完工后分包人江苏天目公司和发包人河南绿地公司对账过程中、关于工程款如何支付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上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江苏天目公司、河南绿地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二是江苏天目公司指定的沈姜成奕和河南绿地公司关于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因为江苏天目公司与河南绿地公司有关于用工程款支付房款的约定(2018年6月《付款明细表》、2018年7月9日《补充协议书》),因此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出现了交叉。江苏天目公司有权要求河南绿地公司、上海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同时负有向河南绿地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河南绿地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购房款,同时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前所述,河南绿地公司和江苏天目公司签订的2018年6月份的《协议书》、2018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和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是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对账过程中、关于工程款如何支付达成的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6月份的《协议书》中约定,河南绿地公司应当对江苏天目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分别履行付款义务,数额分别为3713.3381万元和4840.03597万元。在对江苏天目公司的履行方面,河南绿地公司已向江苏天目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2719.12365万元(1118+482+1119.12365-=2719.12365),余994.11445万元未付。在对上海二建公司的履行方面,河南绿地公司已向上海二建公司支付600万元(100+500=600),余4240.03597万元未付。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签订后,河南绿地公司应向上海二建公司支付4240.03597万元中的4000万元变更为直接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剩余的240.03597万元仍旧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故河南绿地公司应当向江苏天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款项包括994.1145万元和4000万元,共计4994.1145万元。关于河南绿地公司主张的抵销权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根据2018年7月9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在收到河南绿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三日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相应房款,且双方同意《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工程款支付及收到情况,做相应顺延或双方另行协商。根据上述约定,河南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先于乙方支付购房款,故其主张工程款与购房款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对河南绿地公司应当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的两笔款项(994.11445万元和4000万元)中:1.其中994.11445万元系2018年6月份《协议书》中约定应当于2018年9月13日前支付,而根据《协议书》附件《付款明细表》的约定,该款项应于2018年9月17日作为房款回转给河南绿地公司,考虑河南绿地公司已在2018年7月将案涉的4501-4510号房产交付给江苏天目公司指定的沈姜成奕,沈姜成奕已于当月将上述房产出租,故河南绿地公司虽然逾期支付994.11445万元工程款,但根据涉案的十套房屋已经交付给沈姜成奕,沈姜成奕已将房屋出租获得收益，河南绿地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逾期支付的行为并未给江苏天目公司造成损失,故河南绿地公司不应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2.4000万元系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应当支付的款项。该《协议书》对利息约定非常明确,其中50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3500万元于2019年4月24日付清。且河南绿地公司同意支付3500万元工程款阶段性利息,利率按年利率10%计算(按日计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利息结算以实际付款日期及金额单独计算利息。故对该4000万元利息分两部分计算,(1)其中的500万元,因到期日为2019年1月30日,河南绿地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其中的350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河南绿地公司按年利率10%支付江苏天目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关于江苏天目公司对上海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两份《协议书》(2018年6月份、2019年1月28日)和《补充协议书》(2018年7月9日)均是江苏天目公司、河南绿地公司的对账及工程款支付协议,在上述协议均有效的情况下,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应当按照约定进行。上述协议中虽然没有关于上海二建公司支付款项的约定,但河南绿地公司称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签订后,4000万元的收款主体由上海二建公司直接变更为江苏天目公司,剩余240.03597万元仍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由上海二建公司和江苏天目公司结算水电费等杂项后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上海二建公司对该主张予以认可。因此,对该部分款项,河南绿地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2018年8月2日和2019年2月2日,河南绿地公司分两次向上海二建公司支付600万元工程款,上海二建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转付给江苏天目公司的工程款550万元。对于未支付的50万元,上海二建公司陈述其作为总承包人,要和分包人江苏天目公司结算水电费等费用,该50万元将在水电费等费用结算后支付给分包人。但上海二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水电费、印花税等超过50万的情况下,上述240.03597万元款项应当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河南绿地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该240.03597万元应付款项利息的计算,因该部分款项本应于2018年9月5日前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因此,河南绿地公司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向江苏天目公司、上海二建公司付清款项之目止的利息。关于河南绿地公司辩称江苏天目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5万及律师代理费105万过高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河南绿地公司如不能按期付清工程款及利息导致诉讼的,河南绿地公司承担江苏天目公司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但是本案中,江苏天目公司申请保全金额1亿元,超过其主张的金额,也明显高于其实际应当得到支持的工程款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其主张将该部分费用酌减至60万元。对于江苏天目公司主张涉案的4501-4510号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作废,并称其中有三套房产河南绿地公司已经卖给其他人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关于这一问题的争议应当另行解决。基于同样的理由,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对于购房款如何支付未做约定,与2018年6月份签订的《协议书》和2018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之间存在无法解释的冲突,但是因与本案关于工程款支付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双方对此均语焉不详且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江苏天目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4994.145万元及利息(其中994.145万元不支付利息;50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5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原告江苏天目公司应当向被告河南绿地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二、被告上海二建公司向江苏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359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被告河南绿地公司对该部分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河南绿地公司承担原告江苏天目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律师代理费60万元。四、驳回原告江苏天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792元,由原告江苏天目公司负担182284元,被告河南绿地公司负担30350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苏天目公司提交了其履行2012年6月8日《钢结构供货合同》向河南绿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明细表，2012年8月23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共计11份，金额为19882.2890万元；河南绿地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江苏天目公司还提交了三组开具给上海二建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及明细，第一组是和2012年10月10日《北地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相关，2012年11月14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共计11份，金额为15944.789265万元的发票；第二组是和2013年5月22日《钢结构栈桥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相关，2013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共计4份，金额为1335.5157万元。2014年1月18日《绿地中央广场项目（北地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共4份，金额共计664.3693万元，其中2018年7月19日编号为×××64，金额为214.7805万元系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二建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江苏天目公司提交了票号为0007786，交款人为江苏天目公司，金额为4.15927万元的收据一张，拟证明江苏天目公司已向上海二建缴纳了水电费。 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河南绿地公司、江苏天目公司签订《钢结构供货合同》，其中第八条第6项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第二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建设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保修期5年）”,该合同最终审定价16783.9887万元，5%即839.199435万元。2014年1月8日河南绿地公司、江苏天目公司、上海二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6项约定“余款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建设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质保期5年）”该合同的最终审定价为699.336万元，5%即34.9667万元,以上两项合计874.166735万元。河南绿地公司提交的《郑州市郑东新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该工程2016年9月25日竣工，2016年11月24日在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局备案。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关于河南绿地公司应付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案涉工程的质保金874.166735万元是否应予退还?质保金的利息应如何计算？3、江苏天目公司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调减？ 针对上述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1、原审关于河南绿地公司应付江苏天目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1）从2018年6月《协议书》与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前述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2018年6月《协议书》约定了河南绿地公司支付江苏天目公司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3713.2381万元的具体时间，同时也约定了河南绿地公司将工程款及保证金4840.03597万元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的具体时间。2018年6月《协议书》签订后,河南绿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江苏天目公司与上海二建公司均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河南绿地公司向江苏天目公司转账支付2719.123565万元(1118+482+1119.12365=2719.123565)，余994.11445万元（保证金）未付。河南绿地公司向上海二建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100+500=600万元),余4240.03597万元未付。在此基础上，2019年1月28日河南绿地公司与江苏天目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书》，又将尚未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的4240.03597万元变更为直接支付江苏天目公司4000万元，同时变更了分批支付的时间和金额，剩余未涉及的240.03597万元应理解为仍应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协议书》并没有变更之前向专业分包人江苏天目公司直接支付3713.2381万元的约定，更没有废止之前协议的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设立、变更、消灭法律关系均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仅是双方对2018年6月《协议书》约定的部分收款主体的变更，故江苏天目公司关于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是废止了2018年6月《协议书》及2018年7月9日《补充协议书》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2)关于河南绿地公司上诉称其主张的工程款与河南绿地公司主张的购房款能否抵销的问题。从2018年7月9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来看,江苏天目公司在收到河南绿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三日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相应房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工程款支付及收到情况,做相应顺延或双方另行协商。上述约定表明双方互负的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即河南绿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三日内，沈姜成奕才有支付房款的义务，且沈姜成奕的付款时间是根据该工程款的支付及收到情况，做相应顺延或双方另行协商。沈姜成奕依约分批次支付房款，每次支付房款的金额也不相同。在河南绿地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且目前仍欠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沈姜成奕对河南绿地公司所负的部分债务尚未到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可以抵销的情形。其次，河南绿地公司在上诉期届满后变更原上诉请求，实为增加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准许。故河南绿地公司关于欠付的工程款与沈姜成奕欠付的购房款可以直接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500万元、3500万元利息起算点及标准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江苏天目公司上诉称，500万元应自2015年5月8日计算利息，因前述《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是发包人河南绿地公司与指定分包人江苏天目公司在对账的基础上，对工程款如何支付的问题达成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500万元的到期日是2019年1月30日,江苏天目公司已经书面放弃了之前的利息，故不能再次主张已经放弃的利息，河南绿地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500万元因双方约定按年利率10%计算(按日计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的阶段性利息,故之后的利息亦应以按年利率1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 （4）关于994.11445万元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2018年6月份《协议书》中约定河南绿地公司需要在2018年9月13日前将工程质保金994.11445万元提前支付给江苏天目公司。但河南绿地公司逾期支付994.11445万元,故应自2018年9月14日起给付利息，因2018年6月28日沈姜成奕与河南绿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7月1日江苏天目公司指定的沈姜成奕与河南大头众创空间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均产生了争议，双方对案涉十套房屋是否交付，沈姜成奕对该房屋是否已经出租并获得收益、合同能否全面继续履行等事实各执一词，前述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和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在没有查明前述争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河南绿地公司已经向沈姜成奕交付房屋且沈姜成奕出租案涉房屋获得收益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河南绿地公司不应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错误，应予纠正，鉴于江苏天目公司上诉主张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5）关于240.03597万元上海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因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河南绿地公司和江苏天目公司，江苏天目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海二建公司在诉讼前对前述协议的内容知情，上海二建公司虽在诉讼中认可前述协议的约定，但其并未请求河南绿地公司向其支付该款。其在向本院提交二次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河南绿地公司可直接向天目公司支付该款。结合其在履行三方的专业分包协议过程中仅为转付款义务主体的事实,本院认为，由河南绿地公司直接向江苏天目公司支付240.03597万元,驳回江苏天目公司对上海二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更有利于各方纠纷的解决，也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关于240.03597万元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2018年6月《协议书》约定河南绿地公司应在2018年9月5日将240.03597万元支付给上海二建公司。对该笔款项,河南绿地公司自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综上,河南绿地公司负有支付240.03597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上海二建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支付240.03597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6)关于水电费50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 上海二建公司对于收到河南绿地公司600万元工程款后扣除50万元作为江苏天目公司使用上海二建公司水电费的事实不持异议。江苏天目公司认可原分包合同约定，二级电箱及分电箱由江苏天目公司自行提供且必须满足上海二建公司建设文明工地要求,江苏天目公司用电单独接表，但施工过程中江苏天目公司并未单独接表核算,均由上海二建代扣代缴，二审中，江苏天目公司称已经向上海二建公司缴纳了垫付的水电费，并提交了收据。本院认为，上海二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与江苏天目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的相关事宜，不能仅以发包人未与其结算为由，怠于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其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仍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苏天目公司应当交纳水电费的具体数额,江苏天目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金额415927元的水电费收据只是阶段性的水电费，不能认定其已经缴清了施工期间产生的所有水电费，故该50万元扣款上海二建公司应返还江苏天目公司，待其证据充分后可就水电费的结算问题另行向江苏天目公司主张。 2、案涉工程的质保金874.166735万元是否应该予以退还？ 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了发包人、承包人在合同条款中对涉及保证金的预留、返还方式、保证金预留比例、期限以及是否给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缺陷责任期的期限及计算方式等均可以做出约定。2012年10月10日钢结构施工合同,审定价16783.9887万元的5%即839.199435万元。2013年5月22日的栈桥安装合同,审定价699.336万元的5%即34.9667万元。以上两笔共计874.166735万元。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在两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无息返还(保修期为5年)。因缺陷责任期是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计算，案涉工程2016年9月25日竣工，故874.166735万元质保金依约至迟应在2018年10月9日退还，且依约不计付之前的利息。因江苏天目公司主张从2019年9月16日计算质保金的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河南绿地公司辩称，2018年6月《协议书》已经包含该笔质保金，因该两份合同的质保金在2018年10月9日才应该退还，故双方在2018年6月签订协议时，不可能也不应该将该笔未到期的质保金计算在内,故原审法院对江苏天目公司要求返还该部分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此外，江苏天目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江苏天目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向河南绿地公司和上海二建公司开具了除874.166735万元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发票，故江苏天目公司只需要再向河南绿地公司开具874.166735万元工程款的发票，河南绿地公司收到该发票后即应向江苏天目公司退还质保金。 3、江苏天目公司的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调减。 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约定,河南绿地公司如不能按期付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导致诉讼纠纷,河南绿地公司应承担江苏天目公司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评估费、咨询费等。河南绿地公司认为财产保全保险费15万元及律师代理费105万元过高,予以调减。原审法院根据江苏天目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结合其诉讼主张的金额,认为申请保全金额、诉讼请求金额明显高出其实际应当得到支持的工程款数额,故酌定保全费及律师费为6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苏天目公司、上海二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河南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及利息（其中50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 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5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四、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质保金1868.281185万元（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1868.28118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874.166735元的质保金发票； 五、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0.359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六、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向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自2019年2月1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七、驳回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792元，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2357元，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34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327元,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28元，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03元，河南绿地广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9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审 判 员 陈红云 审 判 员 张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程保华 书 记 员 帖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