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邢金达，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信江，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乃亦，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金达、吕信江与上诉人王乃亦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金达、吕信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上诉人王乃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金达、吕信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第一、三、四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王乃亦要求邢金达、吕信江支付货款以外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邢金达、吕信江没有继续向王乃亦收购茶叶青叶系邢金达、吕信江违约错误。邢金达、吕信江没有继续收购茶叶青叶系王乃亦存在根本违约，邢金达、吕信江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故邢金达、吕信江不存在违约行为。2020年2月18日邢金达、吕信江与王乃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采摘时间:春茶采摘为4月8日开采，总计23天采完;邢金达、吕信江亦于开采前一天即4月7日催促王乃亦采摘春茶青叶，但王乃亦仍迟延两天开采，一审判决采信王乃亦关于迟延两天是天气原因所致的观点，并据此认定邢金达、吕信江没有继续向王乃亦收购茶叶系邢金达、吕信江违约，没有就王乃亦为何迟延采摘茶的根本原因、迟延采摘对邢金达、吕信江带来的损失以及对王乃亦带来的利益予以调查和核实，简单从迟延天数上作出认定是错误的。首先，王乃亦4月8日不是不能或无法采摘青叶，而是4月8日采摘的青叶产量不如两天后即4月10日采摘的青叶产量大，在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春茶青叶收购价格为1元/斤的情况下，迟延采摘对王乃亦来说能够提升产量获取更大的利益。其次，王乃亦迟延两天采摘，并非只是表面上迟延两天这么简单。从双方利益分析，迟延两天采摘，对邢金达、吕信江损失巨大，对王乃亦获益颇丰。茶叶具有很强的季节性和时效性。茶叶的采摘时间对茶叶品质有着非常大的影响，且茶叶的上市销售时间又影响其售卖的价格。且不论迟延采摘青叶的品质，就其迟延采摘的售价而言，按每年春茶销售行情看，春茶刚开始几天，第二天的售卖价格比第一天的售卖价格要低10%，比如原可以售卖100元/斤的茶叶，晚两天上市价格就会降到80元/斤，且这一损失并非仅是8日和9日这两天的损失，而是包括整个收购期间内的每一天导致的售卖价格上的损失，对王乃亦而言，青叶产量的提高，也并非仅是8日和9日而是在整个收购期间的产量的提高。故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的行为应为根本性违约。再次，青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青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原因是王乃亦没有在上一年度修剪茶树所致。一审中，邢金达、吕信江已经提供了王乃亦所供青叶的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青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邢金达、吕信江已接受青叶为由，没有对青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作出认定和规避邢金达、吕信江接受青叶原因进行评析是错误的。邢金达、吕信江接受青叶，一方面基于青叶具有非常强的季节性，另一方面邢金达、吕信江为制茶投入了春茶设备，并已雇佣了20多名员工加工青叶，如邢金达、吕信江不接受存在质量问题的青叶，青叶只能作为废物，同时邢金达、吕信江花巨资购置的春茶设备将搁置，邢金达、吕信江另还需支付已经雇佣的制茶工人的工资，并承担无法销售春茶(包括无法履行和第三方的合同等)、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等一系列严重后果。为防止双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邢金达、吕信江被动选择了接受，不能据此推断出青叶不存在质量问题或王乃亦不存在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判决邢金达、吕信江支付王乃亦茶叶青叶子货款404545元及该款相应利息损失错误，邢金达、吕信江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不应为404545元，且不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首先，邢金达、吕信江对一审中自认收到409545斤茶叶青叶子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酌定扣减雨天水份5000斤没有异议，但《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采摘时间:春茶采摘为4月8日开采，总计23天采完;春茶的的价格约定为1元/斤。即在4月8日至4月30日期间采摘的春茶价格是1元/斤，而王乃亦迟延采摘导致最后采摘的春茶时间为2020年5月3日，但5月1日至5月3日采摘的青叶并非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故此段时间采摘的青叶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1元/斤的单价标准予以计算(暂不考虑青叶质量的问题)，只能按0.9元/斤计算，货款应予以调整。其次，利息损失不应予以计算。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结算方式为每季青叶采摘结束一星期内结清青叶款，即双方需要进行结算再付清青叶款，邢金达、吕信江有结算和付款的义务，王乃亦亦有结算的义务。从一审庭审双方提交的关于交付的青叶数量的证据显示，双方未在春茶青叶采摘结束一星期内进行过结算，故在双方未完成结算的情况下，邢金达、吕信江尚不负有付款义务，邢金达、吕信江不应承担自2020年5月11日起的应付款项的利息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邢金达、吕信江违约,应赔偿王乃亦损失50000元错误。邢金达、吕信江基于王乃亦根本违约依法解除合同，邢金达、吕信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王乃亦应当赔偿邢金达、吕信江因其迟延采摘的行为所导致的损失、返还设备并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其停止使用设备期间的设备占有使用费，如返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不能使用等问题，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乃亦答辩称，一、王乃亦不存在根本违约，如果是根本违约就不需要继续合作。双方合作过程中差两天，根据生活经验判断，两天不影响25天的周期，虽然合同写的是8日，但10日采摘对方也是认可的，后续送货过程中才提出违约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关于数量问题。一审开了四、五次庭，庭审中对方一再变更数量，王乃亦制作的记录单是每天记录的，是客观发生的状况，虽然未由对方签字确认，但形成过程是可信的。王乃亦提供了供电分公司的电量明细，通过春茶与二茶、三茶的对比，可以对比得出生产茶叶的数量，对方没有回答关于成品茶的数量及销往何处的疑问，根据电费类推，说明对方收到了王乃亦主张的斤数。王乃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改判邢金达、吕信江向王乃亦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共计26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因邢金达、吕信江违约在先才无法继续履行，由邢金达、吕信江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相应损失。二、王乃亦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的茶叶青叶子的数量与质量问题，王乃亦提供了明确的证据证明交付的茶叶青叶子的数量为714135斤，而不是邢金达、吕信江所说的409545斤。因邢金达、吕信江拒绝履行合约，造成了后续二茶、三茶、四茶的损失以及应交付的货款，共计26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邢金达、吕信江共同答辩称，一、王乃亦存在根本违约。双方协议签订后，邢金达、吕信江采摘前就要求王乃亦按照时间点采摘，但王乃亦没有采摘，从后续的损失上才发现王乃亦是根本违约，迟两天的原因是利益。二、王乃亦没有证据证明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的数量有714135斤。关于记录本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说明王乃亦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记录本不是原始的本子，不告诉王乃亦销售渠道符合市场规则。邢金达、吕信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邢金达、吕信江与王乃亦于2020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判决王乃亦返还制作茶叶设备（价值人民币708000元，具体设备清单详见诉状）。王乃亦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邢金达、吕信江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共计26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王乃亦与邢金达、吕信江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王乃亦，下同）把承包在江西省新祺周四分茶场厂房机械提供给乙方（邢金达、吕信江，下同）加工生产茶叶使用；不足机械由乙方自行购买安装，乙方新购安装的机械（具体为：6CST-90型壶山牌茶叶刹青机4台、6CST-90型壶山牌茶叶二青机2台、6CST-80型壶山牌茶叶二青机7台、6CR-55型壶山牌茶叶揉捻机14台、6CCT-120型壶山牌茶叶炒干机4台、鲜叶输送机4台、链条输送机3台、喂青机2台、干茶输送带三件套9套、平行输送带3条）归乙方所有；乙方如需拆除甲方的旧机械，在合同期内甲方需要用的话，安装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把甲方全年采摘的青叶，按季、按价全部收购加工，加工量不足部分乙方自行采购；雨天水份双方协商扣除。三、2020年、2021年青叶价格：定价为春茶1元/斤，二茶三茶0.9元/斤，四茶0.8元/斤，五茶双方协商；特殊天气情况双方协商定价；采摘青叶以不老为原则；或在南昌地区附近同等产量珠茶高农全年平均最高价结算。四、采摘时间：春茶采摘为4月8日开采，总计23天采完；二茶在春茶采摘的40天内开始采摘；三茶、四茶以此类推采摘；五茶及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名茶在规定的100亩内采摘。五、结算方式：每季青叶采摘结束一星期内结清青叶款。六、本合同暂定四年有效：2020年1月20日开始，2023年12月30日结束，到期双方协商续约；合同期内甲方不得与第三方合作。七、加入政策拆迁，茶厂赔偿部分乙方同等享受政策赔偿。八、甲乙双方都应遵守合同条款，如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应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补协议，本协议适用于国家法律，如引起争议或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乃亦于2020年4月10日开采春茶，至2020年5月3日结束，并将茶叶青叶子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但在交付过程中，双方均各自记录茶叶青叶子的数量，且均未有对方签字确认；邢金达、吕信江至今未曾支付案涉茶叶青叶子的货款；同时，邢金达、吕信江自春茶结束后离开案涉茶场再无返回收购、加工茶叶。庭审中，邢金达、吕信江自认收到王乃亦交付的案涉茶叶青叶子为409545斤（未扣除雨天水份），同时要求扣除相应的雨天水份；王乃亦自认下雨天交付的茶叶青叶子同意扣减相应的水份，其中下雨天为2020年4月20日、21日两天；但双方对扣除雨天水份的数量不能协商一致。王乃亦庭审中陈述：因邢金达、吕信江未支付案涉茶叶青叶子的货款，故王乃亦对邢金达、吕信江主张返还的案涉机械设备行使了留置权，现均由其妥善保管着；同时，2020年度的二茶、三茶、四茶的加工，王乃亦均使用了邢金达、吕信江主张返还的案涉机械设备，目前这些机械设备已拆除并堆放于室外；若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那么本方要求将因此而来的违约损失（含违约金）在本案一并处理。另查明：邢金达、吕信江曾向王乃亦邮寄“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及赔偿相应损失”的律师函，且王乃亦已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否可予以解除。二、王乃亦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的案涉茶叶青叶子的数量与质量问题。三、邢金达、吕信江是否需要向王乃亦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共计267万元。争议焦点一：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否可予以解除。邢金达、吕信江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春茶于4月8日开采，但王乃亦违约将开采时间推迟至4月10日，最终导致本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主张解除协议；对此，王乃亦仅认可开采时间是4月10日，但不认可就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不同意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该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解除合同，或者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者一方行使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曾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虽邢金达、吕信江曾向王乃亦邮寄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律师函，王乃亦亦收到了该律师函，但王乃亦在本案应诉时辩称其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时提起了相应的反诉，故本案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虽然双方约定4月8日开采而实际系4月10日开采，但《合作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邢金达、吕信江在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春茶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又因为农业生产受气候影响较大，最佳开采期容易出现误差，且邢金达、吕信江在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春茶后仍收下了王乃亦交付的茶叶青叶子，即案涉“迟延两天开采春茶”未出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的情形，故邢金达、吕信江提出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春茶而需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但是，邢金达、吕信江自春茶结束后离开案涉茶场再无返回收购、加工茶叶，王乃亦已自行加工了二茶、三茶、四茶且目前将案涉机械设备拆除并存放于室外，可见，双方的行为已表示再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已不可能，故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案涉《合作协议书》以解除为宜。综上，对邢金达、吕信江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注，案涉《合作协议书》虽予解除，但邢金达、吕信江仍为违约方，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说理在争议焦点三进行）；同时，对邢金达、吕信江要求王乃亦返还案涉制作茶叶机械设备的诉讼请求，亦依法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王乃亦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的案涉茶叶青叶子的数量与质量问题。1.有关数量问题：双方均向法院提交了己方记录的案涉茶叶青叶子的交付记账本，但均无对方签字确认，故均不能作为王乃亦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茶叶青叶子的确切数量的依据；而邢金达、吕信江作为付款方，自认收到王乃亦交付的案涉茶叶青叶子为409545斤（未扣除雨天水份），但要求扣除相应的雨天水份；同时，王乃亦自认下雨天交付的茶叶青叶子同意扣减相应的水份；但双方对扣除雨天水份的数量不能协商一致。现根据双方的自认情况，该院酌定案涉茶叶青叶子扣减雨天水份5000斤。综上，王乃亦交付给邢金达、吕信江茶叶青叶子的数量为409545-5000=404545斤。2.有关质量问题：邢金达、吕信江主张王乃亦交付的案涉茶叶青叶子存在质量问题，王乃亦不予认可。因为邢金达、吕信江未提供在收到茶叶青叶子时案涉茶叶青叶子存在质量问题的充足证据，而是将王乃亦交付的茶叶青叶子加工成了成品（干茶），且其又无其它相关证据能予以佐证案涉茶叶青叶子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邢金达、吕信江提出的王乃亦交付的案涉茶叶青叶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邢金达、吕信江是否需要向王乃亦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共计267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双方茶叶青叶子的买卖业务往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邢金达、吕信江收到王乃亦交付的茶叶青叶子后理应按约及时付清货款，现其未曾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邢金达、吕信江应支付王乃亦货款404545元（404545斤×1元/斤）及该款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邢金达、吕信江自2020年5月3日之后未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收购春茶之后的茶叶青叶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自春茶结束之后，王乃亦曾使用邢金达、吕信江主张返还的案涉机械设备自行加工了二茶、三茶、四茶，且未提供其因邢金达、吕信江未按约收购茶叶青叶子而致的实际损失的依据，故酌定邢金达、吕信江因未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含因解除合同）而需向王乃亦赔偿违约损失（含违约金）50000元。除此之外，对王乃亦要求邢金达、吕信江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超过上述金额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乃亦与邢金达、吕信江于2020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王乃亦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邢金达、吕信江案涉制茶机械设备（具体为：6CST-90型壶山牌茶叶刹青机4台、6CST-90型壶山牌茶叶二青机2台、6CST-80型壶山牌茶叶二青机7台、6CR-55型壶山牌茶叶揉捻机14台、6CCT-120型壶山牌茶叶炒干机4台、鲜叶输送机4台、链条输送机3台、喂青机2台、干茶输送带三件套9套、平行输送带3条）；三、邢金达、吕信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乃亦茶叶青叶子货款404545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邢金达、吕信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乃亦损失50000元；五、驳回王乃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王乃亦确认目前制茶机械设备存放于江西桑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场茶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双方当事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四方面：一是王乃亦比约定时间晚两天开采春茶青叶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二是王乃亦交付春茶青叶的数量及质量问题；三是对于未在约定采摘期的春茶青叶单价是否应予调整以及对青叶款的利息损失部分诉请能否予以支持；四是邢金达、吕信江未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则一审判决对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一致确认王乃亦开采春茶青叶的时间比协议约定时间晚两天，但春茶采摘受气候等因素影响较大，邢金达、吕信江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的行为存在明显损害相对方利益之恶意，而邢金达、吕信江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收购王乃亦的青叶，加工成干茶后予以销售，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的行为并不会导致邢金达、吕信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邢金达、吕信江在王乃亦迟延开采的情况下仍接收了青叶，故王乃亦迟延两天开采的行为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青茶的数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提交了各自记录交付青茶数量的记录本，但均未经对方签字确认，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而言，关于交付青茶数量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王乃亦承担，在王乃亦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该项事实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根据邢金达、吕信江自认的数量，再合理扣除雨水影响份量并无不当。关于青茶的质量问题，邢金达、吕信江主张王乃亦提供的青茶存在大量茶树梗，但其主张的该项质量瑕疵属于外观瑕疵，而邢金达、吕信江在收到青叶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而是继续加工成干茶，应视为邢金达、吕信江对王乃亦交付的青茶质量予以认可，现邢金达、吕信江主张青茶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邢金达、吕信江主张约定的春茶采摘期为4月8日至4月30日，但王乃亦迟延开采，实际的春茶采摘期为4月10日至5月3日，故5月1日至5月3日的采摘的春茶价格应从1元/斤调整为0.9元/斤。经查，双方约定春茶价格为1元/斤、二茶价格为0.9元/斤，二茶的采摘时间为春茶采摘的40天内开始采摘，故王乃亦最晚可在5月17日开采二茶。虽然王乃亦因迟延两天开摘春茶，导致部分春茶的采摘时间比约定的采摘期稍晚几天，但该部分春茶采摘的时间距离二茶采摘时间尚距半月之久，故邢金达、吕信江主张以二茶价格对该部分春茶价格进行调整缺乏依据，且邢金达、吕信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超过约定采摘期的春茶市场价格相较约定采摘期内存在下滑，故对价格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部分诉请，协议约定每季青叶采摘结束一星期内结清青叶款，应视为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时间，邢金达、吕信江作为付款一方，负有及时与王乃亦进行结算并付清货款之义务，现邢金达、吕信江主张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其不用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邢金达、吕信江主张王乃亦迟延开采春茶系根本性违约不能成立，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解除权或履行抗辩权亦不能成立，邢金达、吕信江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收购后续青茶显系违约，一审判决根据王乃亦自行加工后续青茶以及使用机器的情况，酌情认定邢金达、吕信江向王乃亦赔偿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一审判决未明确王乃亦返还案涉制茶机械设备的交付方式，为避免双方发生履行争议，本院予以明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二、邢金达、吕信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江西桑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场茶厂自提王乃亦应返还的案涉制茶机械设备。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5974元，由邢金达、吕信江负担1050元，王乃亦负担24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 莹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