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宝国，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辉玖，盱眙县仇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谢宝国因与被上诉人徐波塘口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宝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仅是对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的形成进行的表述，未对该协议是否履行及履行期间的所有事务进行认定，亦未就双方签订《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后是否得到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石牛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进行审查，而是作出“该协议没有得到发包方同意，到目前也没有得到发包方的表态同意发包，该协议中涉及到承包范围内的矿产资源利润分配争议，也损害了国家利益、集体利益”的错误认定。2、双方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是对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而不是为了矿产资源的利润，且被上诉人与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石牛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5月8日签订的《张北山塘口承包合同》的其他条款均是由上诉人履行。3、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石牛村民委员会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且上诉人向相关部门办理合作社、复垦等所有事项均是得到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石牛村民委员会同意，否则上诉人根本办不成。二、一审判决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2020年11月19日开庭审理，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法律条款，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条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依职权到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材料，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徐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村委会同意转包不是事实，村委会并未盖章，不能说明其同意转包，且上诉人至今也未支付转包金。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谢宝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5日，古桑乡石龙村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塘脊港山头（不包括地下矿藏）发包给吴波承包植树，期限30年，自2007年7月30日至2037年7月30日，承包金总额为25000元…。2009年5月8日，吴波父亲吴兆寿将张北山、塘脊港山、张北大坝经营权及其全部投资一次性转让给徐波承包，并经古桑乡石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韦联合（村委会主任）签名。2014年12月20日，徐波（甲方）与谢宝国签订《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甲方：徐波,乙方：谢宝国,甲方原于2009年5月8日与古桑乡石龙村委会签订的张北山塘口承包合同，现甲方将经营权转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以便双方信守：一、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将张北山塘口一次性转包给乙方，四至范围及合同发行期限以甲方原与石龙村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为准。2、转包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中包括甲方已经预付村委会承包金。3、付款方式及期限：以现金支付，期限为本协议订立之日付叁拾万元,乙方进场后付壹拾捌万元。余款在本协议订立之日一年后一次性付清。4、甲方在收到首付款后五日内撤出场地。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原与石龙村委会签订的，除承包金条款变更为转包金外，其余合同条款交由乙方负责继续履行。6、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乙方享有独立经营自主权，甲方无权干涉。7、本协议订立之前，甲方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8、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及石龙村委会盖章后生效。二、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如单方违约的，违约方除了承担转包金额0.3%违约金外，并赔偿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份，石龙村委会一份。村委会:甲方：徐波，乙方：谢宝国，二O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徐波、谢宝国在协议上签名。该合同上没有古桑乡石龙村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同意。徐波与谢宝国签订《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后，谢宝国对张北山废弃塘口进行一系列整理活动，并代为徐波垫付部分工人工资以及出借给徐波部分款项。为此，徐波向谢宝国催要转包金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6日，徐波与谢宝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徐波（甲方）与谢宝国（乙方）又签订《张北塘脊港山关闭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徐波将坐落于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石龙村辖区内的张北塘脊港山关闭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全权委托给谢宝国进行项目治理。协议约定：“二、为了便于治理工作的开展，暂将甲方所属的盱眙实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人变更给乙方……；五、乙方在项目实施前，须将甲方所欠村民土地租金和村民工资还清，以村委会清单为准，以上乙方帮甲方还款日后在治理项目的甲方利润中扣除，每次结算扣除50%，矿山治理产生的石头销售每吨按利润甲乙双方4：6分配，矿山治理实施中一切费用都在乙方的6中产生，每3000吨结算一次，不得拖延，否则甲方将终止委托协议，后果自负。六、在治理前办理手续所开支及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从治理利润中扣除。”后来谢宝国进行了部分清理工作，但案件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供盱眙县国土资源局相关行政许可的文件。一审法院在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2013年12月1日盱眙县采石总公司的《盱眙县实农核桃种植项目涉及石料资源清运实施方案》中载明：由盱眙县采石总公司负责清运该项目涉及的石料资源，清运后符合规格的石料集中储存管理，用于全县防汛；对不符合规格的石料同意处理，产生的收益作为防汛石料储存管理费用。本案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应报有关行政机关审理，治理中的石料环境治理者无权自行销售，应统一由盱眙县采石总公司负责清运，盱眙县采石总公司支付给环境治理者（如谢宝国）只是清理石料的机械、人工的成本费用。2017年9月5日，徐波与谢宝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禁止单位和个人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禁止开垦区内从事土地开发活动。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开垦区内，开发未确定土地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应当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本案盱眙县实农核桃种植项目涉及的石料资源，应当由盱眙县采石总公司负责清运该项目涉及的石料资源，清运后符合规格的石料集中储存管理，用于全县防汛；对不符合规格的石料统一处理，产生的收益作为防汛石料储存管理费用。盱眙县采石总公司支付给治理者的费用只是机械、人工的成本费，不可能有利润。治理者只有不经盱眙县采石总公司私自销售才能有利润可能。本案双方签订的《张北塘脊港山关闭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合作协议》是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没有履行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分配脊港山治理产生石头所销售的利润，其本质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故该协议无效。徐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徐波与谢宝国签订《张北塘脊港山关闭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二、驳回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没有确认2014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的效力。2017年3月6日，徐波与谢宝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徐波于2017年3月9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也没有确认2014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是否无效？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我国《民法典》也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就本案而言，徐波与谢宝国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虽系徐波与谢宝国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没有经过发包方同意，到目前也没有得到发包方的表态同意转包，且该协议中涉及到承包范围内的矿产资源的利润分配争议，也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故该《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无效，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徐波与谢宝国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无效。如果谢宝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徐波与谢宝国各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谢宝国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11月26日、2015年9月14日、2016年7月18日上诉人以盱眙实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向盱眙县政府、盱眙县国土局、盱眙县国土局桂五分局、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提出的对转包废弃塘口复垦的申请。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经过村委会同意；证据二：2020年9月2日盱眙县自然资源规划局给上诉人的答复。证明上诉人对张北山塘口进行平整作业包括石料处置均按照法律规定处置，并非损害集体利益。同时也证明张北山塘口是由上诉人在经营管理，古桑街道和石龙村委会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包协议的事实，亦同意上诉人对张北山塘口进行平整和石料处置，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三：2021年1月29日，古桑街道办党委政府街道办委员会会议记录，证明党委政府对平整费用的处置是针对上诉人，上诉人对张北山塘口转包协议已形成事实。被上诉人徐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三份申请系被上诉人提出而非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份答复出具到街道办后，街道办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同意土地平整由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未同意，最终上诉人提出的答复并未得到古桑街道的批复，即未同意上诉人处置石料。上诉人申请土地平整必须以合同为基础，故其申请应无效。上诉人提出的街道办领导的签字，无街道办的盖章，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街道办询问被上诉人后得知是上诉人采石料，故街道办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上诉人。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三份复垦申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转包协议经过村委会同意；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会议纪要针对采石料费用研究支付给上诉人谢宝国，但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石龙村委会2014年时任村委会主任韦联合及现任村委会书记吕海进行调查，其表示石龙村委会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不知情，亦未进行盖章，现在村委会亦不予盖章。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上诉人谢宝国质证认为，对该笔录不予认可，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当时村委会主任见证，证明当时村委会知情，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村委会亦未提出反对。被上诉人徐波质证认为，对该笔录予以认可，村委会未盖章，涉案协议无效。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至今未得到村委会盖章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谢宝国与被上诉人徐波签订的《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第一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中第8条规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及石龙村委会盖章后生效”，该份协议尾部虽有双方当事人签字，但石龙村委会并未盖章，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支付转包金额50万元的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该份转包协议虽成立但未生效，属于效力待定。二审中，经向村委会调查，村委会亦未作出对该份协议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该份合同自始未生效，属于无效合同。对上诉人提出涉案协议事实上已经过村委会同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张北山废弃塘口转包协议》，故确认该协议效力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双方关于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综合判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到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材料，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经审查，该份调取的材料系在（2017）苏0830民初1394号案件中，由盱眙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在该案中上述证据已经过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谢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宝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陶 锐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