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扬，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义太，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河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男，199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开，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杨、叶义太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杨、叶义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方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方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白扬与方正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而是借贷关系是错误的。（1）首先，白扬与方正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就依法成立。方正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员工及股东均认可方正在公司的股东地位，方正的隐名股东身份得以确认。其次，虽然协议有方正在任何情况下均可要求归还15万元投资款，将股权转让给白扬的条款，因为违反公司法规定而被认定无效，但是股权代持协议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方正也未申请撤销协议。最后，方正转给叶义太的15万元虽然未实缴至公司，但是叶义太已将该款项代杭州中濠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了房租、员工工资、公司运营费用，且方正是认可的。故虽然实缴手续有瑕疵，但是不能否认投资款在公司使用的情况，应当认定该款项为投资款。（2）方正是以股权代持关系起诉的，其并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也未形成借贷合意。2.一审法院判决白扬、叶义太归还方正款项，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叶义太将该款项用于公司正常经营中，方正也从未提出异议，方正依据归还款项的条款被认定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代持协议无效，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执行。方正主动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已享有了代持协议中的权利，且股权代持协议中就公司清算、注销后的财产处分也作出了约定。而公司因为未盈利而注销也不存在还有剩余财产的情况，故也无财产可交付给方正。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白扬、叶义太的诉讼权利。方正是以股权代持关系诉讼的，一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亦未围绕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进行，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剥夺了白杨、叶义太的举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方正并非出资15万元，只是出资了12万元。其中有3万元系另一隐名股东付鲲洲出资的，由方正代为支付，白扬代持的5%的股权里面4%是方正的，1%是付鲲洲的。该事实增资扩股协议可以印证。5.一审法院认定白扬和叶义太未实际出资是不当的。叶义太把100万元的车辆提供给公司使用，以此抵作出资，这也是双方认可的一种入股方式。 方正辩称：1.增资扩股协议一直未履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是正确的。2.至公司注销方正出资的15万元未转入公司注册资本，叶义太出具的借条也充分说明关于借贷关系的认定是明确无误的，即便白杨、叶义太认为是代持关系，那么双方对15万元回购的约定，类似一个对赌回购协议，代持协议内容依然有效。3.公司在2020年5月份就注销了，方义太明确讲15万元是要退还方正，方正才在注销的文件上签的字。投资人把自己的财产投入公司，换取股东的身份和股权利益，虽然公司是认缴制，但至公司注销前，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财产投入公司，股东的身份是剥离的，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对赌协议是投资人跟股东之间的一个回购协议。 方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白杨、叶义太立即支付15万元;2.判令白杨、叶义太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白杨、叶义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方正（甲方）与白扬（乙方）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杭州中濠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方正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法人白扬股份的10%即目标公司股权的5%,该股份由白扬代为持有，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等;协议第九条特别事项约定“9.1在任何情况下，只要甲方认为需要,均可以提出撤回出资额拾伍万元,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给甲方,相应的股权在乙方完成支付后由乙方实际享有。9.2若发生9.1的情形,乙方应无条件以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动产、不动产等完成对甲方的支付”。协议签订后，方正依约将15万元出资款支付至白扬的丈夫叶义太账户。 2019年11月6日，杭州中濠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成立，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白扬与尹用林两名，其中白扬占股51%。2020年5月9日，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至公司解散二股东均未实缴出资。2020年1月14日，白扬、方正、尹用林、付某某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白扬的股份从46%变更为21%，方正的股份从4%变更为24%，该协议至公司解散前未实际履行出资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2020年4月28日，双方因本案发生矛盾，方正遂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立案调处。 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实际投资人与名义投资人通过约定的方式实现股权代持,但前提条件是实际投资人必须拥有由其实际投资且可自由处分的股权。白扬虽认缴杭州中濠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51%的股权，但至公司解散时均未实缴出资，白杨、叶义太认可方正给付其15万元的投资款用于公司的日常开销，白扬亦未为其办理实缴资本登记手续，加之杭州中濠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事实上已经解散注销，与是否履行《增资扩股协议》无涉，故双方不产生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且双方约定“只要甲方认为需要,均可以提出撤回出资额拾伍万元”显然违反了公司法有关禁止抽逃注册资金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方正与白扬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白扬根据约定应在方正提出返还请求时及时归还其出资款15万元，并自方正提出主张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白扬与叶义太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扬所负债务系用生产经营所需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义太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方正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扬、叶义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方正投资款15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方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方正已预交）、保全费1270元，由白扬、叶义太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白杨、叶义太对方正一审提交的叶义太出具的借条发表补充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借条形成原因是在公司成立之前，方正和付鲲洲先将15万元放到叶义太这里，公司成立后将该款转给公司，借条收回。该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对于1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使用是确认的，借条已还给叶义太，借贷关系也已经不存在了。 方正对白杨、叶义太发表的补充质证意见发表反质证意见：借条上约定15万元要转入公司注册资本的，但自始至终未转入。方正亦未确认过该款项是用于公司的相关经营。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他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正与白扬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方正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法人白扬股份的10%，即目标公司股权的5%,该股份由白扬代为持有;协议第九条约定，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方正认为需要,均可以提出撤回出资额15万元,白扬应在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以个人合法财产支付给方正,相应的股权在白扬完成支付后由白扬实际享有。该协议第九条约定的是在任何情况下，若方正撤资,则由白扬个人财产支付给方正，相应的股权由白扬实际享有。该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禁止抽逃注册资金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上述协议签订后，方正依约支付了15万元，双方代持关系成立。之后，各方虽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但该协议是对公司各股东的股权进行了重新分配，并未涉及方正支付的15万元，且至公司注销前白杨均未实缴出资，亦未为方正办理实缴资本登记手续。在公司注销前，双方因案涉纠纷发生矛盾，方正亦曾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立案调处。现方正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向白杨、叶义太主张返还其出资的15万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方正与白扬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不当，应予纠正。至于公司的日常开销应由谁实际承担，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白杨、叶义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白杨、叶义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勇 审判员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金 红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