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英，女，1942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芹（系刘秀英妹妹），女，1956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化平，男，1954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雯，女，198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址。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戈云峰，男，195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原审被告：戈庆思，男，1981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川（单位推荐），男，195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刘秀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化平、李雯、原审被告戈云峰、戈庆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化平、李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化平、李雯已经按照投资协议要求实际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该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7年4月16日，徐州中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与铜山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出让土地位于铜山新区，宗地总面积1万平方米，第七条约定土地出让金总额121万元。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化平、李雯仅仅缴纳了两笔土地出让金分别为48万元、52.5万元，合计100.5万元。其中48万元并非李化平、李雯缴纳，该笔费用为徐锻产业园垫付。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化平、李雯没有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完缴纳土地出让金义务。其次，一审判决用推理计算公式错误的认定李化平、李雯已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完缴纳土地出让金义务。国有土地出让行为是严谨规范且需要按照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土地出让金是确定的金额，不可能是数学上的约数，更不可能是或然性的。再结合一审查明的李化平、李雯仅仅缴纳了100.5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李化平、李雯没有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完缴纳土地出让金义务。 二、一审判决对刘秀英为涉案土地出让事宜缴纳的710369元费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中，刘秀英提供财务凭证一组，明确了刘秀英支付土地款项明细为：1.2013年6月12日现金支付徐锻工业园1万元；2.2013年9月份现金支付徐锻工业园蔡志伟4万元；3.2014年6月20日转账支付徐锻工业园20万元；4.2014年6月30日转账支付徐锻工业园19.75万元；5.2014年1月25日转账支付高新区财政局19346元（备注土地款）；6.2014年9月20日转账支付高新区财政局243523元（土地预存款）。第1－4笔费用由徐锻工业园代为缴纳。2014年7月3日，高新区财政局出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金额453523万元，缴费项目是土地出让金。第5、6笔费用刘秀英直接向高新区财政局缴纳。以上缴纳费用均与涉案土地关联，一审判决仅仅提及第6笔243523元，对其他5笔只字未提，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第6笔243523元系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借款系错误认定。中宝公司、戈云峰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高新区管委会作为行政机关更不可能向企业和个人进行借款。一审判决中提到的2013年7月由中宝公司和戈云峰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的承诺书，刘秀英没有看到该证据，并且该证据也没有经过举证质证程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 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办理不能归责任于李化平、李雯，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化平、李雯虽然退出中宝公司，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证义务仍然属于李化平、李雯。补充协议也没有免除办理涉案土地证的义务。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戈云峰及徐州华正精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公司）的债务导致中宝公司所有房地产被查封拍卖，并导致涉案土地无法继续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错误的。戈云峰及华正公司的债务并不会导致中宝公司所有房地产被查封拍卖，也不会导致涉案土地无法继续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土地独立于被法院查封拍卖的土地及房产，更何况在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查封拍卖的问题。第三，2017年1月，中宝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解除协议系他人伪造中宝公司印章及戈庆思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签订上述协议以及办理退还土地费用，中宝公司并不知情。中宝公司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案件，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刘秀英自愿退还土地系错误的。 被上诉人李化平、李雯辩称：一、依据2006年4月3日铜山管委会与原中宝公司签订的2006－19投资协议书，以及2005－13协议的约定，可以确定涉案土地出让价格为3.5万元每亩，原中宝公司两块土地分别为15亩及12.95亩，按照3.5万元每亩计算，土地出让金分别为52.5万元及45.325万元。李化平、李雯于2006年12月6日及2007年3月14日分别所缴纳的48万元及52.5万元已完全涵盖了上述两块土地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刘秀英所提供的2007年4月16日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为已办证的15亩土地的出让合同，同诉争的12.95亩土地无关，但即使依据该合同，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原中宝公司所应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也为52.5万元，同投资协议约定的3.5万元每亩相吻合。对于李化平、李雯通过原中宝公司缴纳的48万元及52.5万元，刘秀英对此事实已经予以确认。原一审2018年4月27日庭审笔录第10页，刘秀英已认可李化平、李雯所提交的48万元及52.5万元两份凭证。原二审2020年5月12日庭审笔录第17页，刘秀英也明确确认48万元为李化平、李雯所缴纳。现刘秀英上诉却主张该48万元并非李化平、李雯缴纳，为徐锻产业园垫付，前后矛盾。 二、刘秀英主张其额外缴纳了710369元的土地出让金与事实不符，且同本案无关。刘秀英虽提供了6份财务凭证，除其中一笔243523元为零散单据外，其他5份凭证均装订在华正公司财务凭证里，与中宝公司无关，且收款主体也为徐锻产业园。相关付款凭证均无法体现中宝公司在2011年3月10日之后向高新区财政局支付了诉争土地出让金。刘秀英提供该凭证属混淆是非、干扰法院正常审判。刘秀英提供的2014年8月19日高新区财政局出具的收款243523元收据复印件（2014年9月12日的支票存根显然同该款项无关），也并非诉争土地出让金。2013年7月18日，由中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表述2007年已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43523元也仅为土地补偿费和规费等征地挂牌费用，对此费用高新区管委会也已承诺退还。2013年7月，中宝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在原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在原一审2018年4月27日第20页庭审笔录中，刘秀英对该补充证据已予以质证，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现刘秀英上诉又予以否认，显然与事实不符。刘秀英提交的高新区财政局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并非付款凭证，显示为暂收土地出让金453250元，该金额与12.95亩3.5万元每亩单价金额完全吻合，可以印证诉争12.95亩土地实际所收取的出让金同2006－19投资协议书约定一致，李化平、李雯在2006年12月6日已缴纳的48万元，已足额覆盖了诉争12.95亩的全部土地出让金。 三、诉争12.95亩土地使用权证不能正常办理属刘秀英原因所导致，同李化平、李雯无关。2014年2月，刘秀英将中宝公司的所有房产土地（评估价值1748.7万元）抵押给了莱商银行，用以办理戈云峰、戈庆思所控制的华正公司的担保贷款，该抵押行为未告知李化平、李雯，更未征求李化平、李雯的同意。房产被抵押的事实，将导致所占用土地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2015年11月，因戈云峰、戈庆思所控制的华正公司不能按期归还贷款，中宝公司的所有房产土地又被法院查封保全（保全金额1700万元），该保全也是因刘秀英经营所致，同李化平、李雯无关。2016年10月，因华正公司拒不履行生效调解文书，致使担保人中宝公司的房产土地被法院拍卖处置，房产及土地均被案外人江苏中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疆公司）所竞拍（中宝公司房产大部分坐落在诉争12.95亩土地之上），拍卖款项代华正公司偿还了全部银行贷款。该法院执行措施同李化平、李雯也无任何关系。2017年1月17日，中宝公司同高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中宝公司主动同高新区管委会解除了双方于2006年4月3日所签订的TKH2006－19协议书，高新区管委会将472596元土地出让金全部退还。至此，中宝公司再无可能领取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李化平、李雯对此无任何过错，不应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戈云峰、戈庆思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李化平、李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江苏省铜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铜山管委会）与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就建设“徐锻科技产业园”项目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编号为No.TKH2005－13。协议主要约定：1.“徐锻科技产业园”总建筑面积为148800平方，建设周期两年，建设内容包括10个企业、一个商务中心等。2.出让土地为铜山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内社教路以北、园中路以西约300亩，作为工业用地使用。3.按江苏省政府〔2002〕44号文件规定，铜山经济开发区最低工业用地出让价为110元/平方米，折合7.34万元/亩；实际出让土地价格为3.8（或3.5）万元/亩。 2006年4月3日，铜山管委会与中宝公司就其在铜山经济开发区建设“齿轮精密加工、机械设备、机电产品生产”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编号为No.TKH2006－19，其主要约定：铜山管委会出让开发区工业园内约25亩土地给中宝公司作为工业用地，出让土地价格等方面享受“徐锻产业园”的同等优惠待遇（协议书号为No.TKH2005－13），中宝公司付清土地款后，铜山管委会负责协助办好土地使用证。 中宝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经工商登记核准设立，股东为李化平及其女儿李雯。2006年7月，铜山县规划局向中宝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面积为18633.021平方米。 2006年12月6日，中宝公司根据国土资源管理局要求，向铜山县财政局账户内汇款48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其他往来款项，收据载明执收单位为国土资源管理局；2007年3月14日，中宝公司向铜山经济开发区财政局综合股交纳了52.5万元，该局出具的收费收据载明收费项目为土地出让金；以上合计为100.5万元。此后国土部门于2007年将中宝公司规划使用土地中的1万平方米办理了15亩土地使用权证，尚余8600余平米的土地因土地指标问题使用证尚未办理。 2010年3月9日，李化平、李雯作为中宝公司股东与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张永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共同确认，中宝公司现有房产土地18633平方米（27.95亩），土地使用权证书号铜新土国用（2007）第0118号为10000平方米，其余转让方保办土地使用权证；房屋13332.53平方米，房屋产权证书号为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号、第××号；以上折价人民币1100万元转让，其中李化平拥有41.5%股权、李雯拥有38.5%股权。（注：股权只限土地及厂房、门卫室、独立卫生间、围墙、附房，不包括26台设备、产成品、半成品、毛坯、钢材、工卡量具价值约300万元的私人财产）。2.李化平、李雯为中宝公司合法股东，保证以上转让股权所涉土地、房产除土地150万元、房产250万元于2011年3月17日到期外，未被设定其他抵押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亦未被司法机关冻结。3.受让方于2010年3月10日前付定金100万元；2010年5月10日前付第三笔转让金100万元；剩余转让金受让方自2010年6月10日起、同时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正常办理，每月付款50万元；转让方负责为受让方股东办理12.95亩（以国土资源核发面积为准）土地使用权证书；在办理期间，受让方迟延还款100万元，作为保障受让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保证金，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再付清余款。4.关于转让方于2009年3月17日土地、房产抵押贷款续贷手续由转让方自行办理，自续贷手续办完后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受让方承担。该笔贷款数额为400万元，作为第二笔转让金。5.付清定金后，转让方移交中宝公司15亩土地、厂房（6614.78平方米）、办公楼（除甲方留用2间外）；付清第三笔转让金后，转让方移交全部厂房、现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自付清第三笔款项后，转让方应积极配合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6.转让方承诺已足额交纳土地出让金，关于中宝公司与铜山国土局或徐锻公司之间土地出让合同履行事宜，由转让方最终解决；协议签订后，若因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及违约责任，由转让方负责解决并承担责任。7.协议签署前及工商登记变更前，转让方对外债权债务由其最终承担责任；若一方不履行协议，应承担协议标的额10%（110万元）的违约金。 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李化平、李雯均签名，并加盖中宝公司印章与李化平私章，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张永芹亦予以签名。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现中宝公司控股股东张永芹、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拥有中宝公司土地房产的所有权；原中宝公司李化平拥有中宝公司2011年3月10日之前的经营权。 2010年7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中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化平变更为戈云峰，股东亦由李化平、李雯变更为张永芹、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 2011年1月10日，李化平作为甲方与戈云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010年3月9日签订的中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表示甲方只转让厂房及土地（占80%股份）另外20%股权（包括26台设备、产成品、半成品、毛坯、钢材、工卡量具价值约300万元的私人财产）不能转让。经半年来操作，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退出中宝公司。2.甲方原中宝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证、代码证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向乙方追偿。3.原中宝公司因种种原因未领到的12.95亩土地证，现由甲乙双方共同争取，当此土地证领取交给乙方后，乙方应在15天内支付给甲方原暂留的100万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保证金，否则应视为违约，违约金按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项第二条款执行（即若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应承担协议标的额10%即110万元的违约金）。4.乙方在400万还贷具结书送达甲方后，甲方在一周内把土地证、房产证交给乙方。上述补充协议，李化平签名并加盖了中宝公司印章，戈云峰亦签名并加盖了华正公司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张永芹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了李化平、李雯转让款1100万元中的1000万元。李化平、李雯亦依约于2011年3月10日前将中宝公司财产及相关手续等交付。 2013年7月，戈云峰向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出具了承诺书，主要载明：“我单位于2006年4月3日与管委会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编号为TKH2006－19，签订协议后，我公司积极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于2007年8月25日缴纳52.5万元。根据2013年4月23日区国土资源局转来的征地服务通知书上规定，我单位办理土地证需要缴纳土地补偿费和规费等征地挂牌费用243523元，该笔款项由于高新区资金紧张，我单位同意暂借款243523元给高新区，双方约定自缴纳之日起两年内返还，在两年内我单位对此借款不收取高新区任何费用，包括利息”。上述承诺书，有戈云峰签名，并加盖中宝公司、高新区管委会公章。2014年3月，徐州高新区财政局向中宝公司出具了非税收入收款收据，载明缴款人中宝公司，缴款金额243523元，用途为土地预存款。 戈云峰亦系华正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华正公司向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铜山支行（以下简称莱商银行铜山支行）借款1000万元，约定年利率8.96%，到期日为2015年12月3日；中宝公司以其土地、厂房为华正公司该笔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戈云峰、戈庆思等人提供个人担保。2015年6月2日，华正公司再次向莱商银行铜山支行借款500万元，约定年利率8.925%，到期日为2016年1月4日；中宝公司亦以其土地厂房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上述两笔贷款到期后，华正公司未还款，莱商银行铜山支行于2015年12月诉讼至一审法院，双方经协商达成了（2015）铜商初字第00954号调解协议、第00955号调解协议，主要约定了华正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中宝公司、戈云峰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逾期履行，债权人有权即时就中宝公司抵押房屋、土地申请执行。 上述调解协议华正公司均未履行，莱商银行铜山支行于2016年3月申请执行。执行中，中宝公司抵押房地产被评估拍卖，评估价1562.49万元。对上述抵押物，中疆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以1249万余元竞拍成交，取得了中宝公司抵押的厂房、土地。莱商银行铜山支行上述两案执行完毕。 2017年1月17日，中宝公司和高新区管委会就解除2006年4月3日徐州高新区管委会项目协议书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载明：双方自愿解除之前签订的所有投资协议（协议编号为TKH2006－19），除已办理的土地登记面积为10000平方的铜新土国用（2007）第01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高新区管委会将不再提供土地；协议解除后，高新区管委会将原协议项目地块中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收回，退还中宝公司按原协议约定地价缴纳的土地出让金472596元；中宝公司积极协助办理回收项目地块事宜。 2017年1月18日，中宝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财政局提出书面申请，载明因经营不善未能偿还莱商银行贷款导致土地厂房被查封拍卖，并由中疆公司中标，请求将原中宝公司缴纳的472596元土地款转交给中疆公司。 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公示了铜国土资挂告新字〔2016〕11号《徐州市铜山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对中宝公司未办使用证的土地即2016－142号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2017年2月，中疆公司以185万元竞价成交，取得了2016－142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本案中，李化平、李雯曾列张永芹为被告，后知悉其已病逝，遂撤回对张永芹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化平、李雯已按投资协议要求实际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李化平、李雯将其所有的中宝公司股份及约定的中宝公司资产转让给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张永芹，双方因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条款全面予以履行。 中宝公司、铜山管委会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No.TKH2006－19投资协议书，约定了铜山管委会出让给中宝公司土地的价格享受“徐锻产业园”的同等优惠待遇，即按照编号为No.TKH2005－13所协议书确定的“实际出让土地价格为3.8（或3.5）万元/亩”计算；中宝公司在2006年7月即取得了铜山县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规划用地面积为18633.021平方米、27.95亩土地。按3.5万元/亩计算，中宝公司应缴纳土地出让金为97.825万元；按3.8万元/亩计算，中宝公司应缴纳土地出让金约106.21万元；李化平、李雯通过中宝公司账户先于2006年12月6日向铜山县财政局账户内汇款48万元，行政收据联载明执收单位为国土资源管理局；李化平、李雯后于2007年3月14日向铜山经济开发区财政局综合股交纳了52.5万元，该局出具的收费收据载明收费项目为土地出让金；以上李化平、李雯通过中宝公司账户共向国土部门实际缴纳了100.5万元。上述缴费事实，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曾经亦在庭审中予以认同。上述缴费数额亦系中宝公司按照国土管理部门要求缴纳，故可以确认中宝公司已经按照和铜山管委会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完了缴纳土地出让金义务。 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辩称李化平、李雯未交清费用并提供了相应付款凭据，其中包括2014年3月中宝公司缴款243523元，但该收据载明的用途为土地预存款；同时戈云峰及中宝公司于2013年7月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的承诺书也载明了：“我单位办理土地证需要缴纳土地补偿费和规费等征地挂牌费用243523元，该笔款项由于高新区资金紧张，我单位同意暂借款243523元给高新区，用于缴纳此项报地费用，双方约定自缴纳之日起两年内返还，在两年内我单位对此借款不收取高新区任何费用，包括利息”。上述证据说明了该243523元系“高新区资金紧张”而由中宝公司暂借给高新区使用，且约定借用期限两年后归还，并不计利息；该243523元并非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以后补缴的土地转让费用。故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以此等证据证明李化平、李雯未缴清土地转让费用，不予采信。 二、涉案土地使用证没有办理，不应归责于李化平、李雯。在2011年3月以后，李化平、李雯由于完全退出了中宝公司，其无法再继续以中宝公司名义办理土地使用证，故李化平、李雯与戈云峰等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号铜新土国用（2007）第0118号为10000平方米，其余转让方保办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原中宝公司因种种原因未领到的12.95亩土地证，现由甲乙双方共同争取，当此土地证领取交给乙方后，乙方应在15天内支付给甲方原暂留的100万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保证金”，上述条款的签订，符合李化平、李雯退出中宝公司无法单独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客观情况，依法有效，故可以确认对12.95亩土地的办证义务系由双方共同争取。 戈云峰系中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亦系华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华正公司以中宝公司房地产抵押向莱商银行铜山支行1500万元，该款到期后华正公司未能偿还。因该笔债务导致中宝公司所有房地产被查封拍卖，系导致涉案土地无法继续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主要原因之一。同时，2017年1月，中宝公司自愿和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协议，解除了之前签订的投资协议，高新区管委会亦将原协议项目地块中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收回，且退还了中宝公司按原协议约定地价缴纳的土地出让金472596元。上述协议，亦充分证实了土地被收回的原因，系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管理经营不善导致，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亦主动自愿退还该土地，与李化平、李雯并无任何关系，不能归责于李化平、李雯。 三、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按约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李化平、李雯已经按照股权协议的要求交付了全部资产、转移了全部股份，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亦全部接受了受让资产与股份，并依法变更登记，且长期对该受让资产及股份占有经营管理处分，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100万元转让款的时间系于土地使用证办完后予以支付，但未办证的土地已经被中宝公司自愿交还高新区管委会，无法再办理土地使用证。致使双方约定的支付100万元的时间丧失了基础，无法履行。但该涉案的土地未办证及土地的处分均系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原因所致，与李化平、李雯无关。故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于交还土地适当宽限期内予以支付。 四、李化平、李雯主张利息部分合同依据不足，应予以调整。李化平、李雯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不予支持。本案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双方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交付时间系于土地使用证办完；此后补充协议也约定了“当此土地证领取交给乙方后，乙方应在15天内支付给甲方原暂留的100万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保证金，否则应视为违约，违约金按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项第二条款执行”；上述违约金条款仅是针对土地证办完交付后未付款的处理，没有对土地证不能办理情况下的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但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当知晓在决定将涉案地块交还以后的适当时间应将股权转让余款予以支付。故，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支付100万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判决：一、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李化平、李雯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化平、李雯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李化平、李雯负担4700元，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共同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刘秀英提供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立案告知单1份，证明本案中所涉及的高新区投资协议书、申请书以及财务凭证上中宝公司的印章均是伪造的，公安机关就此已经正式立案，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质证，李化平、李雯认为，对该立案告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20年5月12日的原二审庭审中，刘秀英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并认可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对协议书的签订背景进行了陈述，即刘秀英对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形成过程是知晓的。本案一审期间，刘秀英提供了472596元的收款收据，证明退还的土地出让金已收取。刘秀英陈述犯罪嫌疑人为蔡志伟，但根据刘秀英在之前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蔡志伟负责为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办理相关土地证件，因此，即使蔡志伟签署了相关材料，也是取得刘秀英的授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刘秀英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向李化平、李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涉案12.95亩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之后，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向李化平、李雯支付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中，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抗辩称，因李化平、李雯经营期间的中宝公司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才导致涉案土地被国土部门收回，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李化平、李雯转让中宝公司股权，退出公司经营之后，2017年1月17日，戈庆思代表中宝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系因中宝公司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推进，故，高新区管委会不再提供土地，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472596元将退回中宝公司。该协议书内容并未反映出中宝公司存在欠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形。第二，刘秀英虽上诉认为该协议书系伪造，但在2020年5月12日本案原二审的法庭调查中，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刘秀英还就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进行了说明。一审中，刘秀英提供中宝公司收款472596元的收据，进一步印证该协议书系真实的，且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刘秀英主张该协议书系伪造与其之前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加盖的中宝公司印章是否系伪造，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第三，李化平、李雯已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前共支付土地出让金100.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中宝公司股东已变更为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张永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戈云峰，中宝公司已实际由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经营管理。在此情况下，中宝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投资协议，不再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致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这一条件无法成就，条件无法成就的原因不在于李化平、李雯，而在于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因此，戈云峰、戈庆思、刘秀英应向李化平、李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至于刘秀英主张在其三人受让股权后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的710369元，该部款项是否为涉案土地的出让金，刘秀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刘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刘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民 审判员  单德水 审判员  曹 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