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04民初2073号 原告：何百忠，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英，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立明，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陈佳萍，女，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第三人：陈泽，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第三人：杨欣，女，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被告陈佳萍及第三人陈泽、杨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荣，绍兴市上虞区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何百忠与被告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在庭审中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进行释明，并将陈泽、杨欣的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当事人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及代理人李飞英、沈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百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之间关于转让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幢××室房××房的行为；2.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恢复上述房产的登记（该诉请，庭审中予以放弃）；3.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承担何百忠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万元。 原告何百忠诉称事实和理由：何百忠与孟立明原系朋友，2015年至2020年，孟立明合计向何百忠借款54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和归还日期。借款到期后，孟立明并未如期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何百忠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浙0604民初756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何百忠的诉请。该判决现已生效，但孟立明并未如期履行债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何百忠发现孟立明与陈佳萍将其名下唯一住宅以低价转让给陈泽、杨欣。何百忠认为孟立明在对外负有债务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将其仅有的财产以低价转让的形式转让给他人，从而逃避对外负担债务，其转让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已经严重损害何百忠的合法债权。 被告孟立明辩称：孟立明、陈佳萍将案涉房产过户到陈泽、杨欣是以房抵债行为。2017年，孟立明向前丈人借款100万元，该笔款项说好是分给陈泽的，并向陈泽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按每月1.2万元支付利息。2019年，孟立明重新向陈泽出具借条，约定利息按年支付，但到期后本息均没有清偿。期间，陈泽也多次向孟立明催讨，孟立明也多次表态愿意用案涉房产抵债。因房产还有24万元银行按揭贷款，在过户前，陈泽还清了贷款24万元，孟立明向其出具了借条，加上之前所欠借款的本息110多万，合计140万元左右的债务，房产当时市值大概130万元，所以抵债金额大于房产的价值。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产价格100万元系为了少交税收需要，不是真实价格。 被告陈佳萍及第三人陈泽、杨欣辩称：1.陈佳萍对孟立明向何百忠的债务并不知情，该债务与陈佳萍无关；2.孟立明陈述的以房抵债的过程是事实。而且，陈泽、杨欣不知道孟立明的对外债务情况，案涉房子并不是低价抵进，对此没有过错。何百忠要求撤销房产转让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事实认定如下：孟立明与陈佳萍于2012年2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幢××室房××房，房产登记在双方名下。双方于2020年10月22日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产孟立明自愿放弃，现归陈佳萍所有，婚生女孟瑾、孟橙18周岁后共同所有，孟立明离婚后搬出上述房子，由陈佳萍、孟瑾、孟橙继续居住。次日，孟立明、陈佳萍与陈泽、杨欣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述房产由孟立明、陈佳萍作价100万元转让给陈泽、杨欣，并同时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上述房产现已登记在陈泽、杨欣名下。另查明，陈佳萍与陈泽系姐弟关系，陈泽、杨欣系夫妻关系。 本院生效的（2020）浙6004民初75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至2020年9月20日期间，孟立明向何百忠合计借款54万元，判令孟立明清偿何百忠借款本金54万元及相应利息。因孟立明未在限定期限内清偿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故何百忠起诉要求撤销上述房产的转让行为，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2.3万元。 以上事实由（2020）浙0604民初7565号民事判决书、二手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被告陈佳萍及第三人陈泽、杨欣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孟立明出具的借条二份（复印件）、银行明细二份、转账及存款凭证四份，拟证明孟立明欠陈泽借款本息120万元左右，因无法清偿，双方协商一致以案涉房产抵债，过户前为结清房产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孟立明再向陈泽借款24万元，因此抵债金额实际为140多万元，二手房买卖合同上约定作价100万元系为了少交税收。孟立明经质证无异议。何百忠经质证，认为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是亲属，为利害关系人，借条可以随时出具。上述证据能否认定孟立明、陈佳萍与陈泽、杨欣具有以房抵债的合意，详见说理部分。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业已生效的（2020）浙6004民初75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何百忠对孟立明享有债权，且债权成立于房产转让之前，现孟立明未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何百忠可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而何百忠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在于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抗辩系抵债形式支付房款的意见能否成立。经审核，本院认为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孟立明与陈佳萍原系夫妻关系、陈佳萍与陈泽又系姐弟关系、陈泽与杨欣系夫妻关系，关系十分亲近，属于利益共同体。在孟立明对外有大量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下，孟立明将名下房产转让是否为规避债务，为维护各孟立明债权人利益，本院秉持严格审查原则。现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辩称以抵债形式支付房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涉及案外人陈金龙利益，本院暂无法认定具体债权人，在案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孟立明可能对陈泽负有债务。而且，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未有书面以房抵债的协议，二手房买卖合同中也未约定系抵债形式代替房款的履行，本院无法直接审查认定双方之间有抵债支付房款的合意；2.孟立明、陈佳萍、陈泽、杨欣辩称2020年8、9月份已约定以房抵债，但孟立明、陈佳萍却在2020年10月22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孟立明自愿放弃房产，现归陈佳萍所有，婚生女孟瑾、孟橙18周岁后共同所有”。如果孟立明、陈佳萍之前已同意将房产抵偿给陈泽、杨欣，那么离婚协议再对房产作如此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孟立明于离婚前一日向陈泽借款24万元去清偿房产剩余的按揭贷款，但在离婚次日即将房产过户给陈泽、杨欣，亦有规避债务之嫌；3.陈佳萍在举证期内曾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陈泽、杨欣于2021年2月26日的微信对话记录，虽其在庭审中不再作为证据提交，但对话内容真实反映了案涉房产过户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微信对话中，陈佳萍同陈泽商量：“弟弟跟你说个事情，我们这套房子要2年后才能卖，到时候卖掉，110万还给你们后能不能借我30万买房，现在这边学区房价涨天上去了，我以后每年还你们2万-3万，如果手头我宽裕了到时候剩余的一次性还你们可以吗，我可以写借条”、“我也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们这边学区房都要160万以上了，到时候110万还你们之后我这边房子没有接上孟瑾、孟橙都没法读书了”，陈泽回复让其同杨欣联系。陈佳萍即同杨欣在微信对话商量：“杨欣，姐姐有个事情想求你们，就是我们这套房子2年后卖了，然后110万还你们之后，能不能借我20万到30万的样子，因为我这边再买学区房的话首付可能不够，最近我们这边房价一直在涨，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我也是没有办法，两个孩子要读书，我到时候每年还你们2万到3万，等熬过了这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可以把剩余的一次性还你们，我可以写借条”、杨欣回复“这样房子卖掉，我拿110万回来，再借你20万”。上述微信对话可知，在案涉房产已大幅涨价的现实下，陈佳萍想卖掉该房产，一则还清对陈泽的负债合计110万元，二则可以用剩余房款再按揭买房。但因担忧卖房后剩余款项不足再买房子的首付，故陈佳萍与陈泽、杨欣商量借款还清后能不能再借20万-30万元凑首付。据此，陈佳萍保留了案涉房产的出卖权及对应价款的所有权，至于对陈泽的负债是等到房产卖出后归还，故案涉房产系无偿过户至陈泽、杨欣名下，双方之间不曾有抵债形式支付房款的意思表示。 基于上述事实，孟立明无偿转让房产行为，致使其责任财产减少，现其未能清偿对何百忠的债务可以说明无偿转让房产行为损害了何百忠的利益，故何百忠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何百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万元，应由孟立明负担。 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亦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业已生效的（2020）浙6004民初7565号民事判决书，何百忠仅对孟立明享有债权，而对陈佳萍并不享有债权，故何百忠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仅限于孟立明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现何百忠要求撤销陈佳萍减少财产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孟立明将其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幢××室房××房中享有份额转让给陈泽、杨欣的行为； 二、孟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百忠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万元； 三、驳回何百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07元，减半收取计700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003.5元，由孟立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华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柳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