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2刑终19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长凝镇平青大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龚志合，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滦南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女。 原审被告人杨海之，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南县，汉族，初中肄业，务农，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因本案于2020年11月12日被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 负责人魏宝兴，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王悦军，该公司员工。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海之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冀0224刑初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海之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听取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志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王悦军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16日18时48分许，被告人杨海之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Ｂ×××××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滦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滦南县长凝镇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杨某3无证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汽车相撞，发生致杨某3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人杨海之驾车逃逸。此事故经滦南县认定，被告人杨海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3不承担责任。被告人杨海之对滦南县作出的事故认定有异议，向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维持滦南县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杨海之于2020年6月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滦南县，同年6月10日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杨海之驾驶的冀Ｂ×××××牌号特殊结构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5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害人杨某3受伤后在滦南县医院抢救治疗一天后死亡，死亡时已年满68周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1、杨某2因被害人杨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18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护理费115.38元、死亡赔偿金428856元、丧葬费37887.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19元，共计479379.03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已垫付丧葬费36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16日18时54分许，其驾车沿滦海公路行驶至黄庄加油站东侧时，其前方有一辆车踩了一下刹车就绕过路上的东西往前走了，其到跟前一看在道路的快车道上横停着一辆三轮车，在三轮车的西面有一男子趴在马路上，其到了加油站前面就报了警。在事故现场其没有看见有其他车辆和人员。 2、证人杨某4证言证实，其在（滦海公路黄庄加油站东侧路北）住，2020年3月16日19时左右，其听见“咣当”一声响后就从其居住的院子里出来，看见一辆拉着树梢子的三轮车停在隔离带北侧，一个男的躺在公路上，其就打了120的急救电话，随后把手电筒放在了三马子车东侧约50米的地方。过了四五分钟，杨某3儿子过去喊躺着的人“爸爸”，其才知道出事的人是杨某3。 3、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20年3月16日其父亲杨某3骑三马子车去村南绿化的地方捡树枝，到了18点50分左右还未回家，其沿着滦海公路由东向西开车走到村南加油站东侧时，发现他们家的三马子车在路的北侧，其父亲杨某3在西侧躺着，路上除了三马子车没有其他车辆，其父亲杨某3耳朵流着血，不久120的车到了现场。 4、证人龚某证言综合证实，其是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车队队长，被告人杨海之是他们公司雇的司机。在2020年3月16日19时左右，杨海之给其打电话说在加油站开车出事了，20时左右其到了肇事现场，当时看见三马子车在公路的北侧，他们公司的车在公路的南侧。公司有包括杨海之驾驶的发生本次肇事的车辆在内的十几辆车，这十几辆车的保险是其找一个叫张某2的人一起办理的。其虽作为被保险人，但并未亲自办理，亦未在投保时签署过任何条款等文件，也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免责声明等。 5、被告人杨海之供述与辩解综合证实，2020年3月16日18时48分许，其驾驶冀Ｂ×××××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滦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滦海公路时，与杨某3驾驶的三轮汽车相撞，致杨某3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当时既未报警，亦未报120，当时其以为没有人员受伤，停留时间不长就开车往东驶离现场，后其给车队队长龚某打的电话，龚某让其回到现场，其就从温庄隔离带口掉头回来，肇事离开后又回到现场大概40分钟，其回到现场时看到120的急救车已经来了，其把车停在了路的南侧。 6、沈阳汽车事故鉴定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沈车司鉴所〔2020〕肇检字第0338号）证实，货车左前部与三轮车右后部有碰撞接触。货车在东行第一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路段，其左前部与三轮车右后部发生碰撞接触；碰撞后继续向东行驶至停位，稍后驶离事故现场，一段时间后驶回事故现场、停位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所示东行道路南边缘处。三轮车位于东行第一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其右后部被货车碰撞后向东偏北方向滑移至西行第一车道内停位。依据现有鉴材，无法确定两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 7、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冀唐证源法鉴［2020］病鉴字第85号）证实，被害人杨某3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8、滦南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海之与被害人杨某3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被告人杨海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3不承担责任，肇事后杨海之驾车逃逸。 9、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杨海之在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海之于2020年6月2日被滦南县公安局电话传唤至滦南县，同年6月10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11、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滦南县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医疗费花费等证据证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杨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 12、保险单复印件，证实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人杨海之驾驶的冀Ｂ×××××牌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有有效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上重要提示项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海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杨海之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部分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海之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海之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调取的事故现场监控录像视频显示涉案车辆撞击及撞击后杨海之车辆短暂停留后驶离现场。2、证人杨某4证实，其在家中听见了事发时的撞击声。3、证人龚某证实，杨海之给其打电话说在加油站处出事儿了。4、被告人杨海之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述称，其在驾车驶离现场后给车队队长龚某打电话让龚某去现场处理事儿，龚某让其驶回现场。5、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周某在报警时称在现场除三马子车外并未见到其他车辆。6、被告人杨海之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也未拨打120。7、沈阳汽车事故鉴定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沈车司鉴所〔2020〕肇检字第0338号）鉴定意见：货车左前部与三轮车右后部有碰撞接触。货车在东行第一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路段，其左前部与三轮车右后部发生碰撞接触；碰撞后继续向东行驶至停位，稍后驶离事故现场，一段时间后驶回事故现场、停位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所示东行道路南边缘处。三轮车位于东行第一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其右后部被货车碰撞后向东偏北方向滑移至西行第一车道内停位。依据现有鉴材，无法确定两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海之在明知发生交通肇事后，故意驾车驶离现场，属肇事后逃逸，故被告人杨海之及辩护人相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杨海之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与雇主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关于只收到了电子保险单而未收到保险条款、免责声明等，免责声明上龚某签字非本人所签，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关于其在投保时只收到了电子保单，并未收到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保险条款等其他材料的辩解理据不足，该公司收到的商业保险电子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明确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保险单、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这说明保险单与保险条款是一体的，该公司在收到该电子保险单后并未找保险人进行更改或补充保险合同等，说明其对该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等的认可，由此可证明保险人已对被保险人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海之在发生交通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3、被告人杨海之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雇佣司机，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日常经营多辆类似的大型营运车辆，且已较长时间从事该种经营，对交通运输过程中的违法性行为及相关风险包括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等情况理应详知。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关于保险公司未就免赔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免赔等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依法予以核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杨海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判决附带民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共计119201.15元（判决生效即履行）。三、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1、杨某2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360177.88元，扣除其先行给付的36000元，实际再赔偿324177.88元（判决生效即履行）；被告人杨海之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认定杨海之交通肇事逃逸证据不足；保险合同中“龚某”非本人签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未尽到投保提示、说明义务；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杨海之和上诉人的责任。其诉讼代理人发表的代理意见是：投保人是龚某，投保时龚某未在场，未签字，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商业险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并申请证人张某2到庭作证，证明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委托其为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龚某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合同其一直未给龚某，直到肇事后，其才将保单交给龚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之诉讼代理人发表的答辩意见是：原审被告人杨海之肇事后逃逸，已尽到提示义务，商业险免赔，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海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首先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人杨海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提认定杨海之交通肇事逃逸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杨海之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保险合同中“龚某”非本人签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未尽到投保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龚某系本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人，龚某投保后已收到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单，肇事后其将保险单交到公安机关的事实。再结合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日常经营多辆大型营运车辆，且经营多年,该公司及车队队长龚某对交通运输过程中的违法性行为及相关风险包括保险公司免赔事项等情况理应详知，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杨海之和上诉人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及过程，认定杨海之与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滦南县万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张某2作证，但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张某2从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保险代理工作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张某2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志勇 审判员  李富强 审判员  胡 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