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帅，女，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保红，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安居南路802号鸿瑞豪庭4栋1307室。   法定代表人：廖文泉，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帅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美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保红，被上诉人美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一、我与美美瑞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劳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劳动法律关系的否认明显与事实不符。1．我出示的“银行明细清单”其附言明确标明为美美瑞公司给我支付的“月工资”；2．我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证明美美瑞公司为我建立社保关系，并为我缴纳2019年3月至7月的社保费用；3．我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重庆北碚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重庆大渡口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2019年度重庆区域大渡口万达广场开业活动策划执行合作合同”均可证明我按美美瑞公司的安排及要求完成其指定工作，从而证明我接受美美瑞公司的指派从事美美瑞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也是美美瑞公司业务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我对美美瑞公司的投资关系亦不排除或禁止我与美美瑞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二、我与美美瑞公司共同签订的《关于重庆北碚万达及大渡口万达广场重庆区域袁帅工资待遇及提成结算》（以下简称《结算》）合法有效，应得到法院的确认。1．我与美美瑞公司均认可《结算》所约定的工作项目“重庆北碚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重庆大渡口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2019年度重庆区域大渡口万达广场开业活动策划执行合作合同”的签署等工作，均由我负责并已全部完成；2．关于《结算》系我与美美瑞公司实际负责人等协商确定底薪及提成比例后，美美瑞公司指定其重庆万达商业广场会展项目现场负责人王军，代表公司予以签章予以确认；3．完成《结算》所约定工作项目的报酬，双方在《利润分红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润分红协议书》也没有否定我完成约定工作项目获取报酬的效力；4．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约定提成工资，我与美美瑞公司约定的业务提成工资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我完成工作任务后有权获得提成工资的劳动报酬。综上，一审法院否认我与美美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而驳回我提成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美美瑞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袁帅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2019年3月，自然人杨奕、张志强及袁帅签订《利润分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三方共同以我公司及新疆爱勒舞优庆典礼仪策划服务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为平台，个人出资经营万达活动策划、广告等项目。每次项目投资均是三自然人按照34%、32%、32%分别向项目投资，利润按照4：3：3比例三自然人进行分配。从其约定内容来看，法律关系定性应当是三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产生纠纷应定性为合伙纠纷，我公司未进行项目投资也不分享利润，更不是该合同的主体，三合伙人与我公司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费用、薪酬应当由三自然人承担；2．三自然人为执行合伙事务，需利用公司平台与万达签订合同，开具发票，所以前期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际控制了我公司，但该三自然人并未显名注册登记，而是选取了以他人代持的方式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该事实仲裁委已经查清）。作为股东不排除同时与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袁帅履行的事务属于执行合伙事务，而非为我公司提供的劳动，她的劳动我公司并未“收益”；3．我公司之所以为股东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只是为了合理避税做的财务处理，不能片面理解为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理应结合其是否为我公司提供劳动等因素综合认定；4.2019年3月，自然人杨奕、张志强及袁帅所签的《利润分红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范，真实、合法、有效。该有效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了“公司的人员任命和聘用，由三方共同协商确定，除股东之外的人员都视为公司员工，给予能力相匹配岗位和薪资”。依据该条约定袁帅因系股东，即应被排除在公司员工的范围之外，因此袁帅不应视为与我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享受公司薪酬。二、《结算》系袁帅伙同王军伪造的证据。《结算》第六条明确说明涉案“重庆北碚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重庆大渡口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2019年度重庆区域大渡口万达广场开业活动策划执行合作合同”的招投标、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019年6月中旬，而《结算》系2019年2月1日签订，袁帅、王军能提前精准预测到上述合同的具体金额，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且《结算》只有我公司印章而无任何签字亦有悖常理。由此可见，《结算》系袁帅后期单方利用职务便利为牟取私利而伪造的袁帅以该《结算》为据要求我公司支付提成工资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帅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美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予支付袁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000元。   袁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美瑞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99485元；2．美美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176元；3．美美瑞公司支付提成薪资815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美瑞公司提交了一份《利润分红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袁帅对该《利润分红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协议书载明：“鉴于1．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新疆爱乐舞优庆典礼仪策划服务有限公司系在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2．两家公司在2018年6月正式入库为万达招采平台供应商，两家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由杨奕、袁帅、张志强三方为实际控股人，并对公司的发展及盈利负最终责任，待公司盈利后并实现最终利润分红；……”。2018年12月10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16000元，附言备注为：重庆投标保证金。2019年3月25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13200元，附言备注为：长沙区域保证金。2019年3月26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10000元，附言备注为：股东注资。2019年1月24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11748.17元，附言备注为：成都投标保证金。2019年5月19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两笔各9600元，附言备注为：3万-第四轮入资。2019年4月15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2320元，附言备注为：大渡口万达开业投标保。2019年1月16日，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泉账户中转入10000元，附言备注为：武汉招标保证。袁帅提交了聊天记录一份，2018年11月20日，袁帅在群里发消息“股东及核心管理人员：各位好。为方便未来‘WD事业’相关工作的部署及管理，现建立此群，请及时回复群里发布的相关内容。”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消息给袁帅：“要打投标保证金吗？”袁帅回复：“看情况，现在先要分析清单，判断成本和可行性，明天会给有初步意见，如果有可行性，三家股东投保证金。”袁帅发给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你发个你的账户在群里，各个股东转账给你或者微信”。袁帅提交了一份《结算》，该《结算》没有落款时间，盖有美美瑞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并不是美美瑞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是美美瑞公司另外刻制的公章，该公章的用途原、袁帅双方均认可是为了万达的项目，对外签订合同使用的。《结算》中约定：“一、目的：强调以业绩为主导，按劳分配为原则，充分调动积极性，创造更大的业绩。二、适用范围：本制度适用于2019年重庆北碚万达和大渡口万达广场所有年度活动执行、大渡口万达广场开业内容（包括万达以外业务合同签订）。三、重庆区域总薪资构成：重庆区域总的薪资由底薪＋提成构成。袁帅，重庆项目区域总，正式工资4000，提出比例10％。……。六、提成结算金额：重庆项目区域总袁帅（身份证号：XXX）至2019年2月18日-8月1日共签订《重庆北碚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重庆大渡口万达广场2019年度活动执行集中采购框架协议》、《2019年重庆区域大渡口万达广场开业活动策划执行合作合同》合同签约金额8153824.09元，提成计算办法=合同签约金额×提成百分比，提出结算金额为：8153824.09元×10％＝815382.409元。……”。《结算》中美美瑞公司盖章处没有经办人的签名，袁帅签名是打印字体并未袁帅本人署名。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美美瑞公司询问袁帅《结算》是和谁协商的，袁帅回答：不记得了。2019年8月，袁帅因为二倍工资等问题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的被申请人为美美瑞公司，其仲裁请求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要求美美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76元、支付二倍工资699485元、支付提成薪资815382元。2019年11月5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一、美美瑞公司与袁帅解除劳动关系；二、美美瑞公司支付二倍工资16000元；三、驳回袁帅其它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结算》是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袁帅向美美瑞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多次转账，转账的备注内容部分为股东注资，部分为各地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从袁帅及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群中的聊天内容、结合上述银行转账备注内容及《利润分红协议书》可以确认，美美瑞公司与袁帅之间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故袁帅要求美美瑞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二、袁帅依据《结算》向美美瑞公司主张提成薪资，但该《结算》中使用的美美瑞公司公章不是美美瑞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该公章虽是美美瑞公司自行刻制的，但公章的用途是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并非对内使用。《结算》中涉及的提成款的金额为815382.4元，该数额较大，但是在合同落款处只有美美瑞公司的公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袁帅的名字也是打印件而非袁帅本人署名。并且袁帅作为《结算》的另一方，却不记得《结算》的具体内容是和谁协商的。综合上述事实，无法确认袁帅提交的《结算》的真实性，故对袁帅依据《结算》向美美瑞公司主张提成薪资81538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无须向袁帅支付二倍工资16000元；二、驳回袁帅要求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99485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袁帅要求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176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袁帅要求乌鲁木齐美美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提成薪资815382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袁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美美瑞公司财务沟通群聊天记录，证明其与美美瑞公司2019年2-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美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工资表是为了合伙人避税才产生的，不能简单地以工资表来认定劳动关系，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美美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聊天记录中的1-3月份工资表有袁帅名字，而袁帅自认其于2019年2月与美美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美美瑞公司于2019年3月为袁帅缴纳社保，但1-3月份工资表中无扣袁帅个人缴纳社保费用记载，因美美瑞公司财务沟通群聊天记录中的工资表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袁帅提交的美美瑞公司财务沟通群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袁帅认可其系美美瑞公司的隐名股东，杨广智系其股权代持人。袁帅、杨奕、张志强三人所签《利润分红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载明：公司的人员任命和聘用，由三方共同协商确定，除股东之外的人员都视为公司员工，给予能力相匹配的岗位和薪资。2019年袁帅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美美瑞公司起诉至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在该案2019年12月19日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记载：“审：原告，你在美美瑞公司什么身份？原：我主要负责业务，张志强负责外部对接，杨奕负责活动执行。审：该公司是否是你三个股东控制？原：实际是我们三个。审：重庆的项目是否是你们投资的？是否是按比例分红？原：是的，是按比例分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袁帅作为美美瑞公司的股东是否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其与美美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相对于用人单位而言，其最显著的特点是从属性，即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须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同时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换取报酬。本案中，袁帅作为美美瑞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本身代表着用人单位，处于和劳动者相对的地位，其获得收益的主要方式是分红。虽然袁帅担任重庆区域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但这是基于其股东的身份而为，而非基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身份而为。袁帅虽然提供了美美瑞公司财务沟通群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有2019年1月至6月的工资表，证明其从美美瑞公司处每月获得4000元的工资，但工资表载明事项与袁帅关于其与美美瑞公司于2019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的陈述及美美瑞公司于2019年3月为其缴纳社保的事实明显不符，且美美瑞公司为袁帅缴纳一段时期的社保亦非证明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加之袁帅等三人所签《利润分红协议书》中关于“公司的人员任命和聘用，由三方共同协商确定，除股东之外的人员都视为公司员工，给予能力相匹配的岗位和薪资”的约定表明，袁帅作为股东非美美瑞公司员工，其亦未提交三实际控股人关于聘用其为美美瑞公司员工的相关决议即其作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与美美瑞公司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结合袁帅向美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备注内容及其在他案庭审中的自述，本院认为，袁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美美瑞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兼具人身依附性和财产性的本质特征，其作为美美瑞公司的股东，在美美瑞公司工作期间，提供劳动系为推动公司发展而获得更多投资创收，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其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美美瑞公司应否支付袁帅提成薪资815382元。袁帅依据《结算》向美美瑞公司主张其提成薪资，本院认为，首先，该《结算》中使用的公章非美美瑞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双方均认可该公章用途是为了万达项目，对外签订合同使用；其次，《结算》落款处仅有美美瑞公司公章，无经办人签名，而袁帅的签名系打印而非本人签名；第三，《结算》内容与袁帅在他案中关于“重庆项目系三位实际控股人投资，按投资比例分红”的陈述及三方所签《利润分红协议书》相悖；第四，袁帅、杨奕、张志强作为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该《结算》的出具，无三位实际控股人协商确定的相关记录，且三实际控股人之一杨奕在仲裁中陈述没见过《结算》，亦否认有10%比例提成工资一事；第五，袁帅称《结算》系其与美美瑞公司实际负责人等协商确定底薪及提成比例后，美美瑞公司指定其重庆万达商业广场会展项目现场负责人王军，代表公司予以签章予以确认，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综上，形式及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的《结算》在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的情况下，袁帅仅依据《结算》向美美瑞公司主张其提成薪资815382.4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袁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帅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帕米拉·雪合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