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02民初174号 原告：俞银珍，女，1967年6月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告：阿拉尔市双城镇尤滕回收棉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59002MA77LH9JXF，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阿塔公路13.5公里处。 经营者：滕里纪。 被告：滕里纪，男，1955年9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告：尤升进，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被告：翁定财，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洞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寿珍，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俞银珍与被告阿拉尔市双城镇尤滕回收棉加工厂（以下简称尤滕加工厂）、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9月10日通过网络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银珍，被告尤滕加工厂经营者滕里纪、被告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李寿珍到庭参加诉讼。由于受到国内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诉讼期间因法定事由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银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借款544,478元；2、支付借款利息457,176元，以上合计 1,001,65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被告尤滕加工厂承担责任，只主张其余四个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5日，翁定财、尤升进、滕里纪、李寿珍四人签订《合伙协议》，四被告等额出资共同购买郑保军的厂房，由尤升进和滕里纪出面与郑保军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四被告等额出资支付给郑保军转让款660,000元，尚欠郑保军厂房转让款440,000元及约定的每月固定利润6600元未付，对此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做出判决确认。后郑保军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8月25日至11月22日期间被告为履行判决义务及诉讼费用，于2016年8月25日向原告借款8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75%；于2016年11月22日向原告借款121,482元，约定月息2.5%；于2017年4月5日再次向原告借款342,996元，约定月息1.5%。前述借款均用于被告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支付郑保军转让款及固定利润等义务。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借条、收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证明2013年7、8月份，滕里纪因与郑保军、房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申请再审而产生的律师费，（2016）兵0102民初478号反诉费用5877元，2016年11月14日滕里纪支付上诉费用10,933元，2016年代滕里纪支付王福荣的律师费21,000元，以上款项均是四被告向原告借款支付的，证明原告与四被告之间存在8万元借贷关系。2、借条、判决书，证明原告与四被告之间存在121,482元借贷关系。3、借条、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原告与四被告之间存在342,996元借贷关系。4、营业执照、合伙协议、厂房转让合同（复印件），证明四被告合伙开办加工厂。5、（2013）阿克苏垦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2015）兵一民终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郑保军起诉滕里纪、尤升进支付固定利润的事实。6、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原告的收入状况。 被告滕里纪辩称，尤滕加工厂不承担责任，因为4个股东在借条上签字按了手印，应由4个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滕里纪提供的证据有：（2020）兵01民终110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尤升进辩称，其他3个合伙人都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向原告实际借款。 被告尤升进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翁定财辩称，2011年11月5日翁定财和尤升进、滕里纪、李寿珍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组建脱绒加工厂，翁定财和李寿珍都出资到位了，尤升进和滕里纪大部分出资到位，但尤升进和滕里纪把出资的钱挪作他用。2011年11月—2013年1月工厂在生产，2013年1月后工厂开始亏损，4月23日4人商量将工厂转让或转卖，由于滕里纪不同意转让及土地诉讼案件的原因，4人产生分歧，至今加工厂没有生产。2013年10月23日滕里纪在没有和其他3人商量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在温宿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了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原告从2011年开始就是滕里纪的保姆，这么多年一直跟滕里纪一起生活。8万元的借条是假的，是为了打官司签的，也没有借原告的钱；12万多和34万多的借条翁定财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作为一个保姆没有出借能力，这些钱实际上是滕里纪的。翁定财在8万元借条上补签名是2016年10月3日，自原告起诉2020年7月，这期间原告从没有向翁定财主张过还款，因此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3笔借款及高利息均是滕里纪和俞银珍相互串通、合谋制造的虚假证据，希望法庭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滕里纪和俞银珍的虚假诉讼进行处罚。 被告翁定财提供的证据有：1、证明，证明2012年3月21日滕里纪认可翁定财与李寿珍合伙出资已到位，滕里纪与尤升进合伙出资未到位。2、股东承诺协议书，欲证明四被告已散伙。3、说明，证明涉案8万元借款中翁定财承担的2万元，尤升进同意偿还。 被告李寿珍辩称，2011年11月，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4人合伙开办加工厂，翁定财和李寿珍已出资到位。2016年10月，滕里纪拿出一张借条让李寿珍补签，说是要和郑保军打官司让郑保军赔偿损失，打个借条作为起诉赔偿的依据，到底借没借8万元，李寿珍不清楚。另两张借条没有李寿珍的签字，也没有借过钱，是滕里纪和尤升进没付清郑保军的钱，郑保军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由滕里纪和尤升进支付，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寿珍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被告滕里纪认可，其他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未实际收到原告借款。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翁定财提交的证据1、2，原告都不认可，其他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翁定财提交的证据3，原告、被告滕里纪不认可，被告李寿珍不清楚，被告尤升进认可，因该说明是由尤升进本人向翁定财出示，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滕里纪出示的证据，原告、其他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因与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并无必然联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为查明案情,庭前依被告翁定财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法向金融机构调取原告俞银珍个人银行账户在2016年9月—11月，2017年1月—4月期间银行存、取款交易明细记录，本院调取证据后显示：2016年11月22日，户名为原告俞银珍的农商银行卡向本院转账120,442元，用于支付郑保军执行案件款。2017年4月5日，户名为被告滕里纪的农业银行卡先向户名为原告俞银珍的农业银行卡上转账350,000元，户名为原告俞银珍的农业银行卡又于当天向本院转账342,996元，用于支付郑保军生效民事判决书案件款。对本院调取证据经质证后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俞银珍现金8万元（捌万元整），月息2.75%，用于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同郑保军的诉讼费用，诉讼终结，四位股东平摊，连本带息归还俞银珍。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加盖印章）股东（签字捺印）：滕里纪（捺印）、尤升进（捺印）、翁定财（捺印、代签）翁定财、代签李寿真（捺印）李寿珍”借条1份；2016年10月3日，尤升进向翁定财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说明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向俞银珍借款人民币8万元，每个股东2万元，翁定财的本息由尤升进付给俞银珍，空口无凭，特立此据2016年10月3日尤升进”。2、原告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俞银珍现金121,482元（壹拾贰万壹仟肆佰捌拾贰元整），月息2.5%，用于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同郑保军的执行案件款支付费用，四位股东平摊，诉讼终结，连本带息归还俞银珍。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加盖印章）股东（签字捺印）：滕里纪（捺印）、尤升进（捺印）、翁定财（代签）”借条1份。3、原告持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5日，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俞银珍农业银行卡号：6228483658675731477现金342,996元（叁拾肆万贰仟玖佰玖拾陆元整），月息1.5%，借款均用于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同郑保军履行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6）兵0102民初478号所确定的支付郑保军厂房转让执行款。四位股东平摊，诉讼终结，连本带息归还俞银珍。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加盖印章）股东（签字捺印）：滕里纪（捺印）”借条1份。 另查明，2011年11月5日，被告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组建脱绒加工、棉花不孕籽加工的个体经营加工厂，合伙期限2011年11月5日至2039年7月31日。四方自愿投资固定资金120万元，各投资30万元，各占总投资25%。如合伙人退伙，需经其他合伙人书面一致同意并经财务结算后，方可退伙。2012年四人约定每人追加出资至45万元，2012年3月21日滕里纪证明“180万投资滕欠19635，尤欠57800”。2011年11月5日，被告滕里纪、尤升进与郑保军签订厂房转让合同。郑保军与滕里纪、尤升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作出的（2013）阿克苏垦民初字第231号、（2016）兵01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郑保军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9月29日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并结案。2013年10月23日，滕里纪到阿克苏地区温宿县工商局登记领取了“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个体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滕里纪。2017年8月28日，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在阿拉尔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登记为阿拉尔市双城镇尤滕回收棉加工厂，个体经营者为滕里纪。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由于本案原告当庭表示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阿拉尔市双城镇尤滕回收棉加工厂（原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涉案原告主张款项的债务性质；二、关于尤滕加工厂是否为被告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四人合伙经营组织，其个体工商户性质是否影响本案中民事责任承担；三、关于本案中四被告个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1、关于涉案原告主张款项的债务性质。本案三笔借款借条均是以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原温宿县尤滕回收棉加工厂）为借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贷业务发生于原告与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之间，原告和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为借款合同对应的债权人和债务人。现该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仍然存在，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应以合同相对人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为被告提起诉讼。由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又放弃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只主张其余四个被告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债权人原告将涉讼的被告由“合伙组织”和“四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变更主张为由“四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实行个人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其不同的经营方式，债务承担方式也有所不同。现要对本案原告所主张款项的债务性质进行认定。首先，必须明确两个概念：第一，“合伙人”是指以其资产进行合伙投资，参与合伙经营，依协议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并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自然人或法人。合伙人共同出资经营，在共享收益的同时也要共担风险，全体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合伙债务”是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组织在从事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是指以其字号或全体合伙人的名义，在与第三人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中所承担的债务。承担合伙债务的主体是合伙组织，而履行债务的担保和承担债务的财产范围是合伙的共有财产和每个合伙人的个人财产。其次，在对外关系上，全体合伙人只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的连带责任随合伙债务的产生而产生，随其消灭而消灭。鉴于本案原告选择对承担合伙债务的主体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的放弃，这种变化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必然造成一种债务转化行为，由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变化引起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变化。其实质和核心是本案债务的性质已由原来的合伙债务转化为现在的个人债务;用于清偿债务的财产由原来的首先以合伙组织财产承担责任，不足清偿时，才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变为现在只能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由于合同主体已经发生了变化，亦改变了原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当属合同义务转移。具体到本案，根据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明确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并不等同于就是被告四合伙人，在财产所有权上，合伙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但个人仍可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权，以独立身份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假设本案即便存在是由四被告合伙人组成了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但在财产所有权上，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的财产属于四被告合伙人共有，而四被告合伙人也可以有其个人财产。本来在此关系下正常进行交易时，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作为一个整体与债权人原告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四被告合伙人则分别是借款合同的“第三人”。而合伙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后，其实质就是债权人将合伙债务转移给了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合伙组织的地位，成为债务人。本案中能否认定合伙债务是否已经转化为个人债务。前提和基础是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内部全体合伙人之间对本案债务承担是否形成合意并进行了明确的内部分账协议约定，且协议已排除了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承担责任而由四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结合证据审查认为，虽然债权人原告认可这种债务转化行为，但因无合法有效合伙人分账协议证据作为支持，故本院不予认定。 2、关于尤滕加工厂是否为被告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四人合伙经营组织，其个体工商户性质是否影响本案中民事责任承担。被告滕里纪、尤升进、翁定财、李寿珍四人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组建脱绒加工、棉花不孕籽加工的个体经营加工厂。该协议还对合伙经营范围、合伙期限、出资方式、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与退伙等合伙企业设立中的主要内容作了约定。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能够证明被告四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四人已“按照约定”实际出资，2012年四人又约定每人追加出资至45万元。通过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被告四人均共同参与了合伙组织事务，行使了合伙人才应享有的权利，且合伙协议已实际开始履行。部分被告虽对履行持有异议，但四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既然共同投资建厂，在缔约时应负有审慎义务。即使存在被告所陈述的事项，如提出部分合伙人投资未到位、投资款挪作他用、对债务不知情、此“厂”非“合伙厂”、已退、散伙等等，均属于各合伙人应共同承担的商业风险。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非本案纠纷必须审理查明认定的事项，应另寻途径解决。由于被告辩解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并不能产生如同解除合伙协议或已退伙、散伙等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因《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合伙事务尚未了结，合伙财产尚未结算，故合伙关系亦不宜终止。因此，尽管尤滕加工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被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现有证据该厂实际合伙情况尚不清楚，虽会产生相应法律责任，但仅涉及合伙组织各合伙人的内部关系，依法不应影响本案中合伙组织及各合伙人对外民事责任承担。 三、关于本案中四被告个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所作陈述均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的事务上，现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仍未注销。案涉借条中虽出现“股东”二字，但合伙协议等内容中未涉及任何与公司或股权有关的约定，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亦无法明确说明其所称的股东为何公司之股东，故该“股东”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因本案债权人原告起诉后又坚持主张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系被告四人合伙经营的组织，应由被告四合伙人连带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由于债权人的交易对象是合伙组织而非合伙人，合伙组织作为与债权人有直接法律关系的主体。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产生合伙的债务，被告四合伙人应对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合伙组织对其合伙债务的承担分为两个层次：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合伙组织，应先以合伙组织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全体合伙人，合伙组织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组织未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就是合伙中产生所谓的“连带责任”，是指合伙人在第二顺序的责任承担中相互之间所负的连带责任，而非合伙人与合伙组织之间的连带责任。虽然本案债权人原告起诉时对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与被告四合伙人的责任顺序未作区分，只要求全部债务人共同负担自己债务。此时，连带责任虽然作为一种加重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即先由合伙组织被告尤滕加工厂的资产清偿债务，不足以清偿的，再由被告四合伙人对不能清偿的部分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起诉后债权人原告免除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负担义务，即放弃法律赋予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承担付款责任的权利，实际上使得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尤滕加工厂不承担经营期间的任何风险，并变相加重了被告四合伙人的连带责任，对于合伙人而言，不得不用其在合伙组织出资以外的个人财产来承担清偿责任乃至全部债务。表现在：借款关系的当事人由原来的原告和合伙组织，变为现在的原告和四合伙人。既然原告认为债务性质已由合伙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由于二者主体存在着本质区别，则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被告四合伙人亦因与原告并未形成直接合同关系，即双方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这种实体责任的承担，就谈不上相互间负连带责任的问题，故被告四合伙人不应承担此借款的连带给付义务。相反，如果认同了原告的观点和主张，不仅会导致当事人对签约的不负责任和契约关系的混乱、失信。更会导致合伙组织内部各合伙人利益严重失衡，明显有失公平。因此，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在本案中主张直接由被告四合伙人个人连带偿还尤滕加工厂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俞银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15元，由原告俞银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翠竹 人民陪审员  谷建明 人民陪审员  邢国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