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振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国盈盛世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国盈盛世珠宝有限公司（简称国盈盛世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7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国盈盛世公司。2．注册号：14399802。3．申请日期：2014年4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27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人员招收、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会计、商业企业迁移、寻找赞助、卫生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70。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68。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柜布置、广告策划。（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7042459。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柜布置、广告策划、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四）第944398号商标1．注册人：六福公司。2．申请日期：1995年4月26日。3．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珍珠（宝石）、宝石、装饰品（珠宝）、象牙制品（首饰）、仿金制品（首饰）、银饰品、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贵重金属餐具、厨房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茶具、家用贵重金属器皿、家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制圣器、仿金制品、镀金制品、电镀制品（贵重金属电镀）、贵重金属烟具、贵重金属马具配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1550号《关于第14399802号“六禄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2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在广告、寻找赞助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广告、寻找赞助以外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除广告、寻找赞助以外的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之情形。综上，六福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裁定诉争商标在广告、寻找赞助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六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六福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六福公司店面照片复印件，2010-2016年六福集团企业年报，2011-2016年六福公司六福品牌获奖情况资料，六福公司驰名商标批复及推荐信，六福公司六福品牌相关广告宣传国图检索报告，六福公司六福品牌广告项目清单，六福公司六福品牌2010年-2016年杂志简报资料，六福公司六福品牌2012-2016年第三方媒体报道资料，六福公司六福品牌其他广告宣传资料，六福公司参与公益事业情况资料，六福公司维权情况资料，相关裁判文书复印件。六福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5年-2017年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要，行政机关、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裁判文书资料，国盈盛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特许商标使用书及广东省高建企业邮箱工商高建珠宝金行营业执照、经营黄金白银业务许可证、部分销售保证单据、店内照片，六福公司2008-2010年度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六福公司子公司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2007-2013年度纳税证明，六福公司子公司六福珠宝（深圳）有限公司2007-2011年度纳税证明，六福公司2008年至2011年广告专项审计报告，六福公司2009至2015年央视广告合同，六福公司北京地铁广告监播报告，六福公司大陆地区店铺列表，六福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六福商标的许可协议。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实体条款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诉争商标在除广告、寻找赞助以外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除广告、寻找赞助以外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双方从事的行业相同，营业地址临近，诉争商标“六禄福”与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均系文字商标，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相近，且诉争商标完整包含第944398号“六福”商标中的“六福”二字，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六福公司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的摹仿。再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人员招收、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会计、商业企业迁移、卫生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误导公众；或减弱第944398号“六福”商标与其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的显著性；或不正当利用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的市场声誉，致使商标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六福公司主张的商号在商业管理咨询、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上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句的规定。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六福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进而支持了六福公司的相关诉讼理由，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六福公司负担。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个案认定原则，六福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商标在宝石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业管理咨询等服务与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距，在案证据难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前述服务上的注册及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六福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原审判决其他条款的认定无异议。六福公司及国盈盛世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六福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20）京行终251号行政判决书等五份判决，用以证明在第35类服务上注册的包含“六福”文字的商标构成对六福公司在第14类商品上注册的“六福”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处于上述案例认定驰名商标的期间，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述事实，有相关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六福公司提交的企业年报、获奖情况资料、国图检索报告、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要、销售合同及发票、广告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连续多年对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宝石、装饰品（珠宝）等商品上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六福公司提交的多份行政裁定及在先判决亦认定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因此，可以认定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六禄福”完整包含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及含义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与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核定使用的宝石、装饰品（珠宝）等商品的消费群体、消费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可能损害六福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