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刑初1648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晏旎，女，1992年1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告人晏旎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严如春，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一部刑诉〔2020〕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晏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晏旎及其辩护人严如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4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被告人晏旎采用QQ传输、支付宝扫码付款的手段，向刘某（已判决）出售、提供含有吴江居民的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30.76万余条，并从中获利6200元人民币；2019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被告人晏旎以出售为目的，采用QQ传输的手段，从刘某处非法获取含有吴江居民的公民个人信息21.54万余条。上述两部分信息条数经合并清点共计49.1695万条。被告人晏旎于2020年7月13日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西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20年11月27日，被告人晏旎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晏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提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晏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晏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晏旎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晏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提供的电子数据有瑕疵。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第一、公安机关应检查被告人晏旎的电脑硬盘，不能通过检查刘某的电脑来认定本案被告人的涉案数量，且所检查的刘某电脑的颜色、型号都不对。第二、聊天记录可能被修改；第三、刘某的电脑未封存。第四、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没有刘某和见证人的签名；第五、公安机关提取电子数据的来源不是刘某的硬盘，未能采用信号屏蔽等措施保障数据的完整性。二、如果被告人晏旎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所涉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有误，应以手机号码及姓名双项去重后，再结合个人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4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被告人晏旎采用QQ传输、支付宝扫码付款的手段，向刘某（已判决）出售、提供含有吴江居民的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30余万条，并从中获利6200元人民币；2019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被告人晏旎以出售为目的，采用QQ传输的手段，从刘某处非法获取含有吴江居民的公民个人信息21万余条。上述两部分信息条数经合并清点共计49万余条。被告人晏旎于2020年7月13日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西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20年11月27日，被告人晏旎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晏旎的供述，证实2019年的8、9月份，其开始在网上卖公民的个人信息。其使用的QQ号是21×××47，其向QQ号为77×××71，昵称叫“海蓝”的人出售和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第一次交易是在2019年10月24日，当时讲好3万条卖800元，对方通过支付宝向其转了800元。其将文件“豆豆鞋2.7W（1）.xlsx”和“勃金2750（1）.xlsx”两个文件通过QQ发给了对方。第二次交易是在2019年10月25日，对方还是通过支付宝向其支付了300元，然后其通过QQ将文件名为“工作簿（1）.xlsx”的数据给对方。第三次是在2019年10月31日，对方通过支付宝向其支付1200元，其将“纪念币1w（1）.xlsx”、“纪念币1w（2）.xlsx”、“纪念币1w（3）.xlsx”、“纪念币1w（4）.xlsx”四个文件通过QQ发给了对方。第四次还是在2019年10月31日，这次对方扫码支付2400元，然后其将“最新酒.xlsx”、“最新酒二.xlsx”、“最新酒三.xlsx”、“最新酒四.xlsx”四个文件通过QQ发给了对方。这次交易完成之后，其和对方还交换了数据，对方先将“熟茶.xlsx”、“鲁某3w.xlsx”、“运动套装3W.xlsx”、“运动鞋2W.xlsx”、“女装衣服一万10-17.xlsx”五个文件发给其，其把“四大美女收藏酒9.3万条.xlsx”、“飞天4（1）（1）.xlsx”“飞天3046.xlsx”、“茅台镇白酒2万条数据.xlsx”、“酒1.xlsx”、“飞天酒（1）（1）.xlsx”、“歌美（1）.xlsx”、“高档数据8000条（1）（1）.xlsx”等八个文件发给了对方，然后对方又发了“开光本命佛观音吊坠1.1W.xlsx”、“手链1W.xlsx”、“God运动休闲鞋.xlsx”、“三七三万.xlsx”、“宽松短款外套女4W.xlsx”五个文件给其，其再向对方发送了“白酒10000-2.xlsx”、“白酒10000-3.xlsx”、“白酒10000-4.xlsx”、“白酒18000.xlsx”、“洞藏汇总表4.5w.xls”、“洞藏8.6W.xlsx”、“成交客户资料50白酒.xlsx”、“飞天2（1）（1）.xlsx”、“飞天3（1）（1）.xlsx”、“飞天（1）（1）.xlsx”10个文件，然后对方又给其发了“3.5w鞋.xlsx”、“男鞋号码包.xlsx”、“靓号10w.txt”（这个是裸号文件）、“净化器10000.xlsx”、“【爆款】阿迪达…鞋.xlsx”五个文件，最后其把“3000茅台.x1s”、“3000茅台（1）.xls”、“152度五粮液股份春夏秋冬精酿（6瓶装）2w.xlsx”、“1月份茅台2万8（1）.xlsx”、“1w（1）（1）.xlsx”、“152度五粮液股份春夏秋冬精酿（6瓶装）1w.xlsx”、“3000酒.xlsx”、“白酒200条.xlsx”8个文件发给了对方。第五次交易是在2019年11月3日，对方要购买收藏的数据，讲好1500元5万条，对方通过支付宝向其支付了1500元，其将“官窑碗2.7（1）.xlsx”、“纪念币2w（10月）.xls”、“沙金手链5000.xls”三个文件通过QQ发给了对方。其向对方出售、交换的文件都是包含客户的姓名、电话、地址、购买产品等信息的数据。其出售数据是为了挣钱，交换数据是想获取更多数据用于下一次的出售或者交换。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通过网络，用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上的QQ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然后在二类电商的QQ群里面打广告找下家，并向他们出售其手头上的公民个人信息，然后通过支付宝来收取相关费用从中牟利。其使用的设备是一台银色的联想thinkpad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台其自己的一部银色的华为mate10手机。其使用的QQ账号和密码一共有3个，其中一个QQ号是77×××71，昵称是海蓝。目前其能找到的就只有其和两个人的交易记录，都是用其QQ号77×××71（昵称海蓝）和对方购买交换的。一个QQ号是21×××47。其第一次向他购买是在2019年10月24日，讲好800元购买3万条，另外再赠送几千条。其通过支付宝转给对方800元，对方用QQ发给其“豆豆鞋2.7W（1）.xlsx”和“勃金2750（1）.xlsx”两个文件。2019年10月25日，其又用支付宝扫码支付给对方300元购买一万条数据，对方将“工作簿（1）.xlsx”的文件通过QQ发给了其，说是送了其3000条，总共13000条数据。2019年10月31日对方向其推销数据，讲好1200元买40000条，其通过支付宝向对方支付了1200元，对方将“纪念币1w（1）.xlsx”“纪念币1w（2）.xlsx”“纪念币1w（3）.xlsx”“纪念币1w（4）.xlsx”通过QQ发送给了其。买完后其又问他有没有酒的客户信息的最新数据，讲好是2400元购买，其通过支付宝扫码给对方2400元，对方将“最新酒.xlsx”、“最新酒二.xlsx”“最新酒三.xlsx”“最新酒四.xlsx”四个文件通过QQ发给了其。然后其就和对方交换数据。其发送给了对方“熟茶.xlsx”“鲁某3w.xlsx”和“运动套装3w.xlsx”三个文件，里面有个人信息数据十万条左右，对方发给其“四大美女收藏酒9…条.xlsx”“飞天4（1）（1）.xlsx”“飞天3046.xlsx”“茅台镇白酒2万条数据.xlsx”“酒1.xlsx”“飞天酒（1）（1）.xlsx”“歌美（1）.xlsx”“高档数据8000条（1）…）.xlsx”等八个文件，其又将“开光本命佛观音…W.xlsx”“手链1w.xlsx”“God运动休闲鞋.xlsx”“三七三万.xlsx”这四个文件发给了对方。2019年11月3日其又将“宽松短款外套女4W.xlsx”发给了对方，对方又继续发了“白酒10000-2.xlsx”“白酒10000-3.xlsx”“白酒10000-4.xlsx”“白酒18000.xlsx”“洞藏汇总表4.5w.xlsx”“洞藏8.6W.xlsx”“成交客户50白酒.xlsx”“飞天2（1）（1）.xlsx”“飞天3（1）（1）.xlsx”“飞天（1）（1）.xlsx”等十个文件给其，其又发送给对方“3.5w鞋.xlsx”。这次交换其给了对方差不多20万条数据，对方给了其差不多40万条数据。对方不满意，其就又给对方发了两个纯是电话号码的裸号数据，文件名分别为“男鞋号码包.xlsx”和“靓号10w.txt”和两个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文件名为“净化器10000.xlsx”和“【爆款】阿迪达。鞋.xlsx”。对方又发给其“3000茅台.xlsx”“3000茅台（1）.xlsx”“152度五粮液股份春夏秋冬精酿2w.xlsx”“一月份茅台2万8.xlsx”“1w（1）（1）.xlsx”“152度五粮液股份春夏秋冬精酿1w.xlsx”“3000酒.xlsx”“白酒200条.xlsx”等文件。其问她收藏的客户数据还有一些，什么价，对方说5万条1700元，其还他1500元，对方也同意了，其就通过支付宝扫码的方式将1500元支付给了对方，对方将“官窑碗2.7（1）.xlsx”“纪念币2w（10月）.xls”“沙金手链5000.xls”三个文件发给了其。其购买、交换的数据里面包含有公民个人信息，有姓名、电话、联系地址、购买物品等内容。除了这些，其和QQ21×××47交换数据还有“运动鞋2w.xlsx”“宽松短款外套女4W.xlsx”“女装衣服一万10-17.xlsx”三个文件。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于刘某处联想牌ThinkPad笔记本电脑1台进行了电子证物检查，对其中存储的涉案数据分别进行了提取、固定。4、清点记录，证实经清点，晏旎通过QQ号21×××47向QQ号77×××71发送的文件数据内总计包含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82514条，根据电话号码去除重复项后数据共计307618条；QQ号77×××71向QQ号21×××47发送的数据内总计包含公民个人信息266480条，根据电话号码去重后共计215408条。将上述两个QQ号发送与接收的所有文件再次去重后剩余491695条。以上事实，还有被害人钱某、蒋某、仲某的陈述、发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证据问题。（一）关于扣押刘某电脑的颜色和型号问题。关于刘某电脑的扣押，公安机关制作了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上述证据具有刘某本人及见证人的签名，搜查扣押程序合法。关于扣押清单与电子证物检查笔录中对电脑颜色记载不一的问题，本院认为，银色和银灰色系不同工作人员对同一物品的正常描述，不能据此认定移送检查的电脑与扣押的电脑不是同一台电脑。关于扣押笔录中未载明型号，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聊天记录可能被修改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及辩护人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或线索，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刘某的电脑未封存的辩护意见，经查，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中所附照片及制作的录像均显示刘某的电脑是在封存的状态下移送。对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提取电子数据来源不是刘某的硬盘，未能采用信号屏蔽等措施保障数据的完整性的辩护意见，经查，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中已载明“因证物检材无法拆机获取硬盘，故采用录像的方式对涉案数据进行提取”。公安机关对刘某电脑进行检查时，进行了屏幕录像，还原了电子数据提取的全过程，未发现存在检查过程违法、电子数据被损坏的情况。对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电子检查工作记录没有刘某及见证人签名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检查应当制作笔录，注明检查方法、过程和结果，由有关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上述规定未要求电子检查工作记录要有被告人及见证人的签名。故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的认定。（一）关于去重方式。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的去重方式更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辩护人采用的是电话号码与姓名双向去重的方式。本案公民信息包含姓名、手机号、地址等。若根据电话号码及姓名双向去重的方式则会删除不应当删除的公民个人信息。以“豆豆鞋2.7W（1）”文件为例，有多个姓名为王英的公民个人信息，但上述信息的电话号码及地址均不同，应认定为多个公民个人信息，若按照姓名去重的方式仅能认定为一条公民个人信息，明显不当。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公民个人信息真实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公民个人信息为不真实信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晏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提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晏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晏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晏旎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晏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继续向被告人晏旎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6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程程人民陪审员  顾家华人民陪审员  杨荣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滕欣欣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