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生，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明，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东府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文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林，男，该单位副主任。上诉人李殿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区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1民初24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明，被上诉人区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殿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殿生诉请；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区供销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本案为李殿生作为区供销社下属企业领导、为企业垫付员工工资等相关费用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李殿生出具的会计账页与区供销社出具的会计账簿吻合。双方实际为横向欠款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李殿生自2003年起为区供销社垫付员工工资等相关费用，有权向区供销社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审查事实不清，没有审查垫付的具体金额，仅依据区供销社是呼兰区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李殿生为区供销社下属企业工人，不是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引发纠纷即驳回起诉，未进行实体审理，应发回重审。区供销社辩称，请求驳回李殿生的诉讼请求，对宏光公司原始账目有关债务问题进行审计认定，按照法定债务偿还顺序及区政府常务会议确定事项，支持区供销社首先分期偿还拖欠职工工资及职工为单位垫付的养老保险债务，待职工债务全部解决后再偿还此案款项。2005年供销系统全体职工买断并轨，区供销社确定李殿生为宏光粮食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留守人员，实欠李殿生工资163,363.42元。李殿生无权私自聘用打更人员，更夫工资明显高于留守人员工资不合常理，对更夫领取工资凭证有异议，因此不存在垫付更夫工资的问题。经核实，宏光公司没有抬款，只有已不正常经营时剩余留守人员账目上的垫付款，且没有利息约定，没有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复和意见，不能认定为抬款。2005年企业买断并轨后发生的记账行为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债务的依据。李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区供销社偿还1,143,450元；2.判令区供销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是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区供销社是呼兰区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宏光公司系区供销社所属企业。2004年4月26日哈尔滨市呼兰区政府下发哈呼政发[2004]27号文件，同意区供销社关停宏光公司等37家社有企业。李殿生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在其自认担任宏光公司经理时期，且李殿生自认借款双方为李殿生个人与宏光公司，故双方意思表示均出自李殿生一人。同时，李殿生仅提供一页手写自记账页，记账人不明，其主张的金额系摘抄自该账页，并自认借款均未出具借款凭证，亦无资金交付凭证，本金、利息金额及如何发生一概陈述不清。另外，李殿生自认借款用途系用于宏光公司支付退休人员、更夫工资、取暖费、水电费等事项，延续至宏光公司关停后十余年，均没有正式逐项依凭据入账、审计，关停后所发生的支出亦没有经上级主管部门研究决定及有关领导作出审批意见。1995年2月27日国务院公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其中指出“党中央、国务院认为，供销合作社改革不是单纯的流通领域改革，也不单是供销合作社自身的机构改革，而是整个经济体制特别是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涉及城市与农村、工业与农业、生产与流通等各方面的关系，影响面广，政策性强。各级党委、政府应当从全面发展农村经济的大局出发，加强对供销合作社体制改革的领导，使这项改革有组织、有步骤、积极稳妥地深入进行，见到实效”。1999年1月28日，国务院公布《国务院关于解决当前供销合作社几个突出问题的通知》，其中指出“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要求，搞活社办企业。社办企业要围绕扭亏增盈加快改革步伐，坚持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多种形式，但必须保护出资人权益，不准无偿量化并分掉社有资产。要接受债权银行监督，防止逃废银行债务。要切实加强管理，建立层层负责的扭亏增盈目标责任制，实行与经济效益挂钩的收入分配办法。要大力精简富余人员，减少费用开支。社办企业中下岗分流的国家正式职工纳入当地再就业工程。要着力挖掘现有企业潜力，杜绝盲目铺新摊子。对现有扭亏无望的企业和项目，要下决心停办和退出，尽量减少损失”。2009年11月17日，国务院公布《国务院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意见中规定“（十三）依法维护供销合作社权益。各级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理事会是本级社集体财产和所属企事业单位财产的所有权代表，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随意侵占、平调其财产，不得随意改变供销合作社及其所属企事业单位的隶属关系，保持供销合作社组织体系的完整性。各级政府根据实际需要，积极创造条件，将可以由供销合作社承担的任务和职能委托或赋予供销合作社。县及县以上联合社在严格核定人员的情况下，所需经费列入同级财政预算。对未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联合社机关，由地方政府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结合实际制定管理办法”，还规定“（十七）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对2002年财政部等七部门共同核复的供销合作社系统地方政策性财务挂账，地方政府要尽快采取有效措施，抓紧落实处理；支持供销合作社多渠道消化经营性财务挂账，有关金融机构加快处置供销合作社拖欠的金融债务。要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根据实际使用情况，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确定土地权属，加快供销合作社土地登记颁证工作。供销合作社使用的原国有划拨建设用地，经批准可采取出让、租赁方式处置，收益实行“收支两条线”，优先用于支付供销合作社破产和改制企业职工安置费用、改善农村流通基础设施。抓紧落实相关政策，切实解决好供销合作社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问题”。供销合作社改革，是整个经济体制特别是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涉及城市与农村、工业与农业、生产与流通等各方面的关系，由政府主导实施，影响面广，政策性强。本案中，从李殿生与宏光公司的关系，宏光公司与区供销社的关系，宏光公司和区供销社的性质，以及款项用途几方面来看，李殿生所诉借贷事实实质上属于供销合作社下属企业领导履行职务期间个人垫资支付人员工资等费用引发的债权债务，其中涉及供销社集体资产、人员及其工资薪金的管理与处分事项，属于改革过程中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宜作为民间借贷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所涉工资等债务，不是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殿生的起诉。本院认为，李殿生关于区供销社欠付其工资的诉讼请求，系其与区供销社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李殿生在担任宏光公司经理期间及供销合作社改革后作为留守人员留守过程中，诉讼请求区供销社支付其为宏光公司垫付的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等费用，该诉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引发的纠纷，李殿生与区供销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及应否支付，应综合案件及证据通过实体审理予以查明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1民初249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