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帅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黄河大道中段。负责人：刘战锋，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拖（洛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154号。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军，男，汉族，1966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公司）、一拖（洛阳）物流有限公司（一拖公司）、王宏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民财险不承担停运损失39480元；二、上诉费由洛阳交运公司、一拖公司、王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的保险赔偿范围认定有误。1、停运损失相对于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具有不可控、不可预测性，因此是间接损失。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2条明确约定了保险责任的范围，赔偿仅限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损失，该条款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并非免责条款，而一审却以人民财险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提示判决人民财险赔偿显然是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人民财险对免责条款未尽说明提示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1、保险单上记载的重要提示灯内容足以证明人民财险对一拖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提示。2、洛阳交运公司非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其没有参与保险合同的签订履行，其对保险条款的异议不能成立。三、人民财险主张不赔偿停运损失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停运损失的赔偿主体为侵权人，人民财险作为本案的当事人请求由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交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经确定了损失数额，应尽快赔偿到位。一拖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停运损失的判决认定无误，于法有据，应当驳回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事故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人民财险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不合理。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停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现第12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此可见，第三项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没有关系。停运损失是此次事故造成的，是直接必然发生的损失。事故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人民财险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合理。第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1、保险公司保险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在合同法里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2、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人民财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民财险所述保单记载的重要提示等内容，无法证明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险条款。综上，一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停运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理赔，请求依法驳回人民财险上诉请求。王宏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停运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承担。洛阳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一拖公司、王宏军赔偿洛阳交运公司车辆损失和车内乘客损失共计9391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评估费用由人民财险、一拖公司、王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4日，被告一拖公司所有的豫CD79295号轻型栏板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各一份，保险期间均为2020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198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保险期间内，如发生本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或第三者财产损失，保险人可采取实物赔付或现金赔付方式进行保险赔付。2020年10月8日14时55分，在310国道涧西高速口入口处，被告王宏军驾驶豫CD79295号轻型栏板货车载乘客孙建设沿310国道由西向北左后转弯掉头时，与张新盈驾驶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所有的豫C00525D号大型普通客车载乘客李治国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相撞，致使豫CD79295号轻型栏板货车左侧与豫C00525D号大型普通客车右前部接触，造成车辆受损、孙建设、李治国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10月12日，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春交巡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宏军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新盈、李治国、孙建设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2021年1月2日，新安县城关驿铭汽车修理厂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洛阳交运公司豫C00525D，于2020年10月8日送至驿铭汽车修理厂维修，于2021年1月2日修好开走。该证明盖有印章，但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原告欲证明停运84天。被告一拖公司提供均仅有印章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的证明四份，欲证明同类大型普通客车的维修时间为3-4天。原告洛阳交运公司于起诉之前申请对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11日，纪盛士机动车鉴定评估（河南）有限公司根据该院委托作出纪洛评报字（2020年）第1222号、第1222-1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豫C00525D广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为5510元；营运车辆停运损失每天为987元。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支出车辆损失鉴定评估费2000元，营运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评估费3000元。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提交2020年10月8日黄新年（甲方）与乘客李治国（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经协商，黄新年赔偿乘客李治国500元一次性终结赔偿款。但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未提交黄新年与原告公司关系的证据以及李治国的诊断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由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为证，被告王宏军驾驶被告一拖公司的豫CD79295号轻型栏板货车违章行驶造成原告洛阳交运公司豫C00525D号大型普通客车车辆受损事实清楚。被告一拖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提交的两份评估报告以及发票，具备证据效力，该院予以认定。被告一拖公司应承担原告车辆维修费损失5510元。关于合理停运损失，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提交的停运84天的证明以及被告一拖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故该院均不予认定。考虑到事故发生后，车辆需要维修，且豫C00525D号大型普通客车车辆维修时间过长，除了交通事故因素外，还有其他原因，让被告承担全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既不合理也不公平，故该院酌情认定合理停运时间为40天，合理停运损失为39480元（987元×40天）。原告洛阳交运公司的其他合理停运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一拖公司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人民财险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相关赔偿限额内对维修费和合理停运损失向原告洛阳交运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人民财险的“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即安排人员对原告车辆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4820元”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一拖公司应向原告赔偿车辆损失鉴定费20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3000元，合计5000元。关于原告洛阳交运公司主张的车辆乘客李治国的500元赔偿款问题，因原告洛阳交运公司未提交黄新年与原告公司关系的证据以及李治国的诊断证明，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损失351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赔偿车辆合理停运损失39480元。四、被告一拖（洛阳）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赔偿评估费损失5000元。五、驳回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原告洛阳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负担500元，被告一拖（洛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上诉称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且合理停运损失的赔偿主体为侵权人、人民财险作为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法院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停运损失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合理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人民财险一、二审均未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投保人表示已充分知悉免责条款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人民财险未就该特别约定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案件情况及车辆投保情况，认定人民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车辆合理停运损失39480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