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元禹，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红莲湖金碧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芹，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贤忠，男，195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再审申请人叶元禹因与被申请人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贤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鄂01民终83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鄂民申3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元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被申请人欧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贤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元禹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833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8434号民事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欧阳公司承担。其理由为：二审认定欧阳公司出具的函件为保证性质属适用法律错误，欧阳公司系借款人之一，其在函件中的承诺属债务加入；即使认定该函件具有保证性质，叶元禹有新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已经催告欧阳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欧阳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借款人之一，黄贤忠的借款未用于我公司，涉案借款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出具的函件符合担保法关于保证的规定，我公司未明确加入主债务，不是债务人；叶元禹无证据证明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我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欧阳公司要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叶元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阳公司对黄贤忠欠付叶元禹借款本金1650000元，借款利息2635720元（自2014年7月14日起以实际借款本金26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以上共计42857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叶元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欧阳公司、黄贤忠偿还叶元禹借款2620000元；判令欧阳公司、黄贤忠按月利率2%向叶元禹支付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借款利息786000元；由欧阳公司、黄贤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6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41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查，因叶元禹与黄贤忠就借款本息产生纠纷，经叶元禹与黄贤忠协商，以借款人为黄贤忠、贷款人为叶元禹，以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黄贤忠向叶元禹借款26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3%，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由黄贤忠在落款甲方、委托代理人处分别签写欧阳公司、黄贤忠，叶元禹在乙方处签名。同时，黄贤忠在叶元禹提供的载明有“欧阳公司今借叶元禹现金2620000元整，借款时间2014年7月24日，还款时间至2015年7月14日，月息3%，如到期未还款，叶元禹有权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还款事宜。借款单位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4年7月24日”内容的手写借据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此后，由于黄贤忠仍未偿清借款本息，为此，叶元禹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叶元禹、欧阳公司、黄贤忠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黄贤忠于2017年3月28日前偿还叶元禹本金1650000元，自2014年7月14日起以实际所欠本金为标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二、叶元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同日，欧阳公司向叶元禹出具函件，该函件无标题，载明：“根据民事调解书（2015）鄂武昌民字第04121号文件，叶元禹同意黄贤忠在2017年3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叶元禹本金及利息，逾期未还，欧阳公司承担各项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06执338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关于叶元禹与黄贤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412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黄贤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叶元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黄贤忠至今未履行法律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现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院作出的（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4121号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欧阳公司登记成立于2010年1月22日，注册资本1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贤忠，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黄贤忠持股100%。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于2015年3月20日变更为：黄贤忠持股40%，杨中元持股60%；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6月14日变更为朱志国；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于2019年7月8日变更为：黄贤忠持股40%，朱志国持股60%。一审法院判决：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对黄贤忠欠付叶元禹借款本金1650000元、借款利息16360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1085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欧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元禹一审全部诉请；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叶元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阳公司向叶元禹出具函件的性质问题，也即该函件中欧阳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系构成债的加入还是保证担保。保证与债的加入的主要区别在于，一、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义务履行是否具有从属性，二、当事人关于义务履行顺位的真实意思不同。保证具有从属性，这种从属性体现于成立、转移、内容、消灭等各个方面；而债的加入仅在其产生时具有从属性，自加入债务之时起，债务加入人负担的债务即与原债务各自独立发展，因而，债的加入具有相当程度的独立性。在义务履行的顺位方面，一般保证具有补充性，即只有在主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之时，保证人才需要履行义务或承担责任；而债的加入不具有补充性，债务人可以直接要求债务加入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叶元禹、欧阳公司、黄贤忠三方已于2016年3月28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也作出调解书，载明涉诉债务由黄贤忠予以偿还，叶元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而欧阳公司于同日又单独出具函件，载明若黄贤忠就涉诉债务“逾期未还，欧阳公司承担各项连带清偿责任”。从函件内容“逾期未还”可以看出，欧阳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系从属于叶元禹与黄贤忠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即只有在黄贤忠对主债务逾期未予偿还的情况下，欧阳公司才承担责任。因此，欧阳公司履行其“连带清偿责任”系具有补充性和顺序性，而非完全独立的债的加入，故函件属于欧阳公司作出的保证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欧阳公司系债的加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欧阳公司在函件中约定其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保证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涉诉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7年3月28日，故保证期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叶元禹主张欧阳公司承担责任之时，保证期间已经过，故欧阳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叶元禹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欧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84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元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叶元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5元，由叶元禹负担。再审庭审中，叶元禹提交以下五份证据：证据1、2016年12月19日授权委托书；证据2、欧阳公司债务明细表。证据3、劳动合同；证据4、欧阳公司证明；证据5、2017年9月16日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欧阳公司在债务重整时已经确认涉案债务。经质证，欧阳公司认为上述五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这份证据已经明确是个人债务，与欧阳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陈光明其没有在欧阳公司工作过，且其侵害公司利益，欧阳公司不让其作为公司代理人；证据4证明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陈光明从来没有在我公司领过工资；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叶元禹提交的五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叶元禹向一审法院提起前案诉讼，请求判令欧阳公司、黄贤忠偿还叶元禹借款2620000元本息。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黄贤忠于2017年3月28日起偿还叶元禹1650000元本息，叶元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现叶元禹以欧阳公司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函件为主要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欧阳公司对黄贤忠欠付叶元禹16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根据该函件“逾期未还，欧阳公司承担各项连带清偿责任”的函件内容，认定欧阳公司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具有补充性和顺序性，函件属于欧阳公司作出的保证意思表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元禹关于欧阳公司是借款人之一，函件属于债务加入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元禹未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已经催告欧阳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本院对叶元禹的该项再审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叶元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鄂01民终83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10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叶元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5元，由叶元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元新审判员  赵 军审判员  谢 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崔亚斐书记员韩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