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雪娟，女，1986年7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彤，男，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邢雪娟因与被上诉人刘彤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雪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被上诉人刘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雪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双方并不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2019）苏031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内容认定诉争款项性质为委托理财款项错误。（2019）苏031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委托理财只是基于被上诉人的陈述，而且是为了反驳该款项不是不当得利，因此不是对于款项性质的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从未认可委托理财关系。2、被上诉人就诉争款项多次变更法律关系，到本案才变成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可见被上诉人一开始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3、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录音不完整，不能如实全面反映实际情况。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和同居期间，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而流产，同时被上诉人又隐瞒、欺骗上诉人和其他女性发生暧昧关系，被邢雪娟发现，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因上述事由对上诉人的补偿以及弥补之前用于共同生活花销，并承诺要上诉人自行处置。上诉人基于该笔款项一时用不完而放置在理财账户。4、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有理财习惯，双方之间交流理财情况正常，即使有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期货盈亏内容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而产生，是情侣之间的正常交流。而且该证据与电话录音证据相冲突，不能必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5、2019年6月11日、6月12日短信内容不涉及任何委托理财关系的内容，相反，委托理财没有利息，只有收益。之所以要卡号是因为上诉人一直买叶酸备孕。6月3日却被刘彤拉到派出所，其前后行为反差太大，上诉人精神受到刺激并对被上诉人绝情绝义感到失望，且又被刘彤恐吓，在朋友劝说下，6月11日晚决定花钱认栽了事，但这不代表双方之间有委托理财关系。在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不再退让，依法应诉。因此，不能说明上诉人有打款想法，法律上就一定负有打款义务。6、一审法院以2019年6月3日作为厘定基准日错误，厘定数额错误。6月3日系双方分手日期，直至被上诉人以委托理财为由诉至法院，被上诉人主张款项性质明确，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此时也应当以本次诉讼形成之日或一审辩论终结之日作为厘定数额基准日。7、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账户明细可知，其期货账户在2019年6月3日的结存余额为1558.76元。该结存余额系多次买卖期货账户剩余余额，不是盈利余额。实际上，从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上诉人期货账户总盈亏65682元，手续费支出15934.14元，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理财关系存在，案涉70000元也已经实际亏损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彤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雪娟返还刘彤委托理财金70000元及利息2000元（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起算）；2．案件诉讼费由邢雪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彤与邢雪娟2018年8月经人介绍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2018年底曾分手，于2019年初复合，又于2019年6月3日分手。2019年3月1日，刘彤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75000元，于2019年3月4日通过其尾号为4256的银行账户向邢雪娟尾号为8358的银行账户转款70000元。当日，邢雪娟向安粮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转入70000元。2019年4月8日，邢雪娟向刘彤微信转账600元。2019年5月17日，刘彤又通过其尾号为5928的银行账户向邢雪娟尾号为8358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当日，邢雪娟将50000元转入其尾号为2067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3日19时许，邢雪娟与刘彤发生厮打，邢雪娟用手煽刘彤脸部。后双方报警，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出警场。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刘彤自行去医院看伤；2、双方在处对象期间，因刘彤放在邢雪娟手里的12万资金产生的经济问题，双方自行协商解决；3、双方自愿分手后产生的其他问题，自行去法院起诉解决；4、双方如果对今天的调解产生反悔，自行去法院起诉解决。刘彤还持有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3日，由邢雪娟署名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1、姚均玲3万；2、欧俊健5万；3、郑伟5万。时间6月底给我，15号1万1千到刘彤手上。刘彤称在段庄派出所调解之后，双方商量所谓分手费事宜，当时邢雪娟称涉案120000元分别转给姚均玲等三人，没法把钱及时转给刘彤，派出所就让双方签了这份明细单子。因为涉案50000元是刘彤通过微粒贷所借，当月需要还款，在警方强烈要求下，邢雪娟承诺在1月15日先返还当月的11000元。对于该份材料，邢雪娟称是因为当时民警处理完后刘彤不让邢雪娟走，为了给刘彤吃个定心丸，邢雪娟才说给这几个人借钱。当时是刘彤在派出所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其要求邢雪娟书写“15号1万1千到刘彤手上”。刘彤在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644号案件开庭时已承认该材料上的“给我”二字及其名字是其后期自己添加，并非邢雪娟本意。刘彤称涉案两笔款项均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其中70000元款项系其委托邢雪娟用于理财，邢雪娟2019年4月8日向其微信转账600元是第一个月理财收入；50000元邢雪娟称其朋友需要资金周转两、三天，利息比较丰厚，强迫刘彤通过微粒贷借款50000元转至其账户，但实际上这笔钱并未用于出借，而是邢雪娟用于自己理财。邢雪娟认可收到涉案款项120000元，但认为该120000元是双方恋爱期间刘彤打给邢雪娟的双方生活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花销。其中的70000元并没有全部转入期货账户，转入的67000元有双方一起生活消费的一部分，转入期货账户只是觉得钱一时用不完，后期两人一起生活时会不定期提取部分钱用于生活开销；50000元是刘彤自愿给邢雪娟的，没有放入期货账户，也是用于生活花销。2019年6月8日微信转给刘彤的600元并非理财收入，而是买菜钱。刘彤为证实其诉请主张提交其与邢雪娟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打印记录两份，其内容包括：（刘）“你照实把钱给我还回来，一句话没有。你的花销你列个单子，该我还你多少还你多少。至于你赚的钱，你自己说的赚的万把块，无所谓，我一分不要。甚至说利息，我自己来。”（邢）“中间有段时间我没有给看我的账户，因为那段时间我担了4万多的亏损。我非常害怕，但是我也没有告诉你，后来我又把这个钱给持平。”“我这个钱根本就没赚回来，有段时间我跟你说我压力很大，就是因为我前期是赚了一万多，后来我又亏损了，我很担心……”。经质证，邢雪娟对上述录音不予认可，认为并不客观、完整。另，刘彤提供其与邢雪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邢雪娟将期货账户2019年3月4日至3月6日的账单查询情况发送给刘彤，并称“这是入账以来的三天交易明细。5号和6号得上面由盯市盈亏，那个是交易结束后，对未平仓以结算价作出的估算，并不是实际盈亏。所以不用看。今天的平仓盈亏应该是3点半后，现在还没有闭市，我已经空仓了。入账第一天总额119466，现在是124048。扣手续费5000左右。一方面行情处于震荡整体阶段，另一方面已经是很保守的交易了。汇报完毕，我去上课了。”。邢雪娟质证称，微信中其提及的手续费及数字与实际账单不符，是当时带有生气或糊弄的成分随便说的。另查明，2019年6月4日，刘彤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邢雪娟至一审法院，要求邢雪娟返还120000元及延期产生的利息2800元，形成（2019）苏0312民初6644号案件。在该案审理期间，2019年6月11日，邢雪娟向刘彤发送如下微信：“请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想把跟你之间的事通过银行转账解决。具体是多少，你看到银行短信会满意的。告诉你父母吧，如果他们觉得害怕，可以在派出所，当民警的面直接打款。哪种方式你自己选。尽量快。”2019年6月12日，邢雪娟再次向刘彤发送微信：“12万加利息你算下是多少，还有银行卡号。”刘彤回复：“12万2800加诉讼费1000（已经减半）6217001250015965928刘彤建设银行。”后刘彤于2019年10月15日提出撤诉，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664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彤撤回起诉。2019年11月28日，刘彤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邢雪娟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后在该案审理期间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苏031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刘彤分别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5月17日向邢雪娟转款70000元、50000元，刘彤有明确的给付行为，刘彤先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后又变更为不当得利。其主张邢雪娟收取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特别是“没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应当举证证实其给付涉案款项的法律关系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的事实。根据刘彤陈述，其2019年3月4日向邢雪娟转款70000元系委托邢雪娟帮助理财，该款项性质明确，系其与邢雪娟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邢雪娟占有此款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2019年5月17日的50000元刘彤陈述该款系邢雪娟向其借款，但并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对于该款项邢雪娟最初陈述系刘彤赠与，后又陈述为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期间生活开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50000元发生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在刘彤陈述该款系借款且不能证实该款项系借款的情形下，邢雪娟持有该款项应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刘彤要求邢雪娟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刘彤的诉请。2020年8月28日，刘彤分别以同居析产纠纷为由起诉邢雪娟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邢雪娟返还5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损失，形成（2020）苏0312民初8032号案件，该案正在审理中；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邢雪娟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形成本案。还查明，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邢雪娟提交的安粮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账单显示，2019年3月4日其账户入金70000元，上日结余49450.48元。至2019年6月3日，邢雪娟于2019年5月6日、5月27日分别入金75000元、30000元；于2019年3月4日、4月3日、4月26日、5月9日、5月16日、5月31日分别出金3000元、10000元、100000元、2200元、84000元、31500元。2019年6月3日，上日结余1558.76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刘彤、邢雪娟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涉案70000元应为刘彤委托邢雪娟进行理财的款项，理由如下：首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根据刘彤陈述，其2019年3月4日向邢雪娟转款70000元系委托邢雪娟帮助理财，该款项性质明确，系其与邢雪娟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邢雪娟占有此款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即已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委托理财款项。其次，在刘彤、邢雪娟的电话录音中，邢雪娟称因期货亏损未敢告诉刘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邢雪娟在2019年3月4日该70000元转入其期货账户后，将此后三天的账户盈亏的具体情况及时告知刘彤。如按邢雪娟陈述，该笔款项系因刘彤对邢雪娟的补偿，则其没有必要向刘彤报告期货账户的具体情况。另，2019年6月11日、6月12日，邢雪娟向刘彤发送微信“请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想把跟你之间的事通过银行转账解决。”“12万加利息你算下是多少，还有银行卡号。”，即邢雪娟也曾表示愿意支付刘彤包含涉案70000元在内的款项。综上，邢雪娟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彤主张的数额。根据邢雪娟的期货账户明细计算，在双方确定分手的2019年6月3日，邢雪娟的期货账户处于盈利状态，故对主张邢雪娟返还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彤主张利息2000元，经计算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邢雪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彤70000元及利息2000元。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邢雪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邢雪娟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给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图打印件。拟证明一审查明事实有遗漏，上诉人有转给被上诉人1000元和200元用于生活，故上诉人2019年4月8日转给被上诉人600元不是理财盈利，系双方共同生活开支和花销。2、上诉人与其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朋友之间亦有理财交流，故与被上诉人的理财交流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刘彤质证称：对于证据1，其中1000元是上诉人提议买健身器材的钱，200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利息，开玩笑说没钱买菜了，上诉人转账。对于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邢雪娟与刘彤曾存在恋爱关系，对于恋爱期间一方取得的合法收入，应归本人所有。本案中，2019年3月4日，刘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涉案70000元款项转入邢雪娟账户，随后邢雪娟即将涉案款项转入其理财账户。邢雪娟主张上述款项系刘彤在恋爱期间对其的补偿，只是因为暂时用不上该笔钱，才将款项转入理财账户。但邢雪娟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证明刘彤有赠与该笔款项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对邢雪娟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款项转入邢雪娟理财账户后，其曾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刘彤入账以来的三天交易情况，加之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其有支付刘彤上述款项的意愿，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款项系委托理财关系并无不当。邢雪娟与刘彤于2019年6月3日分手，其理财账户在该日仍处于盈利状态，邢雪娟应于双方分手之后将涉案款项返还刘彤，在其未及时返还的情形下，刘彤主张逾期返还的相应利息损失应予支持。综上，邢雪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600元，由上诉人邢雪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