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男，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淮安市淮阴区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则浩，江苏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盼盼，女，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张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张盼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6367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5月18日，将其卡号尾数为2186的邮政银行卡上的存款114000元借给两被上诉人用于购买淮安市清江浦区中央华府的房屋，当时张盼盼和张超协商一致由张盼盼用上述银行卡去售楼处付款63677元，作为首付款。关于两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另一张卡转账150000元给售楼处，由于时间长，上诉人记不清楚具体收入支出往来，但一审法院笼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部借款均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张超辩称：1.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在一审中要求归还借款213677元，二审中直接改为欠63677元，对诉讼请求变更太随意。2.本案事实是，张盼盼和张超已经分居一段时间，张盼盼补打借条给张金华，以张金华名义起诉张超，后再离婚分割财产。3.本案诉讼发生前，张盼盼和张超一直都在苏南打工，所以两人工资都是由张盼盼领取，张盼盼用现金存在张金华卡上来支付买房的首付款。综上，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盼盼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确实和张超向上诉人借钱，张超没有去，让张盼盼去借钱的。2019年两被上诉人发生吵架，张超因为赌博就不承认借钱。张金华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盼盼和张超立即偿还借款213677元。2.张盼盼和张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盼盼与张超系夫妻关系，张金华与张盼盼系父女关系。张盼盼和张超于2018年6月购买由淮安天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中央华府小区38幢1506室房屋。2018年5月18日，张盼盼持张金华名下的尾号为6646、218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向淮安天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首付款213677元。2019年8月份，由张盼盼帮助张金华查询并打印了上述转账的交易明细。2020年，张盼盼以个人名义向张金华补打了借条，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2020年10月12日，张金华持转账交易明细及借条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盼盼和张超于2015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曾一起在江苏常熟市家服装厂打工，两人共同打工期间收入由张盼盼领取并保管。2019年夏天，张盼盼和张超因故发生纠纷后开始分居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除了需要举证证明资金交付的事实，还需要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的合意。本案中，虽然能证明从张金华名下银行卡内转账为张盼盼和张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但是不能充分证明张盼盼和张超存在共同向张金华借贷的合意，也尚不能完全证明从张金华名下银行卡内支出的购房款全部属于张金华个人资金。首先，张超从不认可购房时从张金华处借钱，张金华陈述借钱经过时表示，钱是张盼盼去借的，张超是否知道借款，张金华不清楚。张盼盼在庭审中亦陈述，借款发生后没有还过款是因为张超不承认借钱，也没有能力还钱。张盼盼和张超系2019年夏天才因发生矛盾而分居，如果确实存在张盼盼和张超共同向张金华借款，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张超有可能不承认借款，但此前未发生纠纷时否认借款则不符合常理，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盼盼和张超存在共同向张金华借款的合意。其次，张金华称其名下的两张银行卡一直由其本人持有和使用，但是庭审中又陈述卡内大概有5、6万元是张盼盼的钱，是张盼盼向其卡内转的，具体多少不清楚，后来又变更陈述，称上述5、6万元是张盼盼结婚时收取的彩礼交给他后，由其存入了银行卡内；就该事实向张盼盼核实时，张盼盼称只向张金华银行卡内转过2、3万元，具体多少记不清。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盼盼从张金华名下银行卡中转出的钱全部属张金华个人所有。最后，虽然张盼盼承认了借款，但考虑张盼盼和张超因发生矛盾而分居的现状以及张盼盼与张金华系父女关系，并且张金华提起本案的主要证据即交易明细及借条，均系张盼盼在与张超发生矛盾并分居后主动向张金华提供，故张盼盼的承认并不能认定为法律上的自认。综上，张金华主张张盼盼和张超向其借款并要求张盼盼和张超共同归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充足，对于其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减半收取2252.5元，由张金华负担。二审中，张金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218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1.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上诉人向该卡存入114000元，即涉案款项的来源；2.2018年5月18日，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63677元用于购买房屋；3.涉案款项的存款地点均为汤集营业所，而上诉人居住在汤集镇，所以是上诉人自己存钱。对张金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张盼盼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对张金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张超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是收入来源不认可，存钱太频繁和收入不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张金华名下尾号为218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3月5日至2017年11月7日，该卡共有10笔款项存入，其中8笔交易地点为淮安市营业所（2015年3月5日、6月20日、11月26日分别存入1.5万元、1.4万元、0.6万元，2016年4月5日、7月5日分别存入1.2万元、0.8万元，2017年2月3日、7月10日、11月7日分别存入2万元、1.4万元、1.5万元），两笔交易地点为淮安市淮阴支行（2016年9月28日、11月23日分别存入0.5万元、0.5万元），上述存入款项合计11.4万元。张金华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名下尾号为218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柜面存款的凭证，本院依申请调取了上述银行卡2016年至2018年的存款凭证，张金华、张盼盼均认可上述存款凭证上张金华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张超主张上述存款凭证有的像张金华本人签的，有的不像张金华本人签的，但案涉款项应该有部分是张盼盼存入的。在本院问其是否就案涉存款凭证上的签名申请鉴定时，张超陈述不申请鉴定，但申请调取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张金华案涉银行卡的存款录像以及2019年8月23日张金华案涉银行卡转账录像。二审中，张金华陈述，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其在淮阴区建筑行业做木工、瓦工，赚了钱就拿到老家淮阴区汤集镇存起来。张盼盼陈述，2015年其在张超老家淮阴区怀孕待产，2016年10月之后才去常熟上班，工作两个月没到就回淮阴区带小孩，2017年过完年到7月前在常熟工作，后来就闹分居，2017年7月到11月在家，和好之后又去常熟上了两个月班就回来过年，2018年到常熟上班。对此，张超仅认可张盼盼2016年下半年就去常熟，和其一直工作到2017年7月之后才分开两个月。张超还陈述，2015年开始其一直在常熟，过年和夏天回来，工资都是年底一起给张盼盼的。张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张超均在年底结算工资，则和涉案两张银行卡均在被上诉人处相矛盾。对此张超解释为，年底结账是事实，但是中途想用钱也可以支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二审诉讼请求为，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3677元，故本院仅对涉案63677元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63677元款项是否为张金华自有资金。对此，本院认为，涉案63677元款项应为张金华自有资金。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张超主张涉案63677元款项系张盼盼用现金存在张金华卡上用来支付买房的首付款，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张超承担，被上诉人张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案涉银行卡2015年至2018年的存款凭证来看，存款凭证上的签名与张金华在本案一审、二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上的签名保持一致，可以证明案涉银行卡上存款均由张金华本人存入，张超虽主张上述存款凭证有的像张金华本人签的，有的不像张金华本人签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明确表示不就案涉存款凭证上的签名申请鉴定，故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2015年至2018年期间，涉案银行卡即张金华尾号为218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款项存入有8笔发生在淮安市营业所，2笔发生在淮安市淮阴支行，与张金华陈述的其在2015年至2018年的生活轨迹吻合，而上述时间段，无论是张盼盼还是张超均未长期在淮安市生活；最后，从涉案银行卡款项存入的时间规律来看，并非集中在年底发生，与张超陈述的工资都是年底一起给张盼盼的情形不符，至于张超关于年底结账是事实，如果中途想用钱也可以支取的陈述，其实是认可了其工资如非年底结算，系为使用而非存储，这也与涉案款项存入张金华尾号为218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后，当月均未发生提取、支出或者消费的情形相矛盾。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银行卡中的存款由张金华存入的情况下，对于张超提出的调取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张金华案涉银行卡的存款录像以及2019年8月23日张金华案涉银行卡转账录像的申请，本院认为已无必要，故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涉案63677元款项应为张金华自有资金。现张金华以自有资金63677元款项支付张超、张盼盼购买的中央华府小区38幢1506室房屋首付款，涉案款项发生在张超与张盼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张金华与张盼盼对张金华的出资行为均认可为民间借贷关系，在张超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金华与张超、张盼盼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张金华主张张超与张盼盼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二、张盼盼、张超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张金华借款本金63677元。三、驳回张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减半收取2252.5元，由张金华负担1556.5元，由张超、张盼盼共同负担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张超、张盼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思远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