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梓宇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安谷镇高山村6组。 法定代表人：吕冬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乐高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乐高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陈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可，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梓宇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乐高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高城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梓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乐高城建公司的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乐高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乐高城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也仅仅是认定乐高城建公司系案涉绿化带的业主方，乐高城建公司无权要求梓宇公司移除已经埋进地下的管道。案涉土地和案涉绿化带是完全不同一样的概念，乐高城建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也仅仅是根据乐高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了乐高城建公司系案涉绿化带的业主方。梓宇公司虽然存在填埋管道的行为，但是管道是深深埋进地下的，管道一旦埋进地下，对乐高城建公司而言，即使其确系地面上案涉绿化带的业主方，乐高城建公司也无权要求梓宇公司移除已经埋进地下的管道，因为事实上，梓宇公司对乐高城建公司享有“业主方权利”的案涉绿化带本身并不存在任何的妨害行为。即使存在妨害行为，有权要求梓宇公司排除妨害的主体只能是案涉土地权利人，就本案目前的证据来看，乐高城建公司显然不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其无权要求梓宇公司移除已经埋进地下的管道。二、既然管道已经埋进了地下，在尚未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埋进地下的管道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梓宇公司希望人民法院可以本着节约资源、绿色环保的原则支持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梓宇公司填埋管道已经接近一年时间，在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埋进地下的管道对案涉土地及案涉绿化带并没有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而且也尚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埋进地下的管道存在任何的安全隐患。梓宇公司填埋管道的初衷是为了向乐山市高新区范围内的居民小区供水，并且梓宇公司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成本，如现在贸然移除已经埋进地下的管道必然会带来很多不良影响，一是会带来安全隐患，二是有可能会对案涉土地和案涉绿化带造成二次破坏，三是会造成极大的资源浪费。因此，梓宇公司希望法院可以本着节约资源、绿色环保的原则支持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乐高城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案涉项目系政府挂图作战PPP项目，乐高城建公司通过PPP的方式取得该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管理权，系案涉项目的业主方，乐高城建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已证明乐高城建公司对案涉绿化地享有勘察、设计、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项目设施的权利。二、梓宇公司认为案涉土地和案涉绿化带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系在偷换概念，绿化带本身就是在土地上修建的，且该绿化地系乐高城建公司投资修建，有其投资、建设、运营、管理权，因合法修建行为取得相应的权利。梓宇公司认为土地不是乐高城建公司的权属，就可以在没有经过乐高城建公司同意，以及经过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随意破坏绿化带，梓宇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梓宇公司认为所埋设的管道不应移除，否则会造成二次破坏和资源浪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梓宇公司填埋管道是违法行为，如果按照梓宇公司的观点，相当于将没有经过依法批准及乐高城建公司同意的违法行为做成了一个合法行为，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梓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乐高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排除梓宇公司对乐高城建公司修建的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的违法开挖、填埋管线等的妨碍行为；2.判令梓宇公司赔偿乐高城建公司损失1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承担。庭审中，乐高城建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梓宇公司移除埋设在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绿化带内的管道；2.判令梓宇公司赔偿乐高城建公司损失141,288元；3.鉴定费15,000元由梓宇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梓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5日，乐山高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乐高城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ＰＰＰ项目合同》，主要约定：鉴于乐山市政府授权甲方负责乐山市高新区××工程建设ＰＰＰ项目的具体实施，甲方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本项目的中选社会资本中冶赛迪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赛迪公司）。甲方与中冶赛迪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了《乐山市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ＰＰＰ项目合同》，合同签订后，中冶赛迪公司根据招投标文件、ＰＰＰ项目合同等相关文件约定，牵头发起成立了项目公司乐高城建公司。甲方作为乐山市政府授权的项目实施机构，在甲方与中冶赛迪公司达成的《ＰＰＰ项目合同》的基础上，与乙方重新签署ＰＰＰ项目合同，即本合同。甲方依照乐山市政府的授权，授予乙方在项目期限内进行勘察、设计、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项目设施的权利，并在运营期满时将项目设施无偿完好地移交给甲方或乐山市政府指定的其他机构，权利范围包括：按照国家相关标准、规范和谨慎运营惯例负责本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的建设、运营维护；项目建设内容包括中央广场景观生态主轴、滨河绿地、北岸滨江景观带等项目。 2017年12月27日，乐高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冶赛迪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工程范围包括滨河绿地、回龙湖生态科普绿地项目、北岸滨江景观带项目、迎宾大道与南新大道交汇处临街休闲绿地项目等；一步工程开工日为2017年12月，竣工验收日为2019年6月；二步工程开工日为2019年6月，竣工验收日为2021年6月；三步工程开工日为2020年6月，竣工验收日为2021年6月。 2018年4月19日，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函告乐山高新区管委会（乐发改函〔2018〕43号），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关于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乐发改审批〔2017〕402号）中项目业主由乐山高新区管委会变更为乐高城建公司，其余事项不变。 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的《滨江休闲风光走廊工程移交、接收单》载明：移交方为中冶赛迪公司乐山高新产业园工程项目部，接收方为乐高城建公司。乐山市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乐山高新产业园工程）的子项目工程滨江休闲风光走廊由中冶赛迪公司承建。该子项目工程已于2019年6月全部施工完毕，工程符合合同设计要求。为早日给乐山市民提供休闲娱乐去处，丰富乐山市民的精神文明生活，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滨江休闲风光走廊工程交付使用签订本工程接收单。一、签订本工程接收单之日起，滨江休闲风光走廊工程移交乐高城建公司。二、滨江休闲风光走廊工程移交给乐高城建公司后，仍由中冶赛迪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质量保修责任。 2020年9月18日，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建设局乐高新建〔2020〕193号文件载明：“安谷镇人民政府……1.梓宇公司（原安谷水厂）在高新区范围内开挖市政绿化铺设供水管道，未经我局同意和审批；2.请你镇责令梓宇公司立即停止开挖市政绿化的行为和铺设供水管道的行为；3.请你镇责令梓宇公司在10月20日前移除违规安装的供水管道并恢复被破坏的市政绿化”。 乐高城建公司提交的《验收（初验）记录表》载明：项目名称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建设单位为乐高城建公司；初验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6月5日；初步验收结果为初验合格。该记录表上加盖有“乐高城建公司”“首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PPP（2包市政公用）项目监理部”“中冶赛迪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乐山高新产业园承包项目部（2）非合同印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监理项目部（签订合同无效）”字样的印章。 诉讼中，经乐高城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因梓宇公司违法开挖、填埋管线的行为所造成的植被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乐高城建公司、梓宇公司协商一致的《损坏绿化待恢复部分收方表》进行评估。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川方九资评报字[2020]155号《资产评估报告》《关于“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植被损失的资产评估报告意见函的回复》《关于川方九资评报字[2020]155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补充说明》，评估结论为：乐高城建公司“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因梓宇公司违法开挖、填埋管线行为所造成植被损失的评估价值为141,288元。为此，乐高城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乐高城建公司提交的《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PPP项目合同》《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业主变更事宜的函》等证据可以证明，乐高城建公司系案涉绿化带的业主方，在项目期限内对案涉绿化带享有勘察、设计、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项目设施的权利。梓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绿化带铺设供水管道的行为经乐高城建公司或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梓宇公司应移除其铺设在“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的管道。 同时，梓宇公司未经同意在案涉绿化带铺设供水管道的行为给乐高城建公司造成了损失，梓宇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委托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因被告梓宇公司违法开挖、填埋管线的行为所造成的植被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乐高城建公司、梓宇公司协商一致的《损坏绿化待恢复部分收方表》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乐高城建公司“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因梓宇公司违法开挖、填埋管线行为所造成植被损失的评估价值为141,288元。该评估报告科学客观公正，且双方对此评估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梓宇公司应赔偿乐高城建公司植被损失141,288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梓宇公司移除其铺设在“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的管道；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梓宇公司赔偿乐高城建公司植被损失141,28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63元，由梓宇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梓宇公司负担（梓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乐高城建公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高城建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梓宇公司移除所埋管道，梓宇公司所埋管道应否移除。根据查明的事实，乐高城建公司系乐山高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建设PPP项目业主，经政府授权和合同约定依法对案涉绿化带的项目享有勘察、设计、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项目设施的权利依法取得相应的物权，梓宇公司未经同意在案涉绿化带铺设供水管道的行为妨害了乐高城建公司对案涉绿化带因投资修建取得的相应物权的行使。因此，乐高城建公司有权要求梓宇公司排除妨害。梓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绿化带铺设供水管道的行为属于合法、合规的行为，以及其行为经乐高城建公司或政府相关部门同意。梓宇公司擅自在案涉绿化带铺设管道妨害了乐高城建公司对案涉绿化带相应物权的行使并造成案涉绿化带损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梓宇公司移除其铺设在“乐山市高新区滨江休闲风光走廊”范围内的管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乐山市梓宇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图亮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向 岚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