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恒江，男,1980年4月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琪，系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婷，系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涛，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扬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广成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396112518Q。法定代表人：王利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二涛，系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恒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利涛、河南华扬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农牧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恒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琪，被上诉人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二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恒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8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对本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不符合判决书的基本要求,而且缺失证据支持,得出的结论也违背事实。(一)一审的判决没有对申恒江、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列举，也未进行分析认定，得出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支撑。而且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仅有一名审判员参与庭审，并没有合议庭成员到场，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二)一审判决的结论违背事实，也违背申恒江、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的庭审陈述。对于本案中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做详细的三性分析认定，而是凭空得出结论，所得出的结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的抗辩要求与范围。(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恒江转入王利涛账户的350万元系何人的投资款,而非3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是投资款。一审法院应当针对350万元款项究竟是申恒江的投资款还是吴永进的投资款进行调查，并进行分析认定，但是从判决书来看，一审法院并没有对350万元属于何人的投资款这一事实做出分析认定。（二）一审法院以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否定投资关系的事实，违背法律规定，也违背老百姓的日常交易习惯。申恒江与华扬农牧公司实质上形成增资扩股投资关系，虽未补签书面协议，但也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仅以未签订书面协议为由，就否认申恒江的投资事实,违背法律规定。(三)华扬农牧公司从未对增资后投资人名单进行陈述,一审法院却作出认定。法院应当是根据事实和证据,居中裁判,但是一审法院的做法却是站在了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代理人的角度来分析和判决，明显违反法院居中裁判的立场。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民事诉讼规则。（一）申恒江在庭审中本身具有变更诉状请求、事实理由的民事诉讼权利,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应以当庭陈述为准。一审法院以诉状所列事实与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为由完全没有任何道理。(二)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各方都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申恒江已经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申恒江投资于华扬农牧的事实应当被确认。而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反复强调主张申恒江转账的款项系吴永进的投资款,就应当由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提供证据来证明款项系吴永进的事实。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判决，完全违反程序正义和事实正义。(三)一审法院对款项性质未做认定，已经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本案中的投资入股是增资扩股,而非开设公司时的发起人作为新股东，必然会存在变更股东登记这一手续，而注册资本完全可以先进行变更登记，只需要后面再实缴即可，如果款项是投资款，申恒江当时本来就不是华扬农牧公司的登记股东，正是因为是投资款，所以才需要后续进行股东变更，一审法院的说法存在内部逻辑错误。王利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恒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利涛是华扬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王利涛是与案外人吴永进谈的股权投资事宜，吴永进安排将钱款打入王利涛的个人账户，王利涛将钱转入华扬农牧公司，吴永进所享有的该350万元股权由王利涛代持，王利涛与吴永进指定的人员签有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现有吴永进本人保管。华扬农牧公司辩称，华扬农牧公司在2017年7月7日和7月17日收到王利涛转入的共计350万元投资款。该投资款系案外人吴永进与华扬农牧公司协商后转入华扬农牧公司的投资款，该部分股权由华扬农牧公司的股东王利涛代持，申恒江要求华扬农牧公司返还该350万元投资款理由不成立。第一，该350万元系合法的投资，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是不可以退还的。第二，申恒江在一审中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及的350万元股权，实际上是吴永进安排申恒江转给王利涛的，华扬农牧公司以及王利涛、鲁高信在涉案的350万元转入公司之前，从来没有与申恒江本人见面洽谈过，或者通过电话，一直都是与吴永进进行洽谈的。而且王利涛与吴永进签订有代持股协议，一审中由于吴永进受其他刑事案件审判，一审法院无法对吴永进进行调查，但在一审中法院对鲁高信和张顺利进行了调查，其二人所述与华扬农牧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中由于申恒江的代理人系浙江的律师，在对询问笔录质证时一审法院建立了微信聊天群，在聊天群中对鲁高信和张顺利的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申恒江的代理人也同意该种方式，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申恒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申恒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返还投资款350万元，并赔偿申恒江利息损失（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扬农牧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0日。2017年6月29日，公司注册资本由6500万元变更登记为12000万元，投资人由王利涛、曹二花变更登记为王利涛、曹二花、张高飞、河南华扬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利涛变更为鲁高信。2018年4月2日，投资人由王利涛、曹二花、张高飞、河南华扬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王利涛47.5％、曹二花6.66％、张高飞24.16％、河南华扬实业有限公司21.66％。实收资本由无变更为12000万元。2019年2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鲁高信变更为王利涛。2017年7月7日，申恒江通过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分三次共转入王利涛银行账号50万元。2017年7月11日又转入王利涛银行账号300万元，并附言：投资华扬农牧。申恒江认可其与案外人吴永进均系祥华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诉讼中，申恒江申请诉讼保全，为此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申恒江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案由宜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恒江称其与华扬农牧公司鲁高信协商投资入股华扬农牧公司事宜，并且在华扬农牧公司转实收资本时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现因投资目的完全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本案中，申恒江应当就其与华扬农牧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入股的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申恒江与华扬农牧公司或王利涛之间存在投资入股关系，一、申恒江诉状所列事实与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样的款项，诉状中称是与王利涛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庭审中又称没有与王利涛协商，不认识王利涛，而是与鲁高信商讨投资入股事宜，而王利涛、鲁高信均否认与申恒江进行过商谈，这种矛盾令人生疑。二、申恒江起诉的主要证据为转款凭证，其中300万元转款附言投资华扬农牧，但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申恒江与王利涛或鲁高信原本不认识，在申恒江所称与鲁高信协商的2017年6月时，王利涛系华扬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未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商谈的情况下，350万元大额投资又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与常理不符，且鲁高信否认与申恒江商谈过投资入股事宜。三、2017年6月29日，华扬农牧公司已经对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进行工商登记，且已明确增资后投资人名称，申恒江账户转款是在此之后的2017年7月7日和7月11日，即便该转款是投资款，其也应当知道并非华扬农牧公司登记股东，关于其所述将来将其登记为股东一说没有证据证实。结合申恒江与吴永进之间朋友及生意伙伴关系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申恒江与华扬农牧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入股关系，也无法证实应当由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向申恒江返还投资款，申恒江的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申恒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58元，保全费5000元，由申恒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提交一组证据，分别为转账记录三份、收据三份、记账凭证三份，拟证明案涉350万元转给王利涛后，又转入华扬农牧公司，后转入吴永进会计常璐账户，但华扬农牧公司认可仍有吴永进350万元股权，而非申恒江转入的350万元。申恒江发表质证意见为，申恒江事后知晓，当时因吴永进经济困难，找华扬农牧公司退款，华扬农牧公司以无钱为由，让吴永进找投资人，新的投资人投入的款项退给吴永进，吴永进介绍申恒江投资华扬农牧公司是为了拉入新的投资人，再退吴永进的款项，除了申恒江外，吴永进还拉入其他人投资后，再退还吴永进的款项。本院审理期间，本院到河南省监狱对吴永进进行了调查询问，吴永进称案涉350万元系申恒江的投资款，因申恒江与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不熟悉，申恒江委托其与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签订了投资协议。申恒江发表质证意见为，经过与申恒江本人核实，吴永进曾带着申恒江去过华扬农牧公司，申恒江回来后进行了转款。但申恒江未委托吴永进签订协议，考虑到吴永进在华扬农牧公司的股份比较多，在华扬农牧公司有较大的话语权，仅委托吴永进与华扬农牧公司谈入股事宜，整个过程吴永进进行了牵线搭桥，但是未签订相关协议，至于吴永进与华扬农牧公司之间的问题，申恒江是事后知情的，吴永进退出的股权与与申恒江投入的350万元无关。王利涛、华扬农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吴永进所述部分不实，案涉的350万元是吴永进安排申恒江转给王利涛的，系吴永进的投资款。吴永进认可鲁高信或王利涛没有与申恒江见过面，代持股协议是吴永进和王利涛签订的，因此，华扬农牧公司或王利涛仅认可该350万元股权实际由吴永进所有，华扬农牧公司认可有该350万元投资额的股权。既然是投资入股款，投入的款项明确约定是入股款，应当按公司规定予以解决。因此，无论是申恒江的入股款还是吴永进的入股款不应予以退还。申恒江如果认为案涉350万元系其享有的股权，可以起诉公司变更为实名股东，而不是起诉要求退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申恒江是否为案涉350万元投资款的权利人，申恒江要求返还350万元投资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对收到申恒江转款350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华扬农牧公司抗辩该350万元系案外人吴永进的投资款，通过本院对吴永进的调查询问，吴永进认可该350万元系申恒江的投资款，因此，可以认定申恒江为案涉350万元投资款的实际权利人。关于申恒江要求返还350万元投资款问题，虽然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不认可申恒江为该350万元的权利人，其主张案涉350万元系吴永进投资款，王利涛作为华扬农牧公司的股东与吴永进指定的人员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吴永进与申恒江均无权要求返还该350万元，但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未出具相关的股权代持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永进已成为公司股东或已享有相关的股东权益，并由此证明案涉350万元已转化为股东的出资。因此，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无权占有该350万元，申恒江要求返还350万元投资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故，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应当返还申恒江3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华扬农牧公司、王利涛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申恒江支付该350万元的利息。申恒江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恒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华扬农牧有限公司、王利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恒江返还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申恒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5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0元，均由河南华扬农牧有限公司、王利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崔 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