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甜，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春，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张木中，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下称中保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丽春、原审被告张木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许丽春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且伤残等级轻，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付。退一步说，许丽春之女李细细未经丧失劳动能力鉴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 许丽春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因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如有被扶养人，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伤残鉴定书可证明本案事故造成许丽春十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按10%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3.李细细年仅13周岁，系未成年人，未参加劳动，尚在被扶养年龄，无需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 张木中未提交书面意见。 许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木中赔偿许丽春各项损失计264582.3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优先受偿）；2.中保漳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10时40分，张木中驾驶闽Ｅ×××××号车在立人学校后门（南大门）未确保安全致其右侧碰撞许丽春驾驶的芗城Ｆ7135号电动自行车，造成许丽春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出具第3506024201900049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木中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许丽春被送往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22天。经医生诊断为：1.左外踝骨折；2.左内踝骨折；3.左踝关节脱位；4.左足第二跖骨骨折；5.左足背皮肤裂伤；6.轻度贫血。出院医嘱（摘要）：加强营养，患肢避免负重3个月，1年后根据随诊情况返院取内固定物，大概费用约10000元。许丽春在漳州市医院治疗伤情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0266.34元。许丽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中保漳州分公司申请对许丽春误工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7月6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寻真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载明：许丽春构成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为40日。为此许丽春支付鉴定费1800元。2020年8月17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寻真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64Ｂ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载明：许丽春出院后误工期评定为130天。 张木中为闽Ｅ×××××号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闽Ｅ×××××号车辆已在中保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8日0：00时起至2020年5月27日24：00时止）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5日0：00时起至2020年9月4日24：00时止），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许丽春的户籍所在地虽为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根据许丽春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漳州市芗城区许丽春日杂店（注册号：350602600117563，注册时间为2009年8月26日）的经营者为许丽春，经营场所为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下苍村，经营范围为其他日用品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许丽春于1974年10月20日出生，李阿庚系许丽春的母亲，于1946年11月14日出生，李阿庚与许才教（已故）共生育子女：许春海、许春燕、许丽春。李明智系许丽春的配偶，双方共生育子女：李跃涛（1999年10月23日出生）、李钿钿（2007年6月10日出生）。许丽春提供的李跃涛残疾人证及芗城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信息截图载明：李跃涛被评定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一级。中保漳州分公司申请对许丽春儿子李跃涛的精神状况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1年1月13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21］精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载明：李跃涛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 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2019年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为8437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许丽春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许丽春的户籍所在地虽为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但根据其提供的《漳州市芗城区许丽春日杂店营业执照》可证明许丽春系漳州市芗城区许丽春日杂店的经营者，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故许丽春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 二、许丽春的各赔偿项目金额如何确定。1.医疗费40266.34元，有相应的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收款凭证、门诊费用清单及许丽春提供的诊断证明书为据，予以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中保漳州分公司辩称其不负担医疗费中非医保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中保漳州分公司不得以超出医保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据此，本案非医保费用部分依法应计入赔偿总额。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许丽春在漳州市医院住院22天，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22天×50元/天）。3.营养费4026元，结合鉴定意见书，依许丽春支出的医疗费确认营养费为4026.6元（40266.34元×10%），许丽春主张其营养费为4026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4.护理费9702元，许丽春在漳州市医院住院22天，出院后护理期限被鉴定为40天，许丽春没有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住院期间未提供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的证据，推定由其家人护理，参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为84374元/年计算护理费，即许丽春护理费为9708.7元[84374元/年÷365天×（22天+40天×50%）]，许丽春主张其护理费为9702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5.误工费35136.5元，许丽春出院后误工期经鉴定为130天，故许丽春的误工费为35136.5元[84374元/年÷365天×（22天+130天）]。6.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经鉴定许丽春构成十级伤残，故许丽春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许丽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损害的后果，酌定许丽春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22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医疗机构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载明许丽春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0000元，该取内固定物费用系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予以确认。10.被抚养人生活费40724.9元，许丽春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劳动能力受到一定影响，许丽春的母亲与其配偶生育三个子女，许丽春的母亲李阿庚于1946年11月14日出生，到事故发生时年满73周岁，应抚养7年，许丽春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抚养费，赔偿标准应按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计算，即7221元（30946元/年×7年×10%÷3）。李明智系许丽春的配偶，双方共生育子女：李跃涛、李钿钿。许丽春的儿子李跃涛于1999年10月23日出生，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跃涛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许丽春应承担李跃涛的抚养费30946元（30946元/年×20年×10%÷2）。许丽春的女儿李钿钿于2007年6月10日出生，故许丽春应承担李钿钿抚养费7736.5元（30946元/年×5年×10%÷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许丽春应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大于或者等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对许丽春所需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作相应调整，即在前五年，许丽春应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473元（30946元/年×5年×10%）；第六年至第七年，许丽春应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37元[30946元/年×2年×（½＋⅓）×10%]；第八年至第二十年，许丽春应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114.9元（30946元/年×13年×½×10%）；故许丽春共需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40724.9元。以上合计237415.74元。 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出具第3506024201900049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木中负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张木中为闽Ｅ×××××号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故本案事故造成许丽春的人身损失，应由张木中承担赔偿责任。在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情形下，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规则为：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够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闽Ｅ×××××号车辆向中保漳州分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中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中赔偿许丽春1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中赔偿许丽春医疗费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扣除中保漳州分公司向许丽春垫付医药费10000元后，故中保漳州分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丽春各项损失1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之外，许丽春仍有损失117416.34元（237415.74元-120000元）。因此中保漳州分公司应依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丽春各项损失117415.74元。基于本案张木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张木中应承担鉴定费1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保漳州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丽春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中保漳州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丽春各项损失合计117415.74元；三、驳回许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7元，减半收取计2634.4元，由张木中负担2355.6元，由许丽春负担278.8元；鉴定费1800元，由张木中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应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本案事故造成许丽春十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按10%认定劳动能力丧失基数并无不当，中保漳州分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细细年仅13周岁，属许丽春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中保漳州分公司主张李细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