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浩，男，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姣娥，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袁浩的母亲，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体育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三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郑李辉，该中心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明，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浩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体育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体操运动中心）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浩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体操运动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明确证明袁浩与体操运动中心系人事关系。一审判决载明的体操运动中心是事业单位法人，袁浩是正式编制运动员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根据袁浩提交的社保等证据体现出袁浩与体操运动中心更倾向于劳动关系。袁浩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查明，但一审法院只是听从体操运动中心代理人的口头回复，未要求其提交相关证据，导致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没有证据证明袁浩在比赛后有休假。双方均确认袁浩一周工作六天，超出了标准工时的时间限制，明确存在休息日加班的情形。而“赛后均有休息”这一事实，仅凭庭审中体操运动中心的单方口头陈述无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属人事关系，全部适用人事关系相关的法律法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袁浩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和加班费均己超过仲裁时效，但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和加班工资均属劳动报酬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一年内提出。一审庭审中，袁浩提交了多份在劳动仲裁提交申请的收件回执，第一份收件回执是在体操运动中心解除关系后一年内主张的，因此袁浩申请仲裁的时间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体操运动中心辩称，根据国家运动总局运动暂行办法第11条、国家体育局的文件规定，按要求考核并报人社厅审批，袁浩是2007年招录，退役都有上级行政部门和省人社厅的相关通知，双方是人事关系；加班费的问题，安排运动员训练是科学合理的，每次比赛后都有补休，且袁浩的主张已过时效；年休假也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体操运动中心支付袁浩：一、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1,295.32元（5,699.48元/月×9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760元（6,730元/月×12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840元（6,730元/月×8个月）；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544.02元（5,699.48/月×11.5个月）；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694.28元（5,699.48/月×11个月）；四、2008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109,010.74元（5,699.48元/月÷21.75×208天×2）；五、体操运动中心支付2008年至2012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551元（699.48元/月÷21.75×5×5天）；六、后续治疗费用26,000元（暂定，以实际发生为准）；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5,712元（1,488元×24个月）；八、特殊困难生活补助10,000元；九、营养费、康复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体操运动中心是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是湖北省体育局。袁浩2008年3月1日进入体操运动中心工作，为具有正式编制的运动员。2011年，袁浩在体操队训练中受伤，受伤后双方均未向社保机关申报工伤。2012年10月左右住院治疗，之后继续在体操运动中心工作。工作期间，每周训练和学习是交叉进行，且在每次参加完比赛后会几天假进行休息。2019年1月，体操运动中心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袁浩进行工伤等级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16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浩的致残程度为工伤九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后续治疗费用26,000元”。2019年5月28日，《湖北省体育局关于同意曾木子等运动员退役的批复》（鄂体函【2019】26号）批准袁浩退役。袁浩在体操运动中心工作期间，体操运动中心依法为袁浩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6月，其中2011年的月缴费基数为1,670元（10,020元÷6个月）。后，袁浩向体操运动中心主张各类补偿款未果，其于2020年7月3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以其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袁浩和体操运动中心之间构成人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的规定，本案系双方在人事关系解除后就相关劳动权利和工伤待遇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处理本案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第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亦要参加工伤保险并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处理。袁浩作为体操运动中心正式的运动员，其在工作中受伤后，体操运动中心有义务在三个月内为其申报工伤；逾期未申报的，袁浩应当在受伤之日起一年内申报工伤。但双方均未履行此义务，导致袁浩的工伤没有经社保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双方均具有过错。虽然袁浩的受伤没有被认定为工伤，但体操运动中心自行委托了社会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并自愿承担依照法定标准计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后期治疗费，视为其自愿向袁浩进行赔偿，法院予以确认，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和《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和《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人工资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袁浩2011年月缴费基数为1,67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5,030元。依据《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体操运动中心应当以人事关系解除时统筹地区上年度（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139元/月）为基数向袁浩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2个月，金额为73,66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8个月，金额为49,112元。参照鉴定意见且体操运动中心自愿支付后期治疗费26,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也享有带薪年休假。袁浩2019年5月与体操运动中心解除人事关系，2019年7月申请劳动仲裁，并主张2008年至2012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551元，已经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的规定，袁浩在工作中如有加班行为且符合《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加班的相关规定，体操运动中心应当支付加班费。袁浩在工作期间是训练和休息交叉进行，其每次比赛后还会有休息时间，即使有延时工作情形，但通过事后补休进行了补偿，袁浩主张其有未补偿的加班时长，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同上论述，袁浩主张的2008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已经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第四，依据《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也要参加失业保险，符合条件的工作人员可以依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双方可依照规定向失业保险主管机关进行申报，是否符合领取条件由主管机关依法处理。袁浩主张体操运动中心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5,712元，法院不予支持。第五，袁浩主张的特殊困难生活补助10,000元和营养费、康复费30,000元，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六，袁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是劳动关系特有的赔偿项目，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三十七条、六十四条，《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体操运动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浩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5,0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66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112元；二、体操运动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浩支付后期治疗费26,000元；三、驳回袁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体操运动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体操运动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07年10月16日，湖北省人事厅鄂人计【2007】71号《关于招收陈辉等75位优秀运动员的通知》载明如下内容：“省体育局：你局鄂体人【2007】100号文收悉。根据鄂体【2006】30号文件规定，你厅直属事业单位急需体育人才，经研究，同意招收陈辉等75名优秀运动员同志到你局直属事业单位工作。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名单附后：2007年上半年省体育局招收运动员名单……。”袁浩在上述名单中。袁浩在一审主张的加班费是周六休息日的加班费。体育运动中心陈述:袁浩在体操运动中心工作时，每个星期一、三、五或二、四、六全天训练，如果星期一、三、五全天训练，二、四、六就只训练半天；如果星期二、四、六全天训练，一、三、五就只训练半天，每周日全休。另外在比赛期间，比赛之后均安排十天左右的补休。本院调查过程中，体操运动中心陈述：袁浩受伤住院治疗之后工作关系一直在体操运动中心，只是没有上班，没有任何训练和比赛，体操运动中心还是一直向袁浩发放工资每月4000元。袁浩陈述：其确实没有继续比赛，受伤后单位安排上了4年成年大学，之后想回单位上班，单位一直不安排岗位。体操运动中心陈述：袁浩的身份是运动员，工作任务就是训练和比赛，受伤后不可能再继续比赛，单位按规定办理退役，让他上学是单位福利，并不是单位的安排。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双方是人事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2007年10月16日湖北省人事厅鄂人计【2007】71号《关于招收陈辉等75位优秀运动员的通知》载明的内容，袁浩是经湖北省人事厅下文招收到湖北省体育局直属事业单位工作的运动员，自2008年3月1日起袁浩到体操运动中心工作，故双方构成人事关系。袁浩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系人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人事关系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无不当，袁浩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体操运动中心是否应支付袁浩2008年3月至2012年期间周六休息日加班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袁浩作为职业运动员，其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进行训练和参加比赛，其工作时间具有特殊性，即训练与休息交叉进行，每次比赛后安排补休。袁浩主张体育运动中心应向其支付2008年3月至2012年期间休息日加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体育运动中心是否应向袁浩支付2008年至2012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劳动者应及时主张权利，袁浩2019年7月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在人事关系期间，袁浩系具有正式编制的职业运动员，2019年5月袁浩经湖北省体育局批准同意退役，其在一审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特殊困难生活补助、营养费、康复费等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及支持多少，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的阐述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袁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浩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