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伟，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芝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梦，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方，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解放商用汽车蒙城销售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307线牛群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兆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安徽涡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效禹，安徽涡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伟因与被上诉人王炜、王东方及原审第三人解放商用汽车蒙城销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解放汽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芝云、李晓梦，被上诉人王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被上诉人王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原审第三人解放汽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效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伟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公司20%的股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持有，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股东享有公司股权与对公司是否实际出资无关。王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持公司股权及享有的股东利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王炜将案涉公司股权擅自转让给王东方的行为侵犯了配偶的夫妻财产平等处分权，是一种无权处分，该转让行为无效，除非受让人为善意第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股权转让行为除应当考虑《合同法》、《公司法》关于调整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规定外，还应当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适用《婚姻法》及《民法总则》、《民通意见》等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投资公司的股权及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平等的处理权，王炜在夫妻婚姻关系恶化期间与王东方之间进行股权转让，并且未实际交付股权转让款，应认定王炜与王东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非善意，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李伟伟的权益，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炜辩称，一、李伟伟没有证据证明王炜与王东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李伟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夫妻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了侵害，因为，李伟伟没有举证其本人或王炜对所代持的公司20%股权有实际上的任何一分钱投资，无投资就不可能有收益，不存在李伟伟作为妻子一方财产权益受损害问题。李伟伟强调案涉公司20%的股权系夫妻存续期间持有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理由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王炜登记的公司20%股权是代持股权，没有一分钱的出资额，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没有因投资产生收益。登记监事并不等于实际参与经营公司。李伟伟引用《民法总则》第125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指出股权是独立民事权利性质，但不能得出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中的出资额才是夫妻共同财产，这在在原《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有清楚和明确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李伟伟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主要争议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否恶意属于李伟伟举证责任，而不是法院未查清的事实问题，这属于上诉人举证不能的问题。至于转让价款确定和是否实际支付等，均不是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也不能证明恶意串通侵害其夫妻财产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东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东方与王炜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事实，而是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以600万元受让股权，款项暂时未支付。 解放汽车述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真实有效。本案涉案股杈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股权转让的条件。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二、李伟伟未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首先，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格与在此之前所有股权转让价格相同，均为股权缴付原值，不存明显低于合理价格问題。其次，王炜是工商登记记名股权持有人，王东方知道其有权转让持有股权，根据《公司法》七十一条规定，并不需要其配偶的同意。再者，王炜和王东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司也办理了就能更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以此发生的信赖利益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伟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王炜与王东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王炜与王东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伟与王炜于2011年3月18日登记结婚。2020年1月王炜起诉与李伟伟离婚，因未缴案件受理费被法院按撤回起诉处理。解放汽车于2002年4月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人王兆新是独资投资人。2006年10月股权变更王明持股20%，王兆新持股80%。2016年6月10日王明持有20%的股权转让给王炜。2019年4月9日王炜与王东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炜将其持有的解放汽车20%股权600万元转让给王东方，以估值实际缴付原值成交。以上持股均为认缴，2019年4月9日，解放汽车通过股东会议记录，经全体股东决议，同意吸收王东方为公司新股东，王炜不再拥有解放汽车的股份。2019年4月15日解放汽车章程修正案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股东名录中由王炜持股20%变更为王东方持股20%。李伟伟、王炜均未对该集团进行任何形式的投资。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殊约定，对自然人股东，其各项权利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应适用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调整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规定。王炜与王东方转让股权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恶意串通行为，故李伟伟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伟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伟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王东方与王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王东方是否是善意第三人。 2019年4月9日王炜与王东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炜将其持有的解放汽车20%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王东方，对该争议的解放汽车20%股权，王炜称其系代持股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代持股权的辩解不予支持。王炜称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转让不需要经过李伟伟同意。股权虽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但股权所代表的的财产利益或变价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王炜将股权转让给善意第三人，在发生真实股权转让行为情况下，李伟伟无权主张股权转让无效。而本案中，对于案涉争议股权，王炜将该股权转让给其亲属王东方，且转让近两年后，王东方仍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对价。结合王炜2020年1月曾向李伟伟提起离婚诉讼及王炜自认在2019年4月至7月将其名下的四个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的事实，以及王炜庭审中所述其系代父亲王兆新持股，其与王东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是王兆新安排其去签协议的辩解，可知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王炜并没有将股权转让给王东方的真实意愿，王东方也非真实购买股权的善意第三人，双方串通签署的该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李伟伟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故对于李伟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 二、2019年4月9日王炜与王东方签订的转让解放商用汽车蒙城销售服务中心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炜负担25元，王东方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炜负担50元，王东方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陈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