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9718号 原告：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下简称安泰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303002855J。 法定代表人：林树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珊，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乾，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下简称金兴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潘湖会信用代码91350582156298958F。 法定代表人：黄火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延辉，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峰，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提起反诉。经审查，被告的反诉请求符合条件，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亚珊、王树乾，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霍金及委托代理人尤延辉、杨贵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泰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金兴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747877.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7年起，金兴公司因胚体加工（贴水标+喷漆）需要委托安泰斯公司进行加工。双方约定产品加工完成后，金兴公司需先支付安泰斯公司款项总金额的90%，在金兴公司收到产品后起15天内把余款全部付清。2018年12月起，安泰斯公司应金兴公司委托为其加工鞋材，并在完成加工后向金兴公司分批、多次交付加工完的鞋材，加工款项共计1355423.2元。安泰斯公司交付货物后，金兴公司仅向安泰斯公司支付部分加工款，截至起诉之日，金兴公司尚欠安泰斯公司加工款747877.2元经多次催讨拒不支付。 金兴公司辩称，安泰斯公司所述不实，安泰斯公司擅自改变加工工艺，导致金兴公司多支付加工费用。安泰斯公司加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给金兴公司造成了损失，请求驳回安泰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兴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安泰斯公司返还金兴公司2017年度超额支付的加工费11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安泰斯公司立即返还金兴公司2018年度多支付的加工费6754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安泰斯公司赔偿胚体超损耗费用367901.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安泰斯公司立即返还5%损耗胚体。事实与理由：金兴公司因需委托安泰斯公司为其加工鞋材胚体，双方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每双胚体的加工费为29.8元（贴水标+喷漆）；金兴公司提供安泰斯公司的胚体损耗为5%，超出金兴公司提供的损耗外的胚体由安泰斯公司按照金兴公司的成本价格赔偿。后双方业务、经济往来较多，双方约定继续使用《购销合同书》的条款，不再签订新合同。在加工过程中，安泰斯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产品加工项目转由厦门福昱工贸有限公司实际加工，并且擅自更改了加工工艺，将原本约定的“贴水标+喷漆”工艺改成了“印刷+喷漆”工艺，安泰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经查，“印刷+喷漆”工艺的加工费仅为18元/双，两种工艺单价差额为11.8元，2017年安泰斯公司加工并交付了10000双胚体，故安泰斯公司应退还改变工艺的差价118000元。2018年起，安泰斯公司累计从金兴公司处领走胚体52766双，但实际完成加工的只有30000双，按照18元/双的加工费计算，该完成加工的30000双，加工费仅为540000元，而金兴公司已就这部分加工成品支付了607546元，故安泰斯公司应退还多支付的加工费67546元。剩余坯体227666双方，按合同约定，金兴公司允许5%的坯体损耗，扣除该坯体损耗外，剩余坯体21266双应由安泰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按17.3元/双的坯体成本价计算，该部分坯体损失为367901.8元，同时安泰斯公司应将5%的损耗坯体返还金兴公司自行处理。 安泰斯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金兴公司所主张的加工费差额118000元及多支付的加工费6754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017年，安泰斯公司已经加工并交付金兴公司产品10000双，该部分双方已经结算完毕。金兴公司要求退还2017年的加工费差额及2018年多支付的加工费67546元的依据在于其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报价与安泰斯公司的报价差距为11.8元/双，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加工单价为29.8元/双，金兴公司无权无视合同关于加工单价约定的条款，其要求退还该部分加工费差额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不存在金兴公司擅自改变工艺造成坯体损坏的情况。双方自2017年12月合作至今所采用的工艺都是印刷贴水标+喷漆。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从未出现过因印刷贴水标的方式而造成坯体损坏的情况，鞋底坯体损害与贴水标工艺差别不存在任何关联性。造成部分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喷漆，因为喷漆氧化剂的用量和质量变化，导致鞋底坯体的耐折性下降；3.金兴公司要求安泰斯公司赔偿坯体损耗费用367901.8元以及返还5%的损耗坯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安泰斯公司实际向金兴公司领取了51967双鞋子坯体，其中包括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5%坯体损耗数量，即扣除双方所约定的正常损耗5%之后，安泰斯公司加工后应交付给金兴公司的鞋子数量为49368.65双，而目前安泰斯公司已经交付给金兴公司合格的鞋底45484双，共计产生加工费为1355423.2元，有金兴公司仓管签收的收货单为证。至于安泰斯公司所加工的不合格的1914.5双鞋底，金兴公司也已经退货给安泰斯公司并要求返工。故安泰斯公司尚欠金兴公司未加工鞋底仅为3884.65双（包括确定无法返工的1914.5双），假如按金兴公司所述的坯体价格为17.3元，安泰斯所需赔偿的数额仅为67204.45元。5%的坯体损耗是双方在合同中确定的正常加工存在的损耗，安泰斯公司已经实际进行生产加工，该部分鞋底也已经实际被消耗掉了，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和必要性；4.金兴公司不止委托安泰斯公司进行生产加工，其鞋底出现质量问题是否与安泰斯公司有关，并无相应证据证明。金兴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加工的鞋底同样出现了质量问题，无法证明安泰斯公司交付的鞋底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而且其他人加工的鞋底同样出现喷漆问题，无法排除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金兴公司所提供的鞋底自身存在质量问题；5.安泰斯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安泰斯公司没有改变过加工工艺，且合同并未约定不能交由其他人加工生产，安泰斯公司另行委托他人进行加工生产，金兴公司是知情且同意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金兴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到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为： 1.安泰斯公司与金兴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金兴公司委托安泰斯公司为其加工鞋底；约定加工工艺为“贴水标+喷漆”；加工单价29.8元/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加工完成后，金兴公司需先支付90%加工款，金兴公司收到产品后15日内将余款付清；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陈志强受安泰斯公司委托签订了该份合同，并实际参与了双方加工往来业务接洽。 2.合同签订后，2017年间安泰斯公司向金兴公司供应了10000双质量合格的加工鞋底成品，金兴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该批次鞋底的加工款298000元。 3.《购销合同书》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继续发生加工业务往来。2018年至2019年间，安泰斯公司陆续向金兴公司交付了45484双。后因鞋底喷漆问题，产生退货1914.5双。针对该批次鞋底，金兴公司已支付加工费607546元。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金兴公司是否尚欠安泰斯公司加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金兴公司的反诉诉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双方的观点和意见与前述一致。 在审理过程中，金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监控视频，安泰斯公司虽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经本院向其释明后，又不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完整性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监控视频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以下几点：1.安泰斯公司交付的部分加工鞋底存在因鞋底喷漆原因导致鞋底耐折性受损的质量问题；2.安泰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强、厦门福昱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绪勇与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火金曾就加工鞋底质量问题及处理多次进行沟通、协商；3.2019年5月31日，三方在金兴公司办公室内协商过程。在当天下午17时50分26秒时，在已经确定无法就质量问题鞋底进行返工的情况下，黄火金提出因为质量问题，根据之前黄火金在2019年5月24日提及的尚余未付加工款“二十来万”及有质量问题坯体损失“三十多万”互相抵扣的情况，安泰斯公司“大概还拖欠我（金兴公司）差不多十万”时，安泰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强以“点头”方式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为，双方已经就拖欠加工费以及质量问题赔偿责任进行了协商，安泰斯公司确认尚应赔偿金兴公司损失100000元。 又鉴于黄火金在监控视频中明确“因为这样我表个态”，提出“安泰斯公司再给（赔偿）金兴公司50000元（就解决这单事情），等于金兴公司少要50000元”，可见，黄火金代表金兴公司自行将赔偿数额调低至5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安泰斯公司在为金兴公司加工鞋底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金兴公司相应经济损失，扣除金兴公司尚未支付的加工款，安泰斯公司尚应赔偿金兴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金兴公司主张安泰斯擅自改变贴水标工艺，并据此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加工费，本院认为，双方对贴水标工艺并未做明确约定，且作为同属于特种印刷方式，采用丝印转印与水标贴转印，二者不存在根本性的差别，且本案中鞋底坯体损害与贴水标工艺差别不存在任何关联性，金兴公司仅依据其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报价与本案合同约定单价存在差距为由，据此判断两种工艺单价差额为11.8元，与客观情况相悖，故其主张退还多支付的加工费，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合理损耗坯体的归属，且该部分坯体已经在实际加工过程中产生损耗，故金兴公司关于合理损耗部分坯体的返还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除双方无争议事实外，本院经审理另行查明事实如下：安泰斯公司在为金兴公司加工鞋底过程中，部分加工鞋底存在质量问题，给金兴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经双方确认，扣除金兴公司尚未支付的加工款，安泰斯公司尚应赔偿金兴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安泰斯公司与金兴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安泰斯公司按照双方约定交付了部分工作成果，金兴公司应按照安泰斯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加工价款。但安泰斯公司在加工过程中交付的部分加工成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了金兴公司相应经济损失，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由安泰斯公司按照金兴公司的坯体成本价格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根据本院查明情况确定，扣除金兴公司尚未支付的加工款，安泰斯公司尚应赔偿金兴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故安泰斯公司请求金兴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在前分析，应予驳回。金兴公司主张安泰斯公司应支付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兴公司关于退还多支付的加工费、返还合理损耗坯体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11279元，由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334元，因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4668元，由厦门安泰斯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2元，由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金兴鞋业有限公司负担42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东来 审判员  吴小妹 审判员  戴晓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第二百五十一条加工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