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珍容，女，汉族，住xxx。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群，女，汉族，住xxx。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港华，男，汉族，住xxx。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港斌，男，汉族，住xxx。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心儿，女，汉族，住xxx。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昆鹏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沙共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晓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昆鹏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鹏公司）公共场所管理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春，被上诉人昆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昆鹏公司赔偿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损失共计465580.1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昆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昆鹏公司的场地、设施来看，涉案场地的乒乓球场空间不大，四周相对封闭，没有设置对口窗口进行通风，也没有排风扇，在高温天气下，对于进行高强度运动的人来说极其容易导致胸闷、中暑等损害人体健康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5台用于通风换气的风机不是安装在乒乓球场，而是安排在篮球场。昆鹏公司作为经营性的体育场所，应当能够遇见此等安全隐患，一审法院没有从案发的乒乓球场的客观环境做出分析，而是从昆鹏公司的整体环境来分析，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从应急救济措施来看，现场监控录像无法查明昆鹏公司对死者罗某采取了任何的合理救济措施，拨打120急救电话的也并非昆鹏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昆鹏公司实施了通常救助程度的合理救济措施，仅仅是依据未到庭的证人李某、昆鹏公司员工的书面证言，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证人没有合理的理由不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对于证人笔录也毫不知情，该证人证言应当是无效的。（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相关程序。昆鹏公司的员工钟伟昆作为旁听人员全程旁听了本案一审的庭审，经办法官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对其做了询问笔录，并且根据其陈述认为昆鹏公司尽到了合理救济措施的义务，该证人证言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是无效的。昆鹏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鹏公司赔偿由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未采取合理救济措施造成罗某死亡导致给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各项损失合计465580.19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48118元/年×20年）、丧葬费63800元（127600元/年÷2）（罗某因心脏猝死，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86.67元（34424元/年×5年÷6人）（罗某的母亲冯珍容84岁，育有包括罗某在内6名子女）、误工费5000元（罗某与高玉群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均系有稳定工作，处理罗某后事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酌情提出5000元的误工费损失）、交通费3000元（酌情提出）、急救费用1103.81元，合计1163950.48元，昆鹏公司应承担40%责任，即应向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赔偿损失465580.19元]；2.本案诉讼费由昆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9日17时许，罗某来到昆鹏公司经营的昆鹏球会打乒乓球。罗某在球会打了十分钟左右，就回到球台旁边的休息区休息。同日17时50多分的时候，罗某在休息区休息的时候突然倒地。同日17时59分左右，球友李杰文发现该情形后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于同日18时8分左右到达现场。后罗某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另查，冯珍容与罗某是母子关系。罗某的父亲已先于罗某死亡。罗某与高玉群是夫妻关系，罗某与高玉群共生育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涉案体育场地约3000多平方米，分为篮球区、羽毛球区和乒乓球区。乒乓球区位于场地东北角，约120平方米，有两张乒乓球台，球台旁有一排座椅以供休息。涉案场地高约12米，顶部通过错层非全封闭方式进行通风，西面有一个出入口，南面有一个采光通风口，场地内部还配有5台风机用于换气。再查，钟伟昆是昆鹏公司的人员，也是涉案昆鹏球会的管理者之一。经询问，钟伟昆表示罗某出事时其与冯志成、李杰文、骆照熊等人都在现场，冯志成发现罗某倒下时还给罗某进行了心脏按压，其也给罗某按压人中并接手给罗某进行心脏按压，李杰文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李杰文表示罗某出事时其看到球会的老板“坤仔”在给罗某按压人中，后由于信号原因其就走到大门口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等待急救人员到场。以上事实，有户口本、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监控录像、照片、出车单、急救登记工作、急救工作记录、急诊病历、医疗票据、医疗清单、报警回执、录音对话、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昆鹏公司作为涉案体育场馆的管理人，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负有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昆鹏公司是否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场地、设施方面来看，涉案场地空间较大，场地设计了一个出入口和一个通风采光口，顶部采取错层非全封闭方式通风且配备有5台风机用于通风换气，并不存在容易引发运动人员因缺氧、中暑等发生意外事故的安全隐患。其次，从急救人员和药品方面来看，虽然涉案体育场馆未配备专门的急救人和药品，但昆鹏公司经营的体育项目并非如游泳、滑雪等高危险性体育运动项目，一般而言风险较小，且目前国家法律对在乒乓球场、羽毛球场等体育场馆配备急救人员及急救药品、设备没有强制性规定，不能认为未配备急救人员及药品、设备即等同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最后，从服务管理和应急措施方面来看，根据李杰文和昆鹏公司人员钟伟昆的陈述，罗某倒地后第一时间就被发现，钟伟昆和其他球友也立即对罗某采取了一定的急救措施，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从上述情形可见，昆鹏公司处理突发事件较为迅速，应对措施上并无不当，达到了同类经营者所应当达到的通常注意和救助程度。综上分析，罗某的死亡并非是由涉案场地、设施所导致，事发后昆鹏公司也迅速采取了一定的应急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达到了同类经营者一般所应当达到的注意和救助程度，应当认定昆鹏公司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罗某的意外死亡令人惋惜，但不能因此而加重经营者的安全保障责任，不适当地加大其经营成本和风险，这势必导致大众性体育经营、组织者和参与者的权利义务失衡，不利于体育产业的普及和健康发展。因此，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昆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83元，由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罗某的死亡是否因昆鹏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导致，本院认为，涉案乒乓球运动场地空间大，顶部采取错层非全封闭方式通风采光，也有风扇用于通风换气，并不容易导致运动人员因缺氧、中暑等发生安全隐患。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主张涉案场地没有配备急救人员和急救设备，但目前并没有国家法律对此进行强制性规定。另外，罗某倒地后，在场人员迅速按压心脏及人中并拨打急救电话,已经及时对罗某进行了施救。综上，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主张因昆鹏公司的原因导致罗某死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主动向昆鹏公司员工了解情况并无不妥，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申请本院强制传唤案外人为其作证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监控录像、医疗清单、死亡证明等资料已经足以查明案件事实，申请人要求本案强制传唤案外人就案件事实进行陈述并无必要，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3元，由冯珍容、高玉群、罗港华、罗港斌、罗心儿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