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开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660号中豪国际商业中心2幢406室。法定代表人：方玮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大街（特钢公司厂内）北京国际汽车贸易服务园区F区10号八层819室。法定代表人：章海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农，男，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开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方玮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被上诉人盘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涉案协议，我公司不需要另交费用，预存款是无限期使用的，我公司要求盘石公司退还预存款是盘石公司违约在先。盘石公司向我公司发送的续签合同改变了先前合同的重要条款，删除了需要中国电子商务的授权，并规定我公司预存服务费没有消费完毕将视为违约，已交纳的费用不予退回，企图通过私自变更合同的方式侵占我公司权利。2.我公司与盘石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从未终止，因为协议本身是无限期的，而且我公司与盘石公司之间在2017年6、8、11、12月一直在沟通。一审法院认定盘石公司将我公司的账户关闭，恰恰证明了2017年至2018年下半年涉案协议处于有效状态，盘石公司对此也认可。盘石公司2018年下半年关闭账户的主要原因是中国电子商务协会严重违规，受到了民政部门的监查。3.盘石公司在未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关闭了我公司的账户，我公司不存在违反要求退还保证金的情形。盘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石公司退还杭州公司预存款91375元及利息（以9137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盘石公司退还杭州公司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盘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盘石公司（甲方）与杭州公司（乙方）签订《“诚信网站”认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申请成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如下协议以资遵守：一、“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是由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数字服务中心授权，维护“诚信网站”认证体系，并根据“诚信网站”认证规范，面向直接用户提供“诚信网站”认证服务的机构。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作为“诚信网站”认证的管理者，有权制定相关政策、规范和业务规则……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接受授权，同意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的杭州数字服务中心，在全国范围内为直接用户提供“诚信网站”认证服务；2.乙方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的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预付服务费100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逾期支付的，乙方应按照应付金额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付款账户：北京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付款账号：×××。开户银行：建行北京万丰支行。本协议终止后，乙方交纳的预存款不予退还。4.乙方面向直接用户提供“可信网站”、“诚信网站”、“诚信示范网站”和“诚信权威网站”认证服务时，可在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服务费指导标准上，根据企业认证年限获得1-4年3折，5-9年2.5折，10年2折优惠……七、服务费。1.乙方应当在进行新注册和续费操作的同时按照注册年限向甲方交纳服务费；2.乙方向每个直接用户提供“可信网站”认证服务的，按1000元/年的服务费指导标准收取服务费；3.乙方向每个直接用户提供“诚信网站”认证服务的，按1500元/年的服务费指导标准收取服务费；4.乙方向每个直接用户提供“诚信示范网站”认证服务的，按5000元/年的服务费指导标准收取服务费；5.乙方向每个直接用户提供“诚信权威网站”认证服务的，按20000元/年的服务费指导标准收取服务费。八、违约责任。1.本协议期间，如乙方经营与“诚信网站”认证服务有竞争关系的产品和服务，则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乙方已交纳所有服务费预存款及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不再退还，乙方原有的用户由甲方分配给其他认证服务中心……8.协议终止时保证金的退还：（1）乙方主动提出提前终止本协议的，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当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及《“诚信网站”认证服务管理规范》等甲方发布的政策时，甲方提前终止本协议的，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退还；（3）当协议终止后，乙方未能在被终止认证资格10日内将其所负责注册的“诚信网站”认证分配给甲方指定的其他认证服务中心，则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将不予退还，同时甲方保留进一步追究乙方赔偿责任的权利；（4）当协议终止后，乙方应在10日内通知用户其不再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并应在其网站公布上述通知及“诚信网站”认证变更认证服务中心等善后事宜，否则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将不予退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5）本条款不因协议的终止而无效。9.合同续签。预存款无时间期限，在这一年，乙方无严重违规行为且乙方公司没有任何信用问题，经过中国电子商务协议数字服务中心年审后，每年的12月1日甲方都会与乙方进行续签，乙方不需要另外交取费用……合同签订后，杭州公司向盘石公司支付预存服务费10万元及保证金1万元。2016年12月28日，盘石公司通过邮箱向杭州公司发送《“诚信网站”认证项目合作协议》，该合同在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处载明：本协议终止，乙方交纳的预存服务费如未消费完毕，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已交纳的服务费用作为违约金支付甲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的合同续签部分有如下记载：乙方无违约行为，且乙方公司没有任何信用问题，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签合同，乙方不需要另外交取保证金。庭审中，盘石公司主张杭州公司已经产生服务费5笔，分别为1875元、1875元、1875元、3000元、25000元；杭州公司认可前四笔费用，对于25000元不予认可，主张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系盘石公司赠送的25000元，然后予以扣除，提供截图为证（该截图显示杭州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入账25000元）。盘石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杭州公司账户截图信息。同时，盘石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终止，预收服务费不予退还，现合同已经终止，故不同意退还预收服务费；关于保证金，杭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协议终止后，通知用户其不再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并在其网站公布上述通知及“诚信网站”认证变更认证服务中心等善后事宜，故不同意退还。杭州公司认可没有通知，但主张不知道该通知谁，怎么通知，如果盘石公司能够指明，则其同意按照盘石公司的要求进行操作。另查，盘石公司在2018年下半年将杭州公司的账户关闭。一审法院认为：盘石公司与杭州公司签订的《“诚信网站”认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到期后，盘石公司与杭州公司并未签订新的协议，该协议现已到期终止。杭州公司以盘石公司更改合同主要条款为由，主张没有续签合同的责任在盘石公司，盘石公司予以否认。虽然杭州公司主张合同到期未续签系因盘石公司的原因，要求盘石公司退还剩余的预存款，但杭州公司与盘石公司签订的《“诚信网站”认证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到期终止，预存款不予退还，故法院对杭州公司要求返还预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杭州公司要求盘石公司退还保证金，但其并未按照《“诚信网站”认证协议》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故法院对其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开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杭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盘石公司工作人员发给杭州公司的邮件打印件（共3张），以证明涉案协议的预存款可以无限期使用，涉案协议一直处于有效的状态，协议到期后双方一直在继续合作中，业务也正常进行；证据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行终2289号行政判决书，以证明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盘石公司一直隐瞒该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盘石公司严重违约。民政部2017年2月15日向中国电子商务协会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其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盘石公司不能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的名义进行授权活动了，合同没有继续续签的责任在盘石公司。证据三、中国社会组织政务服务平台网站截图，证明中国电子商务协会2016年8月26日被民政部责令停止活动六个月，盘石公司根本无法取得中国电子商务协会的授权续签合同，并于2018年11月30日被民政部撤销登记。对于上述证据，盘石公司质证如下：一、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能说明处于洽商阶段；对证明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杭州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杭州公司提交的3张邮件，不足以证明合同到期后，双方进行了续签。盘石公司对证据二、三的证明目的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因上述证据二、证据三对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产生影响，本院予以采纳。经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2016年8月26日被民政部责令停止活动六个月，并于2018年11月30日被民政部撤销登记。杭州公司的预存款剩余9137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盘石公司与杭州公司签订的《“诚信网站”认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切实履行自身义务。虽然双方约定协议终止后，交纳的预存款不予退还，但是结合协议合同续签条款中“预存款无时间期限，杭州公司无严重违规行为且没有任何信用问题的情况下，盘石公司都会续签合同”的约定，盘石公司有义务与杭州公司续签合同，保证预存款继续使用。杭州公司也是基于双方合同可以续签这一预期下签订协议。根据杭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2016年8月26日被民政部责令停止活动六个月，并于2018年11月30日被民政部撤销登记。鉴于盘石公司认可杭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应认定本案双方没有续签合同的原因在于盘石公司。故从预存款性质以及协议目的考虑，盘石公司应当退还预存款及保证金。因双方对于预存款和保证金的退还时间没有约定，杭州公司要求盘石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盘石公司主张杭州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623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杭州开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预存服务费91375元、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杭州开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