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雨权，男，197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斌，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林，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士友，男，195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斐，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雨权因与被上诉人丁士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雨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士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20年9月1日，其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丁士友补充提交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流转的复印件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庭审质证，未听取其质证意见，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丁士友向其实际交付276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明显不能成立。案涉两份借条未约定利息、未写明还款时间，明显与民间借贷的常理不符。如丁士友真的在2008年出借276万元，对于金额这么大的借款，丁士友不可能迟至2020年6月10日才到法院起诉。丁士友提供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具体流转信息，字迹较为模糊，无法辩论出有关周雨权背书的信息，显然该证据不能证明所谓的276万元借款中250万元系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事实。丁士友明知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款项时，要让对方在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名并注明原件已收，但周雨权并未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3.其已从姜堰农商行找到了2008年间丁士友为周雨权担保的借款合同及贷款还款凭证。证明其向丁士友出具借条是因丁士友为其向姜堰农商行贷款200万元所作的担保，该贷款已还清。因此，丁士友应将该借条退还。4.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明显错误。丁士友陈述，出借款项后经其与妻子多次向周雨权催讨，一直找不到周雨权，周雨权也一直未还。丁士友在出借款项后，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判刑，于2013年10月1日刑满释放。即使丁士友在2008年出借了276万元，根据丁士友的上述陈述，显然该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就应当从款项出借不久后起算。丁士友被判刑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情形，而且丁士友释放后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但未提供电话催要的任何证据。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丁士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士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雨权立即归还借款276万元及利息(以276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雨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债权凭证:2008年3月3日，周雨权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丁士友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今借人：周雨权”。同年5月26日，周雨权又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丁士友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今借人：周雨权”。二、关于借款经过：丁士友陈述称，其与周雨权老表姜东熟悉，由姜东介绍认识周雨权，其女儿经周雨权介绍嫁到周雨权所在地。2008年3月1日左右，周雨权电话联系问其借款200万元，当时其手上正好有镇江一公司支付货款给其的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月3日，周雨权小孩的舅舅周某及另一个叫顾某的人到其家拿到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将周雨权出具的借条交给其，其妻子徐凤英也在。同年5月26日的前两天，周雨权又以公司资金周转需要电话联系问其借款100万元。其当时只有5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26万元现金，5月26日当天早上，其带着在汇票和现金，由其三女儿开车去找的周雨权，其在周雨权泰州融通船舶公司办公室将50万元汇票及26万元现金交给周雨权，周雨权现场给其写了借条，当时在场人还有周某。交付给周雨权两张承兑汇票时，因当时双方关系好，周雨权已向其出具借条，就没有让周雨权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收。至于现金的来源，当时其经营6条船，搞船上运输的，经常需要备足现金。出借款项后，经其和配偶多次向周雨权催讨，一直找不到周雨权，周雨权也一直未予归还。另在出借上述款项后，其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实际于2013年10月1日刑满释放。其没有为所谓周雨权在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做担保，仅在出借款项三年前为周雨权做过担保。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周雨权于庭审后七个工作日提供银行贷款合同、贷款担保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所抗辩主张的事实，另要求丁士友补充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具体流向以佐证其主张交付款项的事实，逾期不提供视为放弃相应举证。后周雨权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丁士友向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宁围支行、招商银行苏州吴中支行调取了其主张交付给周雨权的票号为02121732、01273546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具体流转信息，该证据字迹较为模糊，无法辨认出有关周雨权背书的信息。丁士友主张交付周雨权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则分别留有“原件已收，丁士友，20081.14号”、“原件已收、丁士友2008.5.7号”字样。上述事实，有借条、承兑汇票复印件、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是否交付。关于本案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问题，日常经济往来中，银行承兑汇票在一般人之间流转无背书、无签收时有发生，无法据此排除丁士友实际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可能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丁士友所称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实际取得时间在案涉借款前不久、周雨权书写的借条明确为“借到”，另考虑双方在借款前的关系、丁士友对借款发生经过细节的陈述、丁士友的收入情况及在2008年时熟人之间借款往来的交易习惯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丁士友向周雨权实际交付出借款项276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对周雨权借款27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周雨权应立即归还并支付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另丁士友主张的利息，其计算方式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周雨权抗辩称未收到借款，其出具借条是因丁士友为其银行贷款担保，丁士友对此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向周雨权释明，周雨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另周雨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方面因借条未明确载明借款期间，无法确定履行期限，而借款人周雨权在本案庭审中对丁士友主张的借款作出了抗辩，可以视为其明确表示不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可从其表示不履行归还借款义务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另一方面，丁士友虽未提供催讨的书面证据，但陈述一直电话催讨具有合理性，加上丁士友曾被限制人身自由，诉讼时效应予中止，且借款发生在2008年，也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周雨权诉讼时效之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周雨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士友归还借款276万元并支付逾期归还利息损失（以27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880元，减半收取14440元，由周雨权负担（丁士友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周雨权直接给付，法院不再退回，周雨权应负担的诉讼费144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士友）。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雨权提供《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两份，证明丁士友为周雨权分别于2007年8月15日、2007年12月5日向江苏姜堰农村合作银行各借款100万元提供担保，为使丁士友安心，周雨权就写下了200万元的借条给丁士友。丁士友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案涉两笔借款存在关某。二审中，周雨权提供证人顾某、周某出庭作证，均证明2008年3月3日，两人没有拿着周雨权出具的借条至丁士友处拿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丁士友的质证意见是两证人与周雨权存在亲密关系和利益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丁士友提供周雨权出具的两份借条主张本案借款，并提供了从银行调取的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作为其中250万元借款的交付依据。对于借条，周雨权认可系其本人出具，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款的交付，一是借条上载明“借到”字样；二是丁士友实际取得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在案涉借款前不久，具有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条件；三是借款当时存在借款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方式。而对于周雨权提出的丁士友从2008年1月14日拿到银行承兑汇票后直到2008年3月3日才借给周雨权明显有违常理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因贴现需付贴现息等原因致使汇票持有人持有汇票近两个月也属于正常情况。对于周雨权提供的证人因与周雨权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因此，案涉借款以两张承兑汇票交付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当然，案涉借款的发生至本案起诉之日多达12多年之久，丁士友并未提供电话、短信等催要或交涉的任何证据，确实存在借款已结清或其他可能性，但关键是周雨权提出的因丁士友为其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为使丁士友安心而写给丁士友的借条的抗辩意见明显不能成立。因为提供担保与出具借条不存在关某，担保人向债务人追偿是法定权利，无需以债务人出具借条的形式保障，所以，周雨权现提出的抗辩及证据尚不能推翻丁士友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支持了丁士友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对于诉讼时效，因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丁士友称出借款项后多次向周雨权催讨但一直找不到周雨权也不构成有效的诉讼时效起算的事由，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对于一审程序，即使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流转的复印件未经开庭质证，也不构成法定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周雨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周雨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