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山街**。法定代表人：张建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赫，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div>法定代表人：韩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立萍，吉林乾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锋，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第一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红旗大街**>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鹤，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第一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汽吉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赫、安然，被上诉人百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立萍、韩雪锋，原审被告一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鹤、吴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吉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百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及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双方签订的《基本合同》履行标的是案涉车型V60、V70、R7电动车、R9（C217）四款标的车型汽车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基本合同》每三年签订一次，其中合同第1.3条约定“交易部件为附件C《交易部件明细书》记载的部件号码及部件”。因本案四个涉案车型开发时间、上市时间均不一样，所以，2016年的这份《基本合同》所附的交易部件明细与涉案四个车型的部件不完全一致，部分车型的汽车部件并没有体现在这份《基本合同》中。所以，百德公司提供的这份2016年签订的《基本合同》不能涵盖涉案所有车型的汽车部件。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双方签订的《试制开发协议》履行标的是案涉车型V60、V70、R7电动车、R9（C217）四款标的车型，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试制开发协议》，该《试制开发协议》的标的仅是案涉车型R9（C217）的，其他三个车型百德公司未提供《试制开发协议》，所以，不能用R9（C217）车型《试制开发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定的事实去认定其他三个车型也形成过同样的约定。3.一审法院对于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之间买卖汽车部件交易形成的事实故意不予认定，经过几次庭审调查以及双方之间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已完全查明该部分事实。根据百德公司提供的询价说明书、产品报价表、供应商提名信等证据以及百德公司庭审自认的事实，能清楚的得知，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汽车部件买卖交易形成的事实，一汽吉林公司就其拟开发的车型向所有汽车部件供应商发出询价说明书，汽车部件供应商通过一汽集团采购平台向一汽吉林公司进行报价，一汽吉林公司通过报价后最后选定汽车部件供应商。模具开发费用作为报价的组成部分，已摊销支付的方式，分摊在报价单中，该摊销支付方式已经摊销的数量系在双方询价和报价阶段确认的，双方对于该摊销支付方式在后续的合同履行阶段也从未改变过。所以，双方之间汽车部件买卖法律关系形成的基础并不是双方签订的《基本合同》，而是百德公司向一汽吉林公司发出的产品报价单，一汽吉林公司用供应商提名信的方式予以确认，至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就某一车型的汽车部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百德公司没有提供全部产品报价单，产品报价单由八张表组成，本案所涉及的车型均应由产品报价表予以核实。一审法院连双方之间最基本的交易过程事实都没有在判决中写明，只能说是其故意没有认定该部分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V70车型模具费为175万元，该事实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一汽吉林公司提出对V70车型模具百德公司开发的价值要求相关部门予以进行司法鉴定确认，一审法院也没在判决中予以论述，而且也没告知一汽吉林公司不予鉴定的理由。百德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在询价及报价阶段确认的模具摊销总量来确认模具价值，进而确认其实际投入的成本。该主张不仅不符合双方对于模具摊销支付方式的约定，也违法了法律保护其实际损失的原则。一汽吉林公司为了方便汽车部件供应商公平报价，于是就模具部分设定了一个摊销总量，各汽车部件供应商报价时均按照该摊销总量进行报价确认（汽车部件单价包括：利润、管理费、模具费、原材料费等多项），事实上汽车部件供应商在报价时其并没有实际开发投入制作模具，所以，在询价报价阶段确认的模具摊销总金额，是双方同意按照摊销支付的方式确定的金额。所有供应商都会对该部分报价以远超出其开发制作模具成本的金额加价报价。所以，案涉V70车型百德公司主张一汽吉林公司应提前支付未摊销的模具金额，不仅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也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相矛盾。一汽吉林公司已向法院提出就该车型模具进行司法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强行剥夺了一汽吉林公司司法鉴定的权利，侵害了一汽吉林公司的利益。5.一汽吉林公司从未就百德公司提供的案涉车型模具开发费用进行确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百德公司案涉车型外观模具的金额没有事实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基本合同》《试制开发协议》对于案涉车型模具开发的费用应由一汽吉林公司进行确认。一汽吉林公司一直按照询价、报价阶段确认的摊销金额，进行摊销支付，履行着摊销支付的义务。6.一审法院对案涉4个车型的上市及开发时间，在已审理查明的情况下，却故意不予以确认。案涉4个车型，V70、V60、C217（R9）、R7电动，其中V70车型2011年上市销售，V60车型2015年上市销售，R9车型2018年上市销售，R7电动2019年。案涉四个车型除V70上市时间较早外，其他三个车型均是刚上市的车型，为未来一汽吉林公司企业主要生产销售的车型。现在百德公司利用一汽吉林公司国企改制的契机，变相的要求主张一汽吉林公司提前支付未摊销的模具费。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之间双方承揽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由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着遗漏双方之间交易过程的大量事实，所以，导致一审法院没有清楚的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本质。仅是就一汽吉林公司委托百德公司开发模具的部分进行了法律关系的确认。事实上，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之间存在着多个法律关系，一汽吉林公司委托百德公司开发模具仅是为了完成双方之间汽车部件买卖交易的前置环节。根据合同法最密切联系原则，根据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之间形成交易事实的基础，确认双方之间订立合同的目的，从而进一步确认双方之间的主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主要的合同目的以及发生的法律行为是交易汽车零部件，不是制作汽车零部件开发的模具。其次，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就不同的车型产生的事实，进行不同的分析，导致其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着巨大的错误。4个车型存在4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事实，不能通过某一车型的证据认定其他车型的法律关系以及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加工合同法律系以及适用承揽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的法条是不准确的。再次，百德公司向一汽吉林公司提供的汽车零部件具有指向性及专属性，不具备向其他厂家供货的可能，并不是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之间的区别关键，一审法院不能仅是根据交易汽车零部件的主属性以及指向性就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买卖汽车零部件的法律行为，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整个汽车零部件买卖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承揽加工合同特有的，承揽人对于定做人工作的监督管理，以及提出定作方案等专有的特征，以及严格的验收标准条件等。双方之间存在着频繁大量的汽车部件买卖交易过程，与承揽加工合同的专有性是完全不一样的。2.百德公司不能通过解除《基本合同》及《个别合同》，提前向一汽吉林公司索要涉案车型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用。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形成的基础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询价、报价等法律行为及事实。双方之间签订的《基本合同》是对于双方之间履行汽车部件买卖交易行为的具体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百德公司欲通过确认解除《基本合同》要求一汽吉林公司支付未摊销的模具费。双方对于模具费的摊销支付方式及金额是形成于双方在汽车部件的询价、报价阶段，一汽吉林公司对于费用认可的金额必须建立在摊销支付的前提下。《基本合同》并未改变双方摊销支付履行的方式，也未进一步约定摊销支付的期限，所以，百德公司不能通过解除双方细化汽车部件买卖交易行为的《基本合同》，来要求一汽吉林公司提前支付未摊销的模具费用。3.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之间履行了大量的汽车部件买卖交易事实，百德公司通过汽车部件买卖交易赚取了大量的利润，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各车型截至到2019年已经结算给百德公司的货款V70车型：2,739,686.2元，R9车型：3,435,955元，V60车型：1,193,021元，R7电动：134,624元。另有销售较好的R7车型结算金额约3500多万元。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之间合作多年，对于汽车零部件模具部分摊销支付的方式也是予以认可的，有些车型卖的好模具费摊销的速度比较快，有些车型卖的不好模具费摊销的较慢。模具费仅是百德公司赚取利润中的一部分，百德公司通过向一汽吉林公司销售汽车部件从中会赚取其他利润及管理费。所以，百德公司的合同目的其实早已实现。但是，百德公司却利用一汽吉林公司国企改制的时间，利用百德公司的特殊情况，变相的提出不合理的要求，要求一汽吉林公司提前支付刚刚上市车型的未摊销模具费。这是一种趁火打劫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仅就该问题不予论述，反而还支持这种行为，对于国企改制的成果于不顾，对于国有企业响应党中央的号召于无视，增加国有企业改制后面临的困难，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很好的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反而激化了问题的严重性，正是由于这些供应商打着向法院起诉的理由，提前索要模具费，拒绝提供汽车零部件，才导致一汽吉林公司恢复生产面临诸多困难。4.一审法院对于百德公司主张确认解除的“个别合同”即九份生产计划不予支持，但是却又认定一汽吉林公司没有按照生产计划向百德公司订货，一审法院的论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生产计划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汽吉林公司作为汽车零部件的采购方，合同的主要义务是支付汽车零部件的采购款。一汽吉林公司在本案中不拖欠百德公司任何货款，且模具部分也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摊销金额支付。提前支付模具未摊销费用，不属于一汽吉林公司的合同义务，百德公司主张的零部件库存，由于大部分不属于合理库存，一汽吉林公司也没有义务支付，合理部分的库存，一汽吉林公司也明确表态会继续购买。一审法院还要一汽吉林公司履行什么主要义务，一审法院变相的歪曲事实，百德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完全是为了达到其不合理的诉讼目的。5.一汽吉林公司是否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及事实，根据庭审中现场勘验的结果，除V70车型外其他车型生产线均完好无损，完全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一汽吉林公司进行国企改制的事实百德公司是知道的，国企改制过程中，一汽吉林公司处于阶段性停产状态，由于今年疫情等各种突发原因导致一汽吉林公司一直在努力恢复生产的工作，国企改制不可能导致一汽吉林公司停产，也不会造成一汽吉林公司以后也不继续生产汽车的结果。所以，百德公司利用一汽吉林公司国企改制期间阶段性停产的事实，向法院申请现场勘验一汽吉林公司生产线是否完整以及是否在进行生产，法院经过现场勘验后，仅V70生产线已经拆除，但是其他生产线是完整的，法院不能通过其现场勘验时一汽吉林公司处于停产状态的事实，认定一汽吉林公司对于涉案车型后续不继续生产，一汽吉林公司后续是否能继续生产涉案车型并不是法院单纯的通过现场勘验是否处于停产状态而简单认定的。一审法院如此不负责的认定一汽吉林公司的停产状态，进行推断一汽吉林公司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能是对国有企业混改的一种否定，变相的鼓励了百德公司利用一汽吉林公司等国有企业进行混改时产生的一些状况，提出其不合理诉求的企业。6.一汽吉林公司进行国有企业混改，并未给百德公司带来任何不利，不影响双方涉案车型合同的继续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2018年8月，国务院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国企改革“双百行动”工作方案》，一汽吉林公司被确定为“双百行动”企业。一汽吉林公司减少注册资本金进行国企改制，是为了贯彻落实国家、省、市关于“国有企业混改意见”的精神，于2019年进行企业改制，减少注册资本金是国企混改的需要，企业实力并没有减弱，事实上企业改制后注册资本金仍高达16亿元之多。一汽吉林公司进行企业改制是企业深化改革的需要，是国有企业当下面临的紧迫任务，也是改制企业长远发展的有效途径。一汽吉林公司认为国企改制反而有利于双方后续的商业合作，一汽吉林公司的国企改制行为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减资引资行为，实际上是关系到整个吉林市相关汽车产业的未来发展，会产生大量的工作机会和相应的岗位。该国企改制行为不仅影响着吉林市地区的经济发展，还影响着济南市地区的经济发展。一审法院认定一汽吉林公司国企混改给百德公司带来了不利后果，但是却并没有在判决中论述到底是何不利后果。一汽吉林公司改制后仍然继续经营汽车制造业务，任然需要向百德公司继续订购汽车零部件，完全不影响双方后续履行汽车零部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大量事实认定不清及错误的部分，判决存在严重的倾向性，有利于一汽吉林公司的事实一概没有认定及论述。涉案四个车型不仅没有分别按照不同的事实予以裁判，反而张冠李戴变相的认定了一些没有的事实。对于双方之间汽车零部件买卖交易的法律关系予以忽视，仅就双方模具开发制造部分的法律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对于双方模具开发摊销支付的方式只字不提。一汽吉林公司作为国有改制企业一审判决不仅没有考虑一汽吉林公司停产时的特殊情况，反而认定一汽吉林公司会一直持续停产下去，不仅不响应国家、党中央的号召，反而鼓励支持一些汽车部件供应商利用一汽吉林公司国企改制的契机，提出的不合理诉请。百德公司辩称：一、（2020）吉029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合同》每三年一签。2016年所签订的《基本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合同的延续，虽然四个案涉车型的开发时间、上市时间不同，但是双方历年来所签订的《基本合同》确定四个案涉车型的零部件加工内容，并在《基本合同》的框架下双方通过个别合同、物料需求计划及价格协议等来确定具体案涉车型的零部件的数量、价格、供货方式等。双方签订价格协议来确定汽车零部件的供货价格（由A价、B价、C价组成）。工装费用、工装的研发制造费用由百德公司先行垫付，百德公司专用夹具购买或制作等发生的费用，一汽吉林公司通过供货产品分摊的方式向百德公司支付，供货c价格即为工装模、检、夹具摊销价格。价格确定后一汽吉林公司通过双方确定的ERP系统向百德公司发送物料需求计划，百德公司按照计划购置原材料进行生产、供货、结算等。同时，双方历年所签订的《基本合同》第19.2条约定：甲方就乙方专用夹具的购买制作等发生费用，经双方确认专用夹具符合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规格，且经双方认可的专用夹具费用，甲方通过供货产品分摊专用夹具的方式向乙方支付。第23条约定：合同解除是由于甲方原因造成时，甲方应当将本合同第20.2条（实际为19.2条）规定的费用的剩余部分供应部件、供应部件的半成品、供应部件的专用原材料等毫不迟疑地向乙方支付。因为《基本合同》每三年一签，2016年所签订的合同系对之前双方历年所签订《基本合同》的延续，之前双方所签合同因到期而被2016年的《基本合同》所替代，但是尚有V60、V70等车型没有摊销完毕。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试制开发协议》及中国第一汽车公司向百德公司发出的《供应商提名信》均亦对上述内容作出了约定，即百德公司为一汽吉林公司所生产车辆提供供应部件，并为各供应部件加工生产专用夹具。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用双方签订的《试制开发协议》及《供应商提名信》补充证明了《基本合同》约定的百德公司为一汽吉林公司所生产车辆提供供应部件，并为各供应部件加工、生产专用夹具的客观事实，并不是一汽吉林公司所称的用R9（C217）车型的《试制开发协议》认定其他三个车型也形成同样的约定。即便没有其它三个车型的《试制开发协议》，通过双方历年来所签订的《基本合同》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也完全能够证明上述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是完全正确的。吉林市恒达金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一汽吉林公司一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该案在上诉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终98号民事生效判决将此案的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故一汽吉林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形成了就某一车型的汽车部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观点是不成立的。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V70模具总价值为175万元，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该车型的《价格协议》中的C价格，每套摊销价格8.75元×工装摊销总量20万辆=V70工装总价为175万元。因V70属于前期开发的车型，当时汽车零部件的供应链尚未健全，也没有模具制造的资源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V70车型价格协议时，是对模具的价格，经过充分确认后才签订价格协议的，最终确认每套8.75元的摊销价格，并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根本无需通过相关部门予以司法鉴定。同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终9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模具原值应以价格协议为准，上诉人申请对案涉车型模具原值及残值进行价格司法鉴定的申请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为此V70车型的模具费175万元，无须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确认。5.一汽吉林公司无需就百德公司提供的案涉车型模具开发费用进行确认。如前所述，V70车型已经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中的C价格予以确认，其它三个车型都是一汽吉林公司提供的生产模具的资源圈厂家在加工模具过程中实际发生的模具费用。在本案诉讼之前百德公司等多家零部件的供应商曾向一汽吉林公司发出摊销诉求及催收函，但一汽吉林公司仅结算了尚欠费用，对模具摊销问题根本不予理睬，更谈不上对案涉车型模具开发费用进行确认，那么一审判决依据双方所签订的价格协议及模具生产厂家实际发生的费用认定各车型的实际损失数额系认定事实清楚。6.案涉四种车型上市及开发时间虽然不同，但在一审2020年7月29日的庭审笔录第3页中：一汽吉林公司称：“由于本次改制是根据集团要求停产改制，所以2019年期间没有往外进行销售生产，方便改制之后确定相关车型的计划以及升级目的”。鉴于一汽吉林公司已经在庭审笔录中明确自认了是按照集团要求停产改制的事实，四种车型截止到2018年全部停产或拆除，一汽吉林公司至今也没有恢复生产，四种车型的零部件均没有达到摊销总量这是客观事实，其与四种车型上市及开发时间不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四种车型无论何时上市，都改变不了现实停产无法加工零部件完成摊销总量的结果。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二、（2020）吉029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终98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纠纷。另外，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246号民事生效判决均是已承揽合同确定此类案件法律关系的。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基本合同》的框架下，通过《个别合同》《物料需求计划》及《价格协议》等来加工制作上诉人方使用的不同车型的零部件，这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确定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至于一汽吉林公司所称的四种车型，存在四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这显然是错误的。2.百德公司基于一汽吉林公司擅自违约停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解除《基本合同》，要求支付尚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通过一审庭审已经查明现案涉的四个车型已经全部停产或拆除，双方所签订的《基本合同》符合法定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百德公司在起诉前已经向一汽吉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且一汽吉林公司在法定三个月期限内并未针对解除合同提出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效力。因此该解除通知到达知之日，即2019年12月23日双方间的合同即告解除。在《基本合同》解除的前提下，一汽吉林公司理应支付其未达到摊销总量的剩余部分的模具费用。3.一汽吉林公司用大量的汽车部件赚取大量利润来证明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本案四个车型的摊销总量，具体摊销数量及尚未摊销数量。百德公司是为一汽吉林公司专门设立的企业从征收土地、建设厂房、购买机械设备及加工模具到聘请专业团队雇佣工人及生产所需水、电、税收等费用都是通过加工汽车零部件获得生产所需的成本。百德公司每生产一个汽车零部件都付出了高额的运营成本，难道百德公司加工零部件所应获得的成本及利润不能认定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有摊销完毕的车型（例如R7车型），但是一汽吉林公司从该车型达到摊销总量时，就将价格协议中的C价格（模具摊销价格）予以扣除，不再进行零部件的模具摊销，故根本不存在一汽吉林公司所称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另外，一汽吉林公司一直称国企改制，实际一汽吉林公司将股权变更给了山东宝雅公司后造成全面停产，无法继续完成各车型的摊销总量。从而给百德公司等众多供应商造成前期垫付的模具成本根本无法收回的严重经济损失。4.本案诉争的是一汽吉林公司违约停产，导致四种车型未达到摊销总量，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法定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应依法向百德公司支付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用。而不是一汽吉林公司所称的提前支付模具未摊销费用，这是完全是解除合同和继续履行合同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5.一汽吉林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多次称不影响双方案涉车型合同的继续履行，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百德公司要求一汽吉林公司按照每月双方商定的具体零部件的加工数量完成未摊销部分的任务，如果不能完成每月双方商定的摊销数量，则应向百德公司支付未摊销部分模具费用。但一汽吉林公司却明确拒绝此调解方案，这就充分证明一汽吉林公司无法按月实际完成摊销模具费用。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案涉的四种车型截止到2018年已经全部停产且至今没有恢复生产，通过现场勘查V70车型的生产线都全部拆除了；V60车型的生产线也转给了龙山公司，剩余两种车型的生产线根本无零部件、无产品、无工作人员。自2018年停产至今已有两年多的时间，其他零部件的供应商也因为一汽吉林公司违约而停止了向其供应零部件，一汽吉林公司根本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令一汽吉林公司承担责任完全是正确的。百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所签订的《基本合同》及《个别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具体如下：①《基本合同》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②《个别合同》也称：生产计划，V60车型2016年8月份和2016年11月份共计两份；R9车型2018年7月份和2018年11月份共计两份；V70车型2013年10月份、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2014年4月份、2014年7月份共计五份。以上各车型《个别合同》也称：生产计划确认解除；2.一汽吉林公司赔偿百德公司经济损失总计693.896万元（其中包括：工装损失408.802万元；库存产品损失274.874万元：悬点生产线10.22万元）；3.一汽吉林公司赔偿百德公司自开模具之日起到实际赔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为182.83万元）；4.判决一汽公司对上述第2、3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德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第一，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一汽吉林公司赔偿百德公司工装损失408.802万元；第二，撤回第二项赔偿库存产品损失274.874万元及悬点生产线损失10.2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05年、2006年起即长期存在买卖汽车零部件产品的合同关系，《基本合同》每三年签订一次。2016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基本合同》，于前言中约定：“百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作为一汽吉林公司的供应商之一，向一汽吉林公司供应一汽吉林公司制造车辆所需的部件、用品、工具、原材料或辅助材料”，第1.1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供应，由甲方购买供应部件，该部件应仅使用于甲方制造车辆的制造、组装及甲方制造车辆的销售后的维修、处理、保养、安装”，第1.2条约定“乙方应只为甲方供应部件而制造，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供应部件向第三方进行转售、转让以作为其汽车或其他产品的制造、组装、维修之用，或者提供担保等，但双方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第1.3条约定“交易对象部件为附件C《交易部件明细书》中记载的部件号码及部件”，第19.1条约定“乙方根据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内容，购买或制作仅为制造、包装供应部件使用的夹具、模具、测量仪专用器械等（以下简称专用夹具）”，第19.2条约定“甲方就乙方专用夹具的购买或制作发生费用，经双方确认专用夹具符合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规格，且经双方认可的专用夹具费用，甲方通过供货产品分摊专用夹具费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专用夹具的所有权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专用夹具费用时起由乙方转移至甲方”，第21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2019年12月31日为止有效”，第22.1条约定“本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或者解除：（1）本合同有效期限届满；……（6）以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发生重大的股权比例变更、资产转让、合并或分立等，给另一方当事人带来不利时，另一方当事人以书面形式向该方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第23条（4）约定“……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是由于甲方原因造成时，甲方应当将本合同第20条第2款规定的费用的剩余部分、供应部件、供应部件的半成品、供应部件的专用原材料（合理的部分）等的费用毫不迟延地向乙方予以支付，但该支付应以乙方交付专用夹具等物品为条件。”2016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试制开发协议，约定“乙方（百德公司）应先行承担生产准备过程中先期投入（包括模具、量具、检具、评价设备等）的费用。仅当协议零部件进入量产后，甲方（一汽吉林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基本合同》的约定，对应当在乙方产品报价中摊销的费用项目和费用水平进行审核确认，并在量产后通过采购足够数量的产品进行逐步支付。”合同还对供应部件的规格、技术标准等做出明确具体约定。双方签订的《试制开发协议》及一汽公司向百德公司发出的《供应商提名信》亦均对上述内容做出了约定，即百德公司为一汽吉林公司所生产车辆提供供应部件，并为各供应部件加工生产专用夹具，专用夹具及其按照夹具生产出的供应部件具有指向性及专属性，不具备向其他厂家供货的可能。关于佳宝V60项目配套产品，自2012年至2014年陆续生产，根据背门铰链左加强板总成产品报价表显示，工装摊销总量30万辆，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提供的编号为FMC-2017-001号价格协议每套摊销价格（C价格）为3.43元，双方当事人确认百德公司已销售给一汽吉林公司的数量为20933台。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5日，为生产配套模具，百德公司与案外企业共签订模具加工协议合同十份，含税合同总价款48.27万元，不含税合同总价款21.57万元，合计69.84万元。关于佳宝V70项目配套产品，根据产品报价表（加油口颈总成），工装摊销总量20万辆，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提供的编号为FMC-2017-001号价格协议每套摊销价格（C价格）为8.75元，双方当事人确认百德公司已销售给一汽吉林公司的数量67524台。另佳宝V70生产线现已拆除。关于森雅R9（C217）项目配套产品，根据2016年11月17日之前一汽吉林公司作出的询价说明书，工装摊销总量15万辆，根据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提供的编号为FMC-2019号价格协议每套摊销价格（C价格）为17.18元，双方当事人确认百德公司已销售给一汽吉林公司的数量16,837台，2017年度，为生产配套模具，百德公司与案外企业共签订模检具加工协议合同九份，含税合同总价款194.3万元，不含税合同总价款29.05万元，合计223.35万元。关于森雅R7（C217）项目配套产品，根据一汽吉林公司作出的询价说明书以及百德公司提供的产品报价表，工装摊销总量2万辆，2017年4月，为生产配套模具，百德公司与案外企业共签订模具加工协议合同三份，含税合同总价款11.4万元，不含税合同总价款2万元，合计13.4万元；双方确认百德公司已销售给一汽吉林公司的数量814台。2019年5月之后，因为一汽吉林公司混改问题及部分供应商没有提供零部件原因，案涉项目生产停止，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供货，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百德公司向一汽吉林公司送达《关于森雅R9车型库存、C023车型工装开发费用及其它车型摊销诉求》，提出2018年7月一汽吉林公司针对R9要求2018年8月份供货8000台－10,000台的供货储备要货不足，导致产品大量积压，老产品佳宝V60模具摊销问题，合同约定30万台，只生产3万台不到，现处于停产状态。2019年12月22日，百德公司向一汽吉林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一汽吉林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基本合同和个别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基本合同》第1.1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供应，向甲方购买供应部件，该部件应仅使用于甲方制造车辆的制造、组装及甲方制造车辆的销售后的维修、修理、保养、安装”,第1.2条约定“乙方应只为向甲方供应部件而制造，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供应部件向第三方进行转售、转让以作为其汽车或其他产品的制造、组装、维修之用，或者提供担保等，但双方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第1.3条约定“交易对象部件为附件C《交易部件明细书》中记载的部件号码及部件”，合同还对供应部件的规格、技术标准等做出明确具体约定。双方签订的《试制开发协议》及一汽吉林公司向百德公司发出的《供应商提名信》亦均对上述内容做出了约定，即百德公司为一汽吉林公司所生产车辆提供供应部件，并为各供应部件加工生产专用夹具，专用夹具及其按照夹具生产出的供应部件具有指向性及专属性，不具备向其他厂家供货的可能。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第一，案涉合同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报酬。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签订的基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基本合同虽未有对于具体的部件明确约定，但依据双方“根据本合同，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供应，由甲方购买供应部件，该部件应仅使用于甲方制造车辆的制造、组装及甲方制造车辆的销售后的维修、处理、保养、安装”的约定，以及双方在对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均应按照基本合同，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方义务。《基本合同》第22.1条约定“本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或者解除：（1）本合同有效期限届满；……（6）以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发生重大的股权比例变更、资产转让、合并或分立等，给另一方当事人带来不利时，另一方当事人以书面形式向该方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据以上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可以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本案中，一汽吉林公司因混改原因，发生重大的股权比例变更，处于停产状态，未按照生产计划向百德公司订货，经发函催告后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庭审中经现场勘验，且其中案涉V70生产线已拆除，其他生产线处于停产状态，故百德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对百德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一汽吉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54基本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百德公司主张确认解除“个别合同”即九份生产计划，因按双方在基本合同中的约定，一汽吉林公司应提前将物料需求计划通过ERP（企业内部资源管理系统）向百德公司发布订货，百德公司应通过登录ERP系统在三日内对物料需求计划予以确认，无法通过登录系统确认的物料需求计划，百德公司应以书面传真的方式予以确认，并在物料需求计划发布三日内签字返回，三日内未返回且无异议的物料需求计划视为默认，个别合同成立。因一汽吉林公司并未认可生产计划即为个别合同，百德公司主张对于个别合同的订立双方虽在基本合同中有约定，但实际未按照该约定履行，而是按照以邮件邮寄生产计划的方式，故百德公司对生产计划即个别合同负有举证责任，因百德公司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且撤回了对库存产品损失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对百德公司解除生产计划的主张不予支持，百德公司可另案主张。第二，关于“专用夹具”费用问题，双方在基本合同第19.1条约定“乙方根据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内容，购买或制作仅为制造、包装供应部件使用的夹具、模具、测量仪专用器械等（以下简称专用夹具）”，第19.2条约定“甲方就乙方专用夹具的购买或制作发生费用，经双方确认专用夹具符合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规格，且经双方认可的专用夹具费用，甲方通过供货产品分摊专用夹具费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专用夹具的所有权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专用夹具费用时起由乙方转移至甲方”，双方当事人以询价说明书及价格协议的形式认可了专用夹具费用且履行至今，应当视为对于专用夹具费用的确认。百德公司主张一汽吉林公司按约定支付V70专用夹具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V70工装总价为175万元（工装摊销总量20万量×每套摊销价格8.75元），已摊销金额590,835元（每套摊销价格8.75元×已销售数量67,524辆），一汽吉林公司应支付百德公司的V70专用夹具费用为1,159,165元；百德公司主张一汽吉林公司按照外购模具的实际花费金额确定V60、R9、R7的专用夹具费用，因该金额远低于双方约定数额，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V60工装总价为69.84万元，已摊销金额71,800元（每套摊销价格3.43元×已销售数量20,933辆），一汽吉林公司应支付百德公司的V60专用夹具费用为626,600元；R9（C217）工装总价为223.35万元，已摊销金额289,260元（每套摊销价格17.18元×已销售数量16,837辆），一汽吉林公司应支付百德公司的R9（C217）专用夹具费用为1,944,240元；R7电动车工装总价为13.4万元，工装摊销总量2万辆，每套摊销价格百德公司自认为5.87元[(11.4万×87%+2万)÷2]，已摊销金额4778元（每套摊销价格5.87元×已销售数量814辆），一汽吉林公司应支付百德公司的R7电动车专用夹具费用为129,222元。综上，一汽吉林公司应支付吉林百德公司的专用夹具费用合计为3,859,227元。第三，关于百德公司利息主张，一汽吉林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专用夹具费用占用损失，实为利息损失。该部分损失以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开始计算为宜，即2019年12月24日，故对百德公司主张一汽吉林公司以尚欠专用夹具款费用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其支付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百德公司主张一汽公司对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所签订的《基本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一汽吉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百德公司V60、V70、R7电动车、R9（C217）专用夹具费用3,859,227元及利息（以3,859,2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自2019年12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百德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14元，由一汽吉林公司负担38,880元，百德公司负担14,3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一汽吉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吉林省工业和信息化局网站截屏1张和公众号截屏1张（打印件）；证据2.16张照片（手机截图）；证据3.2021年1月15日，R9项目科研启动方案、2021年3月弗迪动力项目交流会董事会制作的方案各一份（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一汽吉林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或原始载体，且百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百德公司和一汽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自2006年左右起至今存在多年的合同关系，先后合作生产销售V60、V70、R7电动车、R9(C217)等项目汽车零部件，《基本合同》每三年签订一次。2016年12月19日，一汽吉林公司与百德公司签订《试制开发协议》，就一汽吉林公司新开发的R9(C217)项目的产品试制、生产准备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和约定，其中第五条“开发费用”约定：百德公司先行承担生产准备过程中先期投入（包括模具、量具、检具、评价设备等）的费用。仅当协议零部件进入量产后，一汽吉林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基本合同》的约定，对应当在百德公司产品报价中摊销的费用项目和费用水平进行审核确认，并在量产后通过采购足够数量的产品进行逐步支付。第十二条“协议终止或解除”约定：出现以下情况时，本协议终止执行：1.项目生产准备期结束，协议零部件正式批量生产（SOP）；2.出现本协议第十条所规定的不可抗力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3.出现本协议第四条第6款规定的情形，本协议所对应的协议零部件相关部分解除；4.由于其他原因，本协议一方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并正式签署相关文件。2016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基本合同》，百德公司同意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作为一汽吉林公司的供应商之一，向一汽吉林公司供应一汽吉林公司制造车辆所需的部件、用品、工具、原材料或辅助材料。该合同第一章“交易对象部件”第1条约定：1.1由百德公司按照一汽吉林公司提供的技术要求供应，由一汽吉林公司购买供应部件，该部件仅使用于一汽吉林公司制追车辆的制造、组装及一汽吉林公司制造车辆的销售后的维修、修理、保养、安装。1.2百德公司应只为一汽吉林公司供应部件而制造，未经一汽吉林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供应部件向第三方进行转售、转让以作为其汽车或其他产品的制造、组装、维修之用，或者提供担保等。第2条约定：2.1供应部件的规格应符合下列各项规定：一汽吉林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制作并出借给百德公司的图纸、《部件检查法》、规格书、计划、标准、委托书、各种资料及相关文件及其变更；出借图纸及其变更应当经双方书面签收确认。第二章“交易”第1节“个别合同”第3条“年度生产计划”约定：以保持一汽吉林公司妥当供应部件为目的，一汽吉林公司应在每年12月底之前将第二年1月至12月的年度生产计划以书面形式或通过电子邮件通知百德公司，但生产计划会根据销售的需要作出调整。如果供应商在供货管理和质量等方面出现业绩不良，或出于成本改善的需要，一汽吉林公司对供货比例进行调整；第4条“个别合同”约定：4.1.个别合同以一汽吉林公司于N-1月25日之前就N月的供应部件按照规定的物料需求计划通过企业内部资源管理系统（以下简称ERP）向百德公司发布订货，百德公司应通过登录ERP系统在三日内对一汽吉林公司所发布的物料需求计划予以确认以此视为个别合同订立；若百德公司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在三日内登录ERP系统对物料需求计划予以确认，则应通过有效手段在物料需求计划发布的三日内通知一汽吉林公司并经双方协商延迟物料需求计划确认，个别合同订立以物料需求计划确认日期为准；无法通过登录系统确认的物料需求计划，百德公司应以书面传真的方式予以确认，并在物料需求计划发布三日内签字返回，二日内未返回且无异议的物料需求计划视为默认，个别合同成立。一汽吉林公司原则上应于N-1月下达N月物料需求计划时向百德公司预告N+1、N+2月的订货计划。该订货计划的预告，按百德公司的参考信息对待，对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4.2物料需求计划应规定以下各项所列事项：（2）品种、规格；（3）数量；（4）单价、货款；（5）交货期，但是，个别合同的特别事项，经双方协商，可以书面形式另行约定。4.3仅限于存在变更供应部件规格或者其他不得已事由时，一汽吉林公司可以变更按照第4.2款规定订货供应部件的数量和交货期，但供应部件的数量和交货期的变更须由双方在先期确定的基础上通过登录ERP系统或书面传真形式最终确认。4.9一汽吉林公司制造的车辆批量生产结束后10年内，为了对一汽吉林公司制造的车辆进行售后修理、维修、保养、安装，百德公司应接受一汽吉林公司或一汽吉林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订货，具体订货需求由双方书面确认。第2节“交货和收货”约定：7.4.百德公司应严格按照双方确认后的物料需求计划记载的品种、数量按时交货，品种不符或实际数量超出物料需求计划记载数量的，一汽吉林公司可以拒收超出的部分，由此产生的责任由百德公司承担。第3节“价格和支付”约定：10.1供应部件的价格以人民币计算，经双方之间友好协商后，签订《价格协议》（附件E《价格协议》）。该价格应于每年12月底之前重新审核，价格被改订时，新价格原则上适用于一汽吉林公司自第二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订货的供应部件。但是，如果经济状况、法律法规发生大幅度变更、变动，或供应部件的设计、规格或技术规格发生变更或改进，即使在上述期限内，双方也可以通过友好协商，对供应部件的价格和其他的交易条件进行修改。第7节“管理责任及其他规定”约定：19.1百德公司根据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内容，购买或者制作仅为制造、包装供应部件使用的夹具、模具、测量仪专用器械等（以下简称专用夹具）。19.2一汽吉林公司就百德公司专用夹具的购买或者制作等发生费用（以下简称专用夹具费），经双方确认专用夹具符合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规格，且经双方认可的专用夹具费用，一汽吉林公司通过供货产品分摊专用夹具费的方式向百德公司支付，专用夹具（包含所属附件如说明书）的所有权自一汽吉林公司向百德公司支付完毕全部专用夹具费用时起由百德公司转移至一汽吉林公司。19.3百德公司没有事前取得一汽吉林公司的书面同意，不得对专用夹具进行改造、废弃、转让、出借等处置。但为了提高产品质量而进行的保全措施不在此限。19.4.一汽吉林公司制造的车辆批量生产结束10年后，一汽吉林公司有权对专用夹具进行处置。19.5.百德公司对专用夹具应当按照双方共同书面约定的程序，按照妥善管理的原则进行管理。第三章“合同期间”第21条“合同的生效和有效期间”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有效。第22条“合同的终止或者解除的事由”约定：22.1.本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或者解除：(1)本合同有效期限届满。（2）双方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本合同提前终止的。（3）双方中任何一方受到停业或撤销营业许可等处分的。（4）双方中任何一方的资产、股份受到临时扣押、临时处分或强制执行的，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5）双方中任何一方解散或丧失支付能力，或者被申请公司改组或破产的。（6）以双方中任何一方发生重大的股权比例变更、资产转让、合并或分立等，给另一方当事人带来不利时，另一方当事人以书面形式向该方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7)因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另一方要求60天之内予以纠正，但违约方在该期间内未能纠正违约行为，另一方以此为理由以书面形式向违约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8）百德公司在供货期间如出现以下问题之一，一汽吉林公司有权提出（但不限于保留此项权利）解除合同：a经一汽吉林公司体系审核为C级供应商，经过半年提升仍未达到B级；b一年内出现三次重大质量问题，而不能采取有效措施整改；c一年内供货出现三次停线，而不能采取有效控制；d一年内绩效评价结果三次低于80分的供应商。具体评分标准，按照一汽吉林公司流程文件执行。（9）根据中国的法律、行政法规终止或者解除的。合同对终止或解除后的措施、争议解决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22日，百德公司、吉林市乾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吉林辉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向一汽吉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一汽吉林公司对V60、V70项目早已通知不再生产，其他项目也不再向百德公司等三公司发送《物料需求计划》，其中R9(C217)项目停止订货已长达一年之久，已构成根本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019年9月16日，一汽吉林公司减少注册资金，股权发生了重大变动，客观上造成偿债能力下降，给百德公司等三公司带来不利，一汽吉林公司也未按照减资程序对上述债务进行清偿或担保”为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基本合同》第22条第6款约定，通知解除百德公司等三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间签订的《基本合同》及《个别合同》，并保留追究一汽吉林公司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权利。一汽吉林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通知百德公司以“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为由拒绝解除合同。从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之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看，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仍有经济往来。另查明：2018年8月3日，国务院国有企业改草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国资发研究（2018）70号关于印发《国企改革“双百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决定选取百余户中央企业子企业和百余户地方国有骨干企业（以下简称“双百企业”），在2018年-2020年期间实施国企改革“双百行动”。一汽吉林公司被确定为“双百行动”企业之一。2020年4月27日，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吉林分所出具“关于一汽吉林公司注册资本变动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减资事项不影响偿债能力。一汽吉林公司于2019年12月制作如下凭证：借：实收资本5,107,972,241.92元；贷：资本公积5,107,972,241.92元。由于上述减资事项不产生一汽吉林公司资产向外流动，并未导致一汽吉林公司所有者权益减少，因此，不影响一汽吉林公司的偿债能力。二、新股东出资到位情况。2019年12月，一汽吉林公司收到新股东山东宝雅公司增资款15亿元整，并计入“其他应付款”科目。2020年1月7日，一汽吉林公司将上述增资款11.9492亿元计入实收资本，3.0508亿元计入资本公积，并于同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山东宝雅公司占一汽吉林公司股比为70.5%。一汽股份公司于2020年1月7日之前系一汽吉林公司控股股东，之后为参股股东。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基本合同》和《个别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百德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所签《基本合同》及《个别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对此，本院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对百德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作实质审查。首先，百德公司虽然以“一汽吉林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及该公司减少注册资金，股权发生了重大变动，造成偿债能力下降，给百德公司等三公司带来不利，一汽吉林公司也未按照减资程序对上述债务进行清偿或担保”为由通知一汽吉林公司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汽吉林公司存在拖欠巨额货款等根本违约的情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汽吉林公司的减资行为给其带来不利后果，故百德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其次，《个别合同》系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所签《基本合同》中的一部分内容，双方约定存在变更供应部件规格或其他不得已事由时，一汽吉林公司可以变更供应部件的数量和交货期；一汽吉林公司制造的车辆批量生产后10年内，百德公司应接受一汽吉林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订货；如果经济状况、法律法规发生大幅度变更、变动，或供应部件的设计、规格或技术规格发生变更或改进……双方可以通过友好协商，对供应部件的价格和其他的交易条件进行修改。从以上约定可知，百德公司以《个别合同》所涉项目的零部件买卖数量等未达预期及V70生产线已拆除而主张一汽吉林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进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做法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上述约定。最后，从权衡各方当事人利益、促进各方经济共同发展角度考量，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长期存在合同关系，具有良好的合作基础，在经营活动受到社会经济环境及国企深化改革等因素一定影响的情况下，一汽吉林公司即便存在违约行为亦未达到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合同必须解除的程度。在一汽吉林公司混改成功，企业即将焕发生机之时，不宜轻易地否定涉案已经生效且已经长期得以履行的合同。故百德公司与一汽吉林公司仍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及鼓励交易原则，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协商方式进一步完善和履行涉案合同更为妥当。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百德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包括约定解除权及法定解除权），其于2019年12月22日向一汽吉林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因此，百德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应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汽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6元，共计92,740元，由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38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