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所在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东路52号和54号。负责人：向敏，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男，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礼勇，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永兴水暖件厂，住所地庄河市丹普路四段3号。投资人：张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闯，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第三人：大连华锐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69号。法定代表人：丛红。原审第三人：大连华锐重工焦炉车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顺达路29—7号。法定代表人：周刚。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孙礼勇、庄河市永兴水暖件厂（以下简称永兴厂）、张闯、原审第三人大连华锐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集团）、大连华锐重工焦炉车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焦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礼勇、永兴厂、张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质权的标的不特定，然双方的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质押登记已明确具体的质押标的，因此，质权的标的是特定的。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款项对应的付款明细，本案的焦点就是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上诉人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应收账款范围内，然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焦点事实。孙礼勇辩称，不同意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担保方式为第三人在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与华锐集团（债务人）及其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货品包括液压件、机械加工件等）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的质押（质押率不超过90%）。一、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款项的准确所属期间（可能为2008年至2019年期间）华锐集团提供的总帐财务表（记账凭证对应的日期为2008年11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显示：大连华锐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港机、冶电、钢构、装卸）、曹妃甸、鞍山、成套、冶金设备、特备、焦炉（以下简称买方）与第三人永兴厂签订了多笔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间没有记载），期间合同双方有大量的交易存在，至今买方尚欠第三方货款1477063.47元。涉及到案涉款项，没有证据证实系双方在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产生的货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款项产生的所属期间。上诉人对案涉款项质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买方与第三人在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产生的货款。2.综合授权合同第11条约定：质押率不超过90%。现有证据无法证实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产生的货款，买方在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支付了第三人大量的货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支付的货款对应的合同期间是否为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款项系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货款，更无法证实案涉款项是否系质押率范围内的货款。3.上诉人的应收账款的质权并未设立。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综合授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涉案的应收账款质权是否已有效设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涉案的上述合同未对质押财产作出如上具体约定，虽不影响合同的成立生效，但因质权系物权法规定的物权的一种，其设立与否及能否对抗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息息相关，故应具有确定、具体的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依据上述应收账款的特性，应收账款作为普通债权并没有物化的书面记载来固化为权利凭证，质权人对于质物主张质权的依据主要依靠质权合同的约定内容予以明确，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当具体详细载明应收账款的有关要素：包括债务人、金额、期限、支付方式、债务人的名称地址、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即被质押的应收账款应当在属性上是能够被明确确认的，仅仅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约定出质的债务人所有的应收账款或某个特定期间内发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而无法对应收账款的债务人、数量及状况等基本要素予以完全明确的质押无效，其质权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综合授权合同债务人为担保方式为第三人在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与华锐集团（债务人）及其子公司，债务主体不明确，实质直至其与第三人的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对债务主体都不完全知悉，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载明应收账款的其他要素，虽然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对应收账款进行了登记，但仅概括性描述为出质人自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与华锐集团（债务人）及其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货品包括液压件、机械加工件等）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的质押（质押率不超过90%）。该描述对应收账款的债务人、数量及状况等基本要素均未进行明确，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并未在嗣后债权真实发生之时，双方对于具体的应收账款作进一步的明确并依法予以补充登记。故上诉人虽对涉案质押合同办理了质押登记，但质权并未有效设立。故上诉人应收账款的质权并未设立，其不享有涉账款的质权。4.即便上诉人质权设立，案涉款项系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货款，划拨至法院帐户后，案涉款项质权消灭。出质权利将因债务人的履行而消灭，应收账款质权也随之消灭。出质人或质权人应当将应收账款出质的事实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并未将应收账款出质的事实通知买方，故该债权质押对买方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买方因孙礼勇的执行案件已将案涉款项付至法院执行账户，应视为买方已向第三人履行义务，出质权利将因买方的履行而消灭，应收货款对应案涉款项部分也随之消灭。综上，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不享有质权，不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永兴厂、张闯未作答辩。华锐集团、华锐焦炉公司未作陈述。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止执行案涉执行款616782元；2、确认民生银行对已登记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礼勇与张闯、永兴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闯、永兴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孙礼勇借款4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张闯、永兴厂未履行还款义务，孙礼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辽0283执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永兴厂在华锐焦炉公司、华锐集团的债权，不经法院允许不准向永兴厂放款，冻结期限为三年。2020年4月26日，华锐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经核实，截至今日；1、装卸事业部对永兴厂应付157510.77元，2、冶炼事业部对永兴厂应付24820.38元、3、钢结构厂对永兴厂应付198053.72元，以上款合计380384.87元。2020年4月24日、4月26日和4月28日，华锐集团和华锐焦炉公司分四次向一审法院自行缴纳共616782元。后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辽0283执异50号执行裁定，驳回民生银行异议请求。诉讼中，2020年7月29日，华锐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20年4月9日，庄河法院向我公司送达《庄河市人民法院通知书》，要求向庄河法院履行对被执行人永兴厂的到期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目前，我公司已支付共计182384.87元，后因案外人提出异议，执行中止未支付198000元，该笔款项暂被庄河法院冻结……。经核实，截止2020年6月5日，我公司对永兴厂挂账金额共计905958.99元，与中山区法院冻结的货款不符。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华锐集团、华锐焦炉公司出具调查函，要求其提供616782元货款具体对应的合同文本及具体挂账时间。2020年9月11日，华锐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函情况说明，内容为：截止到2020年5月，我公司钢构厂冶电、装卸，焦炉向法院已付共616782元。截止到2020年6月，集团公司，其他子公司与永兴厂货款挂账共计1477063.47元，具体合同执行款项以及合同中实际支付情况为准，由于集团公司及子公司与永兴厂涉及合同众多，无法向法院一一打印，并提供总账财务明细表，从财务明细表来看，双方间业务往来上百起，凭证日期自2012年始至2020年5月28日，挂账合计为1477063.47。另查，2019年，张闯、永兴厂（作为甲方）与民生银行（作为乙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HT0623201904315475），合同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甲方向乙方申请使用最高额授信额度人民币113万元，最高额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担保方式为在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与债务人产生的应收挂账时间内，永兴厂（出质人）与华锐集团（债务人）及其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液压件、机械加工件等）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做质押，质押率不超过90%。2019年，永兴件厂（作为质押人）与民生银行（作为担保权人，简称丁方），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为编号HT0623201904315475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包括所有负债），最高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2020年9月30日……。2019年9月29日，案涉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财产描述为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内，永兴厂（出质人）与华锐集团（债务人）及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包括：机械加工配件等）产生的所有应收销售货款质押给民生银行。2020年5月9日，民生银行因与张闯、张海萍、永兴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10日，经大连市中山区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张闯、张海萍、永兴厂于2020年7月15日前共同偿还民生银行贷款本金1072546.61元及截止2020年7月8日的利息66588.61元，罚息8723.4元。二、张闯、张海萍、永兴厂于2020年7月15日前向民生银行共同支付自2020年7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三、民生银行对永兴厂与华锐集团及其子公司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调解书生效后，民生银行向大连市中山区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质权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的规定，应收账款的质权合同应当详细具体地载明应收账款的有关要素，包括金额、期限、支付方式、债务人的名称和地址，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基础合同履行程度等。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应收账款质权的依据是《最高额担保合同》和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但《最高额担保合同》及质押登记仅概括性地描述为自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永兴厂与华锐集团以及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作质押，质押率不超过90%，该合同及登记并未明确约定应收账款的具体信息，质权的标的不特定。从华锐集团向一审法院先后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来看，仅表述截止时间及挂账金额，并没有明确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间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具体挂账多少，从财务总表明细来看，挂账上百笔，挂账总额为1477063.47，挂账的凭证日期时间段为2012年至2020年5月间，双方存在着多笔大量的业务往来。民生银行对华锐集团交给庄河法院616782元，是履行2018年至2020年间销售合同所产生的贷款以及该销售合同是在90%之内，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8元，由民生银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审理该类案件需审查：1.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享有何种实体权益；2.案外人享有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审理核心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优先性对比”。本案中执行标的为华锐集团、华锐焦炉公司应向张闯、永兴厂支付的货款616782元（已交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一审时华锐集团提供的财务凭证记载自2012年始至2020年5月28日，华锐集团及其子公司与永兴厂之间挂账金额合计为1477063.47，民生银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616782元款项系《最高额担保合同》第三章有关“质押”部分的条款所对应的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且《最高额担保合同》第三章有关“质押”部分的条款对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内发生的应收货款的具体金额亦未作出明确约定，故民生银行主张对案涉货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红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张 劲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