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汇波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磁湖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余波，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松，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杜开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华，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石汇波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债权转让，系债权人自由处分自身债权的方式；非经债权人同意或追认，其他人不得代为处理。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日前，黄石公司、申达公司、江苏中兴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三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中兴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即向申达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证明，关于此节三方达成债权转让的事实，申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供任何黄石公司签章确认债权转让的材料。鉴于黄石公司并未同意将其对于申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也并未与其他两方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即未处分自身对于申达公司的债权；此时无论申达公司与第三方中兴公司是否达成协议、是否履行债务、履行多少金额；又或中兴公司是否向申达公司出具材料，均与债权人黄石公司无任何关联，除非黄石公司追认此次协议的效力。就申达公司而言，其与第三方中兴公司此时达成的是债务承担而非债权转让行为，并且是免责的债务承担行为；意图希望通过中兴公司向债权人黄石公司的履行从而消灭其对于黄石公司的债务；从这个角度而言，本次申达公司与中兴公司达成的债务承担行为需要经过债权人黄石公司的认可，在黄石公司未能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当然对于黄石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2、案涉四方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盖章后生效”；鉴于丁方并未用章，各方的意思表示尚未达成一致，故该协议整体并未成立，自然没有生效，更加不发生协议各方当事人希望的债权转让法律效果。其次，从合同的内容分析，债权转让的前提和基础并未成就。鉴于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并未签章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前提和基础就不复存在，自然无法产生第二次债权转让的效力。该协议从形式上系四方债权转让协议，意图在四方当事人之间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一审单独拆分、肢解该协议，认定黄石公司直接有权向中兴公司主张货款有误。 申达公司二审答辩称：黄石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本案中争议的是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以及中兴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是否生效。三方早在四方协议之前该三方已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其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黄石公司的代理人吴勇的身份、2017年7月27日中兴公司与申达公司的债权转让证明、中兴公司出具的结账的凭证、一审法院到中兴公司进行了调查取证。债权转让一经通知不得撤销，黄石公司对申达公司债权已经转移到中兴公司。四方协议前三家盖章，证明三方对债权转让的一种认可，四方是独立的，签章三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应当可以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申达公司从黄石公司釆购各类呋喃树脂液、呋喃胶泥粉等化工材料，合同指定交货地为甘肃白银西北铅锌厂技改项目工地，同时双方对于结算方式、管辖法院等事宜也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黄石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2016年6月3日，申达公司向黄石公司出具对账单，认可总计拖欠黄石公司上述项目货款613920元。2017年1月22日，申达公司对于黄石公司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询证函予以确认，再次明确拖欠货款613920元。2017年7月1日前，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中兴化公司三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中兴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即向申达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证明，证明中兴公司欠申达公司的款项中的613920元已经转让给了黄石公司。2017年9月2日，黄石公司与申达公司及中兴公司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黄石公司把申达公司在江苏中兴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613920元再转让给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签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债权转让纠纷是双方争执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黄石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涉案货物送达申达公司指定的甘肃白银西北铅锌厂技改项目工地，申达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黄石公司。双方货款没有支付，但从后期双方跟第三方中兴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来看，货款的支付义务已由申达公司转让给中兴公司履行，双方的纠纷应该是债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7年7月1日，中兴公司即向申达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证明，三方在2017年7月1日前即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中兴公司是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的情况下作出的债权转让证明。2017年9月2日的债权再次转让协议是在三方债权转让合意的基础上又签订的转让协议，将债权再转让给第四方，约定第四方签字盖章转让协议有效，因第四方没有签字盖章，因此，对第四方不发生债权转让行为效力，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已经完成，黄石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黄石公司与申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本案的黄石公司应当向中兴公司主张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黄石公司承担。 二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工程款已经债权转让抵偿完毕。黄石公司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韩某系申达公司员工，证言与申达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申达公司从黄石公司釆购各类呋喃树脂液、呋喃胶泥粉等化工材料，合同指定交货地为甘肃白银西北铅锌厂技改项目工地，同时双方对于结算方式、管辖法院等事宜也作出约定。结算方式为供方最后一车供货完毕后，需方在三个月内结余全部货款，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供货款为准。合同签订后，黄石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2016年6月3日，申达公司向黄石公司出具对账单，认可总计拖欠黄石公司上述项目货款613920元。2017年1月22日，申达公司对于黄石公司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询证函予以确认，再次明确拖欠货款613920元。2017年7月1日前，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中兴化公司三方曾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磋商，草拟了协议并进行电子邮件的联系，但并未达成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兴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单方向申达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证明，证明中兴公司欠申达公司的款项中的613920元已经转让给了黄石公司。2017年9月2日，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中兴公司及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四方再次磋商形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黄石公司把申达公司在江苏中兴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613920元再转让给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在协议上签章。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盖章后生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虽然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能够证明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中兴公司三方就债务如何履行进行磋商，但就电子邮件的协议并未经最终签章确认，双方的电子邮件磋商过程仅是一种要约。从双方磋商的电子邮件内容看，申达公司将其对案外人中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黄石公司，从而抵消黄石公司对申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故双方是债务转移和抵消债权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经黄石公司的同意。至2017年9月2日，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中兴公司及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四方又对案涉债权的履行重新进行了磋商，确定由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最终承担债务，四方协议明确约定四方签章后生效，因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签章，该四方协议并不生效。因该四方协议是双方再一次就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是否拖欠债务未得到甘肃铜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确认，该协议已经推翻了双方之前电子邮件磋商的内容，应视为之前的要约未达成承诺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案涉协议在黄石公司、申达公司、中兴公司在三方之间发生效力割裂了四方协议的内容，故本院认定四方协议并不生效，本案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申达公司仍应承担给付买卖合同货款的义务，黄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石公司主张的利息款，因双方的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且后期双方就债务的承担亦进行反复协商，违约金起算的日期亦无法确定，故对黄石公司主张拖欠货款的利息，本院酌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利率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石汇波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613920元及违约付款的利息（利息自黄石汇波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三、驳回黄石汇波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2元，均由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宋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