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伟锋，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海谣，女，199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是蓝海谣的母亲），女，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伟锋因与被上诉人蓝海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伟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被上诉人蓝海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李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伟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海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海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蓝海谣提起本案诉讼后，蓝伟锋同时提出反诉，反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蓝伟锋所有，但是，一审没有将蓝伟锋的反诉合并审理，而是将蓝伟锋的反诉作为另案审理[见（2020）粤120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书]，严重违法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蓝海谣起诉请求返还原物的理由和依据是认为蓝伟锋与蓝海谣“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主张涉案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是由蓝伟锋“赠与”给蓝海谣。对此，蓝伟锋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提出双方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蓝海谣主张不动产“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抗辩。但是一审仅仅从物权角度进行审查和审理，未查明双方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未查明蓝海谣主张不动产“赠与”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有法律依据。具体表现为：1.蓝伟锋购买案涉房屋时，蓝海谣才12岁，尚未成年，蓝海谣起诉和诉讼中均承认案涉房屋是由蓝伟锋购买，而到目前为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缴费收据、发票、权属证书等所有证书和资料、票据原件一直均由蓝伟锋掌握和保管。购房后，蓝伟锋先后投资20多万元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添置家具，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并由蓝伟锋办理天然气、有限电视网络、签订物业管理合同，缴纳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天然气费、有线电视网络费等全部费用，所有的缴费簿原件均由蓝伟锋保管。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是由蓝伟锋购买同时，却认定“蓝伟锋为蓝海谣”购买房屋，并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意避开双方是否存在不动产赠与的事实，以及不动产赠与是否符合法定的条件和是否具有法律依据。3.蓝伟锋购买案涉房屋时，蓝海谣才12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如果说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那该时候蓝海谣根本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这种“赠与”明显是不可能的。4.一审中，蓝伟锋已经提出抗辩，既然蓝海谣主张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蓝海谣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三、一审没有适用不动产赠与有关法律规定和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认定案件事实和作出判决，而是直接适用物权法有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四、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蓝伟锋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由蓝伟锋购买，无论是在本案中，还是在（2020）粤1202民初5800号案中蓝海谣均确认案涉房屋是由蓝伟锋出资购买，双方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房屋当然属于蓝伟锋所有。一审判决蓝伟锋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实体处理错误。庭审补充：根据蓝海谣的诉请其主张是要求蓝伟锋搬离案涉房屋，而蓝伟锋与蓝海谣是父女关系，如一审判决要求蓝伟锋归还案涉房屋给蓝海谣，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在2020年粤1202民初4042号婚后财产纠纷案中，蓝伟锋的前妻陈芳已就该案的房屋主张权利，根据判决蓝伟锋需要向陈芳支付近90万元，如果陈芳申请执行，该房产无法继续使用、居住甚至需要变卖，因此本案房屋就成为蓝伟锋常居住的住所，如果要蓝伟锋返还给蓝海谣搬离案涉房屋，必定是女儿赶走亲生父亲出门的不良社会影响，因此蓝伟锋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违反公序良俗。被上诉人蓝海谣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蓝海谣在一审以案涉房屋的权属人提起诉讼要求蓝伟锋腾退和返还案涉房屋，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蓝伟锋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由是物权确认纠纷，由此可见两个案件的标的明显不同，依法不能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接受蓝伟锋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物权设立和登记公示效力的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物权的设立及物权登记均为蓝海谣，蓝海谣依法是案涉房屋的物权所有权人。（二）蓝海谣与蓝伟锋之间不存在挂名关系购买案涉房屋，蓝伟锋无权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1.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的缴纳属于蓝伟锋对蓝海谣的货币赠与，蓝伟锋不得据此主张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此外，鉴于案涉房屋购买时蓝海谣尚未成人，蓝海谣自从父母离异后长期随母亲生活居住在北京，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缴费收据、发票、权属证书等材料原件由蓝伟锋持有甚至由蓝伟锋长期使用案涉房屋明显是有客观原因和情有可原的，不能据此武断地认为蓝伟锋持有上述相关材料原件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蓝伟锋主张挂名买房的情形缺乏证据，也不符合常理。如果存在挂名买房的情形，蓝伟锋理应在蓝海谣年满十八周岁之后变更登记，但从案涉房屋登记在蓝海谣名下至今多年，蓝伟锋从未对案涉房屋登记在蓝海谣名下提出任何的异议，这恰恰说明蓝伟锋对蓝海谣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是确认和没有异议的。3.蓝伟锋就案涉房屋提出的物权确认之诉已经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完毕且生效，案号为（2021)粤1202民初5800号，生效判决已驳回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足以证明蓝伟锋无权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也再次证明蓝海谣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和物权公示效力认定蓝海谣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妥，并据此作出的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针对蓝伟锋补充的意见回应：一、在蓝伟锋与蓝海谣物权确认纠纷中，蓝伟锋明确案涉房屋处于空置中，其并没有长期居住，只是偶然回去打扫卫生，可见蓝伟锋在本案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二、蓝伟锋与陈芳离婚后财产纠纷案，该案一审是根据蓝伟锋的诉求将共有房屋判决由其所有，其作补偿给陈芳，至于补偿款是否能执行，是蓝伟锋自己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更不能作为其继续占用案涉房屋的理由。三、蓝海谣行使返还原物的权利是因为蓝伟锋长期占用房屋，且蓝伟锋作为蓝海谣的父亲，长期缺乏对蓝海谣的关心、照顾甚至给蓝海谣造成了不可恢复的心理伤害，如果本案涉及公序良俗，那么蓝伟锋是没有尽到父亲应有的职责，其已违反法律义务在先，蓝海谣只是行使正当的权利而已，蓝伟锋故意不返还案涉房屋还故意歪曲事实，企图侵占案涉房屋的行为才是违反公序良俗。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蓝伟锋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蓝海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蓝伟锋立即从肇庆市端州区××××××××××××××××腾退，并将该房屋及房屋产权登记证原件返还给蓝海谣；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蓝伟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海谣与蓝伟锋为父女关系。2011年9月11日，蓝海谣与肇庆康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蓝海谣购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总价为295900元。2014年7月28日，蓝海谣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肇字第010009586）。根据《房地产权证》所载，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如下：权属人为蓝海谣，房屋坐落为肇庆市端州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随后，蓝海谣与蓝伟锋就案涉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蓝海谣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蓝伟锋表示偶尔在案涉房屋居住，其一直保管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蓝海谣与蓝伟锋均确认案涉房屋系蓝伟锋出资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中，蓝海谣与肇庆康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也依约登记在蓝海谣名下，故蓝海谣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蓝伟锋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理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意思表示。尽管蓝伟锋负责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但是蓝海谣与蓝伟锋为父女关系，其为女儿蓝海谣购买案涉房屋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在蓝伟锋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蓝海谣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蓝伟锋单方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蓝海谣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对于蓝海谣请求返还案涉房屋及其《房地产权证》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蓝海谣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行使物权请求权。蓝伟锋在诉讼期间明确承认其保管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以及存在占用案涉房屋的情形，该行为对蓝海谣的物权构成妨害，蓝海谣有权请求蓝伟锋返还案涉房屋以及相应的《房地产权证》。因此，蓝海谣的该项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蓝伟锋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海谣返还肇庆市端州区××××××××××××××××；二、蓝伟锋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海谣返还肇庆市端州区××××××××××××××××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肇字第010009586）。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蓝海谣已预交）,由蓝伟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蓝海谣提交了：1.（2020）粤12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房屋不是蓝伟锋的唯一住所，其理应履行腾退义务的事实；2.门诊病历、门诊费用明细清单，拟证明蓝海谣因与蓝伟锋之间的纠纷造成心理疾病的事实。蓝伟锋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证明内容不确认。正是因为陈芳提起该案诉讼导致蓝伟锋没有更好地使用该案的房屋，而该房屋可能会变卖折现支付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之后本案的房屋就成为了蓝伟锋唯一居住房屋。证据2三性均不予确认。需要补充提醒的是，蓝海谣一直与其母亲陈芳生活居住，而如该证据显示的话是陈芳没有尽到照顾的义务，导致蓝海谣有心理方面的病症，而在本案提起前蓝伟锋与蓝海谣之间的父女关系非常容洽，经常通过微信聊天，蓝伟锋也经常通过微信转钱给蓝海谣生活开支，蓝伟锋认为本案蓝海谣之所以提起诉讼是受到陈芳的教唆，之所以产生该证据显示的疾病，是因为陈芳胁迫蓝海谣告自己父亲所导致。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结合蓝伟锋的上诉意见和蓝海谣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蓝伟锋应否腾退案涉房屋给蓝海谣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蓝海谣名下，蓝海谣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请求蓝伟锋返还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肇字第010009586）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蓝伟锋应否腾退案涉房屋给蓝海谣的问题。虽然蓝海谣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蓝伟锋与蓝海谣是父女关系，双方亦确认案涉房屋是蓝伟锋出资购买，实际使用人是蓝伟锋。且蓝伟锋出资购买房屋时蓝海谣尚未成年，蓝伟锋已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蓝海谣名下，可见蓝伟锋作为父亲对女儿蓝海谣的疼爱之心。孝顺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现蓝伟锋已年过半百，蓝海谣作为女儿要求父亲蓝伟锋腾退案涉房屋，有违公序良俗。因此，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出资、使用等实际情况，蓝海谣诉请蓝伟锋腾退案涉房屋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蓝伟锋向蓝海谣返还案涉房屋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蓝伟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蓝海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蓝海谣已预交）,由蓝伟锋负担50元，蓝海谣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蓝伟锋已预交），由蓝伟锋负担50元，蓝海谣负担5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