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湖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00420796199W。法定代表人：曾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时武，湖北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87109663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呈林，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龙力语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玲，女，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龙力语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天堂，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210369469。上诉人黄冈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龙呈林、李佳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定案，证据不足。上述鉴定意见虽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且过错参与度为41-60%，但该鉴定意见对上诉人的过错与受害人龙力语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表述不清，意见结论不明确，只是称“不排除其过错与救治效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而不是一定有。故一审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确定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不充分。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60%是极不公正的。患者龙力语于2019年4月7日上午因发热1天在院外诊所输液治疗，18：30左右到上诉人处就诊。诊断：甲流，治疗意见：转感染科进一步治疗，19:03:32感染科急诊，诊断：甲型流行性感冒，并告知家属重型甲流有脑炎等相关并发症，建议家属最好安排小孩住院，患者家属商量后决定到门诊口服药物治疗。晚上21:00左右，患者龙力语出现抽搐，家属送入儿科住院部治疗，21:20左右患者心跳、呼吸停止，经抢救50分钟无效，于22:10宣告死亡。上述上诉人的诊治过程及治疗措施病历资料已有记载，鉴定意见对此也作了详细论述，上诉人对患者的救治和抢救尽到了最大努力，本病例出现令人惋惜的后果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一审没有考虑该疾病本身发展迅猛和过程的凶险，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龙呈林、李佳玲未作答辩。龙呈林、李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冈市中心医院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龙呈林、李佳玲的损失5756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2370元、丧葬费30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000元；2、由黄冈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18时30分，龙呈林、李佳玲的女儿龙力语在黄冈市中心医院处就诊（急诊），进行了血常规检验，检验流感病毒甲型，诊断：甲流。当晚龙力语再次在黄冈市中心医院处就诊，经抢救无效于4月7日22时10分死亡。经双方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死者龙力语符合因甲型流感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双方协商未果，龙呈林、李佳玲诉至人民法院。龙呈林、李佳玲申请对黄冈市中心医院在接诊、抢救龙力语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8月3日，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40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黄冈市中心医院在对龙力语的诊疗存在未取得医师执照的规培医师单独接诊并就有关处理存在观察、处理不规范和不准确的可能性，医方存在过错，不排除其过错与救治效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龙呈林、李佳玲支付鉴定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龙呈林、李佳玲的女儿在黄冈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为甲流，经抢救无效死亡，龙呈林、李佳玲系龙力语近亲属依法有权主张权利。后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死者龙力语符合因甲型流感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40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黄冈市中心医院在对龙力语的诊疗存在未取得医师执照的规培医师单独接诊并就有关处理存在观察、处理不规范和不准确的可能性，医方存在过错，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黄冈市中心医院在诊疗龙力语过程中有过错应承担赔偿龙力语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确认本案各项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19年34455元＊20年）、安葬费为30280元（19年60561元／年／12月＊6月）、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762380元。经鉴定黄冈市中心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1-60％，由黄冈市中心医院承担457428元（762380元＊60％）。遂判决：一、黄冈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龙呈林、李佳玲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4574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龙呈林、李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对黄冈市中心医院在对龙力语接诊、抢救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该鉴定意见书明确：黄冈市中心医院在对龙力语的诊疗存在未取得医师执照的规培医师单独接诊情形，违反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细则相关规定，并就有关处理存在观察、处理不规范和不准确的可能性，医方存在过错，不排除其过错与救治效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上述鉴定意见明确了黄冈市中心医院在诊疗龙力语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考虑到医方的过错表现在首诊医师没有取得医师执照、未能及时准确处置发展迅猛的病情，错失抢救患者龙力语的最佳时机，一审法院结合上述鉴定意见及龙力语的就诊过程认定黄冈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龙力语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对于一审法院判令黄冈市中心医院对龙力语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龙力语的死亡系黄冈市中心医院诊疗不规范、不准确及龙力语疾病发展迅猛、凶险等多种因素造成的，黄冈市中心医院上诉称龙力语的家属未遵医嘱、选择口服药物回家治疗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证实黄冈市中心医院对龙力语的诊疗存在明显过错，并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和案情判令黄冈市中心医院对龙力语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鉴定意见给予建议的责任比例范围，且该责任比例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并无不当，故本院二审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黄冈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黄冈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