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有,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霞,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火车站工务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河北世纪方舟(井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墨生,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原审被告:吴云梅,女,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原审被告:绛县翔飞皂角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绛县古绛镇东关村第八居民组。法定代表人:王天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明,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有因与被上诉人吴利霞、王墨生、原审被告绛县翔飞皂角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飞公司）、吴云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天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被上诉人吴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翔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有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利霞要求上诉人王天有支付皂角接穗款602560元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利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已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判决。1、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墨生对其为吴利霞出具的收条，以属职务行为进行抗辩，且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王墨生原系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职工，那么，对该收条的解释、认可和追认必然是井陉县农林畜牧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参加诉讼。2、由于涉案的收条是王墨生和王天有共同出具，王墨生作为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职工，将收条内容全文书写，并在收条的第一个位置签名，所以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和本案有着独立上的法律关系，王天有在一审中书面申请追加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没有作出书面裁定，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王墨生以职务行为出具的收条为本案的主要证据，对该收条的解释仅仅限于该收条的内容，同时必须考虑是谁出具收条、收条的内容、吴利霞将收条中的货物交付给了谁、价款是什么、能否将收条中一人剔除，推断是一××收货。但一审法院脱离了收条的基本内容，根据当事人的辩解进行选择性的解释是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吴利霞向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以及生效的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49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事实“2018年4月10日被告王天有和王墨生（井陉县苗圃工作人员）收到原告提供的皂角（刺）接穗共计75.32万个，并将此交付于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因此，送货人吴利霞将货物送给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后，王墨生以职务行为向吴利霞出具收条，二者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清楚。该事实是当事人的自行陈述，应当作为本案有效的证据。吴利霞在本案中改变了陈述，禁止反言是民事审判中一个基本原则，所以对其改变陈述不应采信。只能认定吴利霞将货物交付给了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3、一审对反言进行错误认定，在证据认定上又脱离证据的基本含义进行推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吴利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条是2018年4月10日，该收条是王墨生出具的，提交的检疫证书主要内容为：“调运单位（××）名称为吴利霞，承办人为吴利霞，收货单位（××）为王墨生”。由此确定，收条和植物检疫证书的货物名称、数量是相符的，证明了吴利霞去井陉县将货交付给王墨生，王墨生在收条上写“今收到焦作吴利霞皂角接穗……”收的是吴利霞的皂角接穗，可认定吴利霞一开始陈述货物是交付给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的真实性。4、王天有如果要购买皂角接穗，必然是赚取其中的差价。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购买皂角接穗价格中标价是0.8489元，如果王天有购买吴利霞皂角接穗价格是0.8489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吴利霞和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达成交易，参照翔飞公司中标价格，二者之间达成购买753200个皂角接穗的买卖合同。5、由于皂角接穗在嫁接过程中存放的一个多月中对温度、湿度及空气流通条件有严格要求，局长闫华元得知王天有具有多年管理经验，安排王天有住在离存放接穗冷库不远其别墅二楼上，帮局里管理皂角接穗，分管副局长高志刚打发人送的“皂角接穗出库单”，实施皂角嫁接的各公司所用接穗都从该库中领取。王天有提交的《皂角接穗出库单》虽未盖农林畜牧局章，却是当时使用的原始凭据，具有客观真实性。王天有负责库中接穗不变质、入库数量与出库数量要对上、出库数量与各公司嫁接上报局里数量要对上，所以王天有在收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王天有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三、吴利霞送货给王墨生，王墨生是职务行为，虽然井陉县林业工作总站出具了证明，但该证明只证明了王墨生是职务行为，其他内容违背了收货人是其的事实，不具有任何效力。翔飞公司是中标公司，但不等于吴利霞不能再与原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签订合同。翔飞公司已经履行了《2018年皂角接穗采购合同》，吴利霞仍往农林畜牧局送皂角接穗就是明证。同时，吴利霞2020年4月14日和2020年9月9日诉状中诉的都是王天有为完成《2018年皂角接穗采购合同》向其定购皂角接穗，履行该合同只需提供148万个皂角接穗，翔飞公司按合同已于2018年4月1日履行完毕，2018年4月10日，吴利霞向井陉县农林畜牧局提供的75.32万个皂角接穗，与王天有没关系。翔飞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吴利霞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王墨生也并非我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从未在我公司担任过任何的职务。因此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吴利霞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王天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天有认为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提出追加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参加诉讼,这是王天有恶意推脱合同买卖对价的偿债责任。作为债权人如果能够把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作为债务人,与王天有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对吴利霞并无不利,起初吴利霞在起诉时因为有王墨生的签字,也知道王墨生是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职工,为监管合同的履行,属职务行为,确实也想把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列为被告,但王天有吴利霞出具的收条只有王天有和王墨生的××签字,并没有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公章。另从合同相对性考虑,王天有开办的公司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签订的合同,王天有是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对人,又是实际买方和实际收货人,因此,王天有是名正言顺的债务人。二、王天有称自己是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的库管员,但并未提供其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有劳动关系的证明。如果不是因为王天有能够接连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中标《2018年皂角接穗采购合同》、《井陉县2018年野皂角清棵及管护服务项目承包合同》涉及到上千万资金的合同标的额,吴利霞怎会给王天有提供皂角穗,因此王天有作为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的库管员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天有是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三份皂角采购、维护服务合同的义务人,也是合同价款的接收人,更是接收吴利霞75万皂角的债务人。吴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皂角接穗款6025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有与吴云梅系夫妻关系。翔飞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3日，王天有、吴云梅均系翔飞公司股东，王天有系翔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翔飞公司在2018年春季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签订有皂角接穗采购合同和皂角嫁接服务项目承包合同。王墨生原系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职工。2018年4月王天有向吴利霞采购皂角接穗，2018年4月10日原告吴利霞向王天有履行了交付义务，王天有、王墨生为原告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焦作吴利霞皂角（刺）接穗283箱2000个／箱9箱3000个／箱80箱2800个／箱34箱2500个／箱160箱共计75.32万个王墨生王天有2018年4月10日。后经原告催要，王天有未能支付原告皂角接穗款，原告于2020年4月10日以王天有、翔飞公司、王墨生为被告，向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皂角接穗款639446元。在答辩期间，王天有、翔飞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豫0882民初4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处理。2020年5月20日吴利霞向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豫0882民初4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吴利霞撤回起诉。2020年9月9日吴利霞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吴利霞申请冻结王天有、吴云梅、翔飞公司、王墨生银行存款20万元，并提供了20万元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裁定冻结王天有、吴云梅、翔飞公司、王墨生银行账户存款20万元，期限一年。2020年9月15日吴利霞又申请冻结王天有、翔飞公司、王墨生银行存款40万元，并提供了40万元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裁定，冻结王天有、翔飞公司、王墨生银行存款40万元，期限一年。诉讼中，原告提供的翔飞公司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签订的2018年皂角接穗采购合同，原告称系其委托代理人后，到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复印。王天有、翔飞公司、王墨生称未向原告提供过上述合同。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界定。被告王天有注册成立的翔飞公司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有皂角接穗采购合同，被告王天有接收原告吴利霞提供的皂角接穗，并为原告吴利霞出具了收据，被告王天有否认其与吴利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其作为翔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否认原告与翔飞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自己的行为系其作为翔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履行翔飞公司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之间采购合同的职务行为，认为原告是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王天有、翔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天有在收条上签字是代表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吴利霞与被告王天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天有不认可自己的行为系其作为翔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履行翔飞公司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之间采购合同的职务行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翔飞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与翔飞公司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翔飞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其与王天有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被告王墨生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墨生原系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职工，王墨生虽然在收据上签字，并不能证明原告与王墨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吴云梅仅系翔飞公司股东，原告要求被告吴云梅承担王天有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告与王天有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王天有给付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吴利霞要求翔飞公司、王墨生、吴云梅承担责任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王天有欠付皂角接穗款数额的确定。被告王天有购买原告皂角接穗75.32万个，虽然收条上没有约定单价，但结合原告陈述和双方提供的皂角接穗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原告主张按0.8元计算货款应属合理，因此被告王天有欠付货款数额为602560元，原告吴利霞要求被告王天有给付60256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吴云梅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天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利霞货款602560元。二、驳回原告吴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3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王天有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天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植物检疫证书，证明2018年3月31日绛县翔飞皂角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王天有以经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为收货单位出具的植物检疫证书，144万个的检疫证书,证明绛县翔飞皂角开发有限公司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2018年皂角接穗采购合同的履行完毕。第二组证据,井陉县2018年第一批皂角接穗验收报告,证明2018年4月1日,绛县翔飞皂角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批次的144万个接穗供货合同；存货地点为井陉县微河西冷库；接货是在卸货后的第三天,也就是2018年4月3日进行的验收；验收组成员有李同利。第三组证据，河北晋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河北晋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嫁接所需都是从上诉人王天有看管的库房领取。第四组证据，井陉县林业局2018年皂角嫁接服务性二次招标公告、中标公告。证明李同利的联系方式为151××××6363；河北金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二标段的中标公司。第五组证据，2014年8年皂角嫁接服务项目承包合同二标段的证明，证明河北晋凡公司具有出具证明的资格和服务的项目地点及范围。第六组证据，王天有的通话记录单一张,证明2021年2月5日21时,王天有与李同利进行了通话。第七组证据，王天有与李同利的通话录音,证明2018年3月21日李同利、刘玉忠协同王墨生,到焦作吴利霞处检查皂角接穗,该时间早于吴利霞向井陉县供货时间,在一审庭审时王墨生所辩称的与吴利霞根本不认识,属于虚假陈述。吴利霞质辩称: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诉讼当中民事诉讼法和诉讼证据规则要求的新证据，王天有应付举证不能的责任。2、王天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吴利霞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均不能否认吴利霞提交的证据中,王天有作为收货人的法律法律责任和法律关系。3、王天有提交了履行完第一份验收报告收第一份的采购合同,而王天有2018年4月还和井陉县农林畜牧局还签订过采购二期合同,无论一期合同还是二期合同,王天有均是皂角采购合同的供货方和履行合同的义务方,王天有采购吴利霞的皂角用于履行其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的采购合同，故王天有的上述证据均不能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翔飞公司质证:对王天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吴利霞向本院提交吴利霞发给王天有的短信。证明吴利霞送的货送是和王天有直接联系的，王天有属于是订货人。王天有质辩称：对于该短信的真实性第一次开庭的时候王天有本人也承认其不认可。另外现在这个短信平台比较多，而且中间网络虚拟比较多，我们无法核实短信的真实存在性。该短信内容无法显示吴利霞与王天有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也可能存在业务上的指导或者其他帮忙的行为。所以说该短信的内容中没有体现出买卖的意思。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王天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吴利霞提交的短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在给吴利霞出具的收到吴利霞皂角（刺）的收条上有王天有的签名，王天有称其在收条上签名是代表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王天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收条上签字是代表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因此王天有认为其与吴利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王墨生受井陉县农林畜牧局指派，负责对中标公司提供的皂角接穗检查数量入库，因此，王墨生虽然也在收条上签名,但他是代表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对入库时皂角接穗数量的确认，王天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井陉县农林畜牧局和吴利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王天有要求追加井陉县农林畜牧局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皂角（刺）单价，收条上没有约定单价，一审法院结合吴利霞陈述和双方提供的皂角接穗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以每个0.8元计算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天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6元，由王天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