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92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非凡，男，1999年7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捕前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20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一部刑诉〔202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非凡犯抢劫罪，于2021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方某以身体受到伤害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丽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方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人张非凡及其辩护人宋建美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本院已口头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0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张非凡因感觉生活没意思产生要整点刺激的事情的想法，持刀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采用敲门入室的手段进入方某位于皇冠南区46号楼504室的家中，手持利刃向方某、李某夫妇索要钱财并将二人捅伤。经法医鉴定，李某、方某腹部、体表所受损伤均构成两处轻伤二级。 当日，被告人张非凡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非凡持刀入户抢劫他人财物，且致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一）项，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非凡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同意赔偿被害人主张的全部损失。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具备鉴定主体资格、鉴定人员未盖章、未全面依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规定的内容进行全面检验等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对被告人张非凡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2.被告人张非凡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非凡的亲属愿意尽其所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张非凡因厌世，欲在自杀前做点刺激的事，遂持刀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南区46号楼504室，敲开被害人方某、李某夫妇的房门，向二人索要钱财，并在室内持刀将二人捅伤，后因被害人强某反抗，张非凡弃刀逃跑。 案发后，被告人张非凡自杀未果，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李某、方某腹部、体表所受损伤均构成两处轻伤二级。 诉讼中，被害人方某、李某与被告人张非凡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张非凡母亲已一次性代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被害人对张非凡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张非凡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接处警综合单、110受理单、接处警登记表、报警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等，证明李某、张非凡报警及公安机关处警的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非凡主动报警投案。 2.证人证言 （1）栾某1（张非凡之母）证实，张非凡上高二时，其擅自做主给张非凡报的理科班，张非凡此后不愿与人接触。2020年10月28日张非凡到威海找活，干了一下午的装卸工，因为嫌累就不干了。29日，其打电话向张非凡了解干活和吃饭等情况，张非凡很不耐烦。31日，其给张非凡打电话不通，就到凤林派出所报案了。张非凡离家到威海前没有异常，平时有点抑郁，但未发现有暴力倾向。 （2）孙某（张非凡之外祖母）、栾某2（张非凡之表姐）、栾某3（张非凡之舅父）、栾情（张非凡之表姐）等人证实了张非凡的成长及平时言行举止等情况，不愿意与人沟通，比较自闭。 3.被害人陈述 （1）方某证实，其住在皇冠南区46号楼西单元504室。 2020年10月29日21时许，其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人口普查的，就把门开了约30公分的缝儿。有个小伙子站在门口，问其是否姓王，其说不是。对方又问家里几口人，其说两口人。其问对方是谁，对方不回答，又问其是否姓王。其低头看见对方手里攥着个尖东西，就想赶紧关门，但来不及了。对方拿刀朝其肚子上捅了两刀，人也冲进来了。其抱着对方，用左手抢刀，但没抢下来，就一直握着对方手腕，和老婆一起跟对方撕扯。对方拿刀朝其二人身上乱捅，其老婆一直在喊“救命！”，对方就说“我要钱！”。其二人将对方压倒在卧室门口，其用嘴咬着对方拿刀的小臂，对方挣扎着起来，二人将对方往外推，并将其压在门口，对方又挣扎着起来，其二人使劲将其往外推，并将其挤倒坐在对门的门口。其用手压着对方拿刀的右手，对方举着手没法动，其老婆压在对方身上。对方见自己跑不掉了，就说不想活了，举着手里的刀顺势朝自己脖子上捅了两刀。对方又挣扎着起来，其就将对方使劲往楼下推，对方平躺着被其推下去后起身跑了，其就报警了。 刀头是三角形的，漏出来的部分有七八公分长。对方捅完后，拿着刀跑了。 （2）李某证实的情况与方某基本一致。另外，李某还证实其在喊救命的时候，对方还威胁说“再喊就捅死你！”。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张非凡供述，2020年10月28日，其告诉母亲要到威海找工作，但心里想着直接死在外头。到威海后，其先在物流市场干了一天装卸工，当晚住在物流公司。第二天，其辞职后四处去玩，晚上六点左右在车站南面的七天酒店住下，把行李放在酒店后，拿着手机和一把多功能连体短刀（下身是圆珠笔，上身是长约10多公分的短刀）出门了。其先后在海上公园和西边小区溜达，都觉得没意思，便产生了找户人家抢点钱的想法。其在小区随机找了一栋楼，在5楼楼道里停了一会，还是觉得没意思，想着死前整点刺激的事儿，除了杀人什么事儿都行。其便去敲5楼西户这家的门，一名中年男子开门问其干什么，其随口问对方是否姓王，中年男子问其是谁，其又问男子家里几口人。这时，其把刀掏出来说“我要钱！”，接着跟男子厮打在一起。男子要关门把其推出门外，其使劲朝里推门。厮打过程中，其拿刀朝中年男子身上乱捅了几刀。这时，男子的妻子出来大喊“救命啊！”，其就拿刀朝女子身上乱捅。最后，其被男子推出门外，三人都躺在地上，其使劲推开夫妻俩，觉得自己闹完了，刺激的事儿也干了，该去死了，就说自己要自杀，并拿刀朝自己脖子上使劲扎了一刀。扎完后，其觉得自己死定了，就随手把刀扔到地上跑了。其想血流完就死了，结果跑到海上公园后也没死。其想跳海，结果旁边有人，想着等人走了再跳，并把手机密码改了。等了一会儿，那人也没走，其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赶到现场，120医护人员将其送到市立医院。 其当时穿了一双黑色鞋面、白色鞋底的运动鞋，后来朝海上公园跑的时候发现就剩一只鞋了，另一只应该是在冲突中掉在被害人家里了。 其在海上公园时觉得比较后悔，所以选择报警自首。现在自己觉得干了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该去伤害别人，自己愧对受害人及其家属，希望案子早点结束，早点去监狱接受改造。 5.现场勘验、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楼梯间4层至5层楼梯拐角处平台提取黑色把柄的单刃刀一把；提取客厅内地面、餐厅和厨房内的血样；提取客厅内黑色“P-LIFE”牌运动鞋一只。侦查人员另外提取了张非凡、方某的手指血样、口腔擦拭物。 6.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书》三份，证明：现场在刀柄上提取的血迹为方某、张非凡所留，运动鞋上含有张非凡的DNA；方某、李某体表瘢痕和腹部损伤均构成轻伤二级； （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非凡在作案时处于抑郁症发病期，存在情感低落，想自杀的念头，但意识清晰，智能正常，没有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其作案原因是自己在自杀前突然出现惹点事寻求刺激的念头，为此持刀伤及无辜。虽然张非凡处于抑郁发作期，但其作案于精神症状无直接关系，而是为寻求刺激，对其危害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在法律上的意义认识清楚，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无明显削弱，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被鉴定人在本案中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具备鉴定主体资格、鉴定人员未盖章、未全面依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规定的内容进行全面检验等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对被告人张非凡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意见书有鉴定人于某、张某、常某签名，符合鉴定人员需要签名的形式要求，现有司法鉴定规范并无鉴定人员既要签名又要加盖个人印章的要求；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的鉴定人员的执业证复印件显示签名鉴定人员具有执业资格，所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其业务范围为法医精神病鉴定，包括精神状态鉴定、刑事类行为能力鉴定、民事类行为能力鉴定等；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系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所做，符合相关技术规范。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非凡持刀入户抢劫，并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非凡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非凡于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非凡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张非凡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非凡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非凡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2029年1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德民 人民陪审员  宋修巧 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