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良，男，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成，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燕，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燕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建良在谈话过程中认可违纪事实（事后认可），属于事实错误。2019年3月6日，公司领导检查过程中并未发现刘建良吸烟的情况，仅是闻到有烟味，刘建良就主动承认了吸烟行为，属于主动交代、承认自己的违纪行为。按照相关规章制度，应当对刘建良从轻或减轻处分。二、一审法院仅依据燕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就认定燕化公司履行了法定义务，属于事实未查清。一审审理过程中，不仅热电部工会意见是迫于压力重新提交的报告，公司工会也提交了与燕化公司处理意见不同的意见，一审法院未依据职权调取燕化公司工会的意见，导致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使得燕化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看上去程序合法。燕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刘建良不属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形。1.刘建良不构成“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问题”，不属于《燕化公司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分管理办法》3.9.1规定的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从时间上看，其是在公司掌握足以锁定其抽烟事实的证据和线索（其从更衣室出来被发现有烟味且更衣室当时无其他人）的情况下，经询问才如实说明违纪行为，并非在违纪事实被公司发现之前“主动交代”；从交代问题的原因上看，3月6日，其从更衣室出来被发现有烟味，没有主动交代抽烟的事实，反而关上的更衣室的门，后在公司要求下才开门，并承认“抽了一根烟”。3月8日公司纪检监察机构明确提出还发现有其他烟头的情况下，又交代“周一晚上值班的时候抽了两三只烟”，可见刘建良是在相关行为已经被发现、相关证据已经被掌握的客观压力下才坦白；从态度上看，在仲裁和诉讼中其否认公司与其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且对禁烟标志设置、更衣室是否为禁烟区、是否对其进行过安全教育等问题均称“记不清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发自内心的认识到自身错误。2.本案不属于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从轻或减轻处罚不适用于“在生产区域和生产装置禁烟区吸烟”的行为，公司对该行为是“零容忍”；公司对于是否“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具有最终决定权。根据现行有效且制定在后的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处分规定》（以下统称《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第十七条，主动交代本人违规违纪问题的，或在初步核实、立案调查过程中，能够配合核实调查工作，如实说明本人违纪违规事实等情形，公司“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而非“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燕化公司已就解除事宜全面履行法定程序。将解除理由通知了工会，公司工会授权热电部工会进行讨论，且公司工会未就解除事宜提出纠正意见。燕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与刘建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无需撤销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关于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的决定》，无需继续履行与刘建良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良于1981年12月9日入职燕化公司，2009年12月1日，燕化公司与刘建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8月刘建良开始担任燕化公司热电部第二热电车间锅炉运行副主任技师职务。2019年3月11日，燕化公司纪检监察处向公司工会发送《关于征求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意见的函》，就刘建良于2019年3月6日被发现在禁烟区吸烟，其行为违反了《燕化公司全员安全行为规范（试行）》（以下简称《安全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燕化公司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分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4.3.2.7条的规定，拟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相关问题征求意见。2019年3月13日，燕化公司热电部工会召开职工代表团组长联席会，就《关于征求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意见的函》征求职工代表意见，应参会的7名代表团组长中6人同意，1人反对。后燕化公司热电部工会向就刘建良违纪问题和表决结果向燕化公司工会提交报告。2019年3月28日，燕化公司作出《关于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的决定》，该处分决定的内容为：“刘建良于2019年3月6日上午10时左右，公司领导在热电部检查工作时，发现刘建良在属于禁烟区的第二热电车间办公楼工段与设备组共用更衣室内吸烟，其本人承认了吸烟行为。当日11时，公司安全监察处再次对第二热电运行车间办公楼进行了检查，发现工段与设备组共用更衣室内有5个烟头，刘建良承认上述烟头是其在3月4日晚上值班时吸烟后所留。刘建良身为企业职工，安全意识淡薄，毫无规矩意识及自我约束意识，违反公司安全生产管理规定，作为事件的直接责任者，依据2015版《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4.1.2.1条和2018版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款的规定，经公司领导班子会研究，决定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本决定自2019年3月26日起生效。如对本决定有异议，可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燕化公司纪检监察处申请复审。复审期间，不停止本决定的执行。”刘建良认可燕化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其出示了该开除决定。燕化公司为证明刘建良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提交与刘建良以及与热电部第二热电运行车间副主任张俊良的谈话笔录，在与刘建良谈话笔录中，燕化公司负责谈话人员在调查刘建良是否存在抽烟行为过程中，刘建良陈述其于2019年3月6日上午大约10点左右，在第二热电车间办公楼（在原化工一厂院内）更衣室内吸烟，吸完烟出来后，在楼道里被公司李刚经理闻到其身上有烟味，李刚经理就让其把更衣室门打开，在更衣室内李刚经理闻到了烟味，就询问其是谁在这里抽烟了，其承认是其本人抽的烟；另谈话人员询问刘建良被发现吸烟后，公司安全监察处又对其吸烟的房间进行检查，发现地上有烟头，是否有其抽的烟，刘建良回答其在周一（2019年3月4日）晚上值班抽了两三支烟，在周一值班之前其没有在禁烟区抽过烟；另刘建良陈述其抽烟的地点属于禁烟区。燕化公司与张俊良的谈话笔录中，张俊良陈述其事后了解到，车间工段长刘建良3月6日上午当班期间，在办公楼一楼的男更衣室有吸烟行为，该地点属于禁烟区。刘建良认可与其本人的谈话笔录是其本人签字和捺印，但对谈话笔录的内容不认可，对张俊良的谈话笔录不认可。燕化公司为证明刘建良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3月13日关于印发《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的通知及于2015年3月13日生效的《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该通知的内容为：“公司所属各单位、机关各部室：现将《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印发给你们，请遵照执行。制度电子版可在燕化公司主页纪委监察部共享信息栏查询、下载。”《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第4.1.2条规定：“安全生产工作中违纪违规处分在安全生产工作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记大过或者降级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留用察看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处分：4.1.2.1不执行党和国家安全生产方针政策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上级机关、主管部门有关安全生产的决定、命令、指示以及集团公司、公司有关制度的；……”第4.3.2.7条规定：“携带香烟、未经允许携带火种进入生产区域禁烟区者给予记过、记大过处分；经教育处罚仍不悔改者给予降级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在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禁烟区吸烟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第3.9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分：3.9.1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问题的；……”2、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上述证据显示燕化公司先后于2015年1月9日和2015年1月23日召开十届六次职工代表团长联席会第一次会议和十届七次职工代表团长联席会第一次会议，组织对《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草案）进行讨论。刘建良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陈述其清楚《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但陈述该办法尽管规定了燕化公司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同时也规定了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问题的，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该规定于2019年1月1日生效，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安全生产工作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记大过或者降级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留用察看或者开除处分：（一）违反安全生产强制性标准、规范、规章制度、操作规程的；……（七）其他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的行为。”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分：（一）主动交代本人违规违纪问题的；（二）在初步核实、立案调查过程中，能够配合核实调查工作，如实说明本人违规违纪事实的；……从轻处分，是指在应当受到的处分幅度以内，给予较轻的处分；减轻处分，是指在应当受到的处分幅度以外，减轻一档给予处分。”4、2018年10月的履行民主程序情况表、燕化公司十届二十一次职工代表团团长联席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表决单，以证明《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经过民主程序制定。5、公证书、内网截屏，以证明《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已经在公司内网公示。6、刘建良签署的领取人承诺书，该证据显示刘建良领取了《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并承诺认真学习并严格执行。刘建良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7、关于印发《安全行为规范》的通知。该规范3.1.1规定：“员工应自觉遵守法律法规，严格执行安全管理制度、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操作手册（操作法）、作业指导书、工艺卡片等要求，规范实施生产操作、巡检、监护等行为”；第3.4条规定：“安全行为负面清单3.4.1各二级单位要制定岗位安全行为负面清单，不同岗位的清单有所不同。负面清单问题分级管理。（安全行为负面清单示例见附件5.2）3.4.2各二级单位要向全员公示安全行为负面清单，禁止在工作、生活中出现负面清单中的行为……”该规范附件5.2第六条非生产过程安全行为负面清单规定严禁携带违禁品进入厂区；第七条办公室安全行为负面清单一节规定，严禁在会议室、电梯、走廊等禁烟区域吸烟。8、2018年11月22日会议记录，该证据显示燕化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组织员工学习了《安全行为规范》，刘建良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9、《热电部岗位安全行为负面清单》、该清单在公司内网公示页面、公证书（没看见公证书）及有刘建良签字的包括该清单在内的有关文件学习会议纪要。该清单也规定严禁携带违禁品进入厂区，严禁在会议室、电梯、走廊等禁烟区域吸烟。刘建良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陈述《安全行为规范》已经废止，对证据8-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10、关于印发《燕化公司生产厂区封闭化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封闭化管理办法》）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现将《封闭化管理办法》印发给你们，请遵照执行，制度电子版可在燕山石化主页行政管理部（保卫武装部）公共信息栏查询、下载。”《封闭化管理办法》1.3条规定，严禁将香烟、打火机、火柴、火工器材等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带入生产厂区；严禁在生产装置区、防火区域使用非防爆的通讯器材和电子设备；严禁将含酒精类饮料带进厂区。11、《关于禁止火种入厂安全管理的通知》，该通知第四条规定，公司员工和外来人员禁止携带香烟、火种进入生产区域。12、各厂区门口的入场须知，以证明燕化公司各厂区门口均明确提示“禁止携带香烟火种入厂”。刘建良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4月24日，刘建良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燕化公司作出的开除处分决定违法，撤销燕化公司作出的开除处分决定；2、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0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282号裁决书，裁决：1、撤销燕化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关于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的决定》；2、燕化公司与刘建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燕化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燕化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与刘建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第一，关于燕化公司提交的相关制度文件是否有效的问题。《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通过公司内网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刘建良也认可清楚《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的相关规定；燕化公司的《安全行为规范》和《封闭化管理办法》等文件也均通过公司的内网向员工公示，上述文件应为有效，对刘建良具有约束力；《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为燕化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石化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且通过公司内网向集团公司下级单位及员工进行了传达和公示，该规定应对燕化公司员工也应具有约束力。第二，关于刘建良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燕化公司的《安全行为规范》和《封闭化管理办法》均规定严禁携带香烟、打火机、火柴等违禁品进入厂区，厂区门口的宣传栏也提示禁止携带香烟火种入厂，《安全行为规范》也规定严禁在禁烟区域吸烟。刘建良在谈话笔录中认可其于2019年3月4日和2019年3月6日在更衣室抽烟，更衣室属于禁烟区，刘建良确实存在违反燕化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第三，刘建良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的严重程度是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第4.3.2.7条规定在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禁烟区吸烟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分，根据该规定，刘建良在禁烟区抽烟的行为违反了燕化公司的规章制度，已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尽管《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3.9.1条规定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问题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分，但“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行为”应为在违纪违规行为被发现之前，员工基于主观意志，主动向公司交代、承认自己的违纪违规行为，但刘建良是在公司发现了其存在违规违纪行为的线索后，在对其进行谈话的过程中认可了其违纪行为，因而从主观要件上看，刘建良在燕化公司对其谈话的过程中认可其违纪事实的行为不属于《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3.9.1条规定的“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行为”的情况；《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第十七条尽管规定在初步核实、立案调查过程中能够配合核实调查工作，如实说明本人违规违纪事实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分，但根据该规定，在职工有上述情形的，是否从轻或减轻处分的决定权在公司乙方。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刘建良在禁烟区吸烟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已达到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第四，燕化公司与刘建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事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燕化公司在拟与刘建良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征求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意见的函》，而刘建良本人所在的燕化公司热电部工会也召开了职工代表团组长联席会，应参会的7名职工代表团组长6人同意，1人反对，热电部工会也就刘建良的违纪问题和表决结果向燕化公司工会提交了报告，燕化公司工会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因而根据燕化公司提交的证据，燕化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最后，燕化公司属于石油化工企业，属于火灾发生的高危行业，且一旦发生火灾、爆炸事故，可能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甚至危害公共安全，因而燕化公司对可能引发火灾、爆炸事故的行为采取严格的管控措施并无不当。综上，燕化公司因刘建良在禁烟区抽烟的行为，与刘建良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仲裁裁决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燕化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与刘建良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刘建良认可于2019年3月29日知悉上述决定，故法院依法认定燕化公司和刘建良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刘建良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燕化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公司网站上公布的《炼化公司安全生产十大禁令》条款解读中载：“1.严禁携带烟火进入生产区域。石化企业的生产、储运、检验以及污水处理等区域均属于易燃易爆区，厂区所有区域均为一级防火区。……”。燕化公司工会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说明载：按照燕山石化相关规定，燕山石化公司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实行封闭化管理，严禁携带香烟、火种进入。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禁烟区包括厂区内生产装置、罐区、库区、办公楼、更衣室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燕化公司解除与刘建良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燕化公司提交的会议签到记录、网页打印件等证明《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通过公司内网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安全行为规范》和《封闭化管理办法》等文件也均通过公司的内网向员工公示，上述规章制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燕化公司对刘建良进行管理及处罚的有效依据。根据刘建良的陈述及燕化公司提交的公司调查人员与刘建良谈话笔录，可以认定刘建良2019年3月4日、3月6日两次在更衣室抽烟的违纪事实。燕化公司提交《关于征求给予刘建良开除处分意见的函》、2019年3月13日燕化公司热电部工会召开职工代表团组长联席会的记录等能够证明燕化公司解除与刘建良劳动合同过程中履行了征求工会意见的程序。综上，对一审法院有关上述问题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两个问题上：刘建良抽烟的地点是否属于规章制度中规定的“生产区域禁烟区”；是否应当按照规章制度规定对刘建良“从轻或者减轻处分”。就第一个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第4.3.2.7条中规定“在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禁烟区吸烟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刘建良认为更衣室是办公区域，并非生产区域或生产装置区域。本院认为，燕化公司的《封闭化管理办法》《安全行为规范》均规定严禁携带香烟、打火机、火柴等违禁品进入厂区，且在其中“办公室安全行为负面清单”中明确“在会议室、电梯、走廊等禁烟区域吸烟（严禁）”，厂区门口的宣传栏也提示禁止携带香烟火种入厂，《安全行为规范》规定严禁在禁烟区域吸烟。燕化公司网站上公布的《炼化公司安全生产十大禁令》条款解读中载：“1.严禁携带烟火进入生产区域。石化企业的生产、储运、检验以及污水处理等区域均属于易燃易爆区，厂区所有区域均为一级防火区。……”，燕化公司工会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说明亦明确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禁烟区包括厂区内生产装置、罐区、库区、办公楼、更衣室等。从上述规定来看，燕化公司厂区以内均为一级防火区，均属于严禁携带香烟、火种进入并严禁吸烟的区域。而刘建良抽烟所在的更衣室数米外有密集的化工原料的输送管道，100多米外有乙烯球罐，其本人及车间领导在调查中均认可更衣室属禁烟区，综上，应认定刘建良在更衣室抽烟的行为属于《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第4.3.2.7条中规定的“在生产装置及生产区域禁烟区吸烟”，亦属于《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款的规定的违纪行为且情节严重。就第二个问题，本院分析如下：2015年3月份开始执行的《燕化公司违纪违规处分办法》第3.9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分：3.9.1主动交代本人违纪违规问题的；……”。而2019年1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分：（一）主动交代本人违规违纪问题的；（二）在初步核实、立案调查过程中，能够配合核实调查工作，如实说明本人违规违纪事实的；……”。《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实施在后且第三条中明确规定所属单位“有关职工处罚的制度与本规定不一致的，按照本规定执行”。刘建良是在公司检查中发现其身上有烟味（当时更衣室仅有其一人）、更衣室内有烟头等违纪线索后，在询问调查中承认了自己两次在更衣室吸烟的行为，不属于“主动交代本人违规违纪问题”，但可以认定为“在初步核实、立案调查过程中，能够配合核实调查工作，如实说明本人违规违纪事实的”，从规章制度效力及悔过的具体情形上，此种情形应适用《中国石化职工处分规定》中的相关条款，据此，燕化公司对于是否对刘建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具有最终决定权。燕化公司属于火灾发生的高危行业，安全生产管理系企业日常管理中的重中之重，刘建良两次在更衣室吸烟，违纪情节严重，燕化公司未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而是直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刘建良要求撤销开除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支持燕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正确。综上所述，刘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建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