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山西街村。 法定代表人：赵宗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琦，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慧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奢艺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宗琦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乡奢艺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宗琦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鲁0911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简称：6749号判决）认为，为开发大汶口古镇项目，中天伟路（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北京齐羽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鉴于兴飞公司在开发古镇项目上有成熟的团队和丰富的经验，为提高项目的运作效率、方便管理，中天公司与兴飞公司约定统一公司构架，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奢艺术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选举兴飞公司负责人赵宗琦担任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乡奢艺术公司的股东为泰安大汶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大汶口公司”）及泰安大汶口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中泰安大汶口公司为中天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一审判决认为，法人属于法律拟定人格，对外开展活动主要通过法定代表人进行，要求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产生实质关联性，实质关联性在于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为方便兴飞公司团队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被登记为乡奢艺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合作协议》已终止，赵宗琦担任乡奢艺术公司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且赵宗琦不是乡奢艺术公司股东，也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请求。6947号判决的以上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宗琦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依据《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以及《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一)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二)正在被执行刑罚或者正在被执行刑事强制措施的；(三)正在被公安机关或者国家安全机关通缉的；(四)因犯有贪污贿赂罪、侵犯财产罪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因犯有其他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三年的；或者因犯罪被判处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五)担任因经营不善破产清算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董事、经理，并对该企业的破产负有个人责任，自该企业破产清算完结之日起未逾三年的；(六)担任因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并对该企业违法行为负有个人责任，自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未逾三年的；(七)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八)有法律和国务院规定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其他情形的”；第八条“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出现本规定第四条所列情形之一的，该企业法人应当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法律法规明文规定可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和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而乡奢艺术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会选定，该规定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乡奢艺术公司依法召开股东会，选举赵宗琦、吴驷、张道山组成董事会，董事会选举赵宗琦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选举依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程序合法合规。其次，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商事活动，并不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活动主要、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来完成，结合司法实践，公司可授权公司股东、董事、员工来进行活动，法定代表人并不必然参与公司生产经营。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产生实质性关联应当仅限于法定代表人的人选范围、选举程序是否合法，而不应当扩大解释为是否参与公司经营。再次，乡奢艺术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选举法定代表人的程序合法、并且经过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系签字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赵宗琦被登记为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中天公司与兴飞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的终止履行不是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生效要件，该《合作协议》也不能约定第三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被上诉人虽在齐鲁晚报发表声明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向乡奢艺术公司签发律师函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但以上行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于法无据，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当依据董事会决议，被上诉人要想变更工商登记，应当依法召开董事会，商议变更事宜，乡奢艺术公司不会也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律师函就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变更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侵犯了公司的合法自治权。公司是企业法人，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享有自主经营、内部人事调整、财务审计等自治权，任何个人、司法机关、行政机构无权干预。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系公司内部自治权的体现，被上诉人未经乡奢艺术公司合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程序，向法院提起诉讼系绕过公司程序的一种体现，一审判决结果侵犯了乡奢艺术公司的合法自治权。乡奢艺术公司虽系中天公司与兴飞公司为推进大汶口古镇项目而设立，但乡奢艺术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行使法人权利。结合《公司法》、《公司章程》、《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不能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的，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推选一名董事或者由出资最多或者持有最大股份表决权的股东或其委派的代表召集和主持会议，依法作出决议”，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更变应当依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对法定代表人进行罢免、任选。而若出现《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规定情形的，乡奢艺术公司可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但被上诉人赵宗琦并不存在不适合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乡奢艺术公司依法不能申请变更。故乡奢艺术公司要变更法定代表人需依据法定程序变更，若成立公司系为运作某些特定项目，而该项目已经完工或者终止，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注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侵犯乡奢艺术公司自治权，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赵宗琦辩称，答辩人（被上诉人）赵宗琦不同意被答辩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赵宗琦系基于其所在的北京齐羽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与乡奢艺术酒店股东的股东之间的合作，而担任乡奢艺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01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前述合作已经终止，赵宗琦担任乡奢艺术酒店法定代表人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此外，赵宗琦已经向乡奢艺术酒店发函辞去法定代表人，且登报声明不再担任乡奢艺术酒店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013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不存在任何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从公司法的要求来讲，公司法人性质上属于法律拟制人格，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主要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这就要求法定代表人与其所代表的法人之间存在实质关联性。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的实质关联性，就在于法定代表人要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和决策。赵宗琦已经不再实际参与乡奢艺术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因此这种情况下将赵宗琦登记为乡奢艺术酒店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显然已经背离了我国《公司法》的立法宗旨。因此，一审法院正确适用了公司法，一审判决符合公司法的要求。二、在乡奢艺术酒店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赋予赵宗琦司法救济的途径，并未侵犯乡奢艺术酒店的合法自治权。（一）一审判决恰恰矫正了乡奢艺术酒店违背公司法且不合理的公司工商登记状态和做法，并未侵犯乡奢艺术酒店的合法自治权。在赵宗琦已经不再实际担任乡奢艺术酒店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乡奢艺术酒店坚持不变更工商登记，让赵宗琦继续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已无实际意义，也与公司法的规定相违背，甚至会误导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一审判决恰恰矫正了这种违背公司法且不合理的公司工商登记状态和做法，并未侵犯乡奢艺术酒店的合法自治权。在工商登记涤除赵宗琦作为其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后，乡奢艺术酒店完全可以另行安排人担任其法定代表人。（二）乡奢艺术酒店坚持将其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严重侵犯了赵宗琦的民主权利，违背了民事法律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通过选举方式确定法定代表人，主要是针对法定代表人为股东一方代表的情况。而赵宗琦既非乡奢艺术酒店的股东，亦非乡奢艺术酒店的员工，如果让其等待股东会作出决议才能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那等于逼迫其担任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重侵犯其民主权利，违反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考虑到赵宗琦已无其他救济途径，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判决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综上，乡奢艺术酒店为逃避法律判决的履行义务而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赵宗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三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涤除原告作为被告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乡奢艺术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4日，股东为泰安大汶口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泰安大汶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泰安大汶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4日，其股东之一为中天公司。中天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张道山。兴飞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赵宗琦。2013年2月6日，泰安市岱岳区政府与中天公司的子公司投资公司签署《大汶口古镇一期整治开发工作协议书》，约定由中天公司负责大汶口古镇项目的实施工作，负责建设回迁小区，落实搬迁安置资金等。2014年6月6日中天公司(甲方)与兴飞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鉴于甲方与泰安市政府签订的大汶口国际生态旅游规划与合作开发框架协议,鉴于乙方有着较好的项目运作的经验与团队，双方同意形成统一公司开发大汶口国际生态旅游项目，考虑到甲方已经成立项目运作公司而乙方不能以股权形式入股甲方所成立的项目运作公司，为了解决此问题,双方约定如下:1、甲乙双方形成统一公司架构,并统一按照甲方身份开展工作,甲方董事长为总裁,乙方董事长为执行总裁，双方部门统一编制,形成统一工作模式；2、双方约定乙方人员费用先期由乙方自已负担,甲方每半年向乙方统一支付一次，具体费用按照乙方实际人员工资结算,目前实际费用150万/年；3、在项目运作过程中,甲方只承担乙方人工费用,乙方利润在项目结算时按照项目总利润进行结算,结算依据为总利润的15%，结算时间按每个独立项目完成结算。为便于兴飞公司服务团队履行上述合作协议有关服务内容，被告乡奢艺术公司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时将原告赵宗琦登记为其法定代表人。兴飞公司自2015年至2016年为上述项目进行了制作《大汶口古镇保护性建设方案(项目简介)》PPT、召开研讨会、进行资料收集、周边产品的包装设计和商业运营、配合拆迁、配合涉案项目的实际建设等工作。2017年12月20日，未经兴飞公司服务团队同意，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道山取走六枚公司公章。因资金压力等问题，兴飞公司与中天公司就款项的给付问题协商未果,兴飞公司自2018年停止与中天公司的合作，此后原告赵宗琦未能继续行使被告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2019年9月13日，原告赵宗琦在齐鲁晚报刊登声明，声明自2017年12月20日起辞去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2019年9月20日，原告赵宗琦以EMS快递的方式向被告乡奢艺术公司邮寄了《关于尽快办理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的函》要求被告乡奢艺术公司尽快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他人，该邮件于2020年9月24日被签收；2020年9月27日，原告赵宗琦通过EMS快递方式向被告乡奢艺术公司邮寄了《关于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的通知》，要求被告乡奢艺术公司尽快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将原告赵宗琦从被告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中涤除，该邮件被拒收。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性质上属于法律拟制人格，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主要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这就要求法定代表人与其代表的法人之间存在实质关联性。就公司法人来说，其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的实质关联性，就在于法定代表人要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为便于兴飞公司服务团队履行《合作协议》的有关服务内容，原告赵宗琦被登记为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中天公司与兴飞公司已终止履行《合作协议》，双方自2018年停止合作，此后原告赵宗琦未能继续行使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综上，原告赵宗琦既非乡奢艺术公司的股东，亦不再参与乡奢艺术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明确表示不再担任乡奢艺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况下，其已无法代表乡奢艺术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已不具备对外代表乡奢艺术公司的基本条件和能力，故原告赵宗琦提出的要求被告乡奢艺术公司办理涤除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的主张，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应予支持。公司变更登记虽系公司内部自治范围，但乡奢艺术公司在明知原告多次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手续，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对此问题已无其他救济途径，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赋予原告司法救济途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涤除原告赵宗琦作为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乡奢艺术公司提交2021年3月10日《乡奢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依据《公司法》及《章程》规定，赵宗琦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赵宗琦质证称，1.该《股东会决议》仅仅是上诉人公司股东对法院判决书的一个意见，不属于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虽然公司法规定了法定代表人产生与股东会行使职权有关，但是股东会也不能滥用职权，通过不选举更换原有法定代表人，无限制的侵犯被上诉人的权利，强制其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3.至今，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之间协商过本案及双方关联公司其他案件的处理问题。4.实际上，被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希望能协商解决，但至今未有任何效果。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宗琦系基于其已离职之事实而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本案中，自中天公司与兴飞公司2018年停止合作后，赵宗琦即未能继续行使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赵宗琦亦于2019年9月13日登报声明辞去乡奢艺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先后两次发函要求乡奢艺术公司尽快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直至形成本案诉讼。以上足以表明乡奢艺术公司并无自行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意愿。同时，因赵宗琦并非乡奢艺术公司股东，其亦无法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公司自治途径，就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项进行协商后作出决议。在此情形下，鉴于赵宗琦与乡奢艺术公司之间已无实质关联，其已不具备代表乡奢艺术公司的基本条件和能力，故一审认定应赋予赵宗琦司法救济途径并判决乡奢艺术公司涤除有关登记事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泰安市乡奢艺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