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鸿，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721196404181512，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乐天溪镇下岸溪村一组，现暂住宜昌市夷陵区馨宁家园峡口托老山庄。法定监护人：郭某2，男，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某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合同期待权混同物权，掩盖了郭某1请求权基础不成立的瑕疵，致判决错误。任某和郭某1与任光坤、覃秀兰、任文英、姜家银签订的《房屋拆建分割协议》属于合伙建设合同，并非单纯的房产分割协议。该协议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必须依附于投资、建设义务并获得法律许可。若任意一方未履约或反悔或协议内容未获得法律许可，则可能导致协议解除、终止或无效。郭某1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协议签订各方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获得法律许可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免除郭某1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掩盖了郭某1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的瑕疵。事实上，《房屋拆建分割协议》未报村委会审批，更未申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因此，依据前述协议拆房重建行为未获得法律许可。且任某和郭某1未依约完成投资、施工义务，任文英、姜家银及任广坤、覃秀兰和任某至今仍在偿还债务。同时，一审法院未明确前述协议约定的房产分割权利的价值，存在潜在纠纷隐患。2.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职责，未采信任某的抗辩意见，导致郭某1管理、使用或经营、收益的其他财产未予处理，致判决结果失衡。任某与郭某1于2017年8月8日协议离婚，仅对位于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的一套房屋进行了分割，2017年10月30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变卖上述分割的房屋，所得价款归任某。上述房屋变卖后，任某帮助郭某1偿还300000元债务。双方还达成口头协议分割了如下财产并实际履行：1.《房屋拆建分割协议》项下位于姜家湾的房屋第一、二、四层的权属归任某所有；2.位于水镇仙女洞村的娃娃鱼基础及娃娃鱼、房屋和包括养鱼池、基础设施、道路、绿化等财产归郭某1所有；3.位于宜昌市××区××朱家湾村××房屋××及地下室归郭某1所有；4.位于宜昌市××区下岸溪村的“民丰农家乐”饭馆及房屋、场地、苗木、水池等归郭某1所有。前述财产中的房屋均无权利证书。依据口头协议分得的无权利证书的房屋及其他财产显著多于任某，且上述财产分割口头协议已实际履行，相应财产分割完毕。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不予置评，也不采信任某的抗辩意见，不释明询问任某是否反诉或郭某1增加诉讼请求，致本案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失衡。被上诉人郭某1辩称，1.涉案房屋修建完成，于2020年12月被征收，任某分得第一、二、四层的补偿款2316451.68元，任文英分得第三层的补偿款。从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可以看出，《房屋拆建及分割协议》已实际履行。当初重建房屋虽未登记，但经过村委会同意，见证人为现任村委会书记黄正军。2.任某主张的口头协议，郭某1未向郭某2交待，现不予认可。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任某、郭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共有的位于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号房屋。2.郭某1昏迷期间财产由其子郭某2负责保管。3.由任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某1与张光烛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郭某2，2004年3月，郭某1与张光烛离婚。郭某1与任某于××××年××月在宜昌市××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7年8月8日，双方在宜昌市××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由于涉案房屋即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区经济开发区××）××号房屋没有在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因此离婚协议上对该房屋如何分割没有载明。2020年7月13日，郭某1因病入住宜昌市夷陵医院，出院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等，并建议回当地继续治疗。2020年9月17日，郭某1之子郭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郭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宜昌市优抚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郭某1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某1目前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无民事行为能力。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鄂0506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郭某1之子郭某2为郭某1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还认定：任某的父亲任光坤与母亲覃秀兰原有私房混合住宅房屋一栋共两层。因该房属危房，需重新拆建，2012年11月22日，郭某1、任某与任某父亲任光坤、母亲覃秀兰、姐姐任文英、姐夫姜家银协商达成一致，共同签订《房屋拆建分割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该房屋拆建审批手续由乙方（任文英、姜家银）与丙方（郭某1、任某）协助甲方（任光坤、覃秀兰）完成，费用由丙方（郭某1、任某）承担。二、房屋拆建由丙方（郭某1、任某）负责独立实施，全部拆建费用由丙方（郭某1、任某）自行承担，并确保新建房屋结构，丙方（郭某1、任某）应在房屋审批许可后的四个月完成房屋竣工。三、新建后的房屋确保乙方（任文英、姜家银）无偿分得第三层的所有权和隔热层的一半产权。甲方（任光坤、覃秀兰）生前永久享有第一层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身故后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及其他遗产均归丙方（郭某1、任某）享有。除此之外，其余全部的产权均归投资人丙方（郭某1、任某）所有。”协议签订后，郭某1与任某将任光坤、覃秀兰的房屋拆除，新建了现今位于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区经济开发区××）××号的房屋。后任某父母去世，任某在涉案房屋内开设珍珍旅馆。郭某1与任某离婚后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至今郭某1在涉案房屋的一楼挂有其开办的宜昌国仁劳务有限公司的招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位于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号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11月22日，任光坤、覃秀兰、任文英、姜家银与郭某1、任某签订的《房屋拆建分割协议》中明确约定新建房屋的第一层、第二层、第四层归郭某1与任某所有，因此位于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房屋××、××、××层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民法院是否可以分割涉案房屋。双方于2020年8月在夷陵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时，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分割。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郭某1目前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已经相关鉴定部门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充分保护郭某1的合法财产，现郭某1要求分割的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任某称在离婚时，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房屋分割给任某，未提交确凿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三、如何分割涉案房屋。虽然郭某1现因病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生活十分困难，但郭某1是与任某离婚后才生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因此，涉案房屋按郭某1、任某各半分割处理。由于目前郭某1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任某已经离婚，且从任某曾发给郭某2信息中可以看出，任某的态度是“现在就是给多少钱一月我也不愿意干了”，因此郭某1名下的财产由任某负责保管不适合。郭某2既是郭某1的唯一的儿子，又是一审法院指定的法定监护人，郭某1名下的财产交由郭某2保管符合相关规定。综上，位于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区经济开发区××）××房屋××、××、××层按郭某1、任某各半分割。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宜昌市××区××城乡统筹××试验区××（××区经济开发区××）××房屋××、××、××层按郭某1、任某按各半分割处理。二、郭某1名下的上述财产由其法定监护人郭某2负责保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任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任某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建房时购买材料清单四份、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付款的凭证14份、《证明》5份、《营业执照》1份。证明郭某1与任某离婚后，任某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屋有增值价值。被上诉人郭某1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东城实验区郑万高铁联络线项目房屋拆迁台账》，证明涉案房屋被拆迁，任某获得拆迁补偿款2316451.68元。经质证，郭某1对任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任某对郭某1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任某提交的购买材料清单系便条，除载明材料品名、规格、价格外，无其他任何信息可以证实上述材料用于涉案房屋，更关键的任某提交的支付凭证载明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没有一笔能够与购买材料清单载明的金额一一对应。出具证明材料的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明内容无法核实，因此，任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郭某1提交的《东城实验区郑万高铁联络线项目房屋拆迁台账》虽无出具证明材料的单位盖章，但任某当庭认可其已获得拆迁补偿款2316465.68元，即任某对郭某1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郭某1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于一审庭审结束后被拆迁，任某获得拆迁补偿款2316465.68元。本院认为，审查确定案涉被拆迁房屋是否属于任某与郭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属于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是判断郭某1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请求能否成立的前提。经查，涉案被拆迁房屋系任某与郭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在修建房屋之前，作为家庭共同成员的任某和郭某1与任某父母任光坤、覃秀兰，及任某的姐姐、姐夫任文英、姜家银之间签订了《房屋拆建分割协议》，任光坤、覃秀兰同意拆旧房建新房，任某和郭某1投入资金新建成涉案被拆迁房屋，应认定为家庭成员合资建成。原户主任光坤、覃秀兰名下的宅基地使用权实际已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之后该宅基地使用证的户主名字没有变更，村委会亦未再给任某、郭某1另审批颁发宅基地使用证，符合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审批一户一宅的有关法律规定。又因姜家湾村书记黄正军作为见证人在《房屋拆建分割协议》上签字确认，可视为任某、郭某1的拆旧建新及对宅基地的使用行为已经村委会知晓且获得同意。综上，上述《房屋拆建分割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以《房屋拆建分割协议》为依据，确认涉案讼争的被拆迁房屋第一、二、四层属于任某和郭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属于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基于涉案房屋在二审期间已被拆迁不复存在的客观事实发生，且任某已获得拆迁补偿款，郭某1在一审时请求对涉案被拆迁房屋分割，二审请求对被拆迁房屋补偿款进行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任某关于郭某1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拆迁补偿款是否应当分割、如何分割是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问题。首先，任某主张，郭某1与任某已达成口头协议，对包括涉案被拆迁房屋在内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涉案被拆迁房屋已分归任某所有，故郭某1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此主张，郭某1的法定监护人不予认可。任某提交的《仙女洞内养殖娃娃鱼的转让协议》、《欠条》、《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虽可以证实郭某1从事娃娃鱼养殖经营、修建位于宜昌市××区××村××组的房屋等客观事实存在，但上述财产现在是否尚存、是否属于任某与郭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针对上述财产是否达成过口头分割协议，仍欠缺确凿的证据印证证实。其次，任某还主张，任某与郭某1未依约完成出资、施工义务，致其至今尚在偿还建房时遗留的债务；且任某个人单独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屋因其装修行为获得了增值价值。郭某1的法定监护人对此也不予认可。任某二审提交的购买材料清单、支付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理由，本院认为，任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之规定，确认涉案房屋第一、二、四层按郭某1、任某各半分割处理得当，二审据此确定任某获得的2316451.68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由任某、郭某1各分得一半，即郭某1分得1158225.84元，并由郭某2保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案涉房屋于二审审理过程中被拆迁的客观事实发生，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均等分割房屋的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姜家湾村（原宜昌市夷陵区经济开发区姜家湾村）四组72号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2316451.68元补偿款，按郭某1、任某各半分割处理。即郭某1、任某各分得1158225.84元；三、郭某1分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158225.84元，由其法定监护人郭某2负责保管。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任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