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言，男，1972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X4BLX7，住所地浙江省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岸明珠广场****。法定代表人：冯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洵，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言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逸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并未约定变更股权登记的时间节点，逸博公司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从未催告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逸博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目前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其要求继续履行。2.即使认定合同解除，解除时间也不应以逸博公司的告知函为准，逸博公司向其发送的告知函中认为双方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属于不当得利，并未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3.目标公司的股东、股权结构虽发生了变化，但与双方当事人无关，系其他股东处分自己的股权。逸博公司向其购买股份是一种投资行为，现在电竞行业发展不如预期，行业内电竞公司基本处于亏损状态，目标公司自成立以来也属于亏损状态，没有给逸博公司带来预期收益，逸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系转嫁投资风险，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逸博公司辩称，夏言未将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交付给其构成根本违约，其于2019年10月23日以告知函的形式向夏言行使了法定解除权，案涉合同于告知函送达之日解除，夏言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逸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言返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并赔偿逾期返还期间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400万元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逸博公司与夏言经中间人介绍达成购买公司股权的口头协议，由逸博公司出资400万元，购买夏言在上海睿被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被特公司）2.5%的股权。2016年11月8日，逸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夏言400万元。睿被特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当时股东为李高骏，持股比例为100%。2016年6月20日第一次投资人变更，变更后的股东及股权比例为李高骏72%，张浩8%，杭州君溢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溢合伙）20%。夏言于2016年12月7日投资成为标的公司的股东，持10%股份，同日变更后的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张浩8%、丁骏52%、张晓帆10%、君溢合伙20%。2017年3月16日第三次投资人变更，变更后的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张浩7.33%、丁骏47.67%、张晓帆9.17%、夏言9.17%，君溢合伙18.33%，上海旌隆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旌隆合伙）8.33%，同日标的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8.182万元。2017年9月11日第四次投资人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张浩、夏言、君溢合伙、旌隆合伙、上海维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稀公司）。2018年9月29日第五次投资人变更，变更后的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张浩7.33%、夏言9.17%、维稀公司83.5%，注册资本还是68.182万元。在睿被特公司多次股东、股权变更过程中，夏言均未告知逸博公司，也未与逸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9年10月23日，逸博公司向夏言送达了1份告知函，逸博公司在告知函中认为夏言在收取逸博公司400万元后，双方未订立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办理工商股权变更，逸博公司与夏言多次协商返还400万元未果，夏言已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夏言返还4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555945.2元。夏言对此未作任何回应，此后也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逸博公司未予认可夏言通知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夏言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夏言提供2份睿被特公司股东会决议，第1份标注日期2016年7月2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丁骏、夏言、张晓帆分别受让李高骏持有的本公司52%、10%、10%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丁骏占比52%，夏言占比10%，张浩占比8%，张晓帆占比10%，君溢合伙占比20%”；1份标注2016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同意逸博公司受让夏言2.5%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收购权。受让后丁骏出资32.5万元，占比52%，夏言出资4.6875万元，占比7.5%，张浩出资5万元，占比8%，张晓帆出资6.25万元，占比10%，君溢合伙出资12.5万元，占比20%，逸博公司出资1.5625万元，占比2.5%”。丁骏、夏言、张浩、张晓帆、君溢合伙均未在夏言提供的2份股东会决议内容页上面签字，而是在没有正文的空白页（签署页）签字、盖章，并且无落款日期，二页之间没有关联凭据。逸博公司质证认为，对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从夏言提交的证据原件显示，同一份股东决议使用的纸张明显是近期打印的纸张，且存在纸张不一的情况，与一家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使用同一批打印纸的常理不符。该2份股东会决议均没有签署日期，君溢合伙使用的公章印记鲜明，完全不可能于2016年11月形成的证据；此外截至一审开庭之日其从未收到过该2份股东会决议，也从未收到过该2份决议相关的目标公司的通知，事实上自2017年目标公司频繁变更股东的事实情况来看，其没有获得任何相关的通知以及参与到股东决议当中，2份股东会决议没有盖骑缝章并且在订书机首页的地方没有多余孔，但是后面几页都有多余的孔，与常理不符，而且二张纸张颜色不一致，可以看出后面几页有拆装的痕迹，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夏言提供的2份股东会决议，签字页与正文页无承接依据证明，签字无落款日期，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工商登记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记载严重不符，故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资料、银行转账凭证、通知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逸博公司与夏言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同订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夏言在收取400万元股权款后，睿被特公司股东、股权已发生多次变更，但夏言未积极履行向逸博公司交付股权的义务（其称通知办理股权变更，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直至逸博公司通知要求退款，仍未采取积极态度履行合同，尤其在诉讼期间，不仅未提履行合同，还通过恶意管辖异议、异议上诉，拖延诉讼时间。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夏言并无履行合同之诚意（目的套用400万元资金），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逸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逸博公司的告知函虽无解除合同的字面表示，但应当能够判断具有解除合同，不再需要夏言交付股权的意思内涵。依法认定逸博公司的告知函送达夏言后，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逸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间及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在外部营商环境发生变化，睿被特公司股东、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夏言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意见，显然对逸博公司不公平，故不予采纳。综上，逸博公司的上述诉请，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夏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逸博公司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01元减半收取2215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50.5元，由夏言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夏言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其工作于华西村的金融投资公司，与夏言是朋友，经办过夏言投资睿被特公司事宜，夏言获得睿被特公司股权之后，逸博公司的经办人联系到其，问了一些项目上的进展。其不认识经办人，也不记得经办人叫什么，是微信联系的，也没有问对方真名叫什么。其后来问了自己公司老板才知道他们进行了股权的买卖，当时并不清楚他们股权没有变更完。大概在2017年7、8月份，其问了逸博的经办人是不是进行了股权变更，对方说老板在国外。夏言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能证明其曾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催告逸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逸博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并非是案涉股权转让的经办人，也无法详细描述其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信息，其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二审中，夏言提供2021年3月18日睿被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应到会股东3人，实际到会股东3人，占总股数的100%，形成如下决议：一、同意逸博公司受让夏言持有的本公司2.5%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维希企业出资56.932万元，占比83.5%；张浩出资5万元，占比7.3333%；夏言出资4.5454万元，占比6.6666%；逸博公司出资1.7046万元，占比2.5%；三、公司其他事项不变。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占总股数100%。”其后有股东维希企业盖章，夏言及张浩签字；睿被特公司盖章。二审审理中，逸博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变更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为2019年10月24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逸博公司有无权利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二、合同解除的时间点。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逸博公司与夏言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但已达成转让目标公司股权的口头协议，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应为有效。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款及股权交付的具体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故夏言应在收到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同时向逸博公司交付股权。但夏言在收到股权转让款至今四年多时间一直未向逸博公司交付股权，逸博公司也未能参与到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在目标公司数次股东会召开时夏言均未通知逸博公司且仍以转让前的股权比例进行表决，夏言也未提供逸博公司同意其代持股权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依据，在逸博公司向夏言发出告知函之后，夏言自始至终未予回应，既不归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未向逸博公司交付股权，应认定夏言违约，逸博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夏言辩称曾于2017年7、8月通过证人周某向逸博公司催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逸博公司未予配合。对此，本院认为，周某与其系朋友关系，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周某非本案往来的经办人，其陈述的事实也比较模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催告过的逸博公司联系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未能提供，对证人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对夏言的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夏言辩称本案合同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并提供了2021年3月18日睿被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目标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已发生了数次变动，公司本身具有人合性特征，逸博公司决定入股时的公司内部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其次，依照夏言陈述，目前电竞行业的发展不如预期，整个行业处于亏损状态，合同履行的外部背景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对逸博公司显失公平，夏言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的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逸博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向夏言送达告知函，要求夏言返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从夏言收到股权转让款至逸博公司发出解除函时隔两年，已给予了夏言充分的履行期间，夏言未诚实履行，逸博公司因此获得法定解除权，案涉合同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通知到达夏言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夏言应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夏言未予返还应赔偿逸博公司相应利息损失，逸博公司主张从2019年10月24日起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夏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逸博公司自主处分权利，本院据此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二、夏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三、驳回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01元减半收取2215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50.5元，由夏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夏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