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郭勒元亨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大河口乡孤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亚军，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侠，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九和（系李海侠丈夫），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春，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三川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冯营子开发区五星级酒店C1612 法定代表人：魏文龙，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彦威，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世纪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亚尊，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锡林郭勒元亨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侠、河北三川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汇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国，被上诉人李海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九和、田凤春，被上诉人三川公司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陶彦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海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海侠蔬菜损失140,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系财产损害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李海侠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出上诉人运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是否存在扬尘污染的事实及对被上诉人李海侠种植娃娃菜造成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蔬菜损害程度有多大等诸多因素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李海侠种植娃娃菜造成减产损失存在的原因很多，如受种植栽培技术、日常管理、自然灾害、洪水浸泡及气候等诸多原因影响，一审判决将以上诸多娃娃菜减产原因强加给上诉人，推理认定上诉人运输车辆存在扬尘污染，导致李海侠种植的娃娃菜造成损害具体因果关系，明显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被上诉人李海侠种植的娃娃菜已经灭失，究竟是什么原因受到损害，损害程度有无因果关系，蔬菜是否已无销售价值等问题，现已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李海侠种植的蔬菜造成损害，因该修路工程发包方在施工期间已做到喷洒水的防尘措施。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本不存在扬尘污染的事实。上诉人在运输时并未在李海侠种植蔬菜基地周边进行行驶，运输车辆行驶路线是在路基上运输行驶，路基已做好喷水防尘措施，根本不存在出现扬尘污染情况。一审判决参照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李海侠娃娃菜损失数额，无事实依据，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因李海侠种植的娃娃菜在鉴定时已经全部销售完毕，鉴定的标的物已经不存在，李海侠在发生争议期间也未做任何的证据保全措施，该鉴定机构凭空鉴定，明显违法。本案中并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海侠种植娃娃菜被扬尘污染导致减产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海侠辩称，一、本案案由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而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关于被上诉人娃娃菜损失的原因。被上诉人已经种植娃娃菜多年，每年都将娃娃菜销售出去。2018年被上诉人种植的娃娃菜损失是因为娃娃菜内被粉尘污染，造成娃娃菜下方呈现黑色或存在粉尘颗粒，无人砍伐无人收购，娃娃菜基本都在地里长着，不存在受栽培技术、日常管理、自然灾害、洪水浸泡的影响。三、上诉人的运输车辆是否存在扬尘污染问题。被上诉人的菜地位于路边，运输车辆行驶的道路属于土路，车辆经过必然扬起粉尘，粉尘落在菜叶上，当时被上诉人基本两天为娃娃菜喷灌浇水一次，这样粉尘顺水流到娃娃菜底部，造成娃娃菜底部被污染。上诉人与汇通公司于2018年8月9日签订运输合同，直至12月车辆一直行驶在被上诉人菜地附近土路上。上诉人说该工程发包方在施工期间已经做了喷洒水的防尘措施，不存在扬尘污染与事实不符，此段路段没有人对公路采取防尘措施。四、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情况证据问题。娃娃菜底部不同程度受到粉尘污染，造成无人砍伐无人收购，娃娃菜一直地里长着，并不像上诉人所说娃娃菜已经全部销售完毕，已经灭失的情况。2018年9月28日丰宁满族自治县公证处对被上诉人的娃娃菜进行证据保全，对现场进行拍照。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娃娃菜地现场进行实地考察，于2018年10月23日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五、关于此案证据问题。此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对娃娃菜受损情况的基本证据已经提供，对于娃娃菜遭受污染与上诉人运输车辆经过造成扬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此案属于举证责任倒置，应该由上诉人负责举证。六、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环境保护法》，《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三川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针对我公司，没有对我公司提起上诉，我公司不发表意见。 汇通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并且李海侠收到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表明李海侠认同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公司并未在施工过程中对李海侠的娃娃菜地造成环境污染，并且我公司与元亨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运输过程中不得有任何的扬尘污染，如有污染问题，由元亨通公司自行承担和赔偿。 李海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娃娃菜损失456,889元、鉴定费10,000元、测绘费4,000元合计470,88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原告承包了草原乡草原村德太沟组村民207.8亩土地。2018年6月，原告在其承包土地上种植了118亩娃娃菜。同年，被告三川公司承包施工了外沟门至内蒙基工程，施工时间到2018年8月9日。被告三川公司完工后，衔接由被告汇通公司施工由其承包的该公路工程二标段渣土垫层、沥青等路面施工工程。2018年8月9日，汇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汇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元亨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运输合同》一份，由甲方将其承包的外沟门至内蒙国防公路工程项目的碎石运输作业分包给乙方，约定合同总价款1693648.30元，按汽车运输方式确定单价，运输期限自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第八条权利义务中约定乙方运输过程中，不得超速超载，运输车辆不得对周边造成扬尘污染、路面污染和噪声污染；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运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造成周边环境污染，被有关部门处罚的，由乙方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随后，被告元亨通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因外沟门至内蒙国防公路新建工程部分路段采取道路封闭措施，其运输车辆遂绕行并经过原告在草原村××种植娃娃菜地边××乡村沙土路，期间车辆行驶中形成扬尘，并有扬尘降落在原告种植的娃娃菜上，造成原告种植的娃娃菜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扬尘污染。2018年11月2日，原告曾就粉尘污染纠纷将被告汇通公司及其项目部诉至本院，后因送达不能被本院裁定驳回起诉。在该案诉讼前的10月8日，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认定：原告娃娃菜争议项116.45亩，评估价格450887元；非争议项1.55亩，评估价格6002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原告又申请本院委托测绘部门对其娃娃菜地面积进行了测量，测定种植面积为118.3968亩，原告支付了测绘费4000元。2019年1月11日，原告再次以粉尘污染为由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由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发回重审后，被告汇通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运输车辆产生扬尘与原告种植的娃娃菜污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现场已经不存在，相关鉴定工作无法实施，遂终止了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元亨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运输车辆往返于原告娃娃菜地边的乡村土路上，形成的扬尘势必造成周边环境污染，由此给原告种植的娃娃菜造成损害，被告元亨通公司作为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就被告元亨通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娃娃菜受到的损害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各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并且原告的娃娃菜现场早已经不存在，故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原告娃娃菜因被告元亨通公司运输车辆的扬尘污染受到财产损失，还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原告种植娃娃菜四至面积与乡村土路走向的远近位置关系，娃娃菜受到扬尘污染程度会有不同；二是不能排除当年8月27日草原乡的暴雨可能导致泥水淤积或溅入娃娃菜内造成娃娃菜受损；三是形成扬尘的条件也不能排除其他社会车辆通行产生的扬尘以及大风天气吹起的扬尘；四是元亨通公司运输车辆通行的时间和数量对原告娃娃菜生长和抱芯的影响等因素。故此，为及早解决纠纷，并参照国宏信价格评估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由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娃娃菜损失数额。被告元亨通公司认为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及其运输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三川公司、汇通公司均否认本公司在公路施工过程中有其施工车辆通行于原告菜地边的乡村土路，原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有二被告的车辆通行，故原告诉请由被告三川公司、汇通公司承担环境污染责任属于举证不能，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元亨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锡林郭勒元亨通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海侠娃娃菜等损失14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海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2元，由原告李海侠负担5,622元，被告锡林郭勒元亨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海侠提供的证据和各方的陈述，能够证实元亨通公司在履行与汇通公司运输合同过程中，其运输车辆往返于李海侠娃娃菜地边的乡村公路上，期间车辆行驶中形成扬尘，扬尘落在李海侠种植的娃娃菜上，李海侠种植的娃娃菜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扬尘污染出现损害的事实，元亨通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元亨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元亨通公司作为污染者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元亨通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李 海侠娃娃菜受到的损害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各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并且李海侠的娃娃菜现场早已经不存在，据此，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实际情况，综合李海侠娃娃菜因运输车辆的扬尘污染受到财产损失还应考虑的其他各种因素，并参照国宏信价格评估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赔偿比例及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元亨通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锡林郭勒元亨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2.00元，由上诉人锡林郭勒元亨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喜艳 审 判 员 钱丽艳 审 判 员 张智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