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2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供的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不属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表述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认为这个是错误，因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是由其和张某亲笔签字，而且是交到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备案的。如果张某认为该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当由张某来举证证明，而不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其，所以其认为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一审法院明确存在错误。张某辩称：江苏高院《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案件指南（婚姻家庭部分）》第42对夫妻双方设立夫妻公司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持股比例是否属于夫妻财产的约定，离婚时能否据此分割股权有明确的答复，基于夫妻关系的特殊性可能导致双方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持股比例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如果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登记比例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离婚时一方要求据此分割股权的不予支持，所以说其主张符合规定，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应当由许某1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他意见同一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双方共有的江苏鸿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良公司）的股权进行分割，即70%股权归其所有，30%股权归许某1所有；2、判令许某1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某1（曾用名许洪良）与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许某1与前妻徐萍于××××年××月××日生育一女许某2，后与张某生育一子许某3。2009年11月，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经判决不准离婚。2016年8月1日，张某再次起诉离婚，案号（2016）苏0282民初7553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调解离婚，约定了房屋、车辆等共同财产的归属，并约定“上述夫妻财产以外，如有遗漏可以另案处理”。张某分别于2017年8月8日、2018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自诉许某1、徐萍犯重婚罪，后均撤诉。另查明，坐落宜兴市××镇××幢××号××室系拆迁安置房，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杜卫东，房产证发证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2013年3月17日，杜卫东、吴红芳（甲方）与许某2、许某1（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购买该房屋，成交价为34万元等内容。该协议由许某2、许某1作为共有人签字捺印。同日，从许某2尾号5176的农行卡转账至杜卫东账户30万元。2017年7月19日，杜卫东出具委托书，委托许士英办理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徐萍的房屋转让手续及过户手续，并对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同日，许某2将余款4万元转账给杜卫东。2018年8月31日,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许某1、徐萍，第三人许某2，以许某1在离婚案件中，故意隐瞒了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即上述房屋至与其非法同居的徐萍名下的事实，对共同财产依法可以少分或不分为由，要求按7：3的比例分割上述房屋价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282民初975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房屋系许某1、许某2共同出资购买并装修，各出资50%。许某1出资购买房屋时，系其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出资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即张某对房屋及装修享有25%的份额；同时，上述房屋购买时间远早于二人离婚时间，故许某1不构成离婚时隐藏、转移财产行为，据此判决许某1按房屋及装修价值的25%支付张某相应价款。判决后，张某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10月13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民终29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鸿良公司于1998年12月成立（原名宜兴市鸿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3月12日变更为江苏鸿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5万元，由谢塘村委、许洪良（许某1的曾用名）、许早生（许某1父亲）、吴龙娣（许某1母亲）、吴盘洪、沈国强出资组建，其中谢塘村委出资35万元、许某1出资10万元。2009年1月，许某1以15万元受让了谢塘村委部分股权，许早生、吴龙娣转让了谢塘村委部分股权及吴盘洪、沈国强的全部股权，至此，许某1出资额为25万元、许早生、吴龙娣出资额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2009年9月，鸿良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135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同时增加张某为新股东。新增注册资本1135万元包括：许某1775万元、张某300万元、许早生30万元、吴龙娣30万元。至此，许某1的出资额8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66.6%，张某的出资额3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5%，许早生的出资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4.2%，吴龙娣的出资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4.2%。在增资过程中的2009年9月27日，许某1、张某共同向当时办理增资手续的工商管理部门出具了一份《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为“现有：许洪良、张某系同一家庭成员，共同出资1100万元，投资宜兴市鸿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中许洪良出资800万元，张某出资300万元。经共同协商同意对上述财产按出资额进行分割，分割后每个人在公司的出资额均为各自的个人财产，不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同日，许早生、吴龙娣也向工商管理部门出具了《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一份，除出资金额为50万元外其余内容与许某1与张某出具的分割协议一致。2019年3月13日，许某1受让了许早生的全部股权，至此，鸿良公司由许某1出资8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70.83%，吴龙娣出资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17%，张某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5%。审理中，许某1提出，双方在2009年签订的《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明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额为个人财产，不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双方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约定，相应的股权也应当属于个人财产。对此，张某提出，该分割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工商管理部门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公司登记管理中几个具体问题的答复意见》（现已失效）、2006年已废止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双方提交出资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张某为了顺利登记，被迫提交了分割协议。即使不考虑协议的效力，协议只约定出资为个人财产，不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而张某诉请分割是公司股权，出资与股权系不同的法律概念。另外，夫妻双方设立公司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持股比例具有很大的随意性，该登记比例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审理中，一审法院向鸿良公司现有另一股东吴龙娣询问其对本案股权分割的意见，吴龙娣表示其不同意张某分割股权的要求，因为鸿良公司最初的起步资金都由其夫妻所出。同时，一审法院询问吴龙娣是否有意向优先购买张某的股权，对此，吴龙娣提出如果张某出的价格合适她愿意购买。一审法院要求其与张某协商一下股权转让的价格，但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给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张某、许某1在法院离婚诉讼中并未处理涉案鸿良公司的股权，故张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权有权要求分割。同时，鸿良公司另一股东吴龙娣既不同意张某分割股权，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优先购买股权，故视为同意分割股权。关于可分割股权：双方在××××年××月××日登记结婚，故在此之前许某1出资鸿良公司的10万元系其个人婚前财产，张某无权主张分割；双方在2018年10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在此之后，许某1在2019年受让的许早生的4.17%股权（50万元出资额），张某也无权分割。2009年3月，许某1出资15万元受让的谢塘村委部分股权（占出资比例的1.25%），同年许某1新增出资77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64.58%），以及张某作为新增股东出资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5%），合计90.83%的股权均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张某、许某1各享有上述股权的一半，即各享有45.415%股权，许某1应将其名下20.415%股权转移登记至张某名下。同时认为，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张某主张许某1在离婚诉讼中隐瞒了其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宜兴市××镇××幢××号××室房屋为由，主张少分涉案股权，要求按照7：3的比例分割。因关于该房屋，生效判决已认定许某1不构成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张某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许某1提出的双方在2009年签订的《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已约定了出资为个人财产，不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股权也属于个人财产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系登记持股比例过程中必须向工商部门提交的相应材料，工商部门据此登记持股比例，而夫妻关系具有特殊性，该特殊性可能导致夫妻双方对公司出资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持股比例约定具有很大的随意性，而许某1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许某1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许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鸿良公司90.83%股权由张某、许某1各取得其中的一半，即45.415%。二、许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某办理将其名下鸿良公司的20.415%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的手续。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张某负担2400元，由许某1负担13000元。上述款项已由张某垫付，许某1应承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张某支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对于双方共同签字的《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是否为双方当初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夫妻关系具有特殊性，按照当初工商部门的规定持股人必须向工商部门提交的相应协议材料，由工商部门按照协议内容中的比例进行登记。因此，当初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登记股权顺利进行，完全可能是为了应付工商部门而签一份所谓的“协议”,故该协议并不能够完全真实反映当事人意图。《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财产分割协议》真实意图是为了应付工商部门的规定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本案中上诉人许某1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故本院对许某1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许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许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