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惠民街道成功路126号内第4幢。 法定代表人：吕小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云，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义乌市巨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吴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倪步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小富，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嘉兴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巨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伦公司）及原审被告吕小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祥瑞公司支付巨伦公司货款人民币568881.82元；三、依法改判巨伦公司赔偿祥瑞公司损失人民币2002154.56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巨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本诉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第三部分对账及提出质量异议情况中，认定“根据对账单，出口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2月24日的货物，扣除卡纸辅料款、集装箱费用、船期放单费、吊牌费、面料检测费，祥瑞公司尚欠巨伦公司已发货物的货款3046382.20元”错误。根据对账单，上述出口期间的货款为3046382.2元正确，但该货款中还应扣除：（1）巨伦公司按约在2019年8月20日应当交付款号为IXS1291的涤纶背心95000件、IXS1391的涤纶吊背心80000件，实际交付情况为IXS1391款已交付67250件，未交付12750件，IXS1291款已交付47550件，未交付47450件，两个款号未交付件数为60200件（经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检验不合格，已由巨伦公司出卖给他人，相应货款祥瑞公司未支付，截止2019年12月）。按约定，巨伦公司交付的每件产品中的罩杯、卡纸辅料、衣架、衣架尺码贴、箱贴纸、价格贴纸由祥瑞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并负担费用。现巨伦公司向祥瑞公司主张货款时，应扣除其未交付的60200件货物相对应的罩杯77311元、卡纸辅料17458元、衣架和衣架尺码贴损失19866元、箱贴纸共445.48元，价格贴纸4214元，共计119294.48元。（2）IXS1290款、IXS1390款、IXS1291款、IXS1391款因质量问题日本已退回祥瑞公司处，该部分货值1106177.9元，祥瑞公司已支付巨伦公司707991.54元，巨伦公司主张的3046382.2元已包含1106177.9元货值，应予扣除。因此，祥瑞公司尚欠货款为3046382.2元-1252028元-119294.48元-1106177.9元=568881.82元。二、一审法院反诉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外观检测的检品费损失（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未出口的不合格货物款号为IXS1391、IXS1291共计60200件，每件检品费为0.43元，共计25886元；已出口被退货的货物款号为IXS1391、IXS1291、IXS1390、IXS1290共计83102件，检品费35733.86元，检品损失共计61619.86元。2、衣架、衣架尺码贴损失。衣架的采购单价为0.31元，衣架尺码贴的采购单价为0.02元，整套的采购单价为0.33元。已出口日本被退货的货物款号为IXS1391款40115件，IXS1291款8269件，IXS1390款12980件，IXS1290款21738件，共计83102件，单价均为0.33元，损失27423.66元，共计损失：47949.66元。3、罩杯损失。已出口日本被退货的罩杯款号为IXS1391款40115件，单价1.3元，计52149.5元；IXS1390款12980元，单价1.3元，计16874元；IXS1291款8269件，单价1.28元，计10584.32元；IXS1290款，单价1.28元，计27824.64元；罩杯损失共计107432.46元。4、卡纸辅料损失。已出口日本被退货的卡纸辅料款号为IXS1391款40115件，IXS1291款8269件，IXS1390款12980件，IXS1290款21738件，共计83102件，单价均为0.29元，共计损失24099.58元。5、价格贴纸损失。已出口日本被退货的价格贴纸款号为IXS1391款40115件，IXS1291款8269件，IXS1390款12980件，IXS1290款21738件，共计83102件，单价均为0.07元，共计损失5817.14元。6、箱贴纸损失。已出口日本被退回共计1727箱，涉及款号为IXS1391款，IXS1291款，IXS1390款，IXS1290款，箱贴纸每张0.37元，共计638.99元。7、报送、运输、检测等费用。上海超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报关、运输费41000元；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检测费728.65元；中国检验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测费8300元；房屋押金、租赁费142430元（截止2020年12月16日止）共计192458.65元。8、日方为处理83102件质量不合格货物所产生的检测费、检品费、物流费、日方员工出差费、报送费等费用361880.53元。9、日方退回的83102件货物如不存在质量问题，正常履行后祥瑞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928468.78元；未交付的60200件货物正常履行后可得利益损失为612002.72元。可得利益损失共计1540471.5元。上述9项损失共计2342368.37元。 巨伦公司辩称：一、一审本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瑞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原合同中约定的件数，实际交付没有这么多。一审认定的交付数量是以双方确认的出口清单为准，而不是以合同约定的件数来认定，祥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反诉部分认定巨伦公司生产的服装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没有60天品质负责期内检测报告为据，仅仅是依据超过60天品质负责期的检测报告来认定巨伦公司的生产服装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违反了合同约定，且祥瑞公司在向巨伦公司采购内衣的同时，还有向另外两家公司采购内衣，一审判决将所有不合格服装都归为巨伦公司一家所有，有违公平原则，且对祥瑞公司自认的第一次退货价值为34392.15美元的事实未确认。巨伦公司为了能够尽快拿到货款，所以没有上诉，祥瑞公司却无理上诉，拖延付款时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巨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祥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94352.20元；2、祥瑞公司支付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12498.69元，2020年5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3、吕小富对祥瑞公司上述两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巨伦公司赔偿祥瑞公司第一次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的损失1828282.68元；2、巨伦公司赔偿祥瑞公司第二次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的损失暂算64万；3、巨伦公司承担两次退货所必然产生的报关费、货代费、仓储费、检测费等损失预估10万元。以上暂计2568282.68元。后祥瑞公司请求变更反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由“判令巨伦公司赔偿祥瑞公司第二次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的损失暂算64万”变更为“判令反诉巨伦公司赔偿祥瑞公司第二次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的损失857717.9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情况。祥瑞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31日，投资人系祥瑞公司吕小富。巨伦公司与祥瑞公司素有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7月17日，巨伦公司（供货方）与祥瑞公司（购货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祥瑞公司向巨伦公司采购货物：款号IXS3890的三角裤140000件，单价7.50元（不含检品费），金额1050000元；款号IXS1291的涤纶背心95000件，单价13.95元（不含罩杯和检品费），金额1325250元；款号IXS1391的涤纶吊背心80000件，单价12.95元（不含罩杯和检品费），金额1036000元；款号IXS5190的文胸1000件，单价9.95元（不含罩杯和检品费），金额9950元；上述交期均为2019年8月20日。同时约定：1、成品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供需双方商定的检验标准，品质尺寸规格要求等以日本客户的大货工艺单要求为准，没有明确指示的按照确认样的技术指示标准。2、（1）交货期限：分批交货，第一批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2）交货地点：由供货方送至弥禧玛检验合格后送至上海海关码头，运费由供货方承担。3、供货方对数量、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验货时若发现数量短缺和质量问题由供货方全权负责，该合同涉及货物经第三方检验公司检验合格的各款各码必须达到指定数量出货才视为交货完成，若有少于指定数量的5%，则必须无条件补足，若不能及时补足，则以一罚二，即少一件得扣两件的价格。4、产品质量：（1）供货方必须保证所供货物必须符合本合同关于品种、规格、花色及尺码的规定。如在交货后发生实际交货与合同规定不符的情况，供货方必须立即补全相应货物，不能按时交货时，造成运费成本及相关费用增加时，供货方必须全额承担。（2）供货方应按照购货方书面认可的包装材料，包装方式进行包装，由供货方承担包装费用，若有购货方提供的包装材料，在接到购货方的原辅料后，必须马上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进入生产，在生产过程产生的购货方提供原辅料的浪费和破坏，由供货方全额承担。报价中没包含的辅料到购货方指定的厂家或公司购买的，最终结算单价是以上报价加上指定购买辅料款的总和价。（3）供货方对所交货物内在品质负责的期限为该批货物到达购货方出口目的地后60天之内。5、结算方式：（1）验单付款：在供货方将产品送到购货方指定地点后，供货方配齐下述单据向购货方托收货款或是汇付：a供货方发票；b购货方提供的入库单。入库单的单价、数量必须同本合同规定的单价、数量相符，同时加盖购货方指定仓库的入库单。（2）验货付款。购货方收到货物检验核对好数量后，安排开票。开票数量必须是检品公司认定的正品数量，次品供货方必须按时翻修至合格品。开票时间为付款月的前一个月。（3）供货方在签订合同即可安排送检，检品费由购货方承担。供货方货物在当月10日前出口，购货方货款于次月15日付款，供货方货物在当月10日后出口，购货方货款于下下个月15日付款，若出现不能按时交付相应货物，验收合格的该合同标的货值达不到客户要求数，供货方得赔偿购货方不足数的双倍货款等等。2019年9月6日，巨伦公司（供货方）与祥瑞公司（购货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祥瑞公司向巨伦公司采购货物：款号IXS7891的五分裤75000件，单价12.80元（不含检品费），金额960000元，除交货期限约定第一批交货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之前外，其余条款约定同2019年7月17日的合同约定一致。祥瑞公司就1281、1290、1390、1391款式日方的工艺单通过邮件发送给巨伦公司，要求按照该工艺单尺寸生产。巨伦公司将涉案货物送检至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检验内容为：1、卡纸、吊牌、洗水唛、尺码贴是否正确；2、核对箱单、外箱内容、箱内实物是否一致；3、检针、装箱。其他不做要求。合同中的货物的卡纸吊牌、罩杯由祥瑞公司向案外人采购提供。2019年7月1日，祥瑞公司与上海万亚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祥瑞公司向该公司采购IXS1291、IXS1391款号货物的圆牌卡纸吊牌分别为95000套、80000套，单价均为0.29元，备注送巨伦服饰，约定2019年7月31日前交货。祥瑞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7月15日与东阳市新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祥瑞公司向该公司采购IXS1391款的加厚椭圆形罩杯80000对，单价为1.30元；IXS1291款的三角罩杯95000对，单价为1.28元；均约定2019年8月10日前，分批交货。后巨伦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9月19日共收到1391款的罩杯80000付，于9月21日、10月5日共收到1291款式的罩杯95000付。另，根据双方的对账单，IXS1290的单价为13.95元，IXS1390的单价为12.95元。 二、涉案货物出口情况（后四款从2019年7月始计） 2019年 1月 2019年 3月 2019年 7月 2019年 8月 2019年 9月 2019年 11月 2019年 12月 2020年 1月 2020年 2月 1281 1月3日 12350件 3月31日 1250件 1290 7月19日 1550件 8月22日 1300件 9月27日 800件 1291 11.15 33700件 12.16 12500件 2月24日 1350件 1390 7月19日 1250件 8月22日 800件 9月27日 800件 1391 9月27日51850件 12.16 14750件 1月11日 650件 三、对账及提出质量异议情况。祥瑞公司员工倪云分别于2019年12月16日、12月19日、2020年1月16日向巨伦公司员工于莉莉微信发送对账单，并在12月16日发送对账单时要求退货IXS1290款号22800件，IXS1390款号14400件，IXS1281款号3500件，IXS1391款号27000件。根据对账单，出口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2月24日的货物，扣除卡纸辅料款、集装箱费用、船期放单费、吊牌费、面料检测费，祥瑞公司尚欠巨伦公司已发货物的货款3046380.20元。扣除祥瑞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付款105803元、2020年1月15日付款1146225元，尚欠巨伦公司货款1794352.20元。祥瑞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巨伦公司微信中提出1391的米色小码与大码有色差，于2019年10月8日向巨伦公司微信中提出日方客户对IXS1290款提出尺寸不一样、颜色不同。2019年11月11日，巨伦公司员工于莉莉发送邮件给吕小富，沟通如何解决在日本的1290、1390、1281、1391的9万多件货的处理，说明在此前祥瑞公司已就上述款号货物提出过质量问题。2019年11月28日，吕小富向巨伦公司员工于莉莉发送邮件，对1291和1391的货物提出尺寸及色牢度的问题，导致没法正常出运，到达日本的1391款51850件及1291款的33700件，日本客人要求作退货处理，在日本的检品费为4元/件，合格品外产品要求退货处理，并与巨伦公司协商已在日本的货物给客人五折处理，扣除辅料费，在国内未出口的挑出合格品方可出货。巨伦公司方2019年12月4日回复对上述两款的索赔问题接受再议。2019年12月12日，巨伦公司、祥瑞公司方人员在微信中就1290、1390、1281、1391号货物从日本退回的事项进行沟通。2020年2月9日，祥瑞公司微信中陈述已经封口岸了，具体数量和信息还不能确定。祥瑞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明确退货应该是去年的所有涤纶订单，并向巨伦公司反映日本客户因色牢度问题在调查，有可能全部退回。四、退货、检测及扣款情况。2019年9月12日检测的IXS1290、IXS1390、IXS1291、IXS1391款式（包含黑色款）抽查以日本工业标准色牢度合格，9月16日检测的IXS1291款式藏青色款抽查以日本工业标准色牢度合格，适用基准均为株式会社岛村的基准。丰田通商株式会社于2020年5月27日从东京港口将一批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共计1160箱退运给祥瑞公司，于2020年6月1日达到上海的港口，并于2020年5月18日开具发票，载明IXS1281款式2683件，IXS1290款式20601件，IXS1390款式11860件，IXS1391款式22640件共计57784件，并告知祥瑞公司针对上述退货扣款256062.56美元，其中IXS1391、IXS1291款式单价分别载明为4.28美元。根据明细表，退回货物包含IXS1281共计2683件，其中黑色款（090）813件；IXS1390共计11860件，其中黑色款（090）2905件；IXS1290共计20601件，其中黑色款（090）7302件；IXS1391共计22640件，其中黑色款（090）8561件。丰田通商株式会社于2020年7月25日从东京将一批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共计567箱退运给祥瑞公司，并于2020年7月15日开具发票，载明IXS1290款式1137件，IXS1390款式1120件，IXS1391款式17475件，IXS1291款式8269件共计28001件，告知祥瑞公司上述退货扣款120805.35美元，其中IXS1391、IXS1291款式单价分别载明为4.314美元。根据明细表，退回货物包含IXS1290共计1137件，无黑色款；IXS1390共计1120件，其中黑色款（090）430件；IXS1291共计8269件，其中黑色款（090）6015件；IXS1391共计17475件，其中黑色款（090）17473件。2020年6月19日，SGS—CSTC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丰田通商株式会社第一次退回产品中的IXS1290、IXS1390、IXS1391款中的黑色款式进行抽检，6月22日作出品质检查报告书，判定产品面料按照日本工业标准色牢度不合格。报告书同时标注“本试验结果只代表试样，不代表批次品质”。2020年8月12日，SGS—CSTC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丰田通商株式会社第二次退回产品中的IXS1290、IXS1390、IXS1291、IXS1391款中的黑色款式进行抽检，8月14日作出品质检查报告书，判定产品面料按照日本工业标准色牢度不合格。报告书同时标注“本试验结果只代表试样，不代表批次品质”。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从丰田通商株式会社退回产品57784件中随机抽取7箱货物（3箱货号为IXS1281,4箱货号为1290）进行检验，并从中随机抽取55件货物，参照反诉巨伦公司提供的工艺单，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经抽样检验，发现抽样货物中部分货物的尺寸与委托方提供的工艺单中要求的尺寸不一致。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从丰田通商株式会社退回产品28001件中随机抽取9箱货物（IXS1290、IXS1291、IXS1390各抽取3箱）进行检验，每箱中随机抽取10件货物，共计90件作为样品，参照反诉巨伦公司提供的工艺单，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经抽样检验，发现抽样货物中部分货物的尺寸与委托方提供的工艺单中要求的尺寸不一致。丰田通商株式会社（福助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的退货，巨伦公司委托上海超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提供报关及运输等支付费用22000元，对2020年7月25日的退货支付上海超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关包干费用19000元。祥瑞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8月26日向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检测费415.52元、313.13元，于2020年6月24日、8月14日向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检测费4800元、3500元。祥瑞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与李伟斌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嘉善县晋阳东路818号国开商会大厦一号楼15楼西面的办公楼，用于存放退货，已支付李伟斌押金20000元和2020年6月16日至9月16日的租金61215元。另查明，祥瑞公司自认与日方交易，IXS1391、IXS1291的单价为3.70美元，IXS1290、1390的价格为3.90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巨伦公司与祥瑞公司订立的内衣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分批出货，根据祥瑞公司的对账单，巨伦公司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2月24日出口的货物，扣除卡纸辅料款、集装箱费用、船期放单费、吊牌费、面料检测费、吊牌费，祥瑞公司尚欠巨伦公司已发货物的货款3046380.20元。扣除祥瑞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付款105803元、2020年1月15日付款1146225元，祥瑞公司尚欠巨伦公司货款1794352.20元，应及时支付。因祥瑞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双方一直处于协商解决之中，故巨伦公司要求祥瑞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祥瑞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吕小富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对未发货的部分实际已解除合同。巨伦公司提供的货物出口日本后，日方因尺寸及色牢度问题向祥瑞公司两次退货，并通知予以扣款。根据采购合同，供货方对所交货物内在品质负责的期限为该批货物到达购货方出口目的地后60天之内。合同约定是分批出口，故祥瑞公司应在每批货物达到目的港之后60天提出质量异议，货物到港后还应留取必要的清关提货手续时间。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举证责任在于祥瑞公司。根据祥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最早对IXS1290款提出尺寸不一样和颜色不同的质量异议在2019年10月8日，2019年11月11日的邮件说明在此之前已对IXS1281、IXS1290、IXS1390、IXS1391提出了质量异议，2019年11月28日对IXS1291、IXS1391的货物提出尺寸和色牢度的问题。IXS1281款货物在2019年7月前早已出口完毕，故祥瑞公司对该款提出质量问题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IXS1290、IXS1390款货物，祥瑞公司最早提出质量异议为2019年10月8日和11月11日，故2019年7月前的货物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7月后的两款货物出口数量合计分别为3650件、2850件。IXS1291、IXS1391的货物可以认定祥瑞公司在质量异议期间已经提出。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双方商定的检验标准，品质尺寸规格要求等以日本客户的大货工艺单要求为准，祥瑞公司已将日方的工艺单以邮件发送给巨伦公司，且双方曾就日本工业标准检测过色牢度。祥瑞公司的日本客户两次退货分别经抽检，显示黑色款部分货物色牢度不合格，部分货物的尺寸不符合工艺单，故该院认定巨伦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祥瑞公司在反诉中根据日本客户的扣款要求祥瑞公司承担损失和检测费等费用，该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IXS1281款已超过质量异议期间，该部分退货的损失不应支持；（2）IXS1290、IX1390款2019年7月后的出口数量合计分别为3650件、2850件，但两次退货扣款中分别为21738件、12980件，之前出口的数量不应计算在内；（3）品质检查报告书判定面料色牢度不合格，系抽检部分黑色款式，同时标注“本试验结果只代表试样，不代表批次品质”，涉案货物系分批出口，祥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均采用同批面料，且IXS1391款共退回40115件，其中黑色款仅26034件，IXS1291款共退回8269件，其中黑色款仅6015件，IXS1290、IX1390款也仅有部分为黑色款；（4）关于尺寸的检验报告仅在每批几万件的退货中随机抽取几十件货物，检验结果是抽样货物中部分货物的尺寸与委托方提供的工艺单中要求的尺寸不一致，并不能代表全部货物；（5）祥瑞公司在与巨伦公司多次沟通联系质量问题的同时，没有采取相应的检验措施和其他措施就继续出口巨伦公司生产的货物，其对日本客户的扣款存在一定的过错；（6）巨伦公司与祥瑞公司交易，IXS1290、IXS1291的单价为13.95元，IXS1390、IXS1391的单价为12.95元；祥瑞公司自认与日方交易，IXS1291、IXS1391的单价为3.70美元，IXS1290、1390的价格为3.90美元，但日本客户的扣款单价均为4美元以上，祥瑞公司在退货扣款说明中解释退货金额加上损失，损失为日本客户在处理质量问题实际支出的检验费、消费者赔偿费等，但该部分损失祥瑞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两次扣款日2020年6月10日、8月11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7）祥瑞公司支出了检测费、报关及运输费、租赁场地费等费用。综上，该院酌定巨伦公司应赔偿祥瑞公司损失共计90万元。综上，巨伦公司诉讼请求和祥瑞公司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祥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巨伦公司货款人民币1794352.20元。二、吕小富对判决第一项祥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巨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祥瑞公司损失人民币900000元。四、驳回巨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祥瑞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祥瑞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554元，由祥瑞公司负担9854元，由巨伦公司负担4700元。 二审中，祥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巨伦公司有几批货物因质量不合格，被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退货的事实。二、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的交货单，证明：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是负责核对包装辅料，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在检验过程中发现产品尺寸和褪色现象，明确货物件数有20150件，未明确款号的有152箱。三、价格贴纸的国内请求明细书1份、价格贴纸明细表1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证明：价格贴纸的价格。四、箱贴纸的采购合同2份、箱贴纸的供应明细1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证明：箱贴纸的价格。五、IXS1291款、IXS1391款的衣架和尺码贴的送货单2张，证明：衣架尺码贴的数量。 巨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应到庭作证，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内容的陈述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巨伦公司主张的货款在疫情发生前就已经出口，与疫情后的货款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货物最后一次出口时间是在2020年2月24日，且这些货物不涉及质量问题，疫情复工后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哪怕货物退还了，本案巨伦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已经出口到日本的检验合格的货物，并未将退回的货物计算到案涉货款中，恰恰可以证明出口的货物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有质量问题的都已经退还。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如果有外文应提供翻译件，且无法证明已经交付过该货物，结合双方确认的对账单，箱贴纸和衣架都没有扣除，如果卡纸辅料确实是祥瑞公司提供的，应在对账单中扣除，但不管是案涉三张对账单以及之前的对账单中均未扣除，也证明这些辅料不是祥瑞公司提供的，没有巨伦公司签收单进行验证。证据四、五的质证意见除了如有外文应提供翻译件外，其他同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一致。 对祥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形式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四、五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诉部分祥瑞公司应支付巨伦公司多少货款；二、反诉部分巨伦公司应赔偿祥瑞公司的损失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双方对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出口货物的货款为3046382.2元均无异议，且上述货款已扣除了卡纸辅料款、集装箱费用、船期放款单、吊牌费、面料检测费等，扣除祥瑞公司已支付货款1252028元，尚未支付的货款为1794352.2元。祥瑞公司主张未支付货款应扣除未交付的60200件货物的罩杯、卡纸辅料、衣架、衣架尺码贴、箱纸贴、价格贴纸的费用，但上述抵扣项目祥瑞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且除罩杯外，祥瑞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了60200份其他材料给巨伦公司，而对未发货部分的罩杯货款，一审中祥瑞公司在本诉和反诉中均未主张，巨伦公司亦不认可，且双方均确认对未发货部分实际已解除合同，故上述材料款本案二审中不宜处理，祥瑞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日本退回货物的货值，祥瑞公司已在一审反诉中进行主张，故在本诉部分货款中不应再重复扣减。一审判决祥瑞公司应支付巨伦公司货款1794352.2元，合理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几点：第一，祥瑞公司提出异议是否超过合理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方对品质负责的期限为货物到达购货方出口目的地后60天。故买受人对案涉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应为60天，60天内未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现有证据，对于IXS1290款、IXS1390款，祥瑞公司最早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和2019年11月11日提出质量异议，故该两款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的出口货物分别为2100件（IXS1290款2019年8月22日和2019年9月27日出口数量之和）、800件（IXS1390款2019年9月27日出口数），其余出口货物未在质量异议期内通知巨伦公司，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对于IXS1391款、IXS1291款，祥瑞公司最早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和2019年11月28日提出质量异议，而祥瑞公司在2020年2月13日明确退货应该是2019年所有涤纶订单，并反映日本因色牢度在调查，故该两款退货货物可以视为在异议期内已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将2019年7月出口的IXS1290款、IXS1390款和2019年8月出口的IXS1390款货物列为异议期内已提出异议的货物范围，并认定为巨伦公司承担责任范围，确有不当。第二，巨伦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双方商定的检验标准，尺寸规格要求等以日本客户的大货工艺单要求为准。祥瑞公司已将日方的工艺单以邮件形式发送给巨伦公司，且双方曾以日本工业标准检测色牢度。祥瑞公司的日本客户两次退货分别经抽检，显示黑色款部分货物色牢度不合格，部分货物的尺寸不符合工艺单，故祥瑞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的货物，经检测有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巨伦公司构成违约，合理有据。第三，检验报告的证明力。祥瑞公司提供的SGS-CSTC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品质检查报告书》，并未记载抽样数量，无法确定抽样数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且关于色牢度的检测，仅抽检了黑色款，同时标注“本实验结果仅代表试样，不代表批次品质”，而涉案货物为分批出口，祥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均采用同批面料，故该报告书仅能证明部分黑色布料存在色牢度问题，且退回的货物中IXS1291款仅有6015件黑色，IXS1391款仅有26034件黑色。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关于尺寸的《检验报告》，第一份在57784件中抽取55件作为样品，第二份在28001件中抽取了90件作为样品，均未达到国家标准规定的“外观质量按批分品种、色别随机采样1%-3%”抽样数量标准，且检验结果为抽样货物中部分货物的尺寸超出工艺单允许的公差范围，故两份《检验报告》仅能证明抽样的部分货物存在尺寸问题。第四，关于扩大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祥瑞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28日多次向巨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在2019年12月-2020年2月期间仍出口了大量货物。而根据祥瑞公司陈述，其验货责任委托给浙江弥禧马检品有限公司。祥瑞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仍未加强对货物质量的检验即继续出口，对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身承担。第五，祥瑞公司出口货物可得利益。祥瑞公司自认与日方交易价格：IXS1291款、IXS1391款单价为3.7美元，IXS1290款、IXS1390款单价为3.9美元，扣款日汇率分别为7.0951和6.9731。本院计算损失时根据上述单价计算。第六，鉴于以上第一、三、四项理由，祥瑞公司的检测费、报关费、运输费、租赁场地费等费用损失应由巨伦公司承担的部分也应相应扣减。综上，祥瑞公司对于未在异议期提出异议部分及因自身过错扩大损失部分均应由其自身承担，应由巨伦公司承担的祥瑞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损失也应予以相应扣减。一审判决对于部分超出异议期提出异议的货物，判决由巨伦公司承担损失不当；检验报告抽样数量是否符合相关检测标准的认定亦不明确，祥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全部黑色款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未考虑上述因素，酌定由巨伦公司承担的损失金额亦不妥。虽然一审判决酌定金额超出了巨伦公司本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但鉴于巨伦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作调整，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另外，祥瑞公司二审主张巨伦公司支付未出口60200件货物的检品费，日方为处理83102件退货所产生的检测费、检品费、物流费、日方员工出差费、报送费等费用，因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出口被退83102件货物的检品费、罩杯、卡纸辅料、价格贴纸、箱纸贴等损失，祥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且即使由其提供，也已包含在上述货物损失内，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对祥瑞公司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未交付的60200件货物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双方均确认未发货部分实际已解除合同，祥瑞公司亦未支付该部分货款，故祥瑞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的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9元，由上诉人嘉兴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