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荣，男，1960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联，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楠，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琪，男，199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阿荣、孙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2019年7月12日22时10分，孙琪驾驶车牌号为苏Ｄ6××××小型轿车与张阿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事故造成张阿荣受伤及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阿荣无责。2020年11月9日，张阿荣诉至法院，请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221336.73元。一、上诉人对张阿荣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张阿荣左膝关节损伤部位为髌骨骨折，髌骨在膝关节活动中的作用是协助维持膝关节的稳定，保护膝关节，并在膝关节伸直过程中起滑车作用（即防止过伸），左腓骨上段骨折也未累及关节面，不会影响膝关节的活动，所以被鉴定人的伤情无评残基础。此外，根据溧阳城中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因左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入院，……左膝关节功能活动正常”。此时被鉴定人左髌骨内固定尚未取出，左膝关节功能活动正常，取完内固定后更不会对膝关节活动有任何影响。综上所述，根据张阿荣伤情及转归，我公司有足够理由认为张阿荣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鉴定材料中隐瞒重大事实、鉴定过程中存在伪残行为，张阿荣诉前所获得的鉴定结论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迳行判决，有失公允。二、上诉人对张阿荣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中，张阿荣并未提供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一审法院直接采信“8000元每月”的高标准确定误工损失实属不妥。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该问题，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迳行判决，有失公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张阿荣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琪未作答辩。张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琪、人保常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21336.73元；2.由孙琪、人保常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12日22时10分，孙琪驾驶车牌号为苏Ｄ6××××小型轿车与张阿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事故造成张阿荣受伤及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阿荣无责。苏Ｄ6××××小型轿车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阿荣住院治疗28天。张阿荣车辆经人保常州公司定损为1500元。经张阿荣申请，法院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9日就张阿荣之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张阿荣左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建议本次外伤的参与度以同等作用为宜，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一审庭审中，张阿荣提出如下具体请求：医药费36656.41；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天）；护理费11250元（90天×125元/天）；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误工费56000元（8000元/月×7月，张阿荣提供误工证明，证明其是溧阳市新世纪汽车旅游出租有限公司承包车主严建华聘用的驾驶员，双方约定工资是8000元/月，现金结算）；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53）×1.78×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1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1500元，合计221336.73元。人保常州公司质证认为，关于医药费,在宜兴市个体诊所治疗产生的收据（金额为1860元）不予认可，其余由法院依法核实，另外应扣除10%非医保外用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认可50元，计算28天；对营养费标准认可10元/天；对护理费标准认可106元/天；对残疾赔偿金、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认可；对误工费，张阿荣已超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纳税证明，也未提供伤者的驾驶证依据，故不予认可误工；交通费认可400元；车损予以认可；鉴定费不予认可。孙琪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审理中，关于张阿荣的伤残及三期鉴定，法院向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询问，该鉴定机构答复函称，第一、根据张阿荣的临床诊断为左髌骨骨折、左腓骨上端骨折等，其左髌骨为粉碎性骨折，即存在导致左膝关节活动受限的损伤基础；第二，对于张阿荣的体格检查，经测算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客观的；第三，髌骨是人体最大的籽骨，髌骨与其周围的韧带、腱膜共同形成伸膝装置，是下肢活动中十分重要的结构。髌骨是膝关节的组成骨，且在膝关节活动中起重要作用，综上，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且结论是客观公正的。关于张阿荣的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法院向张阿荣雇主严建华调查询问，其称自己在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承包了七八辆车，张阿荣是其个人雇佣的司机，主要是开旅游大巴车等，工资八千元左右，多的时候有一万元，发放多数是现金支付。后法院又至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驾驶员管理档案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该公司陈述称，严建华确实承包了公司车辆，并聘请了张阿荣做驾驶员，工资发放都是雇主与司机之间进行结算，但是按照公司要求，类似张阿荣的驾驶员必须在公司办理驾驶员上岗证。另外还陈述称，其公司正式的驾驶员，月工资在六千元左右，而像张阿荣被聘请的驾驶员一般会更高一些。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琪驾驶机动车与张阿荣发生交通事故，致张阿荣受伤，张阿荣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人保常州公司提出张阿荣无评残基础要求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次鉴定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张阿荣确有评残的基础，另外人保常州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人保常州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常州公司提出本次事故外伤参与度为同等作用，伤残按照50%计算的抗辩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纠纷中，受害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扣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张阿荣的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故人保常州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查明事实，该院将张阿荣所受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根据医疗费发票核实为34796.39元（关于在宜兴个体诊所产生的费用1860元，张阿荣提供的是诊所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该收据上也未载明用药明细，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有关，故应当予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护理费11250元（90天×125元/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56000元（根据张阿荣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的调查核实，张阿荣事故发生前确实受雇于他人从事司机工作，事故发生后对其工作产生了一定影响，对于工资标准，综合张阿荣车主以及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陈述，张阿荣主张8000元/月，符合市场行情，故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600元、车损1500元，合计216066.71元。鉴定费应按照诉讼费处理。医疗费中，应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3479.64元，因孙琪负事故全责，故均应由其负担。由于孙琪所驾机动车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故人保常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因此，人保常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承担损失121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损失中的91087.07元，以上合计212587.0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阿荣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2587.07元；二、孙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阿荣医药费3479.64元；三、驳回张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910元，合计5221元，由张阿荣负担124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2866元，孙琪负担223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常州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通知，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奚可容、王俊均按通知准时到庭。鉴定人在接受质询过程中陈述，张阿荣评残的病理基础是左侧髌骨骨折，鉴定时复查核磁共振发现其半月板也有损伤，髌骨是膝关节的组成骨，在膝关节活动中起重要作用，鉴定时有对张阿荣健侧和伤侧进行了测量（有测量形成的报告单），鉴于张阿荣左膝有退行性变的情况，故在鉴定结论中作了同等作用的分析意见。人保常州公司认为张阿荣手术后髌骨恢复良好，关节在位，不具备造成膝关节功能丧失的重要条件，故要求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张阿荣认为鉴定人已说明了髌骨的重要性，鉴定程序是合法的，左膝关节受伤后达十级伤残是真实合法的，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审查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具有相关鉴定资质，该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即张阿荣的伤残程度等情况进行了评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属法定证据类型之一，并无上述需进行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人保常州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庭审质证，鉴定机构针对人保常州公司提出的异议在一审中出具书面回复函件，二审中鉴定人经通知后亦出庭接受了质询，人保常州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加以反驳，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书结论并无不当，人保常州公司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情况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应是指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能够查明具体损失的，应适用填平原则予以赔付。张阿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并经鉴定误工期为210日，应享有相应误工费用损失赔偿，张阿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无法正常提供劳动，一审经向其雇主和客运车辆所在公司进行了调查，并确定按800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200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