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国全，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芝，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曙剑，男，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凌空,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建军,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静巧，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国全、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国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芝，上诉人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静巧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国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撤销被告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认定;2、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薛曙剑租赁缑村6组土地上仓库、临街房(一、二层)系薛曙剑与第三人薛建军所共同所建”的事实；3、诉讼费由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在薛曙剑租赁的缑村6组土地上的仓库、临街房(一、二层)系薛曙剑与第三人薛建军共同所建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容易使人产生误解为物权系薛曙剑与第三人薛建军所共有。三、一审认定了涉案土地系薛曙剑所租赁,该土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应归薛曙剑所有。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答辩意见：仓库与澡堂的建造与薛曙剑无关，是薛凌空与薛建军二人合伙加盖的。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上诉请求：一、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薛国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薛国全不享有撤销权。二、涉案土地上所建门面房、仓库的所有者不是薛曙剑。三、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薛国全答辩意见：薛国全与薛曙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薛曙剑非法转移财产，给薛国全的家庭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薛凌空、薛建军对薛曙剑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拥有所有权，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薛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薛曙剑是被告薛凌空父亲。被告薛曙剑因做生意从2014年至2015年1月四次从原告处借款85万元，2015年3月1日给原告出具借条。原告诉讼后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088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薛曙剑给付原告85万元借款及利息，该判决正在执行。被告薛曙剑2009年10月19日以建食品加工厂的名义与缑村6组签订租地协议，租赁缑村6组位于缑村上酒路西侧的一块土地，面积33.52亩，时间25年。2015年之前的租金系薛曙剑交纳，2015年开始由被告薛凌空交纳。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0年7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两栋仓库及临街房屋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约定：总投资300万元，薛凌空出资153万元，占比51％，第三人薛建军投资147万元，占比49％；薛凌空负责物资采购、上交承包金(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薛建军负责建设工作；期限15年，盈亏共担。被告薛凌空与薛建军2010年11月成立孟州市金时达合作社，薛凌空是法定代表人，成员有薛建军等5人，住所地登记是缑村。薛凌空及薛建军称孟州市金时达合作社地点就在薛曙剑所租土地上的仓库、临街房，但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未提供合伙建仓库、临街房及合伙经营孟州市金时达合作社的账册。薛曙剑与缑村6组签订租地协议后由第三人薛建军雇人在此地块上压地面、打三七土、砌围墙、建门卫室、厕所，另建两座仓库，工程款均由薛建军支付。建仓库时薛曙剑到过建筑工地。仓库建成后，薛曙剑雇人在此地块建10间一层临街房，薛曙剑支付工程款5万元。一层临街房主体建成后，第三人薛建军介入，将一层改建为二层，临街房的剩余工程款由薛建军支付。建临街房二层时薛曙剑到过建筑工地。临街房建成后经营澡堂，薛凌空2013年4月份雇人在临街房二层上边加盖第三层（钢构房﹚，工程款由薛凌空支付。原告称两座仓库及临街门面房均系薛曙剑建的，属薛曙剑所有。被告及第三人称：系被告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合伙建的，不是薛曙剑的；租地是因村内派性多，薛曙剑当时是缑村酒精厂经理和缑村支书，以其名义租地，实为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合伙经营。2015年10月1日，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薛凌空借薛建军150万元用于经营粮食，因经营亏损，无力偿还，薛凌空将其51％股权转让给薛建军，抵2013年7月份之前的借款；薛建军拥有粮食仓库项目的全部股权并自己经营，该项目的经营风险与薛凌空无关；薛建军同意三层临街房全部租给薛凌空经营洗浴项目，洗浴项目的经营风险与薛建军无关；薛凌空负责交纳仓库及洗浴项目的全部土地租金。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未提供薛凌空欠薛建军150万元借款的证据。2016年10月15日，薛凌空与薛文斌签订租房协议，协议约定：薛凌空将十间临街房租给薛文斌使用，期限五年，自2016年9月1日-2021年8月31日，年租金15000元。原告认为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二被告恶意行为，导致薛曙剑欠款案无法执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查明：仓库及临街房成后，薛曙剑于2016年与他人签订合同，将仓库出租，并告知承租人仓库已抵账给薛建军，让承租人将租金交付给薛建军。薛曙剑因拖欠张长恩借款未付，于2016年12月31日委托张长恩对外出租仓库。薛凌空2019年3月25日与妻子离婚，离婚协议书注明薛凌空所有债务均是用于其父亲的厂里经营，系薛凌空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最大争执点在于被告薛曙剑租赁缑村6组土地上的仓库、临街房（浴池﹚是否薛曙剑所有，被告薛凌空将仓库、临街房抵账给第三人薛建军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从薛曙剑租地到租地后交纳租金、雇人建临街房、亲临仓库、临街房建筑工地，再到仓库建成后对外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委托他人出租仓库，这一系列事实证实被告及第三人关于仓库、临街房是薛凌空和薛建军二人所建、与薛曙剑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不能证实仓库及临街房是其二人所有、与薛曙剑无关。结合薛曙剑租地后由薛建军雇人处理地面、建仓库、临街房（二层﹚、围墙、厕所、门卫室。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薛建军以上所作所为代表薛曙剑或受薛曙剑委托；结合薛凌空及薛建军没有证据证实薛凌空欠薛建军150万元借款，没有合伙建仓库、临街房及合伙经营孟州市金时达合作社的账册；再结合薛凌空离婚时称其所有债务均是用于其父亲(薛曙剑)的厂里经营、原告提供的与薛曙剑关系密切、较好的刘光辉、薛志江、张长恩等人陈述仓库是薛曙剑所有等情况，可以认定薛曙剑租赁缑村6组土地上的仓库、临街房（一、二层﹚系薛曙剑与第三人薛建军共同所建，薛凌空无权处分该财产。薛曙剑是薛凌空的父亲，按常理薛曙剑对薛凌空处分仓库、临街房的行为是清楚的，薛曙剑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让薛凌空给付薛建军抵账，明显存在恶意。薛凌空与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然阻却了原告债权的实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本院予以支持。薛凌空虽然有向缑村6组交纳薛曙剑所租土地的租金及雇人建设临街房第三层的行为，但这些行为均是在仓库及临街房一、二层建成之后，不能据此认定仓库及临街房一、二层是薛凌空与薛建军的财产、与薛曙剑无关。原告在2019年10月申请执行薛曙剑欠款一案时知道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现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出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已超出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薛凌空与第三人薛建军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薛曙剑、薛凌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提交的新证据有：孟州市永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孟州市永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律风险状况查询信息一份，证明指向：薛曙剑系孟州市永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薛凌空签署的协议没有侵害薛国全的相关利益。薛国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薛国全提交的新证据有孟州市金时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工商注册信息一份，证明指向：孟州市金时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注册地在缑村村委院内，不在薛曙剑所租的土地上。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薛国全的证明指向。本院审查认为，对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薛国全提交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孟州市金时达种植专业合作社使用缑村村委北二楼西三间作为办公场所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仓库及临街房为薛曙剑、薛建军、薛凌空共同所建。薛曙剑与薛凌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缑村6组土地上的仓库、临街房产权的归属问题。一、二审中薛国全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薛曙剑签订了租地协议并缴纳了租金。根据一审法院对证人汤某的调查，可以证明薛曙剑给付临街房工程款5万元，薛建军给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同时薛凌空用洗澡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薛凌空于2013年4月份雇人在临街房二层上加盖三层，工程款由薛凌空支付。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对马国永的调查可以证明，仓库是由薛建军支付的工程款。同时，薛建军也主张澡堂所用的三间房是薛建军和薛凌空合伙所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仓库及临街房为薛曙剑、薛建军、薛凌空共同所建。薛建军等人主张是薛建军和薛凌空实际租赁土地，但只有乔清均可以证明，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2015年10月1日，薛凌空与薛建军签订协议之后，仓库及三层临街房全部归薛建军所有。有三个事实可以印证该协议的真实性。第一，从2015年开始，由薛凌空向缑村六组缴纳土地租赁费，与薛凌空和薛建军签订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第二，孟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调查租用仓库的刘光辉，刘光辉证明在签订租赁合同时，薛曙剑陈述由于欠薛建军钱，已经把两栋仓库抵给了薛建军，并将租赁费16万元打给了薛建军。该调查笔录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6月25日，薛国全诉薛曙剑的民间借贷案件尚未立案，且由法院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更具真实性。第三，薛建军与薛凌空于2010年7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两栋仓库及临街房建设项目，2010年11月成立孟州市金时达合作社，薛凌空是法定代表人，成员有薛建军等。该事实也可以印证薛凌空与薛建军签订协议的内容。一审已经查明，薛凌空与妻子离婚的协议上注明薛凌空所有债务均是用于其父亲的厂里经营，证明薛曙剑与薛凌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薛曙剑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让薛凌空转让给付薛建军抵账的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5年10月1日薛凌空与薛建军签订协议书，与薛曙剑没有关系，也与薛国全没有关系，因此薛国全不享有撤销权。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薛建军对临街三层门面房享有部分所有权，上诉人薛国全也没有举证证明薛凌空与薛建军签订协议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应当撤销。综上所述，薛曙剑、薛凌空、薛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于支持；薛国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薛国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薛国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