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丽，女，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辽宁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辽宁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鞍山市立山区华荣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太平街258号。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梅、葛丽因与被上诉人石磊、鞍山市立山区华荣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于军，葛丽、石磊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鞍山市立山区华荣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磊于2020年10月21日到庭参加诉讼。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于军，葛丽、石磊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华荣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磊于2020年12月7日到庭参加诉讼。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于军，葛丽、石磊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华荣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磊于2020年12月28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张梅一审诉讼请求，即葛丽和石磊偿还张梅借款本金人民币840万元及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发回重审的（2018）辽03民终668号裁定程序违法。二次发回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二、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2013年10月31日400万元均为张梅个人资金，张永倡、马奎山的证实证明其转至沈静名下银行卡的款项均是张梅所有，该400万元为葛丽借款，其指定转到沈静名下银行卡。2、2013年11月7日440万元均为张梅个人资金，张永倡的证实证明其转至沈静名下银行卡的款项是张梅所有，该440万元为葛丽借款，其指定转到沈静名下银行卡。3、原判决中葛丽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内容有错误，“其中有400万元借给我一个叫韩殿波的人”真实内容是“其中有400万元我借给一个叫韩殿波的人”。三、原审认为葛丽不应对4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事实法律依据。1、葛丽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400万元的借款人是葛丽，其指令打入沈静银行卡。沈静在公安机关及法院所作证明均证明葛丽陈述400万元是其向张梅借款的事实，沈静证明、葛丽陈述与其它相关证据相互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葛丽向张梅借款该400万元的事实。2、涉案400万元在2013年10月31日进入沈静账户，转给韩殿波前，曾转给刘颖240万、买理财47万，由此可见葛丽向张梅借得该400万元后，资金完全由其个人支配，因此通过华荣小贷公司借给韩殿波也是其个人使用借款行为，和张梅无关。3、假设张梅知道葛丽把400万元借给华荣小贷公司或借给韩殿波、或通过华荣小贷公司借给韩殿波，也不代表该400万元就是华荣小贷公司向张梅借的。张梅把葛丽所借400万元支付到其指令的收款人沈静账户，即完成了双方确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应负义务，该400万元就不是张梅的了，葛丽把此款用于刘颖、买理财、给华荣小贷公司等任何使用均是葛丽个人行为，相关主体使用的是葛丽的400万，是与葛丽建立法律关系，不是使用张梅的400万，和张梅没有法律关系。4、该400万元张梅借给葛丽与葛丽或华荣小贷公司借给韩殿波是两个法律关系，无论其在合同形成时间、利息给付方式、数额等如何相似或相同，也不能因此认定张梅与华荣小贷公司、韩殿波存在法律关系。5、葛丽在本案中有两个身份，一是在与张梅借款中的借款主体，二是在华荣小贷公司与赫亿公司的借款中是代表华荣小贷公司的放款人，这两种身份无相关性也并不冲突。葛丽借着两种身份都是她一个人的情况，故意混淆视听，达到其转移债务的目的。6、赫亿公司支付利息给华荣小贷公司会计沈静时的沈静代表的是华荣小贷公司，沈静支付利息给张梅时的沈静代表的是葛丽。故款项由华荣小贷公司使用缺乏事实法律依据。7、原判决认定案涉400万元为华荣小贷公司用款，用款不一定是借款，此意是否为借款并未明确。四、原判认为张梅及其近亲属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错误。1、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该认定缺乏基本的逻辑常识，此次的借款是借款人葛丽先主动找到张梅要求借款，而不是张梅找到的葛丽说要借钱给她，而且此笔借款是出借人就是张梅自己，并无其他亲属。3、张梅在鞍山法院只有两个案子在诉，一个是2015年起诉的葛丽，另一个是2017年起诉的中江地产，无论从案件数量还是案件的时间跨度上都与职业借贷人的标准完全不符，也与一审判决中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不符。4、张梅在此次借款中并没有收取高额的利息，法律规定年利率36%以内都是合法的利息，此次借款中的利息均远远低于此标准。5、张梅与葛丽十多年前就认识，一审认定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根据。6、张梅的借款行为都是朋友间的拆借，不存在营业性。7、相关利息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五、原审认为石磊对案涉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1、840万借款发生于2013年底，当时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本案应以上述司法解释为判案依据。2、葛丽向张梅的借款均用于其经营之中，其与石磊并无夫妻个人财产之约定。3、本案诉讼中，葛丽、石磊从未否定840万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4、原判决把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认定给张梅与法不符。葛丽辩称：一、我方认为张梅除了本案的两笔，还包括其子刘轩非都是同样以搭第三人合法贷款平台方式出借资金给实际用款人。张梅认定沈静代表葛丽收款而不是代表第三人收款的证据只有葛丽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而该份笔录由于葛丽未构成诈骗犯罪未经庭审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沈静作为本案的证人明确表示其为华荣小贷公司出纳，葛丽未授权其以葛丽名义收款。最重要的是葛丽与张梅是多年好友，如果葛丽以个人名义借款张梅应直接汇款给葛丽，没有必要给沈静转款。而沈静收款后将款项转给实际使用人，同时涉案的利息转款也是通过沈静转给张梅或刘轩非。二、张梅出借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应认定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我们在相关举证中会出示张梅及其子向社会不特定人借款共13笔累计金额共9000余万元，收取高于银行数倍利息。共获得利息1800余万元，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出借行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了。本案张梅没有按照此规定在一审法院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一审法院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石磊辩称：张梅与华荣小贷公司是一种合作关系，是张梅搭我小贷公司平台对外放贷牟利。涉及到本案两笔贷款之外还有其他三笔是通过我小贷公司对外放贷的。每次都是张梅指定的通过沈静再打给实际贷款人，然后小贷公司与实际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由小贷公司出纳收取借款人的利息扣税后将利息转给张梅或者其子刘轩非。本金打入也是由张梅或者其子刘轩非打，利息也是有可能打给张梅有可能打给刘轩非。本案的两笔借款小额贷款公司给张梅打过收条。要求对方拿出收条。无论是从资金本金的走向还是借款利息的走向都是由张梅打给华荣小贷公司的出纳，再由华荣小贷公司出纳沈静打给实际借款人。利息走向也是从实际借款人打给沈静，再由华荣小贷公司扣税后转给张梅或者其子刘轩非。华荣小贷公司述称：同石磊意见一致。葛丽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了两次贷款事实及资金走向均相同，但却作出不一样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予以改判。1、两笔转款及偿还利息的方式完全相同。2、刑事自认与民事自认有着本质的不同，不能用没有其他证据认证的刑事笔录作为民事自认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认为400万元借款从实际付款数额、借款合同形成时间、利息给付方式、数额等均与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一对应，利息的差额也由第三人收取，而440万元上诉人借款的利息第三人没有收益。4、一审法院明确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人是谁，却审理了用款人是谁，按照张梅出借资金的走向均为将款项转给华荣小贷公司的出纳沈静，再由沈静转给实际使用人，华荣小贷公司是借款及放款的平台，因此，借款人就是华荣小贷公司，且华荣小贷公司也自认该事实并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既然华荣小贷公司已经承认了上述事实，葛丽无需举证证明，法院就应该判令华荣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转款、还款等债权凭证，而原审判决已经表述了本案440万元与400万元的资金走向完全相同，且华荣小贷公司也认可其出借款项给葛丽。如果是葛丽借款，张梅为何要向沈静转账，直接向葛丽付款即可，此问题在数次一二审法院审理时提出，均未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无效，却判令借款利息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中长期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在借款实际履行且被判决无效后，对于出借的本金部分借款人应当返还出借人。虽然对于已付或未付的利息、逾期利息或违约金、其他费用等处理，法院在裁判时存在不一致，但多数判决只支持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三、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实际给付张梅的利息少计算166144元。张梅辩称：本案关键的证人沈某上是为葛丽打工，有两点证据可以证明：1、沈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明确说明了其为葛丽打工。2、沈静在2014年3月份即在海城房地产公司任法人，而沈静向张梅给付利息的时间一直持续至2015年4月份，其在上一次二审出庭时说明每一次张梅要利息她都向葛丽请示由葛丽将钱支付到沈静的卡中，沈静再向张梅转款，由此可以证明葛丽为借款人，沈静是为其打工。针对葛丽增加的补充意见我方请求法庭依据法律规定予以驳回，理由是本案已经审理了长达五年时间，对于给付利息数额早已确定，葛丽在本次庭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少计算利息不符合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对于葛丽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葛丽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中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我方认为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完全可以在本案关联的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所以刑事案件的证据标准要高于民事案件的证据标准，所以刑事诉讼中的证据只要是合法形成的就应当作为民事证据适用。至于能否作为民事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是否与民事案件相关，是否能与其他证据形成链条来判断。本案中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张梅报案的刑事诈骗事实完全符合。而且与当时的经手人沈静的证言完全吻合，且沈静在第二次庭审出庭作证的陈述完全与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因此葛丽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应当作为证据在本案使用。石磊述称：张梅就是通过华荣小贷公司再借给别人。华荣小贷公司述称：同石磊意见一致。张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葛丽、石磊偿还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剩余44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葛丽、石磊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31日，葛丽以在海城东四管理区买地、开发房地产为由向我借款4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2%给付利息，三个月内归还，我按照其指令将借款汇入其出纳员沈静的个人账户。2013年11月7日，葛丽又向我借款44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二个月还清，其也是指令沈静代收的借款。借款到期后，我多次找其要求还款，其以各种理由拖延，尚欠本金840万元和利息。我为了避免更大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张梅通过其本人和其亲属（张永倡、马奎山）共计向案外人沈静名下转款400万元，同日，沈静向案外人刘颖转款240万元，转入活期宝61万元，次日，案外人刘晶转入2403840元，理财转入47万元，后转给案外人韩殿波388万元。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4）立民三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华荣小贷公司诉被告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韩殿波借款合同纠纷），认定“2013年11月1日，华荣小贷公司与赫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赫亿公司向华荣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当日，华荣小贷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向赫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殿波借款388万元（当期利息12万元在本金中扣除）……”2013年11月7日，张梅通过其本人和其亲属（张永倡）共计向案外人沈静名下转款440万元，同日，沈静向葛丽转款440万元。双方认可还款情况如下：400万元部分，偿还至2014年8月31日，按照月利率2.2%，已经偿还利息数额为875720元。440万元部分，偿还至2015年9月22日，月利率2%，已经偿还利息数额为1910656元。还款方式为大部分均为沈静向张梅或其指定账户还款。另查，2015年9月28日，张梅向鞍山市公安局报案称被葛丽诈骗，2015年10月28日，葛丽在该刑侦支队所作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与张梅之间有无债务关系？答：有债务关系，在2013年年底我向张梅借款2次总计人民币840万元，我期间向张梅支付了一部分利息，本金至今未还。问：张梅为什么借给你这笔钱？答：当时张梅手里有闲钱，放在银行利息低，她跟我商量想投资在小贷公司，这样能多获得一部分利息，当时我正好也有朋友用钱，我就跟她把这笔钱借来了。问：这笔钱是直接打给你的吗？答：不是，是分两笔，一笔400万，一笔440万元打给一个叫沈静的人的账户上。问：沈静是谁？答：沈静是我公司的财务人员。问：当时你向她借这两笔钱时是怎么约定的？答：当时这840万元是分两笔借的，其中440万元当时我承诺给张梅每个月2分的利息，扣税后每个月自负张梅利息83072元，还有一笔440万元我承诺给张梅每个月2.2分的利息，扣税后每个月支付张梅利息83072元。问：这笔钱你做何使用的？答：其中有440万元我个人使用，其中有400万元的借给我一个叫韩殿波的人。问：这笔钱借给他们两个人是你和张梅协商借给他们的还是你个人借给他们的?答：其中借给韩殿波的400万元是我通过一家叫华荣的小额贷款公司借给韩殿波的，张梅知道这件事。借给王辉的是我个人行为……2015年10月8日，沈静在该刑侦支队所作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跟张梅什么关系？答：2013年年底的时候葛丽向张梅借钱，并且让张梅把钱打入我的卡里，在那个时候我便知道张梅这个人。问：讲一下葛丽向张梅借钱的经过？答：因为我给葛丽打工，葛丽有一天跟我说他跟张梅借了些钱，让张梅把钱打在我的账户中，我便答应了，我记得张梅一共给我的银行卡中分两笔，第一笔打入400万元，第二笔打入440万元，一共是840万元。我记得张梅这两笔钱不是一起打入我卡中的，分了好多笔……钱转入我的银行卡中之后，葛丽告诉我要按月付给张梅利息，其中400万元那笔按照每月2.2%的利息给张梅，440万元那笔按照每月2%的利息给张梅。问：打入你卡中的这840万元你是如何处理的？答：这840万元打入我卡中之后马上就按照葛丽的吩咐转出去了，具体转给谁，干什么用我不知道，都是葛丽让我转给谁就转给谁……后2015年11月10日鞍山市公安局出具关于张梅被诈骗案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通知书。沈静于本案上诉审理过程中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法庭问：陈述400万元借款和440万元借款前后经过。沈静回答：葛丽说在张梅借点钱打我卡里，我说行。二笔借款都是这么说的，钱是葛丽借的，那时候我在华荣小贷上班，我是出纳，我办了几张银行卡也是葛丽让我办的，进钱出钱都是葛丽让我做，葛丽说没说是华荣小贷借没有印象。葛丽问：你在公安机关笔录，问道这个借款事你说给葛丽打工，是给哪个身份打工？沈静回答：我当时在华荣公司上班，听葛丽安排，对葛丽的身份知道点。葛丽问：你所谓给利息每次从你卡里会给张梅利息830720元这个数是怎么来的？沈静回答：2分还是2.2分记不清了，按那个比例算出来了，扣掉税钱不是6.5就是5.6。葛丽问：从我这告诉你利息，还是在哪知道？沈静回答：张梅给我打电话要利息，我都是打电话给问你……张梅问：你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是否真实？沈静回答：真实的……再查，葛丽、石磊为夫妻关系，石磊为华荣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静原为华荣小贷公司出纳，葛丽于本案二审期间表示其为华荣小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审理中，张梅不主张华荣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又查，张梅于2015年11月10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鞍东民立保字第00143号民事裁定，冻结或者查封葛丽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相应数额的财产，张梅提供鞍山亚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二处（产籍号43-68-34、43-68-35）作为担保，后张梅于2017年10月25日递交续行查封申请，同时变更担保物，该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6）辽0302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续行查封葛丽名下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同时变更担保物为鞍山嘉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房产一处（产籍号43-88-3-1），张梅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款项数额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是谁。关于本案400万元款项部分，葛丽于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对该400万元陈述为通过华荣小贷公司借给韩殿波，张梅知道该事……韩殿波400万元本金没有还……借给韩殿波的400万元张梅知道……该笔录虽未经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但应考察其与涉案事实的关联性和是否存在相关联证据予以佐证，即是否为单一证据，从款项流转看，涉案400万元部分2013年10月31日进入沈静账户后，次日即转给赫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殿波388万元，该部分与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立民三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双方即华荣小贷公司与赫亿公司、韩殿波借款事实中实际付款数额、借款合同形成时间、利息给付方式、数额等均一一呼应，且该部分款项由赫亿公司支付利息给华荣小贷公司会计沈静，沈静支付利息给张梅，即该部分款项利息差额由华荣小贷公司收取，因此，款项由华荣小贷公司会计沈静收款，由华荣小贷公司使用，即应由华荣小贷公司予以偿还，葛丽虽表示为该公司实际控股人，但其并不是公司登记上的法定代表人，即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因张梅不主张华荣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440万元款项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葛丽于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表示：是我个人使用，借给王辉是我个人行为……王辉的本金还完了……后借给其侄子葛晓川，没有利息……借给王辉和葛晓川张梅均不知道……2015年9月初张梅要过这笔钱，其跟张梅说了暂时还不上，我没有跟她说这笔钱现在借给谁，只是说暂时还不上，但是承诺继续还她利息……即，该440万元部分葛丽于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表示为个人使用，本次诉讼中葛丽、华荣小贷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否认上述葛丽于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意思表示，虽葛丽、华荣小贷公司均表示为公司借款，提供该公司与葛丽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张梅出具的收条，但均非与张梅直接形成，且张梅予以否认，对于利息部分，双方均陈述为月2%，同时华荣小贷公司出具的与葛丽形成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利息亦为月2%，不存在收益情况，故该部分款项应为葛丽个人使用，张梅主张其还款应予支持。关于该款项占用人应予给付的本金和利息问题。关于该问题，因张梅及其近亲属通过多种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双方对本金数额无异议，故葛丽应予返还440万元。同时对于还款部分，借款合同无效后其利息部分应予调整，对已支付部分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中长期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未履行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为：款项440万元部分，应支付利息为1104767元［440万元*（13.1%/12个月）*23个月］，440万元利息部分805889元（1910656元-1104767元）应予以返还，因此，涉案款项440万元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扣除已给付部分805889元。关于石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葛丽与石磊为夫妻关系，石磊为华荣小贷公司的登记法人，但涉案400万元款项的性质已如上述确定为华荣小贷公司用款，同时张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44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石磊对涉案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葛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梅占用资金4400000元和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扣除已给付部分805889元）；二、驳回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梅负担44990元，由葛丽负担36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梅负担2750元，由葛丽负担22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葛丽、石磊所称存在扣税的情况。本院查明：根据张梅于2015年9月23日在公安机关陈述，第一次借款400万元按月利率2.2%，共支付10个月，每月由沈静向其支付8.3万元；第二次借款440万元按月利率2%，共支付20个月，前17个月由沈静每月向其支付8.3万元，后三个月葛丽安排其他人支付利息。按照400万元月利率2.2%、440万元月利率2%，每月利息应为8.8万元，故其中每月利息存在5000元扣税，约合每月利息数额的5.6%。这一比例符合当时小额贷款公司营业税5%加附加税0.6%的税率。同时，张梅在我院2018年6月5日庭审中陈述“葛丽说得扣税扣完是这个数，张梅因为是朋友就这么地了”，说明张梅对扣税数额是明知并默许的，因此，张梅所收取的每月利息确实存在扣税情况。本院另查明，华荣小贷公司现有股东为辽宁华美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占48%）、石永冰（占19%）、贾辉（占9%）、李玉珍（占6%）、徐泽（占6%）、徐素杰（占6%）、齐学春（占6%）。根据华荣小贷公司在广发银行对公活期对账单，2013年8月，刘轩非分别向华荣小贷公司对公账户转账500万元和100万元，华荣小贷公司又分别与孙继仁和焦宏签订借款合同，并分别向孙继仁和焦宏转账490万元和98万元。孙继仁和焦宏所偿还的利息是由该二人向沈静转款，沈静在扣税后再转款给张梅或张梅指定的其他人。华荣小贷公司向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中，利息也是由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交给沈静，再由沈静转给张梅。葛丽自己从华荣小贷公司的借款中，利息同样是通过沈静转给张梅。以上款项利息均未直接交给葛丽或由葛丽出具收条。再查，刘轩非出资付到华荣小贷公司再借给孙继仁和焦宏款项的债权在张梅向公安机关报案前已由华荣小贷公司转让给张梅或张梅指定的鞍山高新区诚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张梅另行进行了相关诉讼。在债权转让前，孙继仁和焦宏的两笔贷款利息由沈静付给张梅，而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的400万元和葛丽实际用资的440万元利息，转给沈静后，沈静均有向张梅和刘轩非支付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主体问题；二、石磊是否应当承担葛丽在本案中的债务；三、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借款主体问题。关于张梅于2013年10月31日出借的400万元借款主体。首先，葛丽于2015年10月28日在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其询问中称，该400万元是其通过华荣小贷公司借给韩殿波的，张梅知道此事。其次，根据中信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查询结果，沈静于2013年11月1日先后向韩殿波转款288万元和100万元，而沈静的鞍山市小额贷款公司从业人员职业资格证书、结业证书及工资条能够证明沈静是华荣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三，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4）立民三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1月1日，华荣小贷公司与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向华荣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华荣小贷公司向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殿波发放借款388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第四，张梅于2015年9月23日、葛丽于2015年10月28日在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询问中及沈静在本院2018年6月5日庭审陈述中均提及每月扣税后支付给张梅利息，按照本案各方认可的400万元月利率为2.2%计算，每月利息应为88000元，而张梅、葛丽、沈静此前均述称每月支付83072元，显然扣税一说属实，如果葛丽个人借款，不应存在扣税的情况，并且该借款是由华荣小贷公司出借给韩殿波及辽宁赫亿燃料油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葛丽借款。因此，该400万元的借款人应当认定为华荣小贷公司，而非葛丽。张梅上诉称该400万元借款人是葛丽，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梅于2013年11月7日出借的440万元借款主体。葛丽于2015年10月28日在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其询问中称该440万元其个人使用。该询问笔录虽系因刑事案件调查需要所作，但其是由公安机关依职权进行的，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其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且该询问笔录内容与本案争议的问题相关，故其证明效力应予肯定。且根据沈静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明细，沈静于2013年11月7日，即张梅出借440万元当天，将张梅转入的该440万元转至葛丽账户。结合葛丽与沈静之间的关系，可以认定该440万元系葛丽个人所借。葛丽上诉称该440万元借款人是华荣小贷公司，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石磊是否应当承担葛丽在本案中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葛丽向张梅所借款项数额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石磊对此并未予以追认，张梅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葛丽和石磊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原审认定石磊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张梅主张石磊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根据葛丽提供的相关证据，张梅于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5月7日的八个月内，六次向他人出借，总金额达1930万元，预扣利息29.8万元。其中：1、本院（2018）辽03民终1303号张梅诉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梅于2013年9月14日向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400万元，预扣利息10万元；张梅于2014年1月20日向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300万元，预扣利息9万元；张梅于2014年4月30日向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300万元，预扣利息9万元。2、本案中，张梅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和2013年11月1日出借400万元和440万元。3、根据沈静鞍山银行储蓄明细清单，张梅于2014年5月7日通过沈静向华荣小贷公司出借90万元，预扣利息1.8万元。另外，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2746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12年间，张梅向李克辉出借306.9万元。以上两年多的时间，张梅共向他人出借款项2206.9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张梅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向不特定人有偿出借资金，故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一审法院对已支付利息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中长期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是否合理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张梅与葛丽之间就440万元为民间借贷关系，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故一审法院酌定将已经履行部分的利率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中长期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两倍，未履行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张梅、葛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0元，由张梅负担70600元，由葛丽负担4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