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常法，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青，女，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平，浙江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晓玲，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朱常法因与被上诉人杨柳青、原审被告叶晓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常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杨柳青所有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柳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完全采纳了杨柳青的一面之词，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的判决。杨柳青诉称朱常法销售的部分口罩被扣。但这部分口罩的数量，是否为朱常法销售的口罩，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是否有不合格的产品质量鉴定结论，一审都没有查清。二、一审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为依据，认定调解书的效力是错误的。1.行政调解书没有事实根据，是无效的；2.《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签订后，朱常法才知道被扣的这些口罩不是朱常法销售的口罩；3.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证据证明朱常法销售的口罩有质量问题；4.朱常法没有收到行政处罚等处理决定书。由此说明朱常法销售的口罩没有质量问题。三、朱常法与杨柳青签订的《一次性日常防护口罩（民用）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发生争议由浙江义乌仲裁委员会仲裁，并非向人民法院起诉。四、一审法院不能以无效的行政调解书为依据受理杨柳青的起诉，应当按《一次性日常防护口罩（民用）销售合同书》约定，由浙江义乌仲裁委员会仲裁。五、调解必须建立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进行，但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案涉行政调解书是无效的。 杨柳青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充分。《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是朱常法和杨柳青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主持调解下达成的调解。朱常法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二、朱常法认为本案应当仲裁，不应当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问题。《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非常明确，针对本案的管辖，双方重新达成了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新合意。因此，一审法院可以受理并且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支持杨柳青的一审诉请。 杨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常法、叶晓玲退还定金308000元；二、判令朱常法、叶晓玲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判令朱常法、叶晓玲支付杨柳青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3日，杨柳青与朱常法签订合同编号为20200413的《一次性日常防护口罩（民用）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杨柳青）签订合同后，一次性支付35万元作为定金。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杨柳青按约支付了定金35万元。后朱常法交付的部分口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被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苏溪市场监督管理所扣押。2020年5月28日，经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杨柳青与朱常法签订《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并同意本文书为本合同争议行政调解终结书：1.被申请人（朱常法）同意退还定金人民币308000元，双方约定分期付款，第一笔于2020年6月5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第二笔于2020年6月12日支付人民币7万元，第三笔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人民币7万元，第四笔于2020年6月26日支付人民币6.8万元，支付完成后定金全部结清。2.双方完成上述条款后，合同编号为20200413的产品购销合同作废，且双方不再追究对方于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发生的任何责任。3.如有任何一期违约，申请人（杨柳青）有权就全部余款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申请人除支付全部余款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人民币5万元，并且被申请人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杨柳青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8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柳青与朱常法签订的《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杨柳青根据该行政调解书的约定要求朱常法退还定金308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律师费18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笔债务虽发生在朱常法与叶晓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该笔债务数额较大，杨柳青并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杨柳青要求叶晓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杨柳青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常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柳青定金308000元。二、朱常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柳青违约金50000元。三、朱常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柳青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800元。四、驳回杨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6元，保全费2404元，由朱常法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常法向本院提供《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两份及相应邮寄凭证，证明义乌市市场监管局没有将口罩的检测报告给朱常法。 被上诉人杨柳青对朱常法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不具有可诉性，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见证的情况下达成。退一步说，现在不管是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还是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都没有对朱常法的申请进行立案。 被上诉人杨柳青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该申请书不能达到朱常法的证明目的，且至今朱常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申请进行了立案并对案涉行政调解书予以撤销，故本院对朱常法提供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载明因口罩质量问题，杨柳青要求退还定金三十五万元，经调解，杨柳青与朱常法达成协议，并同意该行政调解书为行政调解终结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杨柳青是否有权依据《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向朱常法主张权利；二、杨柳青是否有权通过诉讼向朱常法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一，朱常法与杨柳青达成的《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系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见证下所达成，且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常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该行政调解书时意思表示不真实，故一审法院关于该行政调解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在朱常法未提供证据证明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行政调解书予以撤销的情况下，杨柳青有权依据《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向其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虽然朱常法与杨柳青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一次性日常防护口罩（民用）销售合同书》中约定了双方不能协商解决争议可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事后朱常法与杨柳青达成的《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同争议行政调解书》系因合同履行中的口罩质量问题就定金退还事宜达成的新合意，而该行政调解书第3条载明朱常法有任何一期违约，杨柳青有权就全部余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这表明双方对退还定金事宜发生争议的解决途径重新达成了合意，现朱常法未按照该行政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杨柳青有权通过诉讼向朱常法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上诉人朱常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