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3661号 原告：浙江丰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684507207U。 法定代表人：施明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全，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国，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系公司员工。 被告：张明，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丰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虹公司）与被告张明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0月19日、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丰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明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全、徐建国，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张明工资款319144.62元。事实与理由：自2009年7月起至2017年10月止，张明在丰虹公司担任销售员，工资组成为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在此期间，丰虹公司发现张明私自截留巨额货款长期不予交还，故向安吉县公安局报案。2017年10月23日，张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5日，张明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丰虹公司支付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2018年11月6日，张明撤回申请。2020年1月6日，张明再次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丰虹公司向张明支付工资款319144.62元。该裁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裁决丰虹公司向张明支付工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明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时效期间。丰虹公司已按月向张明支付固定工资，而绩效工资是根据销售货款回收金额计算的，当其回收货款不力时，无法得到相应绩效工资，故丰虹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 张明辩称：1.其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017年12月25日，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张明劳动仲裁一案，因该委认为该案需待相关刑事案件审结后再行处理，故张明先行撤回申请。刑事案件判决后，张明多次联系询问该委立案，该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丰虹公司认为根据《丰虹公司产品菅销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等规章制度，无需支付上述工资，该理由于法无据。其可通过其他途径防范逾期回收货款的风险，张明非被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方，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丰虹公司实际拖欠的工资数额是430387.2元。但张明未起诉，视为权利放弃，故应当认定丰虹公司应支付工资319144.62元。3.丰虹公司对于案涉规章制度制定的陈述前后反复，存在虚假陈述，应对其予以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丰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2019）浙0523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书、员工待岗通知书、受案回执、丰虹公司2015年监事会决议、《关于公布2014年度社会保险费缴费标准的通知》、丰虹公司2014年及2017年职工社保基数调整表、丰虹公司交流群页面、2017年11月丰虹公司工资表、2017年10月安吉县社会保险管理局社保征缴清单、受理通知书、仲裁决定书、送达回执、立案审批表、仲裁裁决书，张明提交的安吉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工资发放银行明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1.工资统计表、邮件信息、营销费清单，张明据此证明2010年1月至2016年12月营销费总额为430387.2元的事实。丰虹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为此提交2010年至2017年张明销售高效泥浆土有关数据统计及汇总表、2015年至2017年张明销售有机土有关数据统计及汇总表，据此证明张明高效泥浆土营销费扣除资金占用费后为负数，及张明有机土销售营销费加奖励再扣除利息后，丰虹公司应支付其营销费数额为59603.52元的事实。张明质证对销售高效泥浆土有关数据统计及汇总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丰虹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中2017年应收货款和已收货款数额无异议，但2010年至2016年营销费应按张明提交的统计表来计算；对有机土有关数据统计及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丰虹公司对张明提交的工资统计表不认可，张明作为销售员经手货款的回收，其并未举证证明相关货款的回收情况，故本院对丰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张明自2010年至2017年销售高效泥浆土的营销费为124935.3元、资金占用费为2009383.82元，自2015年至2017年销售有机土营销费为59603.52元、“非现金保证金”及“扣利息”134605.8元。 2.调查笔录，张明据此证明徐建国系丰虹公司财务总监，提成工资由其确认，以及张明销售泥浆土的提成工资按销售金额6%计提的事实。丰虹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故不予认定。 3.丰虹公司财务人员通知销售人员领业务费（营销费）的邮件，丰虹公司据此证明其已通知张明领业务费，但张明未来财务核对的事实。张明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即便系真实的，仅能证明丰虹公司要求张明核对业务费。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张明对核对业务费的回复信息，且丰虹公司未出示该邮件的原始载体，故不予认定。 4.张明历年向丰虹公司借款的凭证，丰虹公司据此证明张明在丰虹公司工作期间向其借款共计225329元，至今尚欠18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张明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认定。 5.丰虹公司2010年营销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丰虹公司2014年产品销售细则及管理办法，丰虹公司据此证明其对销售人员营销费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有明确规定的事实。张明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从未见过2010年营销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另外丰虹公司未提供有张明签字确认的2014年产品销售细则及管理办法原件，且该制度中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系无效条款。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张明已实际领取的营销报酬并非按丰虹公司提交的考核办法计算，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6.《关于公司各部门、下属公司、厂人事任命决定》，丰虹公司据此证明从2015年9月起，裴卫平为丰虹公司财务部经理，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并非徐建国的事实。张明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徐建国是否为丰虹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与是否需在营销费审核流程中签字确认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7.情况说明，张明据此证明其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反映该案是否可以立案的事实。丰虹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反映不等同于提出仲裁申请，再者该证据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本院认为，仲裁裁决书中载明张明于2019年6月向其反映能否再次受理仲裁申请，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张明的仲裁申请是否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张明与丰虹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仲裁时效自2017年10月24日起算。张明于2017年12月25日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中断。2018年1月10日，该委向张明送达《案件中止通知书》，因张明处于刑事案件阶段，该案宜中止审理，建议其先行撤回仲裁申请。2018年11月6日，张明撤回劳动仲裁申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2019年6月，张明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反映能否再次受理仲裁申请，仲裁时效中断。后张明于2020年1月向该委申请劳动仲裁。综上，张明的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9年5月18日，张明与丰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5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17日止；张明从事营销岗位工作。2012年5月11日，张明与丰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1日起自2015年5月10日止；张明从事精制车间岗位工作。2015年5月11日，张明与丰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张明从事市场岗位工作。 2010年4月，丰虹公司制定实施《产品营销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规定：1.营销费定量与定价考核办法；2.从以赊销形式的营销费结算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营销员呆账风险基金；3.2002年及以后年度应收款经公司同意以抵债物资或现金折让形式收回的，以物资变卖后的回收款为准，不足部分作呆账处理由个人承担，以抵债物资形式的回收款不得结算营销费；4.每季核算营销费，由财务将核算实绩直接记入营销员个人账户，年终清算按实际结算总额扣除呆账风险基金后发放；5.本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自2010年5月1日起生效，此前年份的销售责任书及补充说明的所述内容如与本细则内容有抵触的以本细则内容为准。 2014年1月1日，丰虹公司制定并实施《销售费用考核细则及管理办法》，规定：1.每个单位自发货之日起资金回收期限为80天，超出期限由业务人员个人按年息10%承担逾期回笼资金的利息。2.专设业务人员呆账风险基金。业务人员个人呆账风险基金是从赊销业务的销售费结算中按20%比例予以提取并做专户记账。其中呆账风险基金按照年息的10%计算利息，可以冲减业务费的利息，并与个人的业务费一起发放。3.以现款结算的销售业务，销售费按正常结算后，公司另行奖励其10%，不扣风险基金。4.业务人员除按实际考勤计发基本工资外，现款交易业务所结销售费实行季度结算，其它业务销售费为年度结算，每月按实际发货数量以每吨100元预发，年终清算，即按实际结算总额扣除呆账风险基金后年终全部兑现。5.本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自2014年1月1日起生效，此前年份的销售责任书及其补充说明的所述内容如与本细则内容有抵触的以本细则内容为准。 上述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丰虹公司根据市场行情相应调整张明应得的营销费比例，并根据应收货款到账情况提留张明相应的营销保证金，同时在每次发放营销报酬时将上述情况告知张明。 2017年10月9日，张明涉嫌挪用资金案被安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立案受理。 2017年10月23日，张明提出解除与丰虹公司的劳动关系。丰虹公司同意后，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 2017年12月25日，张明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于2018年11月6日撤回申请。 2019年7月11日，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523刑初285号刑事判决，判决张明犯职务侵占罪。 张明先后于2017年9月13日、14日、15日退回丰虹公司货款共计78875元，于2018年11月28日退回丰虹公司货款233306元，在案件侦查阶段退回货款16500元，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退赃566484元，共计退还895165元。 2020年1月6日，张明再次就本案争议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3日作出裁决。 另查明，张明基本工资为每月2000元，后调整为每月3200元。张明自2010年至2017年销售高效泥浆土的营销费为124935.3元、资金占用费为2009383.82元，自2015年至2017年销售有机土营销费为59603.52元、“非现金保证金”及“扣利息”134605.8元。 本院认为，销售提成作为销售人员工资组成部分，属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经营状况为调动销售人员工作积极性而采取的分配激励制度，劳动者请求该部分销售提成的，须在约定条件成就后才能得到。对照本案案情，张明实际领取的营销报酬和被提留营销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相互关联并作为整体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丰虹公司制定规章制度对以现款结算的销售业务，销售费按正常结算后另行奖励，又根据市场行情相应调整张明应得营销费比例，并根据应收货款到账情况提留张明相应的营销保证金，同时在每次发放营销报酬时将上述情况告知张明。上述情节表明张明作为销售员已知晓丰虹公司制定的与其切身利益有关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张明按上述考核办法领取营销费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并接受丰虹公司的上述考核办法。现张明作为劳动者一方面要求享受公司考核办法规定享有营销费提成比例，另一方面又否认公司规章制度对其作为经办人对应收货款未收回所应承担的责任，其行为无异于只要求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截至2017年10月23日，张明资金占用费为2009383.82元、“非现金保证金”及“扣利息”134605.8元，其未举证证明上述由其经办的应收货款的资金占用费、“非现金保证金”及“扣利息”计算有误，且该数额也已远远超过其要求丰虹公司返还的营销费。综上，张明要求丰虹公司返还营销费的条件不成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丰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明工资款319144.62元。 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张明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卞子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郎皆佳 书 记 员 顾 秀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