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粉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明，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新市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汇桥中路**。负责人：黄秉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政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机场路汇桥中路**法定代表人：江勇湛，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哲华，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新市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市街道办事处）、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政管理所（以下简称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树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张树粉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自1996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求为请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时效制度。一审法院以“已过时效”为由驳回张树粉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张树粉仅提起确认之诉，即仅请求法院通过审判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而并未请求法院判令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基于存在的法律关系，履行给付义务。劳动争议属于民事案件的范畴，因此，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和基本制度对劳动争议案件亦应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该条文仅规定债权请求权可以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并未规定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张树粉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而在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中，不存在权利义务被侵害的情形，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此，劳动关系确认之诉既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亦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二、经过一审庭审查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将环卫工程进行外包，张树粉一直工作至2014年2月28日，发现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并未为张树粉参加社会保险，遂前往第三人处参加社保，但张树粉一直继续在原单位处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才被承包了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外包工程的广州市建广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电话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随后，张树粉遂提起信访投诉、仲裁、诉讼，由此可知，即使适用时效制度，张树粉的起诉仍然在时效范围内。三、即使适用时效制度，亦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一年，张树粉经过庭审，才知道新市街市政管理所为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即侵权主体，张树粉提起诉讼未过一年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该条文所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不仅是指知道被侵权的事实，还包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的主体。由于历史原因，张树粉先与新市街道办事处的前身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其后，新市街道办事处于2000年设立独立的事业单位，即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并以新市街市政管理所的名义承接新市街道办事处的员工及工作内容，此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多次将工作内容对外进行委托转包，导致张树粉一直未能准确清晰地认定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该情形一直持续到张树粉提起诉讼，且经过庭审中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各自举证、质证、辩论，才得以明确劳动关系的主体为新市街市政管理所。此时，张树粉才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由此可见，张树粉诉至法院，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张树粉特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新市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张树粉的上诉请求。新市街市政管理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张树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张树粉与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自1996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树粉明确要求确认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自1996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04年4月5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设置新景街道办事处的批复》（穗府函[2000]49号）文件精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新景街道办事处于2000年6月8日正式挂牌成立，2003年7月10日更名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新市街道办事处即本案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为2000年8月3日成立的事业单位。历史名称有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容环卫站、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张树粉主张其从1996年5月1日在新市镇市容环卫站工作，环卫站地址为嘉禾彭尖路，其一直在新市××、××边街、新××路做环卫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不为其购买社保，其前往棠景、石井工作，因此由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市政管理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市政管理所为其购买社保；具体的工作情况为1996年至2014年其在新市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天十几个小时，且工作内容清扫和保洁均需要；2014年后其前往棠景工作，同时也还在新市工作，2016年又从棠景前往石井工作，同时也还在新市工作，但2014年之后其在新市的工作是与罗廷江一起负责清扫两趟，不需要保洁，也没有工作时间要求，且其与罗廷江总共领取一份工资，而2014年之后在棠景或石井工作时除了清扫还需要保洁，且要求每天工作8小时。张树粉的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显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市政管理所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为张树粉参加社会保险；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市政管理所在2016年2月至2020年6月为张树粉参加社会保险。对于新市街道办事处、新市街市政管理所提出的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张树粉认为本案为属于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张树粉为证明其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内容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容环卫站于2007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罗廷江、张树粉1996年5月开始从事环卫工作，现属于该站工作人员；2.工作证，分别印有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市容环境卫生管理站、新市镇棠涌环卫队、广州市白云新景街市容环卫站、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达胜清洁服务部等名称；3.工作服；4.户口本；5.群众来访登记表，显示其2020年4月8日投诉单位为广州市建广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反映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无故将其辞退；6.电话录音、谈话视频及文字稿以及广州市建广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等，内容为张树粉与人沟通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宜，其中部分内容显示对方认为张树粉不是全职，其司不允许兼职等。新市街道办事处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确认，但只能证明张树粉环卫工人的身份，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对证据6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新市街市政管理所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其2006年2月1日之后，其所已经将保洁发包，且证据6与其所无关。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就其所主张的保洁外包的事实提交：1.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棠涌片道路清洁保洁服务工作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显示2006年2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容环卫站将棠涌片区的保洁发包给广州市白云三元里达胜清洁服务部，承包期三年；2008年4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将棠涌片区的保洁发包给广州市境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包期三年，后双方于2009年9月30日提前终止该协议；2.棠涌片区环卫工作移交协议，显示2009年9月30日广州市白云新市街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将棠涌片区的道路清扫、保洁等工作移交广州市棠涌实业有限公司接管。张树粉对上述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不确认关联性，并认为该证据证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将保洁服务外包给第三人，而该项目的受益人是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张树粉就本案于2020年4月27日提起劳动仲裁，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张树粉不服该决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张树粉自述由于原用人单位不为其缴纳社保，其前往新的用人单位工作，并由新的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保，根据张树粉的社保缴费记录，2014年3月已由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市政管理所为其缴纳社保，张树粉直至2020年4月27日才提起仲裁且并未有证据显示其在2014年3月后有向新市街市政管理所提出过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也没有证据显示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相关情况，张树粉要求确认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在1996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出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树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树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张树粉要求确认其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自1996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劳动仲裁时效，张树粉主张不适用仲裁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的问题，张树粉自述其在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工作至2014年2月，由于原用人单位不为其缴纳社保，其开始在新的用人单位工作，故张树粉从2014年2月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张树粉直至2020年4月27日才提起仲裁且并未有证据显示其在2014年2月后有向新市街市政管理所提出过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也没有证据显示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相关情况，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树粉要求确认与新市街市政管理所在1996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出法定的仲裁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张树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树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