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中兴西大街4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80800219D。 负责人：于炳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冬，河北达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存平，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峰，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华，女，1998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计方，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计方、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6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上诉请求：ｌ、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上诉人李计方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李计方持有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增加Ａ2，实习期至2021年7月19日”，而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很明显其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的冀Ｅ×××××-冀Ｅ×××××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已超过实习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并无冲突，机动车驾驶人均须遵守执行。其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合同此项责任免除的约定条款与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相符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李计方的答辩意见，以上诉人未能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投保提示单、投保人声明书及签收单、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字体已加黑加粗），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计方答辩称，虽然是实习期，但我的驾驶证是2007年拿到的，保险公司没有对我说实习期不赔偿的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 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家属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670332元；二、判令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保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计方、隆尧途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原告精神抚慰金部分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部分优先受偿。三、判令陈存民免除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或减轻事故责任。四、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7日16时58分许，李计方驾驶冀Ｅ×××××-冀Ｅ×××××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Ｇ34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南和区郝桥乡道梁庄村道交叉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陈存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存民死亡，两车损坏。邢台市南和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712020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计方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陈存民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有交通标志控制的，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均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认定李计方、陈存民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存民被送往邢台市南和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支付抢救费7723.52元，救护车费86元，尸体转运救护车费300元。支付任泽区人民医院尸体存放费1440元。原告提交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南和区公安局郝桥派出所死亡注销证明、河北医科大学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4日作出冀医法鉴［2020］病鉴字第33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陈存民出生于1968年1月7日，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陈存民颅脑、胸部等损伤严重是其死亡原因。原告提供身份证、户口本、邢台市南和区郝桥镇梁庄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原告徐存平系死者陈存民妻子，原告陈文峰系陈存民长子，原告陈文华系陈存民长女。陈存民的电动车经邢台盛金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其车辆损失为1160元，支付评估费300元。另查明被告李计方驾驶的冀Ｅ×××××-冀Ｅ×××××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李计方为原告垫付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计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2007年7月18日，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也不是条例中的挂车，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款项仍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李计方在A2增加实习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仍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虽有被保险人印章，对本案争议的“实习期”“挂车”的定义保险公司未能证明已通过书面形式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3000元。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抢救费7723.5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抢救记录等，应予确认。尸体转运救护车费、尸体存放费属于丧葬费范畴。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为37887.5元（75775元/年÷12月/年×6月）。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为714760元（35738元/年×2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原告当地生活水平及其他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为40000元。陈存民的车损1160元有评估机构结论，应予确认。评估费300元虽为收据，但确已实际支付，也应予确认。综上，原告损失共计804831.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中华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7723.52元,财产损失1460元，下剩部分按责划分，本次事故中李计方、陈存民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李计方为机动车驾驶人，陈存民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故由被告李计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各项损失共计479953.25元。被告李计方垫付的30000元，由原告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损失117723.52元，财产损失146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各项损失共计479953.25元。三、驳回原告徐存平、陈文峰、陈文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3元，减半收取计5251.5元，由被告李计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涉案保险合同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险部分应予免赔问题，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赔关键在于对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牵引挂车”的理解。对此，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而同时“牵引挂车”中的挂车亦存在全挂车、半挂车之分。本案显然并非是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牵引挂车”产生歧义的首起诉讼，保险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其注意义务应明显高于一般投保人，在类案诉讼后，为避免歧义，理应在保险合同商业险免责条款中对“实习期”“牵引挂车”等用语的准确含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释明，以供投保人购买保险时谨慎考虑是非选择投保，但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等材料中，其仅是笼统反映其提供的免责条款等内容，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已将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含义明确解释、告知投保人。在此情况下，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不同解释，作为格式合同，该条款的理解依法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中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不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伟超 书 记 员 王瑞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