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达军，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良，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国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吴宁西路13号六楼。 诉讼代表人：东阳市国鼎装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朱光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燃。 原审被告：聂宝，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叶达军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国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装饰公司）及原审被告聂宝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达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国鼎装饰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国鼎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叶达军自认公司经营收益汇入其个人账户，没有事实依据。叶达军在一审中陈述从2014年初公司筹备开始至2015年上半年，公司使用出纳张玉桃和涂苏翠的账户，2015年下半年叶达军离开东阳后，才将其个人账户交给公司使用。叶达军转账给张玉桃、涂苏翠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均由叶达军的其他账户转出，并非前述交给公司使用的账户。叶达军未自认公司经营收益汇入其个人账户。依据叶达军提交的账户明细清单，账户内没有款项无偿转给叶达军。故公司经营收益并未转入实质意义上的叶达军个人账户。另，该账户的银行卡由赵会计保管，并非叶达军掌控。其次，一审认定叶达军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依据不足有误。叶达军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证明、合伙协议书、原始电子账册、相应银行记录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为公司经营出资300余万元的事实。叶达军在公司注册成立前为筹备经营场所出资约55万元，是为公司经营所需的必要开支。聂宝提供的原始电子账册虽不是纸质账册，但这是公司2014年开始筹备、经营过程中自然形成，具备客观真实性，足以证明叶达军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另，叶达军为筹备公司租赁经营场所进行装修、置办办公用品投入55万元资金的行为是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前，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不存在经营收益，该出资与公司收益无关。第三，叶达军出资的55万余元资金已经转化为物的形态移交给公司所有并使用。公司成立后，叶达军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将合同主体变更为公司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将房屋租赁使用权及装修、办公用品、空调等及时移交给公司所有并使用。叶达军出资的价值及移交行为得到公司及全体股东的认可，依法有效。以上足以说明叶达军已履行出资义务。第四，基于叶达军出资的现金已经转化为物的形态移交公司，本案出资的性质实际已从现金出资转化为实物出资，应依法适用公司法解释三中关于实物出资的有关规定，不应机械适用现金出资的规定。综上，叶达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 被上诉人国鼎装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叶达军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聂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国鼎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达军立即向国鼎装饰公司缴纳出资款40万元，并支付逾期出资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聂宝对叶达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聂宝立即向国鼎装饰公司缴纳出资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出资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叶达军对聂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鼎装饰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注册登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由两个人自然人股东投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其中叶达军需出资40万元，聂宝需出资10万元，均应于2016年5月31日前缴足。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吴宁西路13号六楼，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园林景观装饰设计、施工。2020年5月27日，国鼎装饰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东阳市税务局提交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公司实收资本（或股本）为0。2020年6月2日，经申请执行人曹宾申请，该院执行局启动执行与破产衔接程序，将国鼎装饰公司移送破产立案审查。2020年6月24日，该院依法作出（2020）浙0783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国鼎装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曾向叶达军、聂宝提出要求其提供印章、账簿、文书、财产状况说明等资料，但叶达军、聂宝均未提供。时至今日，叶达军、聂宝作为出资人也未向公司账户缴纳相应的出资款。庭审中，叶达军自认公司经营收益汇入其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叶达军、聂宝应于2016年5月31日前缴足出资款，叶达军、聂宝至今未向公司账户存入出资款，负有及时缴纳50万元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义务。利息损失应从期满之日起即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叶达军、聂宝虽抗辩叶达军以支付了案外人款项的方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但因没有原始账册相印证，也与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内容不符合，无法证明叶达军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属于公司经营所需的必要开支，且即便有部分支出系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但叶达军自认公司经营收益亦汇入其个人账户，在此情况下以此主张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聂宝是否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国鼎装饰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叶达军、聂宝的出资份额，叶达军、聂宝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因此聂宝仍负有缴纳10万元出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义务。关于叶达军、聂宝是否应互负连带责任问题，叶达军、聂宝既是公司的股东，亦是公司的发起人，在叶达军、聂宝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时，按照法律规定，应互负连带责任。综上，国鼎装饰公司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叶达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鼎装饰公司缴纳出资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二、聂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鼎装饰公司缴纳出资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三、叶达军、聂宝对判决第一、二项互负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叶达军负担3520元，由聂宝负担880元（叶达军、聂宝互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叶达军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叶达军上诉主张其为国鼎装饰公司经营出资300余万元，其中在公司成立之前，为筹备公司经营场所出资约55万元，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一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证明、合伙协议书、电子账册、银行记录、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该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叶达军虽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浙江省东阳市东城宾馆有限公司、代表人陈钢炎）、证明（加盖浙江省东阳市东城宾馆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陈钢炎的签名）及其向陈钢炎妻子应彩菊汇付款项的账户明细等材料，但结合叶达军在二审中确认其与陈钢炎合伙承包东城宾馆，宾馆的经营往来款亦有通过应彩菊账户等情形，叶达军与陈钢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叶达军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租金支付事实。其次，叶达军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8日的合伙协议书虽记载公司前期投入50万元全部由叶达军支出，款项已到位并投入使用，但在国鼎装饰公司破产程序中，经管理人要求，并未提供原始账册、原始交易凭证佐证相关款项的投入及支出情况，且协议记载的出资已到位的内容，也与国鼎装饰公司2020年5月27日向税务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实收资本（或股本）为0的内容相悖。在叶达军、聂宝未能提供其他足以佐证的证据的情况下，该协议不能直接证明叶达军主张的出资已到位的事实。第三，聂宝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账目，因缺乏可与之印证的原始交易凭证，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妥。最后，叶达军主张其为公司经营投入了300余万元，但因国鼎装饰公司在经营期间存在使用叶达军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经营款项的情形，故据此不能认定叶达军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事实。另，国鼎装饰公司的另一名股东聂宝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认定叶达军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叶达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叶达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