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81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正岗，男，1965年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经商，住温岭市。因本案于2020年9月10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庄慧杰，浙江法校（玉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柯兵波，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新利，男，1965年9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温岭市。因本案于2020年9月1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柯友芳，浙江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三部刑诉〔20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正岗犯非法采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告人林新利犯非法采矿罪，于2021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正岗及其辩护人庄慧杰、柯兵波，被告人林新利及其辩护人柯友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被告人郑正岗系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被告人郑正岗与施通才（另案处理）合伙，以博大公司的名义投标竞得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矿的采矿权并进行开采，雇佣被告人林新利为矿区管理人员，负责矿区爆破作业。开采期间，被告人郑正岗、林新利未遵照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底盘局部超深开采消耗资源储量1.82万立方米（4.56万吨）。经评估，超深开采的石料价值人民币205.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2020年5月22日，温岭市公安局在对本案立案侦查后，依法向被告人郑正岗调取博大公司关于袁家矿山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被告人郑正岗拒不提供，并称其已经将部分账簿销毁。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正岗、林新利与人结伙，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郑正岗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告人郑正岗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新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新利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新利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正岗、林新利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正岗当庭辩解称，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袁家村矿山储量年报认定的超深开采数量没有异议，但他是按照袁家村老矿的高度进行开采，不知道存在超深开采的情况，国土局例行检查时也没有告诉他存在超深开采的违法现象，直到2020年1月国土部门找他调查时他才知道超深开采的问题，他不应该构成非法采矿罪；博大公司没有制作会计账簿，他也没有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只是丢掉了股东之间用于对账的出库单，他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 被告人郑正岗的辩护人认为，一、关于非法采矿罪，现有证据存在矛盾，且没有对郑正岗进行刑事处罚的必要性。（一）2018年矿山储量半年报、年报和2019年矿山储量半年报均记载矿山形成最终平台标高为＋87米，没有提到超深开采，2019年5月22日矿山巡查记录表没有提到超深开采，2019年6月22日矿山巡查记录表第一次提到超深开采，说明超深开采情况发生在2019年6月至8月，如果在已经形成底部平台的基础上再深挖2米会采取浅爆破的方式，而2019年5、6月的爆破申报表可以证实底部平台的爆孔孔深为7-14米，结合最终测量认定的超深开采数量，本案的超深开采应该是开始作业时就一直存在，可以印证郑正岗提出的按照老矿高度进行开采，一直不知道超深开采的辩解。（二）郑正岗不具有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郑正岗对袁家矿最低标高＋87米是明知的，对于实际作业低于＋87米是不知情的，袁家矿是在老矿的基础上继续进行开采，如果老矿最低平台为＋85米，袁家矿开采后会出现近2米的落差是违反常识的，所以郑正岗得出老矿最低标高也是＋87米的判断符合正常人的逻辑，国土工作人员张某2亦证实判断是否超深主要是以袁家矿老矿之前开采留下的87米路面标高为基准，跟郑正岗的表述是一致的，且国土部门每个月都有例行巡查，从未提出超深采矿的情况并告知郑正岗，其所提出的2019年6、7月巡查记录表中记载的超深开采等字样在其签字时是不存在的辩解，完全不能排除可能性。（三）绝大部分矿区工作人员对超深开采也是不知情的，直到公安机关讯问时才知道。虽然林新利供述2018年就知道超深开采并提醒郑正岗，但矿山储量半年报中没有记载存在超深开采情况，林新利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予以佐证。（四）非法采矿罪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国家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袁家矿按照矿区开发利用方案进行开采，没有造成资源破坏，且至今矿山仍保有资源储量3.94万吨没有开采，故对郑正岗没有给予刑事处罚的必要，不应当认定非法采矿罪。（五）如果法庭认为郑正岗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评估认定的超深开采矿石单价45元／吨应当扣除运费，同时应当考虑袁家矿开采过程中存在的前期无法按时进场施工、后又重新修建运输道路、最终矿区开采总量没有超过国家审批范围等情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从犯罪客体来看，本罪的犯罪对象是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博大公司一直都是由章某担任会计，原始凭证都是交给章某保管，现公安机关向郑正岗调取，不存在不提供并销毁的说法。郑正岗确实扔过一部分出库单，但因为袁家矿是郑正岗跟施通才一起投资的，两个股东为了互相监督对账方便才保留出库单，并没有用于制作会计凭证，故出库单并不是刑法意义上的会计凭证中的原始凭证，不符合本罪的客体要件。（二）郑正岗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仅仅用于股东间核账的出库单，在不影响公司运营、纳税的情况下将其销毁是正常的行为，不具有期待可能性，不应追究郑正岗销毁出库单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新利当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自愿退出违法所得1.2万元。 被告人林新利的辩护人认为，如果法院判决主犯郑正岗为无罪，那林新利作为从犯肯定也是无罪；如果法院判决本案两位被告人有罪，鉴于林新利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积极、稳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家庭困难，建议对林新利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郑正岗系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被告人郑正岗与施通才合伙，以博大公司的名义投标竞得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的采矿权，2015年6月，博大公司取得上述矿山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4日，后延长至2019年12月3日，开采深度由160米至87米标高，共有7个拐点圈定。期间，被告人郑正岗雇佣被告人林新利为矿区管理人员，负责矿区爆破作业。被告人郑正岗、林新利等未遵照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底盘局部超深开采消耗资源储量1.82万立方米（4.56万吨）。经评估，超深开采的石料价值205.2万元。 2020年5月22日，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温岭市公安局发函移送博大公司越界采矿涉嫌犯罪案件，温岭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020年10月，温岭市公安局向被告人郑正岗调取博大公司关于袁家村矿山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被告人郑正岗称其于2020年3、4月已将部分出库单销毁。 2020年9月10日2时许，湖北省恩施市咸丰县公安局民警在咸丰县未来城市国际酒店1908号房内抓获被告人郑正岗，2020年9月10日18时许，温岭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在温岭市抓获被告人林新利。被告人林新利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 被告人林新利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2021年4月14日，被告人林新利家属向本院代为退缴违法所得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正岗的供述与辩解，供认他于2003年注册成立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最后承接的工程是城东街道袁家村矿山，他和施通才每人占矿山的百分之五十股份，2013年9月17日以1700万元的价格公开拍卖所得，2015年6月办理采矿许可证，2018年申请延期至2019年12月。袁家矿因为矿山土地的权属问题，一直无法正常施工，2015年协调后开始进场施工，后又因为运输道路不通畅的问题重新开辟一条运输道路，2017年矿山才开始正常开采，一直开采到2019年。其中2017年出售石子的价格是50元／吨，2018年的价格是60元／吨，2019年的价格是70元／吨。矿山平时都是由他负责管理的，林新利负责打爆孔和管理几个小工，妻子邵某负责记账、发工资、报销日常开支，章某和其妻子负责税务部门的报税、帮忙开票等，施通才叫来的“阿丽”负责收取票据之后进行核算，不定期到公司和邵某进行对账，核算矿山的收支情况，“阿丽”收取的票据都已经还给他们了，被他扔掉了。袁家矿的石料销售分为开发票和不开发票两种，开发票的对方转账到公司或他银行账户，不开发票的直接到矿区交钱，然后由程某记录出售情况，公司没有制作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会计报告，矿山开采结束后，他和施通才算账后就把账本都扔了。 被告人郑正岗辩解袁家矿开采过程中存在越界和超边坡的问题，国土部门都已进行了处罚，他从来没有拿到过矿山储量年报或半年报，也从来不知道矿山存在超深开采问题，他都是参照原先老矿遗留下来的高度进行开采的，但他不清楚老矿的开采高度，也没有想过参照老矿的高度可能存在超深开采的问题。 被告人郑正岗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曾供认超深开采是因为重新开辟运输道路所造成的，原来的老矿开采标高是87米，因无法从老路下山，就从紫皋村重新开一条路，但这条新路无法跟原先的矿区里的运输道路衔接，存在高度差，所以他就把矿区里的路都往下挖，再后来的矿区开采都参照这条路的高度，所以最后就存在超深开采的情况。如果严格按照矿山开发利用方案进行开采，是不会发生超深开采的情况。另外，矿区因为坟墓原因，还有大概4万吨的保有量尚未开采。 2.被告人林新利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6年至2019年郑正岗让他到袁家矿帮忙，负责打爆孔爆破、安排挖机铲车等，月固定工资9000元，每个月先拿5000元现金的伙食费，年底再一次性结清。他有爆破证的，挂靠在浙江省高能爆破有限公司，其中爆破技术员、安全员、爆破员、保管员俗称“四大员”，袁家矿的爆破技术员有“小吴”、郑某1、郑正岗，爆破员是瞿某和他，安全员他记不清了，保管员后来是郑某2，每次爆破作业前都需要制作爆破作业计划书，也都需要四大员签字的。郑正岗有自己的车队，长期有5、6辆车子在矿区负责运输的，矿山还有挖机、推土机、炮头机、碎石机等机械设备，矿山开采过程中，矿管科、环保局、国土所经常来检查的。2016年刚开始采矿时，进山道路是从袁家村上来的，后来袁家村不让运输车通过，矿区就重新开了一条从紫皋村上来的路，也就是矿区北面Ｊ1至Ｊ7桩点之间开一条路作为矿区内的运输道路，这条路的水平高度是由郑正岗把握的，路开通后，矿区就朝南偏西方向推进开采，也是从山顶往下开采，开采的水平高度也是靠经验由郑正岗拍板决定的，但是他知道最低开采深度形成的作业平台比Ｊ1到Ｊ7之间道路的平台深3、4米，期间一个月来测量一次的测量队到矿山Ｊ1桩点附近进行测量时，测量队的人告诉他这个点超深了，他就告诉了郑正岗，郑正岗说没有关系的，到时用泥土回填就可以了，后来就按照这个平面进行开采到结束，整个开采后形成的平台都比最先Ｊ1到Ｊ7之间开采出来的这条路要低3、4米，最后就把一些炮头机打不动的石头填回到平台上，把一些粗的石头填在底下，细的石头、泥土填在上面，最后形成了现在的状态。 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和丈夫郑正岗注册成立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郑正岗。2013年底公司以1700万元中标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采石场，平时他们都称为袁家矿，她丈夫和施通才各出资一半，平时矿上的具体事务都是郑正岗在管理的，她只负责财务，2019年下半年采矿结束后，郑正岗说国土部门验收的时候说超深开采了，数量不对，具体的情况她不懂。矿区没有运输车的，都是买矿的人自己安排车辆来运的，矿上工作人员的工资不是按月结算，而是以预支生活费的方式发放工资，一般都是现金发放的，当时她就随便记一下账。矿上的石头开采下来轧碎后卖给别人盖房子、修路等，价格不等，由程某负责，卖石头一般也是现金收款的，如果对方需要开发票，她会通知章某到公司内开票，章某夫妻是做报税的会计，还有潘某负责收取矿区内的一些出货单、零碎支出的收款收据等，她平时要和潘某对账的，包括员工工资、机械设备的租赁、购买机械配件以及维修等支出以及销售石料的收入等。她不知道也没有看到博大公司要制作的会计凭证、账簿、报告等，袁家矿的明细账由潘某保存，没有特定的人制作，她已经销毁了一部分石料的出货单，到底是扔了还是给郑正岗她忘记了，后又辩解她从潘某处拿回的账本等资料全部交给郑正岗了。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正岗的亲戚，2016年到2019年在袁家矿负责机械作业，分管挖机、铲车、破碎机还有几辆工程车，整个矿山的小工的考勤也是由他负责的，矿山所有小工的工资由邵某每个月现金发放一部分，年底再根据他制作的领款条发放其余的工资，并由小工签字确认。矿区里的工程车只负责在矿区里运输，对外运输的车辆由购买石子的人自行联系。他知道矿区内曾经有一个水池，位置在靠近矿区通往紫皋村的那条路，当时先把路旁边的矿区挖深比路面低3米左右，后来因为需要给路面喷水，所以在矿区内用石头堆了一个水池，后来水池以及水池周围二三十米的范围都用泥土填埋回来。 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施通才让他到袁家村矿山做管理，负责小工记账、食堂管理等，2018年下半年他和郑正岗发生矛盾后离开。当时城东国土所、安监相关部门都来检查过的，而且城东国土所每个月都要来检查的，每次都是郑正岗亲自陪同的。 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爆破工程师，矿山开始采矿后到2019年2月间担任袁家矿的爆破技术员，期间两次离开袁家矿到其他工程，他在袁家矿负责制作爆破作业计划书，查看爆孔位置，把炸药放到爆孔里面然后连线爆破，袁家矿的打爆孔都是林新利负责的。爆破只会往前，所以只要爆孔在边界里面，爆破就不会越界，而且爆破也不会向下，打好爆孔之后爆破的深度就是爆孔的深度，但爆孔是否越界之类的他不知道，因为他也不知道矿山的边界在哪里。袁家矿平均每个星期爆破一次，一个星期矿山开采的量大概就是一万方左右（二万五千吨左右）。上班时间，除了下工地外，他都会在锦屏大厦爆破公司的办公室，公司文员马某负责打字、文书、资料的整理，邵某负责公司的财务，每个月有一个女子会和邵某对账，还有章某老婆负责在大办公室内开票。 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爆破公司的技术员，2017年初离开袁家矿，在他工作期间，负责帮忙卸装炸药、将炸药装进爆孔、连接爆破网路等，爆破作业计划书要由中级以上爆破工程师制作的，他记得袁家矿的计划书是由吴某1制作的，由林新利提供爆孔参数。矿区如果严格按照开发利用方案进行开采的话，不会出现超深和超边界开采的情况，造成超深和超边界开采的主要原因就是爆孔超深和超边界。 8.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中级爆破工程技术人员，2015年开始从事爆破监理工作，2017年5月到袁家矿工作，负责爆破作业，2017年5月至10月的袁家矿爆破作业计划书是他制作的，爆孔参数是郑正岗提供的。按照技术层面来讲，爆孔一般要超过目标挖掘深度，爆破会引起地下石头产生裂缝，挖掘的时候就会出现超挖的现象，只要严格按照设计方案，不要超深挖掘开采，不会出现超深开采的情况。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到2019年施通才让他在袁家矿上班，负责矿山内的运输道路洒水以及购买施工材料，开采期间相关部门过来检查都是郑正岗负责陪同的，矿区爆孔的位置和深度是由郑正岗和林新利确定的，他看到矿区存在超深开采的问题，因为根据常识，矿区内挖的范围应该是高于或者平于道路的，但是他看到袁家矿矿区内挖掘的区域都是低于道路的，后来矿区将山上的泥土挖下来填埋在中间矿区。 10.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到2019年6月在袁家矿担任爆破员，开采过程中，他曾经跟林新利说过可能会超范围开采，林新利说这是老板的事情，老板怎么说怎么做，所以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后来袁家矿存在超深、超边界开采的情况，超深开采的时候，矿区都运来泥土进行填埋，有时候白天填有时候晚上填。爆破都是有计划的，每次爆破的范围都是准确的，不会直接造成超范围的，超范围都是人为故意的。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爆破技术员，参与过袁家矿爆破工作几次，按照现在的爆破技术，超深、越界、超边坡等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除非是人为去做。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到2019年在袁家矿担任爆破安全员，爆破当天会到现场，他不知道袁家矿是否存在违法开采的情况。 13.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正岗的儿子，以炸药保管员的身份参与过袁家矿开采工作，知道矿区员工宿舍边上曾经挖过一个水池，其他情况他都不清楚。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6月在袁家矿担任过安全员，每次需要爆破时才到矿区，当时开采的位置还在山顶，矿区应该算是刚开始开采。 1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初到2019年8月在袁家矿做小工铺路等，不清楚袁家矿是否存在超范围开采的情况。 1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6月到2017年7月在袁家矿担任爆破安全员，打爆孔是按照矿山开采方案来的，如果不按照开采方案来的话肯定会超深，因为爆炸的威力不会朝下。 17.证人连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9年5月开始担任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东所副所长，城东所负责每月与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一起对矿山进行巡查，实际负责巡查的工作人员是张某2，巡查分为定期和日常不定时巡查，定期巡查就是查看矿山有无在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开采，委托第十一地质大队进行勘察，查看界桩、地面标志、最低开采标高标志是否完好、数量是否减少、位置是否移动等，每月进行勘察后都会记录矿山巡查记录表，并将巡查结果上报给矿管办，如果存在违法行为，检查之后都是及时告知法人代表并让其签字确认。 18.证人滕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7年4月到2019年4月担任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东所所长，任职期间他去袁家矿巡查过两次，根据2014年3月31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下发的《关于加强对越界开采矿产资源监管工作的通知》要求，国土资源所必须确定专人定期开展现场巡查。露采矿山巡查原则上每个月不少于一次，巡查时应做好记录，填写矿山巡查记录表，必要时应做好现场拍摄等影像记录工作。巡查露天开采矿山，应实地认真对照开采现状平面图，巡查人员在巡查工作中发现界桩、地面标志、最低开采标高标志、告示牌移动或者受损的，应责令采矿权人立即整改，限期恢复；发现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的，要立即制止并按规定向上级报告。对现场巡查发现的问题，巡查人员应通过口头和书面的形式通知矿山企业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意见及时上报市、县（市、区）国土资源部门；建立规范完整的矿山巡查档案，做到一矿一档，并及时将现场巡查记录、巡查整改通知和整改查处等有关文件资料归入档案。在他任期内，专人负责的是张某2，每月和第十一地质大队一起进行巡查，他没有在巡查记录表内发现袁家矿有任何异常。 19.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东所的工作人员，2017年3月之前分管矿山监察工作，每个月他们和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都要对矿区进行检查，检查内容主要是看界桩是否完整、是否存在等，检查后制作矿山巡查记录表，并通知矿主签字确认，再将记录表上报给矿管科。 2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东所的工作人员，2017年3月之后负责每月陪同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的工作人员到袁家矿进行检查，由地质大队的工作人员填写矿山巡查记录表，检查内容包括开采范围、界桩有无破坏等，如果巡查发现问题就上报给矿管办，其中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5月的巡查记录表中记载袁家矿存在超深开采问题，已经向上汇报，2017年12月发现超深开采问题时，矿区有管理人员在的，她也打电话问过郑正岗，对方解释说是挖水池，说有文件，但她没有看到相应文件也没有去核查。2019年6月巡查时发现超深开采，当时郑正岗本人也在巡查记录表上签字的。他们每月巡查是不带设备的，通过肉眼观察矿区开采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判断是否超深主要是以袁家矿老矿之前开采留下的87米路面标高为基准。 21.证人郑某3的证言及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出具的开采情况说明，证实他于2015年4月到2017年3月担任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东所所长，他和吴某2以及第三方技术中介即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共同完成矿区巡查工作，他任职期间没有发现袁家矿存在越界、超底盘、超边坡开采等大问题。2019年7月，他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质矿产管理科工作期间，通过翻阅袁家矿2019年半年报时发现矿区存在界外开采问题，他还翻阅了袁家矿2017年年报和2018年半年报、年报，发现这些年报里图纸的点位都出现了超过最低开采高度87米，但是在年报的最后总结中都没有写明这个问题，他专门发函给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勘查大队询问这个事情，当时对方告诉他年报评审时，矿管办工作人员全体都参与了，有提到超底盘的问题，后来对方还复函给他，他将回复函的复印件提供给公安机关。 证人郑某3提供的复印件显示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于2020年3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2015年6月4日至2017年10月24日，采矿权范围内没有超底盘开采现象。2）根据《2018年矿山储量年报》，估算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9日，矿山西侧存在超底盘开采现象。在报告存在问题和建议中未做说明的主要原因一是矿山北侧道路因存在安全隐患整改，年度开挖的东侧山体的石料堆放基本堆在西侧底板平台上，测量有可能存在一定误差，二是考虑矿山正在进行闭坑前复垦工作，根据专家意见在报告存在问题中暂不对其进行说明，待矿山开采结束后再计算。3）根据《2019年矿山储量年报》，估算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12日，矿山超底盘开采平均超约2.0米，矿山超深消耗资源储量（111ｂ）为1.82万立方米（4.56万吨）。4）综合历年年报、半年报中的测量数据，2018年半年报（测量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地形图显示矿山存在超底盘开采，截止2019年10月12日，测量显示矿山底盘标高＋82.6米至＋86米，最低点位于矿界北侧，最高点位于矿山南东侧，自矿山西北界向南东界展开。 2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于2019年4月调任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东所所长，连某副所长分管执行监察、矿山等工作，张某2具体负责每月和地质大队工作人员对矿山进行巡查。 2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他挂靠台州开腾有限公司承接新河镇城北工业园区工程时向袁家矿购买过石子，石子价格是70元／吨，石粉价格是30元／吨。 2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到2019年他向袁家矿多次购买石粉，价格从30多元／吨涨到50元／吨。 2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7年初开始在袁家矿上班，负责卖矿石的过磅和收钱，王某2负责签票和过磅，只有散户是他直接收钱，其他都是跟老板郑正岗联系，老板娘收账的，卖矿石的账单应该在老板娘那里。2017年矿石卖40多元／吨，2018年60多元／吨，2019年70多元／吨。 2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从2017年正月到2019年11月在袁家矿上班，是张某1让他去的，负责石材的出售以及石料的过磅记录，程某负责收钱。他的记账内容有两种，一种是已经支付石料款的，每个人单独一本账本，还有一种是临时过来购买石子的，全部记录在一起，而且袁家矿是不赊账的，只有先付钱才可以将石料拉走，他记录的就是车子的毛重、石子的重量以及车牌号码等。程某收取的现金都是邵某过来拿走的，他记录的账本都是财务“阿丽”过来收取的。 2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爆破公司的文职人员，平时负责帮邵某复印、打印材料，他知道的财务人员有邵某、章某和“阿丽”，袁家矿开采期间，“阿丽”每个月固定日期到公司来和邵某结算矿山的支出报销。 28.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平时帮助郑正岗开具发票、上报税务，2017年之后妻子胡某负责开具销售发票，因为一些销售石料没有开票，不走公司账目，所以他做的会计账不能反映公司的真实收入情况。 2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她的老公章某为郑正岗的两家博大公司从事开发票和额定行政的报税工作，有时章某来不及，就让她帮忙开票，一开始规定必须到税务所开发票，每次都是博大公司老板娘邵某将开票资料交给她，她再到税务局开发票，记账联带回交给章某报税用，其余资料交还给邵某，后来公司自己开发票，她到公司时看到邵雪玲和“雪红”坐在同一办公室，“雪红”就坐在邵某对面一起理材料做账。邵某曾经问过她，税务所是否要求公司账目必须做起来，后来章某打电话问税务所的专管员，说额定征收的话可以不做账，所以邵某公司就没有做正规的公司账，而是由邵某自己私下做账。 30.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到2019年她兼职担任袁家矿以及其他三四家企业的会计工作，平时都是从企业把账拿回家做。袁家矿项目是施通才和郑正岗合伙开发的，两人各占一半股份，招标费用加上后期买机器设备等费用共计投资3150万元，施通才让她去做会计，掌握整个矿的获利情况，为分成做保障。对账的时候，邵某会打电话给她，让她到博大公司的办公室，邵某会把买石子预收款的单据以及买柴油、机器维修、人工工资等支出费用的单据给她，她会在办公室把账跟邵某对一下，结算出现金余额，再把相关单据带回家做电脑账，刚开始一两年，她做完电脑账后把单据都还给邵某，后来的单据都放在她自己家，2020年3、4月，邵某向她要回全部的单据，她就分两次还给了郑正岗和邵某，并按照他们的要求删除了她电脑上涉及袁家矿的所有账目。放在她那里的单据包括收款收据、散户的出货单、工人工资、柴油款、机械维修、炸药费用、电话费等开支单据。郑正岗和施通才的分成是账户上的现金超过315万元，以315万作总数平均分的，都是邵某把钱转给施通才的，她只知道郑正岗台州银行的账户有转分成给施通才。 31.采矿许可证、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温岭市采矿权有偿出让补充合同，证实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与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以7个拐点确定矿区范围，矿区面积0.017平方公里，开采深度+160米至+87米标高，采矿权出让金1700万元，2018年4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明确矿区范围以原采矿权出让合同为准，延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1.8年，其中2015年的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4日，后有效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日。 32.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2013年11月），证实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袁家矿区的开采面积0.0167平方公里，开采标高为+160米至+87米；矿山为老矿新设经营性矿山，产品为破碎加工不同规格的混凝土骨料，矿区原开采无规范的开拓系统，根掘矿区地形和现状，方案采用Ⅲ级公路开拓-汽车运输，自上而下分台阶开采，中深孔爆破，运输道路从矿区破碎工业场地附近的J6拐点南侧＋85米起，沿等高线向东北至+102米后转向西至+104米，再向东至＋117米，转向西至＋132米首装运平台，以上采用简易道路开拓，组合台阶开采是合理的。同时证实原老矿的开采深度为85米至148.8米，已于2012年11月到期注销。 33.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5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半年报，证实2012年11月绘制的“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2年1月地形地质图”、2015年12月绘制的“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地形叠合图”均显示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J1-J7拐点圈定的开采范围内的标高均超过+87米；2018年6月绘制的“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8年4月地形地质图暨采掘现状图”和“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地形叠合图”、2018年12月绘制的“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8年10月地形地质图暨采掘现状图”和“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地形叠合图”均显示J1-J7拐点直线区域的开采标高已低于+87米并逐渐延伸至矿区中间范围；2019年11月绘制的“温岭市城东街道袁家村石硝坤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地形叠合图”显示上述区域内的开采标高持续向下，最低突破至+82.6米；2019年度矿山储量年报的“结论”中记载矿山2线-16线间底盘局部有超深现象，矿山未严格按开发利用方案自上而下台阶式进行开采，超深消耗资源储量（111b）为1.82万立方米（4.56万吨），“存在问题与建议”中记载矿山开采至今已形成最终平台标高约为+85米，比设计最终底盘标高+87米平均低2米左右，截至2019年10月矿山保有资源储量（122b）1.57万立方米（3.94万吨）。 34.2018年1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矿山巡查记录表，证实2018年1月22日记录袁家矿界内北侧可能存在超深开采，郑正岗在巡查记录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24日、7月22日记录矿山开采最低底盘已超出底盘终界标高+87米线，郑正岗在巡查记录表上签字确认。 35.碎石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证实2018年2月台州开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70元/吨向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碎石；2018年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多次购买矿石，分别以67.96元/吨购买碎石，以40.78元/吨购买瓜子，以80元/吨、73.2元/吨、78元/吨购买石子，以34.9元/吨购买塘渣，以42元/吨购买石粉，上述价格包含运输费、卸车费；2018年温岭市水衡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40元/吨向温岭市博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石粉，上述价格包含运费。 3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超底盘采矿石料45600吨，价格认定基准日为2019年4月15日（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认定价格为205.2万元（45600吨*45元/吨）。 37.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郑正岗、林新利有违法犯罪记录，施通才未到案；本案中查扣的电脑经过恢复，未发现与本案有关的相关材料。 38.人口信息，证实郑正岗、林新利的身份情况。 39.抓获经过，证实郑正岗、林新利的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郑正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郑正岗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辩解。经查，一、关于非法采矿罪。郑正岗等以博大公司名义中标袁家矿，其与温岭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明确记载了7个拐点确定的矿区范围和开采深度，并配套有详细的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应当在国家允许的出让范围内进行开采作业，郑正岗按照所谓袁家村老矿的高度进行开采，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亦承认严格按照开发利用方案开采是不会出现超深开采问题的；林新利、张某1、瞿某均陈述开采过程中可以判断出矿区存在超深开采现象，并为掩盖超深开采进行过泥土回填，林新利还明确指证曾告知郑正岗可能存在超深开采问题；虽然直到2019年度矿山储量年报才明确写明袁家矿存在超深开采问题，但根据2018年度矿山储量半年报中的地形地质图，可以证实2018年4月开始就已经实际存在超深开采情况，相关监管部门未对超深开采问题及时进行处置，并不因此阻断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经测量，袁家矿超深开采消耗资源储量为1.82万立方米（4.56万吨），根据在案矿石销售合同，销售价确实存在包含运输费用现象，但碎石、石子、石粉、塘渣等不同规格的矿石产品存在34.9元至80元不等的销售价格，温岭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法定程序作出的45元／吨的价格认定结论，合法、有效，且与上述证据并不矛盾，应当予以采纳，据此计算本案超深开采的矿产品价值超过100万元，故郑正岗等的超深开采行为已经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郑正岗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追诉标准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一）隐匿、故意销毁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涉及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二）依法应当向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等提供而隐匿、故意销毁或者拒不交出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会计凭证是指记录经济业务发生和完成情况的书面证明，按其填制程序和用途，可分为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所谓原始凭证，是指在经济业务发生时取得或者填制的用以记录或者证明经济业务发生或者完成情况的原始书面证明。所谓记账凭证，又称分录凭证、记账凭单等，是指由会计机构或者会计人员根据经过审核后确认无误的原始凭证或者汇总原始凭证，按照经济业务内容加以分类，并据以确定会计分类而填制的作为登记账簿依据的一种凭证。会计账簿是指由一定格式、相互连缀的账页组成，用来有序地、分类地全面记录和反映一个单位经济业务的会计簿籍。公诉机关指控郑正岗构成该罪的主要证据为潘某陈述应郑正岗要求删除其电脑上涉及袁家矿的所有账目并将收款收据、散户出货单等开支单据还给郑正岗夫妻；郑正岗、邵某均辩解其扔掉的是出库单，郑正岗还辩解其没有指使潘某删除电脑账；公安机关于2020年10月2日依法讯问郑正岗时要求其提供会计凭证和账目，并于2020年10月9日对邵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立案侦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博大公司就袁家矿项目已经制作会计账簿，郑正岗亦未承认指使潘某删除所谓的电脑账；潘某陈述的收款收据、散户出货单等开支单据、郑正岗和邵某辩解的出库单均属于会计凭证中的原始凭证范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会计凭证涉及的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公诉机关亦未提供2020年10月之前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要求郑正岗提供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相应记录，郑正岗则自述在公安机关要求其提供之前早已扔掉出库单，该行为不具有期待可能性，且不属于应当提供而故意销毁的对抗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郑正岗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名不成立，被告人郑正岗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正岗、林新利与人结伙，违法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非法采矿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郑正岗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郑正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新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新利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新利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量刑情节，考虑到袁家矿开采过程中的特殊性以及矿区开采总量没有超过国家审批范围、林新利系拿固定工资的从犯等情节，对被告人郑正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林新利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以及被告人林新利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正岗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新利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已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郑正岗违法所得人民币205.2万元、被告人林新利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上缴国库（被告人林新利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阮蓓蓓 人民陪审员  蔡 瑛 人民陪审员  邱小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王笑婷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28-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