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懋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六号院甲11号1层101-101室。法定代表人：陆挺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功富，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艳平，女，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田艳平之夫），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懋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艳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京02民终350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22042号民事判决。懋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艳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明我公司应负责维修的质量问题已经维修完毕这一事实，又没有查明地面石材、英伦玉并没有质量问题这一事实。在双方签订《入住房屋验收单》时，田艳平提出了多项问题，但并没有提出地面石材、英伦玉存在问题。对于上述验收单中的项目，我公司已经维修完毕。地面石材及英伦玉出现的纹理是花纹，并不是裂纹，即使是裂纹也并不影响使用。为了达到美观效果，出于服务客户的考量，我公司同意更换，但不应因此认定我公司违约，更不能因此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假使地面石材及英伦玉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中关于质量维修和质量保修的区别，也没有查明地面石材及英伦玉属于保修的范畴，导致错误判决。根据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质量问题的维修以及交付后质量问题的保修是两个不同的约定，就房屋交付时的质量问题，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90日内由我公司补齐或修复，逾期的我公司赔偿；就保修问题，并未约定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石材色差根本不是质量问题这一事实。石材出现色差是正常情况，在第一次更换前已经告知田艳平会出现色差，但田艳平仍坚持要求更换，2018年1月23日以后的维修根本不是我公司原因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2018年1月23日后的损失没有任何根据。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维修根本不影响房屋使用这一事实。我公司给交付的房屋是精装修房屋，假使有装修方面的质量瑕疵也不影响使用和出租。从维修时间上看，并非不间断维修，两次维修总共的工期为13天，其余时间不影响涉案房屋的使用。从维修部位看，只是局部维修，不影响房屋其他部位的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影响全部房屋的使用，没有任何根据。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田艳平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田艳平虽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但当时的诉讼请求并不是要求赔偿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一直到2020年9月16日才主张房屋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租金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六、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3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36万元是建立在房屋能够出租的前提下，但房屋无法出租的原因有很多，且计算标准缺乏依据。田艳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懋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房屋精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入住，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二、《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只是制式合同，其效力不能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三、懋源公司曲解诉讼时效，无视客观证据。田艳平自2017年10月起，多次与客服部经理协商赔偿问题，一审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四、懋源公司虚假陈述，浪费司法资源，应予惩处。田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懋源公司比照同小区租金标准赔偿田艳平可得利益52.5万元；2.懋源公司在一个月内对餐厅装饰墙开裂的英伦玉和次卧开裂的壁布进行更换、门厅变形的壁柜进行维修；3.诉讼费由懋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田艳平（买受人）与懋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载明：田艳平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康庄东路9号院8号楼7层702号房屋（以下简称702号房屋），建筑面积222.13平方米，总价款22186023元。合同第十三条商品房质量、装饰、设备标准的约定中载明：交付该商品房时，该商品房已经由建设、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出卖人应当与买受人共同查验收房，发现有其他问题的，双方同意由出卖人按照国家和本市有关工程质量的规范和标准负责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但前述问题不能作为买受人拒绝接收该商品房或要求出卖人承担逾期交房责任的理由，维修期间不视为出卖人逾期交房。出卖人交付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当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达不到约定的标准，自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90日内，由出卖人补齐或修复到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逾期出卖人赔偿双倍未补齐部分或未修复部分的装饰、设备差价。另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8号楼于2016年1月28日竣工，后获得《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702号房屋于2016年12月5日完成分户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2017年1月12日，懋源公司向田艳平交付702号房屋，在验房过程中，702号房屋装修存在瑕疵，《入住房屋验收单》上载明：1.次卧，中央除尘处柜背板露底，玻璃烧伤，地板返尘；2.客厅，玻璃烧伤，西侧装饰板美容除胶；3.主卫，地面大理石有胶粘脚，抽屉把手坏，柜门划痕；4.主卧，柜门下压条不平，地板反尘，玻璃烧伤，铜条……5.餐厅，玻璃划伤；6.北卧室，地板多处不平，返尘，玻璃烧伤多处，地板门下地板大理石接缝大；8.书房，柜内抽屉调整；9.主次卧，门缝大调整不平；10.次卧，壁布跳线；11.洗碗机，内部有污染；12.保姆间，窗户调整不好关；13.衣帽间，多处刮伤磕碰。后由懋源公司予以维修，2017年5月份，《入住房屋验收单》中的维修项目维修完毕。2017年3月，田艳平向懋源公司提出地面大理石有裂纹需要更换、玄关英伦玉有裂纹需要更换。懋源公司联系石材厂家后，建议先维修，但未达成共识。2017年10月13日，田艳平与懋源公司确定最终维修方案对地面石材及玄关英伦玉进行更换。11月21日，需更换石材送到。12月24日，田艳平提出两块石材有问题，需要重新更换。2018年1月初对702房屋进行施工前的成品保护工作，将除客厅、餐厅、厨房外的地方均用塑料布封上，后进行施工，1月23日完成施工。田艳平验收后觉得更换后的石材存在色差，要求更换，28日石材厂家找来一部分石材，田艳平对颜色及花纹表示不满意，因时值春节，经协商，田艳平同意春节后再安排更换。2018年4月底，地面大理石及玄关处的英伦玉更换完毕。经一审法院询问，更换费用由懋源公司承担。2020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至702号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可见餐厅和厨房间的昆仑玉存在裂缝，懋源公司表示昆仑玉已经换过一次了，因为是进口的石材，现在还在找；对于田艳平主张的入户后右侧木门，懋源公司表示已经找人看过了，准备进行维修；对于次卧的壁布，懋源公司表示此前更换过次卧入门处的壁布，次卧内的两块壁布不属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壁布跳线问题并不明显。庭审中，田艳平提交家具合同及销售专用票等，拟证明其原定的家具进场时间为2017年三四月份，因为地面大理石等问题导致其2018年5月才正式入住702号房屋，产生损失。懋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田艳平还提交同一小区7号楼502号房屋的租赁合同及付款材料，拟证明502号房屋的月租金为35000元，田艳平据此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每月为35000元。懋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两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不一致，楼层朝向不一致，不能证明租赁价格就是35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田艳平表示门框已经修复完毕，撤回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懋源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交付的房屋因装修存在瑕疵，导致田艳平直至2018年5月才得以入住702号房屋，扣除合同中约定的90日的维修期限，懋源公司应对田艳平此期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懋源公司的违约程度、田艳平的损失情况进行确定。关于田艳平主张的更换英伦玉，懋源公司对此予以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懋源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更换、维修完毕。702号房屋次卧的壁布，经现场勘验，田艳平主张的跳线并不明显，其主张更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懋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田艳平360000元；二、北京懋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田艳平更换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康庄东路9号院8号楼7层702号房屋内厨房和餐厅之间的英伦玉；三、驳回田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及时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田艳平从懋源公司处购买的系经装修装饰的房屋，装饰、设备未达到约定标准的，懋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更换、维修或赔偿。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田艳平在2017年1月签订《入住房验收单》时虽未提出地面石材及英伦玉存在问题，但在2017年3月向懋源公司提出石材及英伦玉存在裂纹，需要更换。懋源公司同意更换。基于房屋的长期居住功能考虑，地面石材及英伦玉作为装饰装修的重要部分，显然不应在验收房屋后三个月内即出现开裂等情形，故首次更换存在裂纹的石材及英伦玉系懋源公司应履行的维修义务。懋源公司上诉称其系基于服务客户的角度对石材及英伦玉予以更换，系履行合同中的保修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材更换是否影响田艳平居住，一审中，田艳平提交了2017年4月、7月及8月维修期间涉案房屋的照片，懋源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上述照片，结合更换地面石材及墙面英伦玉必然会产生灰尘等情形，在懋源公司维修未结束时，难以认定涉案房屋能够正常居住使用。按照合同约定，懋源公司应限期完成维修义务，但懋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完成，由此造成的田艳平的损失，懋源公司应予赔偿。关于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及维修期间，判令懋源公司赔偿田艳平损失36万元，并未明显超过合理限度，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懋源公司所称田艳平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涉案石材及英伦玉于2018年4月底才更换完毕，即使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田艳平的诉求仍为超过诉讼时效。懋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北京懋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