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凌云，女，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君，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玉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6967773782，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春柳北路382-8号。法定代表人：姚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正春，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恒龙，男，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第三人：陈恒卫，男，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武迪（英文名WUDI），女，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陈凌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玉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恒龙、陈恒卫及武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凌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玉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9749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85235.86元（从2018年10月4日起暂计至2021年3月31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陈凌云在涉案房产中享有25%份额，却仍然驳回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前后明显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依法拍卖涉案房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拍卖执行房产流程中存在诸多违法行为，扬中市人民检察院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凌云在另案中含有应负担的债务。事实上无论是胡培玉案还是本案，均未判定陈凌云为债务人或被执行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判决书中未就玉龙公司的获益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身展开论证和裁判，即作出并非必须向玉龙公司主张返还的裁判，明显偏离诉求；2.一审判决既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和适用》，但却否定陈凌云向玉龙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3.一审判决未否定玉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供非法证据的效力；4.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拍卖执行保留一方夫妻财产的目的，判决今后陈凌云进行夫妻财产分割完全有条件将其房产中属于陈恒卫的部分予以抵扣，不仅是适用法律错误，更是本末倒置，完全违背了本案裁判宗旨。玉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陈凌云享有25%的份额，但并不是一定要确认其享有对应的款项。从陈凌云和陈恒卫查明的财产来看，陈凌云和陈恒卫名下共有三套房子，法院仅拍卖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房屋，并非是陈凌云和陈恒卫名下唯一的房产，客观上也没有侵害到陈凌云的财产利益。由于玉龙公司与陈恒卫、陈恒龙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玉龙公司通过执行取得的案款不存在所谓不当得利。陈凌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玉龙公司向陈凌云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974900元；2.判令玉龙公司向陈凌云偿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974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凌云与第三人陈恒卫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2月11日登记结婚。第三人陈恒龙与武迪系夫妻关系，陈恒卫与陈恒龙系兄弟关系。2004年1月，陈恒卫、陈恒龙与上海住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向上海住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房地产。2004年7月16日，上海住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房屋交付陈恒卫、陈恒龙并在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登记处将房产登记在陈恒卫、陈恒龙名下，房产证编号为沪房地青字2004第008952号。2017年8月28日，法院受理玉龙公司与陈恒龙、陈恒卫、武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7年9月29日，法院作出（2017）苏1182民初292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经结算，陈恒龙、陈恒卫、武迪欠玉龙公司到期股权转让款8006600元（未到期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本案未涉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06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玉龙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0000元，上述款项陈恒龙、陈恒卫、武迪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嗣后，陈恒龙、陈恒卫、武迪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玉龙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2日，法院依法予以受理。执行过程中，因涉案房产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给案外人胡培玉，后借款逾期，抵押权人诉至法院请求拍卖涉案房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房产评估。评估报告出具后，因法院执行的玉龙公司与陈恒龙、陈恒卫、武迪股权转让纠纷案也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遂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委托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拍卖，成交价为11899600元。对该拍卖款，法院退还案款4493686元给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浙0402执626号]，退款1170000元贷款本息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陈恒卫于2003年12月29日向该行贷款256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抵押权人为陈恒卫，已办理抵押登记），退款774038.5元给买受人魏德俊（系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过户代缴的税费），退案款5461875.5元给玉龙公司。现陈凌云认为（2017）苏1182民初29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为陈恒卫的个人债务，应当以陈恒卫的个人财产进行清偿，而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虽登记在陈恒龙、陈恒卫名下，但购买时是其与陈恒卫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且陈恒龙、武迪、陈恒卫及陈凌云四人达成约定，四方各占该房地产25%的份额，依据该约定其享有上述房地产拍卖所得价款中四分之一份额即2974900元，但在（2018）苏1182执1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未保留陈凌云应得的上述份额，法院也均未通知陈凌云，导致其在执行程序中未能提出异议，但其权利不应因此受到侵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陈恒龙、陈恒卫一致陈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首付款由陈恒卫支付，贷款由陈恒卫负责偿还，但因其兄弟二人之间具有经济往来，故陈恒龙对上述房产也实际进行了出资。在购买涉案房产时，陈凌云系上海某银行工作人员，其知晓购买房产及房产登记事宜。还查明，除了本案案涉房产外，陈凌云与第三人陈恒卫还有位于上海市锦和路99弄20号1801室房产（房产登记证号浦2014047091）登记在陈恒卫、陈凌云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登记在陈凌云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陈恒龙与陈恒卫名下，但该房屋购买于陈凌云与陈恒卫、陈恒龙与武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恒卫与陈凌云就夫妻财产进行过分割或进行过特别约定，故陈凌云主张该房产属于陈恒卫所有部分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陈凌云享有房屋25%的份额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陈凌云依据不当得利诉请玉龙公司返还房产拍卖款总额的25%能否支持的问题，法院认为陈凌云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理由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即不当得利的构成必须是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对方利益受损。首先，民事权利、义务系对应关系，本案中，法院依法拍卖案涉房产，拍卖款总额为11899600元，除本案玉龙公司领取款项外，另案申请执行人胡培玉、房屋贷款抵押银行、房屋买受人亦领取了部分款项，上述对外债务中，亦含有陈凌云应负担的债务部分，现陈凌云诉请玉龙公司返还总额的25%无事实依据。其次，玉龙公司领取剩余的房屋拍卖款系基于（2017）苏1182民初292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权利，玉龙公司领取的案款5461875.5元并未超出第三人应负债务总额，玉龙公司未从中额外获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和适用》第四条规定，是否一旦超过异议期限，案外人财产即使被错误执行再也没有救济途径了？当然不是，无论是在哪种情况下案外人虽不能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异议程序进行救济，但可以另行对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请求返还执行标的的变价款或请求返还执行标的。该规定虽赋予了案外人就财产被处分的救济权利，但其本质系财产权利人根据具体受益情况要求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返还变价款，并非必须向申请执行人主张返还。因陈凌云所享有的房屋变价款用于偿还债务的受益人并非玉龙公司，而系第三人陈恒卫、陈恒龙、武迪，即第三人以陈凌云享有的房屋变价款用于偿还了三人的对外债务。再次，法律规定在拍卖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为配偶另一方保留必要的份额，主要是基于夫妻财产的唯一性，为保障夫妻另一方因共同财产被拍卖后的生存权益，而陈恒卫与陈凌云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进行财产特别约定也未进行财产分割，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其它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陈凌云一人或夫妻二人名下，陈恒卫以涉案房产中陈凌云享有的部分用于偿还对外债务并未侵犯到陈凌云的财产权益，即使今后进行夫妻财产分割，陈凌云完全有条件将其持有房产中属于陈恒卫的部分予以抵扣。综上，遂判决：驳回陈凌云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陈凌云要求玉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974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因陈凌云的丈夫陈恒卫及陈恒龙、武迪未能按照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182民初2925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向玉龙公司到期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根据玉龙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将陈凌云享有25%份额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进行拍卖所得11899600元价款中，扣除退还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闸北支行贷款本息及买受人魏德俊过户代缴的税费外，将剩余的执行案款5461875.5元交付玉龙公司。为此，陈凌云以玉龙公司取得的上述执行款项中有2974900元是其被拍卖房产中的应得的房产份额，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玉龙公司予以返还。对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而言，因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关系，该种共有状态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整体上，而非某一个或者一部分财产。陈凌云与陈恒卫作为夫妻，其婚姻存续期间的不动产除上述被拍卖的房产外，尚有位于上海市锦和路99弄20号1801室以及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29弄23号1201室两套房产。且在本案中，陈凌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玉龙公司取得的执行案款中属于陈凌云应得房产份额即2974900元已超出陈凌云与陈恒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总价值的50%。因此，玉龙公司取得的上述执行案款并未损害到陈凌云的财产利益，故陈凌云要求玉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9749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2元，由陈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道骏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