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香港元朗。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萍（张林母亲），女，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环球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街道朝阳社区劳动保障局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99802256D。 法定代表人：张卫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松，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清，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林因与被上诉人淮南环球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1>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按合同规定向张林公开与第三方所签全部合同和协议（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华地·八佰伴商业管理公司）；2>根据合同规定，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归还“高出部分”；3>判定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制定的《金地环球港疫情期间商铺收益支付方案》不合法，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单方面强制施行此方案，属违法、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4>对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单方面强制施行不合法的1.5个月减收益金方案的事实行为，以伤害社会公共利益罪，判以严厉的行政处罚；5>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15138.54元（2020年第二、三、四季度的税后收益金13196.76元+1.5个月收益金的违约金1509.72元+未按约支付的第二、三、四季度违约金432.4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提供的300余户业主签名同意不合法的《金地环球港疫情期间商铺收益支付方案》为合法证据，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该方案没有实体法可依据，为不合法方案，法院不应支持；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全，影响案件正确裁判。张林提交的淮南八佰伴突发群体事件汇报文件，不单能证明大部分业主不同意免租，更能证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的霸权主义是造成环球港业主维权事件的主要原因，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应承担危害社会公共利益罪；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否认关联性关键性证据，导致裁判不公。张林提交的租约病历材料一组，与本案有重要关联，会影响裁判结果；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影响案件正确裁判。一审对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经济效益下跌的程度认识不清，也认定销售额等数据系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单方面制作，就判定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不能履行原合同，变更原合同，对张林明显不公，影响案件正确裁判；5、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抽样调查选定10家商户无法律依据；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高院的指导意见。张林不认可淮南新冠疫情是不可抗力；7、一审判决张林承担1.5个月收益金减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不正确；8、一审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影响案件正确裁判。一审裁决前后自相矛盾，有明显偏袒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嫌疑。一审裁决确认张林有监督权，又不给张林行使权利查看第三方合同，张林无法证明减租惠及到最终承租人；9、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无实体法支持一审裁定。一审无限扩大疫情影响，有失公允，也违背了高院的指导意见。 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未答辩。 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第二季度)总收益金27975元，其中房租占40%计11190元，其他收益占60%计16785元，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应在4月1日前五日内支付，违约产生滞纳金按合同约定日收益万分之二以天数计算直至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付款日期为止；2.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20年7月10日，张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归还被强行扣下的2020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的部分收益金13132元及违约金279.72元；2.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虽已在6月13日、7月16日支付第二、三季度各21408.85元，但因未按合同约定准时支付，产生违约金，请求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支付违约金385.36元；3.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按合同7.2条及3.1条约定向张林公开与第三方所签全部合同和协议（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华地·八佰伴商业管理公司）；4.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按合同第3.1条约定如乙方将商铺出租给第三方经营所收取的租金或第三方以经营扣点方式支付给乙方的租金，高于上述甲方收益，则高出部分应归甲方享有，判令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高出部分；5.本案诉讼费用由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30日，张林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签订《商铺租赁经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张林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第一条商铺位置、面积及用途1.1甲方同意将其位于淮南市，‘金地·环球港’项目，商铺号为184，共1套商铺租赁予乙方，该商铺总建筑面积约32.69平方米（以最终测绘面积为准），该商铺租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商铺所应公摊部分以及相应辅助设施、设备。1.2租赁用途：由乙方负责该商铺对外招商、租赁、经营、管理。第二条租赁期限2.1甲方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将该商铺交给乙方统一招商租赁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为十年。第三条收益及付款方式3.1商铺年收益计算标准，此部分费用由租金、房屋维修费、服务费构成，比例分别为40%、40%以及20%，以下以收益统称：其中年度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2月31日，年收益111900元，每季度支付27975元（如，乙方将该商铺出租给第三方经营所收取的租金，或第三方以经营扣点方式支付给乙方的租金，高于上述甲方收益，则，高出部分应归甲方享有）。3.2收益支付方式：前三年收益计374965元乙方已一次性以现金或甲方认可的其他方式支付予甲方，其余收益按每三个月为一支付周期，在支付周期开始前五日内提前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3.3甲方可委托乙方办理租赁登记等业务，租赁期间产生的税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双方各自承担。第七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7.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期支付收益。7.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是否合法进行监督。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8.1乙方在租赁期内所从事的合法租赁经营管理活动，不受甲方干涉。8.3乙方在租赁期内对于租用商铺拥有完整的经营管理权，没有所有权，有权进行选择整体或部分转租及自行经营。8.6乙方按约向甲方足额支付收益。8.8乙方有权在经营管理期间委托第三方负责具体经营或物管事宜，而无需征得甲方同意。第九条转租及授权9.1乙方在租赁经营管理期内，甲方允许乙方将商铺全部或部分转租予第三方且无须通知甲方，由此产生的经营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9.4因转租期间该物业出租获得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收益、赔偿金、违约金、定金和保证金）均属于乙方，甲方放弃对该等款项的权利，本合同3.1条约定的收益除外，甲方有义务将承租第三人直接向其支付的任何款项立即返还给乙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乙方逾期支付收益，除仍应补交所欠收益外，并按日收益万分之二，以天数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免责条款13.1在合同期内，如遇自然灾害、战争、动乱、政府主管部门合法的行政行为以及其他非乙方所能控制和避免的社会事件、紧急事件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 合同签订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将收益支付至2020年第一季度。 2017年1月5日，张林取得位于田家庵区朝阳中路北侧金地环球港项目商业楼184号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 2020年1月份以来，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我国政府采取最有力的疫情防控措施。2020年1月24日，安徽省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5日，安徽省将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二级响应。2020年3月15日，安徽省将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响应。 2020年3月17日，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致函，内容为：“致业主的一封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同时参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及市政府的相关工作指引以及同行业相应惯例，现拟请您免除叁个月商铺收益，以求共渡难关。同时，我司也将暂缓给付合同约定的收益款项……”。 2020年3月28日，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制定《金地环球港疫情期间商铺收益支付实施方案》，内容为：“……经过与广大业主的多次沟通协商，得到广大业主的理解与支持，再次感谢大家。在征求广大业主意见后，我司本着与广大业主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的原则，针对疫情产生的影响，现制定疫情期间商铺收益支付实施方案，具体如下：1.感谢业主给予淮南环球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减免商铺收益1.5个月，用于商场经营商户的租金减免、物业费减免、以帮助扶持商户继续经营，维护商场经营稳定，尽快恢复正常经营。2.业主减免的1.5个月商铺收益，商管公司分别从支付业主的第二、三、四季度商铺收益中分摊扣除。即每个季度扣除0.5个月，支付2.5个月。3.我公司将积极筹措资金，争取在4月上旬开始陆续支付业主4、5、6月份的商铺收益款项……”。 2020年3月至5月，300余案外商铺业主对上述实施方案表示同意并确认，但部分业主不同意上述方案。 2020年6月13日，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2020年第二季度（4月至6月）2.5个月的商铺收益（税后）21408.85元。 2020年7月3日，张林因不同意上述租金减免方案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2020年7月16日，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2020年第三季度（7月至9月）2.5个月的商铺收益（税后）21408.85元。 另查明：因受新冠××疫情影响，经友好协商，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与商场相关承租商户签订关于减免租金、物业费的《补充协议》，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对相关商户减免约1个月至8个月不等的租金、物业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经审查，张林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签订的是《商铺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双方之间应是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关系，并非单一的租赁合同关系，张林因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收益是否因新冠××疫情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予以减免，如应减免，减免的标准如何确定；二、违约金能否支持，如应支持，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和标准如何确定；三、张林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依据，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收益是否因新冠××疫情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予以减免，如应减免，减免的标准如何确定。 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对与疫情有关的合同纠纷的审理作了相关规定，其中，二、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有可归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众所周知，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次疫情爆发突然，影响范围广，严重程度高，为了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全国各地均采取一系列强力疫情防控措施，企业停产停工，居民居家隔离，从其产生和形成的突发性、传播和影响的广泛性及控制和阻断的艰巨性来看，新冠××疫情确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系不可抗力。疫情期间，企业不惜营业收入的大幅降低，积极响应疫情防控措施，暂停营业或缩短营业时间，是承担社会责任的一种方式。灾难面前，如合同双方能相互理解、友好协商、共担风险，合理分摊损失，适当减免合同义务，实为雪中送炭，不仅能缓解经营者的经营压力，助力企业复工复产，更能体现合同双方合作共赢、战胜疫情、携手共渡难关、共克时艰的担当和大义精神。本案中，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在疫情期间为了减少人群聚集、降低疫情传播风险，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暂停营业，营业收入势必减少，此时，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本着互帮互助、相互扶持的精神给予相关商户部分租金减免，在此情况下，相关损失由双方共同分担即减免部分收益更符合情理，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疫情相关文件精神。 关于减免合同收益的标准，第一，不可抗力的起止时间不能单纯以政府管控时间为准，应急响应级别的调整并不意味着疫情防控的松懈，疫情传播的不确定性及风险性依然不小，疫情常态化成为必须，各行业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在疫情防控的“紧”与复工复产的“松”之间找到一种平衡。第二，本案系合同纠纷，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所产生的相关合同义务的调整不仅只针对租金，而应是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收益的相关义务。第三，环球港商场（现改名为淮南金地八佰伴广场）作为统一规划、统一招商、统一经营、统一服务的商业综合体，内部商户可独立运作、自我经营，但必须服从统一管理，保持高度一致的服务品质，树立购物中心的整体经营品牌和形象，各商户与商铺业主并非一一对接，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相应合同义务是否减免及减免标准应从商业整体角度统一评判，而不应以某个商户的具体情况为准。综上，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疫情影响期限、影响程度以及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给予相关商户约1个月至8个月不等租金、物业费减免政策等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案外相当一部分环球港商铺业主已同意减免1.5个月收益的现实因素，酌定减免2020年度1.5个月收益。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辩称因新冠××疫情原因扣减1.5个月收益并在2020年二、三、四季度中分摊扣除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张林主张2020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各0.5个月收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违约金能否支持，如应支持，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和标准如何确定。 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逾期支付收益虽缘由新冠××疫情，但如前所述，1.5个月收益已在应支付张林的二、三、四季度中分摊扣除各0.5个月，每季度双方无争议的2.5个月收益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若超过合理期限未予支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关于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合同虽约定收益按每三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在支付周期开始前五日内支付至指定账户，但新冠××疫情的爆发导致各类企业普遍经营困难，营业收入的骤减甚至为零造成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支付收益困难亦在情理之中，且在应支付收益的时间点前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与业主就收益支付事宜进行沟通，并制定商铺收益支付实施方案，在方案中承诺争取在4月上旬陆续支付业主商铺收益，结合以上情况，酌定计算逾期支付第二季度2.5个月收益违约金的起止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至实际支付时间2020年6月13日（60天）；随着国家疫情防控措施的有效落实以及群众对新冠××疫情理性认识的增加，复工复商平稳有序进行，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应尽快恢复正常运营以保证合同第三季度收益及后续收益的全面履行，故逾期支付第三季度2.5个月收益违约金的起止时间为合同约定的最迟支付时间的次日即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时间2020年7月16日（16天）。关于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认定应按每季度应支付收益的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综上，本案第二季度、第三季度违约金计算为325.42元（21408.85元×0.0002×60天＋21408.85元×0.0002×16天＝325.42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张林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依据，能否支持。张林主张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其公开与第三方所签全部合同和协议并将实际收取的租金高于甲方收益的部分予以返还，合同7.2条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是否合法进行监督，8.1条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所从事的合法租赁经营管理活动，不受甲方干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林仅对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经营活动的合法性进行监督，双方并没有关于公开与第三方所签合同的相关约定，张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实际收取的租金高于合同约定的甲方收益，其该部分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1、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林2020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逾期支付收益违约金325.42元；2、驳回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元，由张林负担142元（已交纳），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负担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林提交证据一、《关于疫情期间减免商户租金及物业费》，证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只给实际承租人减免24天，却强制扣除张林45天收益金，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两头克扣，中饱私囊、明显具有发国难财性质。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是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一审提交的。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提供了后续商场内的商铺租金减免情况，减免租金在疫情期间是属于持续状态，不能断章取义。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二、第四季度银行转账证明，证明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第四季度全额收益金。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具体的银行账户及持有人信息，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张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不包含第四季度的收益金及违约金，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广告一张，证明电影院、电玩是环球港自营商户。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证据四、关于环球港商铺未售面积的报告，证明电影院、电玩是环球港自营商户。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开发商的自持面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张林上诉请求2中的第4项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上诉请求2中的第5项关于第四季度的收益金、违约金超出其一审的诉请范围，亦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酌定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向张林支付2020年的收益中减免1.5个月收益是否妥当。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冠疫情的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新冠疫情确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系不可抗力并无不当。疫情期间，为公共利益及个人安全，企业暂停营业或缩短营业时间，是承担社会责任的一种方式。合同双方应相互理解、友好协商、共担风险，合理分摊损失。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结合疫情影响期限、程度以及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给予相关商户约1个月至8个月不等租金、物业费减免政策等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案外相当一部分环球港商铺业主已同意减免1.5个月收益的现实情况，酌定减免2020年度1.5个月收益合理允当，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疫情分为一级至三级响应,每个阶段管控均会对商场运营产生影响,且经济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不能将疫情管控时间完全等同于疫情影响时间,故对张林上诉认为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制定的《金地环球港疫情期间商铺收益支付方案》不合法、一审酌定1.5个月显失公平的理由不予采信。张林虽系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但涉案商铺只是委托给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统一经营的众多商铺中的一间，该众多商铺形成统一的整体，一审考虑到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已经减免商户的租金和相当一部分业主同意减免的期间，从整体角度酌定减免期限长度合理允当。张林上诉请求公开淮南环球港商管公司与第三方所签全部合同和协议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