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笑勤，女，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毅，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森，男，192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琼花，女，193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理真（兼吴海森、梁琼花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原审原告：吴慧群，女，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吴笑勤因与被上诉人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原审原告吴慧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笑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毅、被上诉人吴理真（兼吴海森、梁琼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吴慧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笑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海森、梁琼花赔偿吴笑勤因吴海森、梁琼花私自销售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害共计631365元（以房产总价的1/4份额计算）；2.吴理真对第2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两份协议未给予有效或无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吴笑勤提供的《集资购房协议书》、《平安保证书》的签名属实，且两份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范，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述两份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集资建房协议书》是确定了吴笑勤是否出资以及出资金额的关键，也是其具有债权并提出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一审以家庭成员之间为家庭日常生活或一方帮助另一方资金往来，经济资助应属正常为由，对该协议不予认定，显属不当。吴海森在两份协议中均明确广州市荔湾区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其四个儿女各占1/4份额的情况下，一审却回避该问题，仅以家庭成员之间互助义务不予认定，违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吴海森将涉案房屋按份平均赠与四个子女的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二）涉案两份协议明确了吴笑勤、吴慧群、吴理真以及吴x对涉案房屋均有1/4的份额，并不必然导致物权变动的效力，仅说明吴笑勤债权的存在。在涉案两份协议中，吴海森明确了吴笑勤等人的出资金额，其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明确同意将涉案房屋1/4的份额赠与给吴笑勤等人，属于其对自己财产的有效处分。同时吴笑勤等人亦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对吴海森赠与的同意和接受。虽涉案两份协议均明确吴笑勤的份额，但由于吴笑勤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到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物权变动手续，导致吴笑勤未能享有该份额的物权，但并不妨碍其债权的存在。一审以本案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帮互助为由，明显不当。在司法实践中，特别在婚姻家事案件中，存在父母为子女的婚房出钱的习惯，一审上述认定与现在的家事判决不相符。在现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互敬互爱不应该上升为裁判的依据。本案核心是家庭成员出资建房，房改之后又确权在一个人名下，在此情况下出资人要求得到出资份额的赔偿或要求不动产权利。故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吴笑勤的债权。即便在现有证据确定债权存在的前提下，不必然导致物权的产生，但债权的存在基本上是所有类案裁判的主流。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对吴笑勤出资不享有物权权益而应享有债权只字不提不妥。另外，吴海森、梁琼花已确认吴笑勤出资的事实，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当。（三）法院对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房屋交易行为应给予否定评价。一审查明吴海森于2019年12月25日将涉案房屋以13228元的对价出售给吴理真，该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第三人的要件，该条规定受让人受让时应是善意的，但吴理真在购买该房屋时，是知晓吴海森就涉案房屋数次书面协议明确吴笑勤对涉案房屋具有1/4的份额，因此，吴理真并非善意的购房人。且吴理真支付的对价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合理价格转让的情形。吴理真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其与吴海森、梁琼花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是的行为，应依法予以相应的赔偿。（四）.一审判决如果产生法律效力，必然导致不良的社会效果，即吴笑勤在年轻时起早贪黑挣钱之后通过出资的方式参与家庭建房的集资，在明确已经占有四分之一份额的情况下，被吴海森私自以超低价钱卖给了吴理真，而吴笑勤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得到相应的赔偿却被一审法院驳回，这无形中支持了吴海森与吴理真通过恶意串通、极低售价变相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得到了人民法院的肯定和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吴海森、梁琼花二审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理真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吴笑勤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涉案房屋是吴海森一家6口因当时居住困难，由父亲吴海森向荔湾区教育局申请，经得同意批准自筹资金在x号合作兴建该楼房。2000年期间，因房改房的政策和要求，吴海森和吴理真两人出资13228元。吴笑勤提供的集资购房协议书与现实不相符。原审原告吴慧群未到庭陈述意见。吴笑勤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海森及梁琼花赔偿吴笑勤及吴慧群因其擅自出售吴笑勤、吴慧群占有物权份额的房产所造成的损失631365元及210455元，合计841820元；2.吴理真对上述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海森与梁琼花为夫妻关系，生育子女吴理真、吴慧群、吴笑勤、吴x。1986年5月28日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甲方）与吴海森（乙方）签订《自筹资金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出地皮，乙方同意出资金在x号合作兴建楼房。经甲乙双方研究，同意乙方以15738元造价取得该幢楼房4楼的居住权。其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及其直系亲属有永久的居住权…，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先交建房资金4000元；办妥住房手续并交付乙方使用时，再交建房总额的40%，即共6300元，余下的数额即5438元在五年内分期付清。计划每月至少付95元，伍年付清（其他内容略）。协议书签订后，吴海森按约定向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支付款项。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将广州市荔湾区x房交吴海森使用。2000年3月24日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将上述以房改售房的形式出售给吴海森。2019年11月25日吴海森、梁琼花将上述房屋以13228元出售给吴理真。在一审庭审中，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对吴笑勤、吴慧群提供的以下证据：集资购房协议书（1982年1月），确认是吴海森、梁琼花的签名，但是在其不清醒的情况下签署的。该协议所签署的时间是1982年1月，涉案房屋未建成，1984年建成后全家才搬进去住。对营业执照（来源是工商登记档案），认为是家族经营的，各人有份。对“平安”保证书（2018年1月），确认签名是吴海森亲笔签名，但内容不是吴海森起草。对平安意向房屋遗产书（2019年农历2月26），认为吴海森意见是保证4个儿女各人有一份额。名和指模是吴海森签的。梁琼花意见：房屋给两个儿子，至于吴笑勤、吴慧群就补偿一部分钱，所以梁琼花就没有签名。吴理真意见：我当时有签名，但签名的时候吴海森是没有签名的，吴海森的签名是后补的，所以我当时只签名没有盖指模。另吴笑勤、吴慧群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集资购房协议书（1982年1月）证人是在2020年8、9月期间在陈家祠广场签名的，当时证人只见到吴笑勤在场，其他人都不在场，当初不清楚，现在看见该协议才清楚。大概在1980年左右，因为吴笑勤、吴慧群和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住房困难，所以搬过房子。而且听说吴笑勤父亲单位有房分，所以就大家凑钱购买房屋。不清楚吴笑勤、吴慧群和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何时购买房屋，只知道他们出钱，谁出多少钱不清楚。但吴笑勤是做烧腊生意的，应该出钱是最多的。证人知道吴笑勤搬到龙津西××楼住，何时搬过去不清楚。龙津西××楼曾经发生过火灾，可能原有的资料淋湿了，所以吴笑勤就叫证人补签该协议。吴笑勤、吴慧群对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提供的集资购房账，认为该份协议上没有吴海森的签名，同时没有吴笑勤、吴慧群和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的签名。根据集资购房账显示出所有记录都发生在1984年1月至1985年7月间，但事实上本案案涉房屋入住时间是1983年，集资时间是1981-1982年，所以集资购房账反映时间是入住之后，同时已经是缴纳了相关集资房款后所发生的账户。如果正如梁琼花所陈述的，集资购房账最终显示的金额是15443元是用于支付本案案涉房屋的集资款的话，就会存在非常严重的矛盾即如果15443元全部用于购房款，就意味着与本案集资房款15738元非常接近，意味着教育局不可能再出具第4份证据，即关于吴海森应该补交购房款的计划通知，该通知时间是1986年5月8日，已明确说清吴海森还差集资款5438元，结合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说明本案集资房的集资款应该是15738元。该证据中只写明总额是15443元，不代表该金额是全部用于支付或用于缴交购房款，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效果。相比吴笑勤、吴慧群所提供的集资购房协议书两者之间证明力存在非常大区别，关于集资购房账不能反映出资金额，并与教育局出具的购房协议书、扣款计划通知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吴笑勤、吴慧群在本案中分别提供集资购房协议书（1982年1月，证人赖某签名）、“平安”保证书（2018年1月）、平安意向房屋遗产书（2019年农历2月26），拟证明吴笑勤、吴慧群与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吴x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现吴海森、梁琼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吴理真，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应按吴笑勤、吴慧群出资比例分配相对应的补偿给吴笑勤、吴慧群。吴笑勤、吴慧群提供集资购房协议书（1982年1月，证人赖某签名），虽然有吴海森、梁琼花签名，但该证据根据证人证实形成时间为2020年8-9月期间，并非集资购房协议书所签注的1982年1月，且该证据在出资部分只是对吴笑勤、吴慧群、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及吴x的出资进行记载。再结合该集资购房协议书其他记载内容与“平安”保证书、平安意向房屋遗产书的内容，上述三份文书是吴海森、梁琼花对涉案房屋未来给吴笑勤、吴慧群、吴理真、吴x的产权分配，吴笑勤、吴慧群对上述三份文书所记载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并签名确认。吴笑勤、吴慧群与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及吴x具有密切的亲属关系，家庭成员之间为家庭日常生活或一方帮助另一方有资金往来、经济资助应属正常。因此，集资购房协议书不能确认为吴笑勤、吴慧群与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及吴x对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及产权分配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吴笑勤、吴慧群以吴海森、梁琼花擅自出售吴笑勤、吴慧群占有物权份额的房产损害吴笑勤、吴慧群对涉案房屋权益为由，要求吴海森、梁琼花承担赔偿责任及要求吴理真对吴海森、梁琼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笑勤、吴慧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2020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笑勤、吴慧群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9元，由吴笑勤、吴慧群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吴笑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吴海森、梁琼花、吴理真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笑勤主张吴海森、梁琼花赔偿吴笑勤因吴海森、梁琼花私自销售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害631365元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现吴笑勤以吴海森、梁琼花擅自出售其占有物权份额的房产损害其对涉案房屋物权权益为由，主张吴海森、梁琼花承担赔偿责任及要求吴理真对吴海森、梁琼花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吴笑勤应就其享有涉案房屋物权份额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虽然吴笑勤提交的《集资购房协议书》、“平安”保证书、平安意向房屋遗产书有吴海森、梁琼花表示在未来将涉案房屋给予吴笑勤等子女产权份额的意向，但因各方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上述三份文书均不能证明吴笑勤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物权份额。吴理真与吴海森、梁琼花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过户行为是否真实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在吴笑勤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的情况下，其提出本案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笑勤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笑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8元，由上诉人吴笑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志康书记员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