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W49P2X1，住所地昆山市花桥镇横塘路****厂房。法定代表人：陶宇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根，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尚华塑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MA1T48E32J，住，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河海东路**恒生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袁泉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焱，男。上诉人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尚华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朗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尚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实体方面存在的错误。一审法院以朗华公司未通知尚华公司质量问题为由，不接受朗华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该理由不成立。1、朗华公司用尚华公司提供的货物加工出售给第三人后发现质量问题，且赔偿给第三人损失，朗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事实清楚，可以证明尚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朗华公司不支付尚华公司货款的原因是产品质量出现问题，朗华公司与尚华公司之间肯定进行沟通，朗华公司不可能不通知尚华公司质量问题，事实上朗华公司多次通知尚华公司，其实一审法院依据常理可以推定质量问题已通知。3、第一次庭审时，尚华公司答辩时认为朗华公司没有在收货后7天内通知质量问题，很明显，朗华公司通知尚华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通知的时间应该是收到货物7天之后。4、合同约定收到货物后7天提出质量问题，否则视为质量合格。该条款是尚华公司格式条款，违反产品质量法，应当视为无效。同时该条款与货物的生产加工工序也不符。朗华公司收到货物，进行加工，出售给第三人，第三人加工后才能发现问题，7天绝对不可能发现其货物理化指标存在的问题。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有效，没有公平可言。5、产品有黑点存在外观问题，是朗华公司发现产品问题后才发现的，也不是每批货物都存在黑点问题。质量问题的本质是其货物的理化指标，黑点只是外在原因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朗华公司没有通知尚华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存在黑点不及时通知，这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认为。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7天通知质量有效，违反产品质量法，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不进行质量鉴定是错误的，对朗华公司不公平，朗华公司赔偿给第三人的款项向谁主张？二、一审法院程序方面存在问题。1、一审法院违反了自己制定的《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第8条明确，举证期届满后，不符合“新证据”规定的，视为放弃举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除外。第一次庭审，尚华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朗华公司对此不认可。尚华公司放弃举证权利，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后来又通知朗华公司开庭、质证，朗华公司仍然拒绝质证。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用尚华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视自己制定的《举证通知书》为儿戏，公平何在。2、法官助理单独开庭存在问题。法官助理不是法官，本案后面二次庭审，均由法官助理单独开庭。没有法官资格，怎么能开庭。此问题不仅是程序问题，也是一审法院的纪律问题。本案是简易程序，若法官助理单独庭审合法，违反了简易程序由一个法官独任审理的规定。法官助理的二次开庭，传票的事由是听证，实质是质证，朗华公司怀疑一审法院以听证为由，掩盖质证，方便法官助理开庭。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存在问题，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若发回重审，请指定其他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尚华公司辩称，1、朗华公司拥有多家供应商，无证据表明此产品是尚华公司销售的。2、朗华公司所生产的产品需要多道工序以及复杂的化学反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单一由R1001增韧剂造成的损害。同时朗华公司未提供权威检测机构的检测数据作为证据，来证明尚华公司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怠于通知质量问题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目的、瑕疵性质、交易习惯、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等因素，对于外观直接可见的黑点和杂色，收到货物后的7天内可作为通知该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因朗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于收到货物后7天内通知尚华公司货物有质量问题，依法可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4、对于外观直接可见的黑点和杂色，朗华公司不提出质量异议而且加以使用，亦不合常理。根据合同约定。朗华公司应检验合格后入库并使用，未检验后使用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朗华公司长期拖欠其他公司货款，且皆已败诉。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华公司支付尚华公司货款473305.35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朗华公司承担；3、判令朗华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尚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13404.95元）。朗华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尚华公司收回PQE-G-R1001增韧剂共计1550公斤，并退还货款27000元；2、判令尚华公司赔偿损失39296.5元；3、反诉费用由尚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春华系朗华公司股东，担任该公司经理职务。2019年姚春华以朗华公司名义联系尚华公司采购玻纤、R1001增韧剂等货物，尚华公司按双方商定的货物品类、价格等制作《产品购销合同》加盖公章后通过微信发给姚春华，姚春华确认后加盖朗华公司公章，通过微信发送给尚华公司拍照件。尚华公司共计向朗华公司销售货物价值477919.55元，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给朗华公司，朗华公司予以了抵扣，截止起诉日止朗华公司尚欠尚华公司货款473305.35元未付。争议货物R1001增韧剂对应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生产厂家现行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生产厂家的质检报告单验收，请检验合格后使用，一经使用，供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上述争议货物尚华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9月24日、10月18日发货给朗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尚华公司出售给朗华公司的R1001增韧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怠于通知质量问题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目的、瑕疵的性质、交易习惯、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等因素，对于外观直接可见的黑点和杂色，收到货物后的7天内可作为通知该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逾期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因朗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于收到货物后7天内通知尚华公司货物有质量问题，依法可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其次，对于外观直接可见的黑点和杂色，朗华公司不提出质量异议而加以使用，亦不符合常理。最后，朗华公司对尚华公司发送的《产品购销合同》盖章后通过微信发送拍照件，虽未直接将盖章的合同原件邮寄给朗华公司，但该拍照件是加盖朗华公司公章后传给尚华公司的，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视为朗华公司接受合同条款内容。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朗华公司应检验合格后使用，未检验后使用，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故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朗华公司未经检验而使用R1001增韧剂，尚华公司亦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朗华公司提出尚华公司供应的R1001增韧剂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请求对尚华公司供应的R1001增韧剂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及要求尚华公司退货及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尚华公司依约供应货物，朗华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的，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尚华公司请求郎华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73305.3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朗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尚华塑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3305.35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01元，减半收取4300.5元，保全费2954元，合计7254.5元，由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7202元，江苏尚华塑业有限公司负担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99元，减半收取3799.5元，由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朗华公司是何时、用何方式向尚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朗华公司回答，第三方公司发现问题后朗华公司就用手机微信、电话联系的方式提出了异议，大概是2019年底、2020年初，相关的记录应该有的，回去整理一下提供给法庭。庭后朗华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二审中，经本院要求，朗华公司提交了其主张为案涉货物的照片两张，并提交书面说明，内容为：“存放在朗华公司R1001增韧剂有一吨，原装未拆封，外面用塑料膜封着。我司现不能拆封，只能鉴定时拆封。塑料膜上有R1001的字样。”照片上的货物外包装上未有任何图案、字样，仅在覆盖于外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手写“R1001”字样。经与一审卷宗比对，该照片与一审中朗华公司提交的照片上的货物外观类似，一审中尚华公司对照片的质证意见为无法证明这个货是尚华公司送的货。本院认为，关于质量问题。朗华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包括产品中有杂色、黑点及增韧效果不佳两个方面。杂色、黑点的问题属于表面瑕疵，从外观直接可见，一审认定收到货物后7天作为通知该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并无不当。增韧效果不佳的问题属于内部瑕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产品应“验收合格后使用，一经使用，供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故对该问题应当给予朗华公司更长的检验期限。但根据朗华公司的陈述，其未经检验直接将案涉产品用于生产，直到朗华公司的客户发现朗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反馈至朗华公司，朗华公司才向尚华公司提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时已明显超出合理的检验期限，且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朗华公司无权再提出质量异议，更无权要求尚华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准许朗华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一、二审中朗华公司提交的货物现状照片，朗华公司主张的货物外观完全不具有特定性，尚华公司也不予认可，本案根本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关于程序问题。首先，关于举证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尚华公司代理人除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未提交其他证据原件仅提交了复印件，朗华公司代理人拒绝对复印件发表质证意见。因该等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可以对尚华公司予以训诫但无权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采纳。故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另行通知双方对证据原件进行举证、质证，程序合法。其次，关于法官助理问题，一审庭审程序由一审法官主持，法官助理在庭审后主持了对尚华公司庭审时未提交的证据原件及补充证据进行的两次证据交换，并未超出法官助理的职责范围，程序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上诉人朗华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