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妹，女，194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曾，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新塘镇新何坚强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港口大道102、104号。经营者：郭春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衍勋（曾用名徐衍芬），女，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陈侃玲，女，193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何桂妹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新塘镇新何坚强制衣厂（以下简称坚强制衣厂）、徐衍勋及原审第三人陈侃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桂妹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粤0118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坚强制衣厂名下位于增城区××群星村初××山港口大道××号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何桂妹所有；3.请求确认位于增城区××群星村初××山港口大道××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何桂妹所有；4.请求判令坚强制衣厂与徐衍勋将位于增城区××群星村初××山港口大道××号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过户至何桂妹名下；5.请求坚强制衣厂、徐衍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于在（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判决、（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判决中已查明陈侃玲、何洪运均确认涉案土地及房屋属于何桂妹的事实避而不谈。（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判决书中第2页载明，第三人陈侃玲、何洪运述称，陈侃玲、何洪运、何桂妹及徐衍勋四人共同给钱徐衍勋以坚强制衣厂名义购买港口大道土地一块，第4页裁判主文本院查明部分亦载明：“第三人陈侃玲、何洪运述称确认何桂妹的主张。”（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判决书第5页载明，“陈侃玲称其四人之间确实是共同购买上述地块，有关手续由徐衍勋办理，其所购买的份额后由其子以佳华贸易部的名义办理了使用权变更手续。第三人伍礼强称，上述土地的购买、转让等，是徐衍勋以坚强制衣厂的名义办理的，只是借用坚强制衣厂的名字买地，该土地的购买、转让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具体的购地人，转让人的情况其并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而本案中，对于涉案土地属于四方共同购买的事实，在（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判决、（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判决的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并作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对此避而不谈，在裁判主文中不加以引用，也不进行确认，仅摘取第49号判决书中伍礼强述称的部分来模糊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何桂妹请求确认涉案土地及上盖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土地现仍登记在坚强制衣厂名下，涉案土地上盖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因此不支持何桂妹要求确认涉案土地及上盖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作出裁判依据的为《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而事实上，《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实施，何桂妹1994年购买土地，1××9年建成房屋后一直使用房屋至2006年被徐衍勋赶出，此时《物权法》尚未实施，以《物权法》为裁判依据，认定何桂妹无权确认土地及房屋归其所有，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即使认为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该法第九条只是对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规定，而上诉人何桂妹的诉请并非是要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且上诉人何桂妹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涉案厂房的土地权属登记有误，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均有法律条文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于法无据。3、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是因为何桂妹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得不到确认，且房屋被徐衍勋恶意占有，致使何桂妹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正是因为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才提起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诉方证据充分确凿，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对何桂妹要求确认权利的诉请不予支持实属不当，应予改判。三、一审法院认定何桂妹请求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又认为何桂妹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权利，作出自相矛盾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何桂妹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权利，却不支持上诉人确认权利这一主张。首先，何桂妹的诉求是确认权利，之后才能申请办理过户，至于办理过户是否存在障碍，这是确认权利之后需要解决的问题，一审法院既不确认权利，又考虑过户的障碍，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何桂妹自2000年向法院起诉维护权益，至今已过二十年之久，一直因此事奔波于各级司法机关。一审法院在事实证据如此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不予确认上诉人何桂妹应享有的权利，作出的判决含糊不清、自相矛盾。四、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现存的抵押权是通过伪造坚强制衣厂营业执照及公章取得的，属于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坚强制衣厂的营业执照发证日期为1990年，企业类型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是伍礼强，注册号为：19132782—2。1××9年5月29日转给郭春枚经营时仍是企业法人（有增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的证明为证），公章样式无五角星图案。而徐衍勋伪造新坚强制衣厂的营业执照发证日期为1998年，类型是个体工商户，负责人罗海云，注册号码为：0582—3号，其签订抵押合同的公章样式内部有五角星图案。营业执照和公章样式与坚强制衣厂的真实证件公章完全不同，足以证明签订抵押合同时的证件是伪造的，坚强制衣厂对此根本不知情。这种冒名顶替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根本不是无权处分，与善意取得无涉，甘沙农村信用社不能因此取得涉案土地的抵押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坚强制衣厂、徐衍勋，原审第三人陈侃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庭后，徐衍勋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与何桂妹是借款关系，且并非购地款，何桂妹的诉讼材料中关乎徐衍勋的签名字眼，均是徐衍勋按照何桂妹的意思签名的；涉案房产涉嫌登记错误。何桂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坚强制衣厂名下位于增城区××群星村初××山港口大道××号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何桂妹所有；二、确认位于增城区××群星村初××山港口大道××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何桂妹；三、判令坚强制衣厂与徐衍勋将位于增城区××群星村初××山港口大道××号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过户至何桂妹名下；四、本案诉讼费由坚强制衣厂、徐衍勋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坚强制衣厂于1994年4月22日以人民币30万元受让广州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的新塘镇港口港染布山2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之后，坚强制衣厂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领取了增国用（1988）字第002385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实际面积为1992平方米）。1998年11月12日，增城市城市规划局颁发上述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是坚强制衣厂。1998年12月，坚强制衣厂将上述土地其中的996平方米转让给增城市新塘镇佳华贸易部，并办理了996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剩余的996平方米重新以坚强制衣厂的名义领取了增国用（1××9）字第B02003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4年5月15日，何桂妹、欧灼坤、陈侃玲、何洪运签署《港口大道坚强制衣厂用地分划图》，确认长宽分别为80米与25米的土地分四份，何桂妹、欧灼坤、陈侃玲、何洪运各占一份，每份的面积为6.25米×80米。1997年11月25日，经手人“衍芬”出具《收据》，证明收到桂姐建海关路房屋30万元。1××9年1月1日，徐衍勋出具《收据》，证明已到何桂妹以坚强制衣厂名义购买港口大道××购地款约100万元。2000年1月3日，徐衍勋出具一份草图，证明：港口大道102号房产属于徐衍勋所有，××房屋属于何桂妹所有。何桂妹持有《新塘供电所交电费卡》，卡上记载：地址为群星海关路××，姓名为何桂妹，制作日期为2002年9月26日。另查明，2000年4月5日，何桂妹向一审法院起诉徐衍勋、欧灼坤（被告），陈侃玲、何洪运、伍礼强、增城市新塘镇新何村民委员会（第三人），请求确认港口港染布山（港口大道××）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何桂妹并由徐衍勋、欧灼坤给付该土地使用权证给何桂妹，案号为（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在该案件审理期间，第三人伍礼强述称：坚强制衣厂是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挂靠企业，伍礼强是该厂的经营者，徐衍勋购买这么大块土地因不能以个人名义登记，故借坚强制衣厂名字买地，徐衍勋与坚强制衣厂无关系，但土地确实不是伍礼强的，只是以坚强制衣厂名字登记，至于多少人出资购买伍礼强不清楚。一审法院于2001年4月23日作出（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坚强制衣厂是名为集体，实为私人经营的企业，经营者为伍礼强，挂靠单位为新何村委会。该厂因无按规定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年检手续，为此，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于1××9年12月30日吊销其营业执照。”判决驳回何桂妹的诉讼请求。判后，何桂妹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争议的增城市新塘镇港口港染布山土地由医药保健公司经国土部门合法转让给坚强制衣厂，现登记土地使用人为坚强制衣厂，并以该厂名义申请建设厂房。坚强制衣厂又已将该土地为他人向银行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已经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上诉人以她出资为由要求确认其中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她所有，这不符合国有土地的出让、转让的有关规定。至于上诉人是否出资购买土地和建设厂房，可按债权债务关系，另行处理。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涉案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港口港染布山的996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是坚强制衣厂，土地证号为1××9第B0200343号，该土地存在抵押与查封的情况。另外，坚强制衣厂于1××9年5月29日出具《证明》证明：坚强制衣厂将1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于1994年6月转让给郭春枚使用，由于坚强制衣厂已于1995年停业停产不再经营，故同意土地转让给郭春枚后坚强制衣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亦随之转给郭春枚至工商部门办理有关变更或重新申领营业执照，请工商部门给予办理为荷。郭春枚于2000年3月26日递交坚强制衣厂开业申请，经营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现坚强制衣厂的企业信息查询为住所为增城市新塘镇××大道××、××号，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00年3月28日，现状态为吊销。本案审理期间，何桂妹陈述：1、我自1××9年5月至2006年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用于牛仔服装加工，后来徐衍勋找黑恶势力把我赶出去了；2、1994年时坚强制衣厂的老板是伍礼强，伍礼强是徐衍勋的舅舅；后来伍礼强把坚强制衣厂卖给郭春枚；3、由于国土部门在测量时少了几个平方米，所以四个人分了之后面积就少了；现我主张的996平方米土地是我与徐衍勋两人的；4、涉案土地上建了两栋连在一起的两层半的房屋，占地大概600平方米，其他仍是空地；我主张归我所有的房屋是门牌号码为××的那栋房屋，由于徐衍勋拿土地办了抵押所以办不了房产证；104房是我出资建的，大概是1997年建成，建成后由我使用，用于经营服装加工厂；现在该房屋由徐衍勋出租，因为2005年期间，徐衍勋把原本由我经营的厂房上了锁，把我赶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土地现仍登记在坚强制衣厂名下，涉案土地上盖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故对于何桂妹请求确认涉案土地及上盖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何桂妹请求坚强制衣厂、徐衍勋将涉案土地和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以及（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何桂妹、欧灼坤、陈侃玲、何洪运四人合资购买2000平方米土地（后实际登记面积为199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坚强制衣厂名下，伍礼强作为当时坚强制衣厂经营者亦承认该土地系徐衍勋借坚强制衣厂名义购地，且何桂妹亦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购土地与建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何桂妹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权利，但是由于涉案土地现仍存在抵押与查封阻却办理过户的情况，因此，何桂妹请求坚强制衣厂协助办理过户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何桂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何桂妹负担。二审期间，何桂妹提交证据：证据1.《调查笔录》，拟证明：2001年3月16日，在（2000）增法房初字第××号民事诉讼中何桂妹的委托代理人徐武对何洪运进行调查询问，何洪运证实登记在坚强制衣厂名下的土地是与何桂妹、区灼坤、徐衍勋、陈侃玲共同出资购买的，各方在1994年5月15日签署了划线图，对土地进行分配确认。证据2.《协议书》、《增城市国土局城镇国有土地转让履行出让合同规定书》、《增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拟证明：1998年，陈侃玲、何洪运所购买的996平方米土地，以新塘镇佳华贸易部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证据3.土地测绘图，拟证明：新塘镇佳华贸易部名下土地与陈侃玲、何洪运购买土地一致，登记在坚强制衣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位置、面积与徐衍勋、何桂妹购买的土地位置、面积一致。证据4.《关于增城县新塘镇新何坚强制衣厂的应登资料情况》、《证明》，拟证明：徐衍勋将土地抵押给信用社时提供的营业执照是伪造的。证据5.（2019）粤0118执异490号裁定，拟证明：徐衍勋在增城区法院强制执行坚强制衣厂名下土地的过程中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承认涉案土地只是登记在坚强制衣厂名下，实际是何桂妹和徐衍勋共同购买的，并且在（2000）增法经初字第494号案件中，已经确认办理抵押手续的材料是虚假的。证据6.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8执恢345号之七裁定，拟证明：增城区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存在产权登记错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何桂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二审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何桂妹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何桂妹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涉案土地所有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的诉请及理由与生效的（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一致。但由于何桂妹在本案诉讼的被告主体与前案诉讼的主体并不完全相同，且诉请增加了协助办理过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诉讼。生效判决（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号查明的事实及认定“本案争议的增城市新塘镇港口港染布山土地由医药保健公司经国土部门合法转让给坚强制衣厂，现登记土地使用人为坚强制衣厂，并以该厂名义申请建设厂房。坚强制衣厂又已将该土地为他人向银行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已经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何桂妹以她出资为由要求确认其中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她所有，这不符合国有土地的出让、转让的有关规定，遂驳回何桂妹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何桂妹请求确认系涉案土地、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请，因涉案土地已被抵押和查封，且其请求的事项与生效的判决认定相矛盾，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何桂妹提出抵押无效等事由，系对生效判决提出的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桂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600元，由何桂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