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媚媚，女，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世文，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梁媚媚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萍，女，汉族，1985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枝，女，汉族，1960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楼，男，汉族，1983年4月29目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秋娴，女，汉族，1987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以上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系本案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中路16号。负责人：郭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媚媚因与被上诉人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53000元给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三、梁媚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95622.33元给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四、驳回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113元，由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负担5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负担4157元，由梁媚媚负担1419元。判后，上诉人梁媚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不服原审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请求依法改判，重新计算死亡赔偿金，涉及本案的赔偿款全部由梁媚媚购买的交强险、商业险中赔付，原审判决由梁媚媚承担赔偿金额195622.33元不需梁媚媚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于2019年12月11日发生，造成郑衍山受伤、车辆损坏，郑衍山于2020年1月23日经救治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梁媚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衍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造成郑衍山死亡，郑衍山去世时62周岁，原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18年合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在民事诉讼中统一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他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保持不变”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11日，不是2020年1月1日之前发生，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而不是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受害人家属提交材料中的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资料显示，郑衍山在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红石村居住生活，同时也无证据证明郑衍山在城镇居住生活，原审判决按照全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郑衍山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全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18.42元/年计算，郑衍山去世时62周岁，死亡赔偿金额应为338731.56元（18818.42元/年×18年）。按此计算，涉及本案的全部赔偿可以由梁媚媚所购买的交强险、商业险中赔付，即原审判决中判由梁媚媚承担的赔偿金额195622.33元理应梁媚媚个人不需承担。二审中，梁媚媚补充陈述：一、原审判决不考虑参与度75%，直接计算郑衍山的损失没有依据。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郑衍山符合交通事故、致大面积外伤性，脑梗死、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是引起外伤性脑梗死的主要原因，建议评定本次交通事故占死亡原因的参与度75%为宜。郑衍山患有高血压、有侵入性颅脑等基础性疾病，其去世是多因素综合的结果。在司法实践里面，也有比较多的一些案例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有考虑死亡参与度。原审法院没有采纳75%的死亡原因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不合理。二、为了争取郑衍山家属的谅解，梁媚媚分别于2020年4月16还有7月24日向郑衍山支付了55000元和88000元，合计138000元的慰问金作为刑事谅解款项，双方已明确约定该费用无需在民事赔偿中予以扣减，其建议法院在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扣减，但无法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梁媚媚的上诉意见。针对上诉的第一点，赔偿标准是否为城镇标准，有居民户口本可以出示，从化自2013年就已改“市”为“区”了，郑衍山及家属一直都享受居民待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第二，关于70%参与度的问题，如不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就不会导致郑衍山的死亡，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第三，慰问金属于刑事案件，是达成刑事谅解时双方互相协商的，不同意扣减。原审被告保险公司陈述称：同意梁媚媚的上诉意见。根据受害者的户籍信息查询，其所居住的广州市从化区红石村的城乡代码为220。根据粤高法39号文的规定，对于死亡以及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乡代码确定。受害者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2岁，达到退休年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具体的收入，因此，郑衍山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除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广州市从化区红石村的城乡代码为220。2020年7月24日，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作为谅解人向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分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载明，肇事方梁媚媚愿意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民事赔偿外，额外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38000元（包含已支付的50000元人民币）作为刑事谅解款，该款不得在梁媚媚应承担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款项中进行抵扣。谅解人有权就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另行起诉梁媚媚以及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谅解人作为受害人家属，对司机梁媚媚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梁媚媚从轻处理。2020年8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载明，被不起诉人梁媚媚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但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赔偿损失、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梁媚媚不起诉。原审中，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向原审法院陈述：郑衍山已退休，在家带孙子和务农。二审中，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向本院陈述：一、郑衍山已退休，生前居住在广州市从化区红石村17队6号。郑衍山在四十多岁被解雇后一直在上述家庭地址居住，没有工作，大约在2007年之前就一直在家里。他在村里有父辈留下来的种植有荔枝树、龙眼树和黄皮树的宅基地，没有刻意种植，果树自然结果多会外卖部分。村没有向郑衍山发放分红，其所有的宅基地没有被征收。2018年生产队在水库的一块集体土地被征收，包括郑衍山在内的生产队成员都收到生产队发放的征地款。二、其已收到《不起诉决定书》，其仍在申诉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了，不清楚具体进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经查，郑衍山的户籍登记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红石村白石七队6号，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口，签发时间2015年12月27日。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据此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郑衍山居住的广州市从化区钟太平镇红石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2”的为农村。而根据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等四人在原审、二审的陈述称，郑衍山至少从2007年起并未离开上述居住地且未工作，主要在家带孙子和务农，收入有一笔2018年生产队集体土地征地款和零星自产水果收入。可见，郑衍山长期在农村居住且多年没有外出工作，也没有来源于非农收入，故郑衍山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18.42元/年计算18年为338731.56元。梁媚媚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应否按照事故占死亡原因参与度75%的比例计算受害人家属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受害人损失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受害人郑衍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郑衍山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以保险公司要求按照鉴定结论中将交通事故占死亡原因的参与度75%计算受害人家属损失无依据为由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本院对梁媚媚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关于按参与度75%计算损失的主张，同样不予支持。关于梁媚媚在刑事案件中支付的138000元应否在损失总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梁媚媚基于达成刑事谅解的目的，而自愿在除法律规定的民事赔偿外，额外一次性支付138000元给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且因具有包括取得谅解在内的自首、认罪认罚、赔偿损失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已由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双方已在上述刑事谅解过程中明确约定：该138000元不得在梁媚媚应承担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款项中进行抵扣，现梁媚媚在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后，又要求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予以扣减，明显有违诚信，本院对其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死亡赔偿金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郑丽萍、李焕枝、郑国楼、郑秋娴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包括：医疗费100822.18元、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死亡赔偿金338731.56元、丧葬费6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86353.7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郑丽萍、李焕枝、郑国楼、郑秋娴损失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为466353.7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50万元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郑丽萍、李焕枝、郑国楼、郑秋娴326447.62元【（586353.74-120000）*70%】。扣减保险公司已赔付47000元，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向郑丽萍、李焕枝、郑国楼、郑秋娴赔偿279447.62元（326447.62-4700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79447.62元给被上诉人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113元，由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负担3265.2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847.80元。二审受理费4212.45元，由李焕枝、郑国楼、郑丽萍、郑秋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