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通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春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嘉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伟。上诉人广州市通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省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文建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通省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嘉茵、陈耀南以及被上诉人黄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通省运输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21206.48元；2.判令通省运输公司支付2019年10月和2020年1月被克扣的浮动工资共4100元；3.判令通省运输公司支付2019年10月4日的加班工资330元；4.判令通省运输公司支付黄文伟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700.71元。以上合计65337.19元；5.本案诉讼费由通省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通省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700.71元；二、驳回黄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黄文伟已预交），由广州市通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通省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通省运输公司无需向黄文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主要理由：上诉人在2020年3月根据公司的业务情况及疫情综合影响作出休假安排的通知并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与其签订了休假通知书。公司还安排了另外一个员工叶某榕休息，并非针对被上诉人一个人。公司在经营情况略有好转后，重新招聘，也立即通知被上诉人返岗，但被上诉人基于自身情况考虑于返岗当日申请离职并自愿签订离职申请书及辞职申请表，并在当天办结离职交接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不存在不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且上诉人已经按公司薪酬制度向黄文伟结清各项薪资、福利费用。被上诉人是自行申请离职，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任何名义的补偿金。被上诉人黄文伟答辩称：一、上诉人的经营并未发生困难。从上诉人2020年3、4月公里数明细统计表可看出，上诉人公司的司机大部分完成了保底任务，且其在2020年4月还新招聘一名司机，证明公司业务良好，未发生经营困难。二、上诉人在2020年4月仅安排被上诉人一人休息，上诉人称也安排叶某榕待岗，但该人员于3月31日离职，不可能安排其4月份停工待岗。三、上诉人利用少安排任务、只给被上诉人一人休息待岗等方式不断压迫被上诉人。离职申请书也是上诉人为规避法律后果事先设计好的文件，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支付被上诉人四月份的工资。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通省运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公司证明书，伟世博、通省、威时沛运集团公司营业执照，拟证实通省公司是威时沛运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适用集团关于新冠防控期间的工作安排。2.《集团关于新型冠状病毒防控期间工作安排的通知（2月）》通知文件，拟证实集团公司因疫情自2020年2月开始对人员的出勤、轮休、薪资发放等作出调整。3.集团会议通知文件，拟证实集团公司因疫情鼓励业务正常开展受影响的子公司采取分批轮岗轮值措施。4.通省运输公司2020年3、4月公里数统计表，拟证实公司业务下滑，经营困难。5.叶某榕离职证明材料。拟证实并非只安排一人待岗，叶某榕因离职而未签订休假通知书。6.黄某冰录用申请和离职证明，拟证实新员工是4月底入职。以上证据在仲裁前均已经形成，但上诉人认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故一审没有提交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黄文伟质证称，以上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证据1-3与本案无关；证据4已经在一审质证过；证据5-6中的两司机是新入职的，无法与我作比较，不符事实。被上诉人黄文伟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5月6日黄文伟向通省运输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在该表辞职原因栏的离职原因详述中，黄文伟书写并签名的内容为“公司没能提供公平的工作条件，导致本人收入低下”。在该表上级主管意见栏的审批最后离职日期处有手写2020年5月6日，并有曾某的签名。审核意见栏为同意。同日，黄文伟在打印的离职申请书版本的空白处（即以下有下划线处）进行填写：尊敬的领导：您好！本人自2013年11月3日起入职公司，现任职陆运（部门）的司机职位。现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5月6日。望领导批准。申请人（签字）：黄文伟2020年5月6日。同日，在《离职清单》上，黄文伟与通省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一审庭审中通省运输有限公司对辞职申请表、离职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黄文伟自己提出的离职申请，至于离职原因是黄文伟的个人臆测。黄文伟则主张辞职申请所写的理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离职申请书是通省运输有限公司写好的理由，在办离职手续时直接让其签名，并不是其愿意签的，是通省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必须签的，上面的离职原因不是其真实离职原因。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回答法官提出的“与黄文伟一起待岗的是否有其他员工”问题，通省运输有限公司回答“没有，当时只有黄文伟一个人待岗”，黄文伟回答“中通省运输有限公司只是安排我一个人待岗”。二审庭审中通省运输有限公司承认辞职申请表、离职申请书是公司打印好的版本给黄文伟填写，如员工觉得合适就直接签名，觉得不合适就在另一份写明原因签名，另一份指可以用空白的纸张自行填写。对于辞职申请表、离职申请书的离职原因不一致的情况，通省运输有限公司表示主管签审核意见时也发现此情况但仍签审批意见。对于为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只有黄文伟一个人待岗”，通省运输有限公司称当时还安排了叶某榕待岗，因为当时不知道待岗名单中还有另一个人，只看到黄文伟一人的待岗文件。庭审后回去了解案件情况才知道还有另外一员工，但当时通省运输有限公司的集团公司让另外一个人待岗，他就离职了。所以最后只有黄文伟待岗。通省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后了解这些情况及取得证据后，没有提交给一审，原因是一审没有再次组织开庭。对于为何在2020年4月21日新招收一个与黄文伟岗位一样的员工，却仍然让黄文伟待岗的问题，通省运输有限公司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以沉默及“不太清楚”作回答。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文伟的离职原因。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补充查明的上述事实足可认定，通省运输有限公司在安排黄文伟停工待岗时存在针对性，故一审认定通省运输有限公司以公司业务下滑、经营困难等理由安排黄文伟一人停工的理据不充分，一审该认定正确并论述详尽，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理由。其次，作为用人单位的通省运输公司负有管理员工的责任，对离职原因的举证能力强于作为劳动者的黄文伟。按通省运输公司主张，其同时收到也注意到两份离职原因不一样的申请，但分别在两份申请上签署审批意见。故通省运输公司是在有能力亦有义务对黄文伟真正离职原因进行举证而不充分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采信黄文伟主张的辞职申请表为其真实离职原因，该认定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最后，通省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部分为仲裁、一审时已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其余证据在仲裁前已经存在，其基于自行判断而不向仲裁、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及以一审未再开第二次庭为由不提交早已存在的证据，这些理由不构成其举证上的客观障碍，本院认定其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这些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出的认定，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州市通省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通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文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林根书记员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