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兰香，女，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经商，住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初中学生，住衡南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高中文化，司机，住址同上。系原告父亲。法定代理人：邓某，女，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初中文化，经商，住址同上。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住所地：衡南县茶市镇。法定代表人：徐中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晖，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校副校长，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黎兰香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兰香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黎兰香承担被上诉人刘某1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某1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黎兰香承担刘某170%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体现在：（一）被上诉人刘某1及原审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对本案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二）黎兰香殴打刘某1的行为只是刘某1发病的诱发因素，刘某1的个人身体素质是引发该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刘某1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黎兰香在原告就读学校衡南县茶市中学（现名称为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范围内以公告方式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决被告黎兰香赔偿原告因殴打、辱骂原告产生的经济损失97938.18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9738.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原审查明，原告刘某1与被告黎兰香的儿子李晨林系均在被告茶市学校（原茶市中学）就读的同班同学。2019年6月7日，原告与李晨林及同学罗志威玩扑克，李晨林输钱回家拿钱时被母亲黎兰香发现并问明了事由。2019年6月11日，被告黎兰香来到学校，告知班主任罗晓军并要求处理。罗晓军因事暂未到教室，被告自行上楼到教室，质问及辱骂了参与打牌的刘某1及罗志威，并打了刘某1耳光后离开教室。当时，教室内无其他教师及学校工作人员在场（下课时间）。后经学校及茶市派出所处理，罗晓军老师陪同刘某1及其母亲到医院检查，未发现明显损伤。纠纷发生不久后，刘某1父母发现刘某1的行为及精神异常，于2019年10月3日带刘于翔到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衡阳市第一精神病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诊断结论为轻度焦虑症状及轻度抑郁症状、神经发育障碍，花费医药费用1093.11元。2019年10月20日至11月8日，刘某1再到广州脑博仕途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此后，刘某1又多次到该院门诊治疗，共计在该院花费医疗费40433.47元。后期刘某1陆续多次到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再产生医药费2217.05元，上述共计已产生医药费43743.33元。因被告黎兰香未予赔偿，刘某1诉至法院。经开庭审理后，刘某1就其精神状态及疾病与殴打因果关系及后续医疗费申请鉴定，2020年11月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1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6月11日殴打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0元。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696.8元。据此，依照上述事实及证据的认定，刘某1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药费43743.33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4、护理费3478.1元（66816元／年÷365天×19天）；5、营养费570元（30元／天×19天）；6、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原告三次到外地医院治疗，交通费、住宿费属必然产生费用）；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4696.8元，刘某1主张为4680.8元，予以准许，上述损失费用共计87372.23元。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被告黎兰香在未查清原告与其儿子及其他同学之间纠纷对错的情况下，未采取理性、恰当的方式解决问题，而在学校公共场所内对刘某1采取殴打耳光的不当方式，对正处于心理、身体成长期的刘某1带来心理阴影及尊严受损，诱发了刘某1精神疾病的产生，黎兰香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对刘某1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对刘某1要求黎兰香在刘某1就读学校衡南县茶市中学范围内以公告方式向其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刘某1的经济损失，综合分析其病情形成原因及所受伤害情况，确定由黎兰香承担70%赔偿责任，即61160.56元（87372.23×70%）刘某1疾病的产生与其个人心理素质也有一定关系，由其自身承担损失的30%，即26211.67元（87372.23×30%）。被告茶市学校对在校学生具有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其在事故纠纷产生前已得知信息而未及时处理，避免纠纷发生，对校外人员入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放任黎兰香进入教室对刘某1进行了殴打，被告茶市学校未尽到相应职责，应对刘某1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该补充赔偿责任承担的范围应与其未完全履行管理职责过失程度相适应，承担的是按份的补充责任，酌定20%为宜（即在被告黎兰香应承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2232.11元（61160.25×30%），被告黎兰香赔偿48928.45元（61160.25×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兰香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范围内以公告方式向原告刘某1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黎兰香赔偿原告刘某1各项损失48928.45元，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补充赔偿原告刘某1各项损失12232.11元，上述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指定的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95元，由被告黎兰香负担1101元，由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负担275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131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黎兰香承担本案70%的责任及原审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在黎兰香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责任是否正确。经查，现有医学技术尚不能对精神分裂症的病因得出确定性结论，但精神分裂症发病可能与遗传、病前个性和性格、环境、躯体因素、生化代谢异常等多种因素相关是目前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本案中，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9年6月11日黎兰香殴打刘某1系刘某1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由此可知，刘某1患精神分裂症是多种因素导致，其主要原因还是与其自身素质相关，因诱发因素要求上诉人黎兰香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有失公允。综合分析刘某1的病情形成原因和坚持以人为本，保护未成年人利益原则，确定由黎兰香承担40%赔偿责任，刘某1自身承担损失的60%的责任更为适宜。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刘某1因本案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87372.23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黎兰香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4948.8元（87372.23×40%），刘某1自己承担即52423.4元（87372.23×60%）。原审被告未尽到相应教育管理职责，应在黎兰香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对刘某1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酌定20%为宜，即6989.8元（34948.8×20%）。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兰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判决被上诉人黎兰香赔偿被上诉人刘某1各项损失27959.1元，原审被告衡南县茶市联合学校补充赔偿原告刘某1各项损失6989.8元。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95元，由被上诉人刘某1负担1617元，上诉人黎兰香负担1078元；二审受理费2695元，由被上诉人刘某1负担1617元，上诉人黎兰香负担1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唐福元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专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