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秀锦，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影影，女，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棣，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秀锦因与被上诉人闫影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秀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虽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过钱。因双方是多年婚外同居情侣关系，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离婚，被上诉人借故经常与上诉人吵闹，逼迫上诉人在没有实际借款的情况给其出具借条。上诉人迫于被上诉人的吵闹，加上法制观念淡薄，自认为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即便书写了借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双方以后也会结婚在一起生活，基于上述原因才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数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即上诉人书写的四张借条。被上诉人虽提供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的陈述都足以证实双方是婚外情侣关系，被上诉人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贷的实际发生。首先，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系现金交付，但这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被上诉人只是在邳州农村乡镇上开服装店，在实体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其却陈述每月有十几万的收入，且手中长期持有大量现金，不仅违背客观事实也有悖常理，关键是被上诉人未提供纳税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存取款记录等予以证实。再次，被上诉人本人对借款的交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2020年8月14日，回答上诉人代理人询问是否现金交付时，被上诉人回答：“大多数都是，几乎都是，全部都是”。被上诉人主张第一次借款给上诉人是偿还邮局贷款纯属捏造，上诉人从没有在邮局贷款过。上诉人书写借条期间，上诉人的门窗厂系出租给他人经营，本人并没有经营根本不需要大额资金周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没有考虑双方间的同居情侣关系，仅依据借条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闫影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陆秀锦认可借条是其本人书写，案涉借条上均注明借的是现金，故能证明被上诉人资金交付方式是现金。案涉四张借条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也能证明借贷关系中的出借资金交付履行已经完毕，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2、民间借贷交易规则，就是以借条作为唯一有力证据，近年来只是为了防止虚假诉讼才规定大额出借的资金要结合资金转账等方式来审查，法律并没有规定缺少转账记录就不能证实债权债务的存在，不能机械的以法条来理解，社会经验也是重要的裁判依据及裁判思维。本案最大的一笔借款是10万元，最小一笔仅3500元，均不属于大额借贷。所以双方以现金的方式交易符合民间的交易习惯。3、上诉人无法证明借条是因为感情问题受胁迫所书写的，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四张借条时间跨度大，期间双方并没有闹分手，上诉人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和事实，四张借条上也没有显示任何感情债的意思表示。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十页，上诉人陈述，因为怕被上诉人吵闹，上诉人提交证据仅有截图，但截图没有原始载体比对，也没有日期，人物、时间，更没有体现出任何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辩称是受胁迫下书写的，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条是因为被胁迫所书写，或因感情问题书写。上诉人抗辩说是因为感情问题书写的借条，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因感情问题书写的借条，均是显示的是欠条，而且都会体现出感情债的字眼或者保证类的话语，也都是大额的，但本案中的四张均是借条，不是欠条，而且没有任何感情的字眼。且有一笔借条上还约定了利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上诉人自2017年至2019年资金紧张，需要借款，有借款的现实动机和需要。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十页，上诉人说2015年贷款借的信用社20万元，还没有还，利息是准时还的。张家港银行2016年贷的，借的是13万元还没有还，还的利息，能够证明上诉人资金非常紧张。2016年后上诉人欠缺资金，需要向别人借款，能够印证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第一笔借款是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5、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进行虚假陈述，妨碍司法应对其进行处罚。(1)关于3500元借款，上诉人回答前后矛盾，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八页被上诉人陈述是开玩笑打的欠条，但是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八页又陈述，因为和闫影影在一起，我还回前妻那，怕闫影影吵闹就打了借条。在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五页，陆秀锦陈述是在浙江看展会期间，闫影影付的一部分钱，上诉人陈述明显前后矛盾，能够证明上诉人在第三次庭审承认了3500元的欠款是存在的。(2)上诉人经营门窗的时间回答前后矛盾，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第七页，被上诉人代理人问门窗厂是什么时候因经营不善停止经营。陆秀锦回答2017年。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十页，法庭问陆秀锦你是做什么生意的。陆秀锦答门窗，从2013年至2019年。陆秀锦的回答前后矛盾。(3)关于2018年3月8日借条为什么约定利息的回答前后矛盾，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11页，法庭问为什么在2018年3月8日上的借条加了利息。上诉人答因为答应被上诉人离婚,所以加的，如果不离婚每天加100元，而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五页，法庭问为什么在2018年3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答，我和被上诉人一直在一起，那时候我离过婚，那时候我还在门窗厂。上诉人回答明显前后矛盾。综上，这张借条能够证明借款的存在，证人赵某,4也能够佐证借款存在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三次开庭时也承认了3500元欠款是确实存在的。能够证明所有欠款都是真实存在的，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影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陆秀锦偿还闫影影借款本金233500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陆秀锦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3500元为本金，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陆秀锦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秀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秀锦数次向闫影影借款。2017年12月27日，陆秀锦向闫影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闫影影现金8万元。2018年2月13日，陆秀锦向闫影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闫影影现金5万元。2018年3月8日，陆秀锦向闫影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闫影影现金1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还款，如有不还，每日加100元利息。2019年9月28日，陆秀锦向闫影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闫影影现金3500元。2020年3月25日，双方因感情发生争执，陆秀锦对闫影影进行辱骂，闫影影报警。经邳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调解，双方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1、陆秀锦与闫影影不再往来，不再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2、陆秀锦不再干扰闫影影与孔祥成的正常生活，不准用打电话发短信等形式对闫影影及孔祥成进行骚扰；3、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债务问题通过法院解决。就2019年9月28日的借条，陆秀锦称系其与闫影影在浙江杭州看展会期间，闫影影支付一部分钱，其向闫影影出具借条，但其于2019年10月2日、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1月24日、2019年12月1日通过微信转给闫影影500元、400元、400元、400元、620元，用以偿还该借条载明的债务。闫影影于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1月24日、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2月1日、2019年12月1日通过微信转给陆秀锦500元、400元、300元、400元、500元、400元、400元、1000元、600元、620、1000元。陆秀锦认可其经常用微信与闫影影换钱，其通过微信转账给闫影影，闫影影给其现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虽陆秀锦辩称未向闫影影借款，借条系受闫影影逼迫所打，但陆秀锦数次向闫影影出具借条，明确向闫影影借款233500元，就涉案债务，陆秀锦应负偿还责任。虽陆秀锦辩称其通过微信已偿还落款为2019年9月28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但闫影影亦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陆秀锦，陆秀锦未举证证明其向闫影影微信转账系偿还该笔债务，就陆秀锦关于该笔债务已经偿还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闫影影主张陆秀锦偿还借款本金23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落款为2018年3月8日的借条，明确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还款，如有不还，每日加100元利息，闫影影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借款利息，闫影影主张以133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陆秀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闫影影借款233500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3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陆秀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闫影影主张陆秀锦向其借款23.35万元，并提交了2017年12月27日的8万元借条、2018年2月13日的5万元借条、2018年3月8日的10万元借条，以及2019年9月28日的3500元借条。陆秀锦认可2019年9月28日的3500元借条系双方去杭州参加展会期间由闫影影垫付，故本院对该笔借款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他三张共计23万元的借条，闫影影仅提交了借条，陆秀锦抗辩闫影影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是双方在同居期间向闫影影出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上述三张借条确实形成于双方同居期间，陆秀锦的抗辩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此情形下，闫影影应就其借贷金额、资金来源、款项交付方式等继续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银行交易流水，双方存在转账交易的习惯，闫影影主张大量现金交付，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其次，关于出借来源问题。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8日，短短不到三个月期间，闫影影主张向陆秀锦累计出借23万元现金。闫影影虽然提交了三份租赁合同证明其经营服装店，但无法证明其经营服装店的盈利状况以及持有的现金情况。闫影影主张的资金来源亦存疑。再次，闫影影提交的证人并未为陈述款项交付过程，故在双方当事人存在感情纠葛期间，闫影影主张向陆秀锦现金交付23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9月28日的3500元借款，陆秀锦向闫影影出具借条，且认可该款项。陆秀锦抗辩该款项已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上述3500元借款陆秀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二、陆秀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闫影影借款本金3500元及利息（以3500元本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闫影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闫影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闫影影负担。审 判 长 张演亮审 判 员 曹 辛审 判 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凯迪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