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祥，男，汉族，1945年1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姬，女，汉族，1972年1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婵，女，汉族，1981年3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341359675，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雅园产业园区路21号202室。法定代表人：林辉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广东盈隆（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祥因与被上诉人高文姬、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润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祥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广东润昌公司偿还高文姬借款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东润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建祥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应被列为被告。首先，根据公司法相关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太龙湾公司）所属的项目部经理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东莞太龙湾公司承担。其次，程序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或者授权行为发生诉讼，法人或组织为当事人”。杨建祥仅是东莞太龙湾公司项目经理，其作为被告不适格。二、杨建祥的借款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民间借贷，不应该由其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杨建祥是东莞太龙湾公司2010年7月30日聘用的该公司“义海公司木里露天煤矿剥岩工程”项目经理。由于工程建设需要，施工需租赁挖掘机和钻孔机等大型设备，该项目负责人崔雅源召开施工准备会议要求项目经理负责筹借资金租赁机器，完不成任务找项目经理问责。因此，经朋友介绍，杨建祥以东莞太龙湾公司名义和项目经理身份向高文姬借款，约定借款利率高于银行利率，并于借款时向高文姬出示了公司《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书》、《授权委托书》。高文姬考察过施工现场后答应借款，2010年8与16日，杨建祥以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高文姬签订《借款协议》，高文姬通过银行汇款给杨建祥，从借款过程看，高文姬知晓是因项目施工需要，杨建祥以东莞太龙湾公司项目部名义借款。三、杨建祥的借款全部用于项目开支。杨建祥借到上述款项后，向公司项目负责人崔雅源做了汇报，崔雅源称因项目部尚未投产，借款打到杨建祥个人银行卡上；以上借款一部分用来租赁设备，部分用来偿还项目部筹备期间内借款、发放农民工工资及处理设备进场后遗留问题等。四、与本案有关的司法案件已经对杨建祥系实施职务行为有了认定，杨建祥借款后租赁了大型设备进场，其中雷小飞的挖掘机因财务结算与项目部发生纠纷，起诉了东莞太龙湾公司，该案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终结，判决认定杨建祥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东莞太龙湾公司应对杨建祥职务行为负责。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杨建祥提交证据的不予采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高文姬答辩称：对杨建祥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借款是给广东润昌公司的，且借款协议中写明了借款单位，借款人并非杨建祥个人。因签订《借款协议》时出具的《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书》、《授权委托书》等足以使人有充分理由确信杨建祥为东莞太龙湾公司“义海公司木里露天煤矿剥岩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经过现场落实，认为杨建祥有代东莞太龙湾公司行使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我方基于信赖出借款项，杨建祥的行为后果应该由东莞太龙湾公司承担。广东润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事实方面，广东润昌公司与高文姬并没有借贷关系，双方并未达成借贷合意，《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并未有东莞太龙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并不是参与人；且公司并未收到借款，高文姬将借款转给杨建祥，在本案起诉至开庭之前广东润昌公司一直不知有本案情况，高文姬并未向本公司主张过权利，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根据高文姬一审起诉状内容可以看出其知晓是杨建祥借款并一直向杨建祥追讨。同时，一审判决后高文姬没有上诉且明确表明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说明一审判决正确。其次，法律适用方面，1.杨建祥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应该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杨建祥并非东莞太龙湾公司的代理人，其自述只和崔雅源联系，自始至终并未和公司其他人员接触过，其主张自己系职务行为，但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公司是雇员关系、系公司组织机构人员或工作人员。假设其项目经理身份属实，项目经理的职权并不包括代表公司进行融资。且职务代理必须以法人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公司项目部并非法人组织，不具有法人独立人格，不能对外实施法律行为。2.杨建祥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般的委托代理需要明确的授权委托书，并载明代理人的姓名、代理权限、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盖章，东莞太龙湾公司并未向杨建祥出具过借款的授权委托书，高文姬称基于杨建祥系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而出借款项，该说法并不能成立。3.高文姬并非善意的相对人，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存在过失。高文姬在一审中自认自始不知道东莞太龙湾公司，且从未联系过，只是联系杨建祥，故其在出借款项时并未向东莞太龙湾公司核实杨建祥身份，应明知杨建祥是无权代理。同时，高文姬将款项支付至杨建祥个人且从未向公司主张过还款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高文姬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杨建祥和广东润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偿还部分利息1300000元，共计2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建祥和广东润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16日，杨建祥以东莞太龙湾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的名义与高文姬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兹有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因工程建设需要，从个人高文姬手中借款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到杨建祥卡上，两个月内全部到账，以银行转账单为据，借款利息从2010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全年利息按百分之三十计算，从协议签订第三个月开始，借款单位每月付给出借人利息3.75万元，叁年内付清本金和利息。如借款单位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出借人可向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所在地（西宁市××区31号）管辖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附：工程《中标通知书》、工程承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2010年8月16日，高文姬委托陶润华向杨建祥银行转账500000元。同日，杨建祥在《借款协议》上备注：“已收到转账伍拾万元整，剩余壹佰万元以银行转账凭证为据”。2010年9月29日，高文姬向杨建祥银行转账10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杨建祥向高文姬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我任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经理期间，向高文姬个人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不变，每月为37500元，截止2013年7月，七次付给利息肆拾陆万元，剩余利息和本金，我会积极向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索，以早日按承诺归还所借高文姬的款项和利息”。2017年12月20日，杨建祥再次以同样的内容向高文姬出具《还款承诺》，但是删掉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不变，每月为37500元”这句话。2019年8月20日，杨建祥向高文姬出具《还款承诺》，对借款金额及已经支付的利息数额予以确定，但是表示其是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借款全部用于项目部开支，借款是职务行为，会抓紧时间联系公司，让公司向高文姬还款。高文姬对杨建祥已经向其支付利息4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杨建祥称是崔雅源向其出具的工程《中标通知书》、工程承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崔雅源于2010年7月30日任命其为东莞太龙湾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其对东莞太龙湾公司的了解仅限于认识崔雅源个人。2010年9月18日，杨建祥的项目部经理职务被解聘。杨建祥自认其2010年11月1日离开了项目部，从高文姬处借来的150万元杨建祥并未交至东莞太龙湾公司账户，也未向公司备案。截止2013年7月，其用从高文姬处借来的借款向高文姬支付利息46万元。高文姬自借款以来，从未联系过东莞太龙湾公司。再查明，东莞太龙湾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变更名称为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杨建祥以东莞太龙湾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向高文姬借款，但是其与高文姬签订的《借款协议》上并未加盖东莞太龙湾公司的公章或该公司的项目部公章，也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签章，杨建祥自认高文姬将15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其个人，案涉借款并未进入公司账户，多年来也未向公司报备，其对东莞太龙公司的了解仅限于认识崔雅源个人，其个人用从高文姬处借来的剩余借款向高文姬支付了46万元的利息。故案涉借款的主体及使用人均为杨建祥个人，杨建祥应承担向高文姬还本付息的责任。因杨建祥提交中的证据显示其2010年7月30日被崔雅源代表的东莞太龙湾公司任命为项目部经理，2010年9月18日被解聘，但该举证不足以证明项目部经理具有代表公司融资或借款的权限，且杨建祥辩称其借款行为构成职务行为与其离开公司几年后仍然向高文姬支付利息的行为也自相矛盾，故对杨建祥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从2010年10月2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30%计算，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应当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息上限24%进行计算，截止原告主张的2018年10月19日，共计96个月，利息数额为2880000元，减去杨建祥已经给付的460000元，杨建祥还应向高文姬支付利息2420000元，高文姬主张的利息1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借款期限，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高文姬有权按照借期内的利息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对杨建祥关于只支付三年借款利息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高文姬及杨建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莞太龙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高文姬要求广东润昌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杨建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高文姬借款1500000元、利息1300000元，合计2800000元。二、驳回高文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计14600元，由杨建祥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建祥出具借条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首先，杨建祥以东莞太龙湾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的名义与高文姬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落款虽载明借款人为“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义海木里煤矿工程项目部”，并由杨建祥在项目经理处签名，但该协议中并未有公司项目部或者东莞太龙湾公司盖章。杨建祥认为自己系东莞太龙湾公司授权的项目经理，借款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出具的东莞太龙湾公司对其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书中并未授予其对外借款的权限，公司也未对其借款的行为予以追认，不能证明公司有对外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1500000元借款均打入杨建祥个人账户，杨建祥在其不再从事与项目有关的事项后，亦继续向高文姬出具还款承诺书且个人一直偿还利息，与常理不符。出借人高文姬在借款发生后至案涉诉讼发生前一直未向东莞太龙湾公司主张过权利，并称不认识公司其他人，只和杨建祥联系，可以印证本案借款的事实与东莞太龙湾公司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认定借款主体为杨建祥个人正确无误。杨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杨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 腾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李春香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