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洛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8711473232。负责人：张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栋卫，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仍彦，女，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系受害人栗某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聪，男，199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系受害人栗某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花，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系受害人栗某某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红，洋县黄家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辉，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登封市人，住河南省登封市，驾驶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良，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仍彦、栗聪、栗花、高明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仅有交通事故证明，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法院应当先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如果司机有过错，应当明确过错比例，如果司机没有过错，则上诉人只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各方责任，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离开现场，以及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李仍彦、栗聪、栗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主张免责，拒绝商业险理赔于法相悖，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明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且高明辉对事故发生不知情，主观上没有肇事逃逸的故意，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部赔偿。李仍彦、栗聪、栗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明辉、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赔偿李仍彦、栗聪、栗花亲属栗某某因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6497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0元、交通费1280元、配合法医鉴定劳服费2200元，合计743240.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8月22日4时29分，高明辉驾驶豫C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XXX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至洋县南环路与武康路十字西，在减速让行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栗某某后停驶在前方停止线等待信号灯，信号灯绿灯亮后，高明辉驾驶豫CXXXXX／豫CXXXX挂号货车继续朝东行驶经过该十字路口，后栗某某两截尸体在路口以东从该半挂车底部掉落路面。高明辉驾驶该车驶离现场，于当日16时许在连霍高速华山服务区被交通警察拦截调查。经勘查，该半挂车前部及右侧未发现与行人擦挂、碰撞痕迹，根据现场路口西至东延伸的轮胎血槽印迹，从该半挂车提取的疑似人体组织与栗某某人体组织对比一致的鉴定意见，栗某某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分析，判断该半挂车碾压、拖移了栗某某，致栗某某当场死亡。由于无有效监控录像，无目击证人及其他有效证据，无法查实横过道路后的栗某某是如何与半挂车接触并被碾压、拖移的。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事故成因无法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高明辉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其豫CXXXXX／豫C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挂靠登记在洛阳市猛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并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另查明，栗某某出生于1958年5月2日。事故发生后，高明辉支付李仍彦、栗聪、栗花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依法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明辉驾驶机动车致栗某某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因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道路交通各方行为人的责任高明辉、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栗某某存在故意或者其他过错故高明辉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按商业三者险约定赔偿。在交通事故赔偿处理中实行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在发生事故时及时有效地抢救伤者，保护伤者的受偿利益另一方面可以分散被保险人的事故赔偿风险，减少其损失。高明辉对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提供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格式条款持有异议，辩解主张仅加盖投保人洛阳市猛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印章却无具体投保经办人签名、日期的投保人声明、提示书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且其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主观上没有肇事逃逸离开事故现场的故意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内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则认为只要驾驶人客观上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就不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并未认定高明辉有逃离事故现场的主观故意，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高明辉在事故发生后有主观上离开现场的故意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关于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李仍彦、栗聪、栗花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确定如下：1.丧葬费37496.5元。2.死亡赔偿金649764元(36098元／年×18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仍彦、栗聪、栗花主张50000元，与侵权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相适应，予以支持。4.误工费：李仍彦、栗聪、栗花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500元未提供证据，酌定误工费1500元（100元／天×5天×3人）。5.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定500元。李仍彦、栗聪、栗花主张配合法医鉴定劳服费22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39260.5元，由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29260.5元，由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为鼓励机动车事故责任者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处置后事、抚慰亡者亲属，对高明辉垫支的40000元，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赔偿李仍彦、栗聪、栗花739260.5元，扣除高明辉垫支费用40000元外，实际支付李仍彦、栗聪、栗花699260.5元；二、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支付高明辉垫支费用40000元；三、驳回李仍彦、栗聪、栗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执行内容的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6元，减半收取2308元，由高明辉承担。李仍彦、栗聪、栗花预交的其余2308元，持预交票据领取。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被上诉人李仍彦、栗聪、栗花、高明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上诉人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主张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机动车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本案中，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洋公交认字【2020】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勘查，该半挂车前部及右侧未发现与行人擦挂、碰撞痕迹，根据现场路口西至东延伸的轮胎血槽印迹，从该半挂车提取的疑似人体组织与栗某某人体组织对比一致的鉴定意见，栗某某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分析，判断该半挂车碾压、拖移了栗某某，致栗某某当场死亡。”高明辉、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栗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过错，故高明辉依法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洛阳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仅加盖投保人洛阳市猛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印章却无具体投保经办人签名、日期的投保人声明、提示书、告知书，而未提供投保人在空白方框手书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并未认定高明辉有逃离事故现场的故意，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明辉事故发生后有离开现场的故意行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主张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林卓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