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西，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茹，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奎，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清西因与被上诉人王树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清西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625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清西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树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违反审理期限，致使案件判决错误。1.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20日，但一审判决送达时间是2021年1月7日，审理时间达8个月。2.一审判决已超过简易程序3个月，一审法院应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但本案一审判决自始至终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缺失，对于王树奎为何有权收取110000元未作任何审查，导致判决错误。1.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李清西认为是居间，王树奎辩称是委托。双方之间确无任何书面协议，仅有王树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当中提到收取上诉人的110000元的款项主要是为了让投标成功，让我找有关领导关照他。但无论是居间还是委托，王树奎不能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无权收取居间报酬或者请托费用。根据一审判决第9页第10行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清西与王树奎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另关于山东尔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未中标之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系王树奎所致”。一审判决系仅以李清西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是居间为由，进而驳回李清西的诉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清西认为双方系居间关系，主要依据系王树奎在公安机关关于双方诉前行为的陈述，王树奎认为的委托仅是居间关系运行过程中的一环节。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王树奎认知的委托关系仅仅是居间行为中的一部分，被包含在居间全部行为内。委托关系中受托人处于委托代理人的地位，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的意思表示、权限和完成委托事务并使成果归于被代理人承担。而本案合同关系中，王树奎并非李清西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奎其仅起到中间人的作用，为李清西提供与第三方订立合同的机会，王树奎没有向李清西交付代理成果的客观基础。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系居间人（王树奎）接受李清西委托，向李清西报告订立建设工程的机会，并预收取了110000元的居间报酬。合同内容为由王树奎促成李清西支配的山东尔硕消防工程公司与其他主体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居间服务报酬110000元系李清西以个人名义直接向其支付，现因李清西要求退还居间报酬形成争议，主体适格。2.王树奎并未居间成功，其已收取上诉人的110000元报酬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王树奎在公安机关自述的收取李清西110000元费用的原因系为了投标成功，已表明双方议定的居间内容，即如促成中标并签订合同的，王树奎收取包括110000元在内的双方口头约定的居间报酬。为此，王树奎需提供其能力范围内的居间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其陈述的“打招呼”、“关照”等运作行为。但王树奎在公安机关自述其收取的110000元并未用于工程介绍。最终未能促成合同签订，当然无权要求支付报酬。3.劳务费一般系受雇佣于其他主体，为其他主体提供相应劳作工时进而由雇主支付的劳动对价，一般按天结算居多。就本案而言，双方本身不存在雇佣关系，劳务费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4.退一步讲，即便认为双方是委托关系的话，王树奎收取的110000元款项实为以欺诈方式骗取李清西款项，就王树奎认为的委托关系而言，属于可撤销合同关系，李清西现亦依法主张撤销。本案双方当事人认识源于偶然机会，李清西之所以能够支付110000元给王树奎首先因对王树奎的信任，其次这里也有王树奎曾向李清西承诺的让李清西中标的虚假承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体现的民法精神基本原则之一即是等价有偿，这要求权利义务的对应性，要求其所得利益与其承担的义务相适应，一方不得无偿占有和侵犯对方财产。因此，裁判活动必然与民法的基本原则相一致，应当通过司法裁判的价值宣扬和传递作用来弘扬社会正向价值和精神。 被上诉人王树奎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即使超过审理期限，也不影响本案判决的正确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对案件进行了全面的调查，一审判决无任何错误。李清西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李清西得知惠民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小郭片区一、二标段）消防工程要进行招标，通过朋友知道王树奎与惠民县负责人及招标单位负责人是朋友，持标书主动找到王树奎，希望王树奎利用其人脉资源，对李清西投标的公司给予关照，李清西自愿支付了王树奎辛苦劳务费110000元。王树奎当时没有对李清西的投标结果给予任何的承诺，涉案110000元为劳务辛苦费。李清西投标不中的原因是，其投标报价高，另一个原因是李清西借用的山东尓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时没有ISO9000体系认证证书，综合竞争力不强所致。三、一审判决认定王树奎与李清西之间不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居间合同，是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而要求委托人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协议。李清西事先支付110000元费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关于居间合同报酬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更加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居间合同，更符合委托合同“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的委托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关于双方达成的协议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李清西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书面及其他证据，来证明事成后，李清西向王树奎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3%作为好处费的所谓约定。王树奎接受李清西的委托，为李清西的投标事务进行指导及与相关人员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进行沟通运作，无论投标结果如何，李清西要求王树奎退回应得的劳务辛苦费无法律依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的诚信原则是民法最为重要的基本原则，诚实守信是市场活动的基本准则，是保障交易秩序的重要法律原则，它和公平原则一样，既是法律原则，又是一种重要的道德规范。本案中，投标事项具有不确定性，李清西应当对结果有预见性，对投标的有利及不利结果应当由自己承受是明知的，也是双方约定的。无论投标是否成功，李清西都要履行双方约定与承诺，其要求退回已支付劳务辛苦费的行为，是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也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清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树奎返还李清西已付款项11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王树奎支付资金占有利息618.75元（自2020年02月23日至2020年04月13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王树奎支付自2020年04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用由王树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民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小郭片区一、二标段）消防工程要进行招标，李清西为了让其支配的公司中标取得该项工程，与王树奎进行协商，希望借助王树奎人脉及关系等条件，能够帮助其支配的公司取得该项工程。后李清西为实现上述目的，支付王树奎110000元。后李清西以其支配的山东尔硕消防工程公司投标上述工程，王树奎为其投标事宜与相关人员进行过联系沟通，履行过一些约定义务，但终因山东尔硕消防工程公司评标综合分数排名第五而失败。对于失败原因，庭审中王树奎称系因山东尔硕消防工程公司没有ISO9000认证所致，不是王树奎原因所致，李清西则称山东尔硕消防工程公司投标之前就有ISO9000认证且向投标公司提交说明了，未能中标的原因是王树奎没有完成居间服务内容，但具体原因不清楚。李清西以居间合同为由，向王树奎追要已支付的110000元，由此引发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树奎承认李清西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合法的合同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李清西主张其与王树奎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王树奎未促成合同成立，因此无权主张居间费用，其已收取的110000元应予返还，但根据李清西所述的“其与王树奎约定由王树奎为其介绍消防工程，事成后其向王树奎支付工程结算款的3%作为好处费“的陈述及主张的相关事实，其与王树奎协商时已经知道“惠民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小郭片区一、二标段）消防工程要进行招标”事宜，并非由王树奎向其报告订立该工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该工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是要求由王树奎代表其公司负责办理此事并许诺了办成之后的条件，虽然王树奎不认可李清西的上述所述内容且李清西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的约定内容，但即使李清西上述所述约定内容属实，因其系在已知上述工程项目存在且其也完全可以不需王树奎作为媒介而自行进行投标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的协商约定，故李清西不存在由王树奎为其居间服务主观需求和现实必要，而是在具有让王树奎凭其自身条件为其办理此事项且寄希望于其办成此事项的前提下与王树奎达成了协议，故尽管双方关于协议内容所述不一且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可以确定的是双方达成的协议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清西与王树奎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李清西按照约定支付王树奎的110000元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关于居间合同报酬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因此，李清西主张其与王树奎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另关于山东尓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未中标之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系王树奎所致，无法归咎于王树奎，所以，对李清西要求王树奎返还11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清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李清西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清西与王树奎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李清西主张其于王树奎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但王树奎不予认可。根据相关规定惠民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小郭片区一、二标段）消防工程系需要进行招投标程序进行承接的工程，该工程招投标的信息是对外公开的，李清西对该消防工程要进行招标事宜应当知晓，不需要王树奎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从王树奎在滨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青田派出所的陈述来看，其主要是通过疏通关系让相关人员给予关照等方式，帮助李清西获得上述消防工程项目，故双方形成的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范畴。李清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基于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要求王树奎返还11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虽然存在超过审理期限的程序瑕疵，但并未影响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清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上诉人李清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