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晓玲，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洋洋，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芳，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晓玲因与被上诉人姜洋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 06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晓玲、被上诉人姜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晓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解除双方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购车损失1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原审对本案事实依然认定不清。原审在认定事实一栏中只叙述了案涉车辆的购买方式和价格，却对焦点问题和事实只字未提，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卖给上诉人存在诸多纠纷的抵押车，并保证一切后果由其承担。但该车受让后就被原车主抢走，为此上诉人报警未果，才诉至法院，这一关键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不但提供了证人证言，而且出庭作证，同时申请原审依职权调取报警记录，然原审竟然对此基础证据不予审查确认，而是轻描淡写的说一些无关案件审理的认定。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没有按照裁定上的指导意见进行审理，照搬了原判决草率作判。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姜洋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答辩人从未隐瞒关于该车辆任何信息，双方完全是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另，秦晓玲系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是对该车辆情况完全了解的前提下，与答辩人协商确定的车辆价格。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了付款及交车义务，答辩人履行该合同时无任何过错，车辆交付后使用情况与答辩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合同消灭的原因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故此合同已消灭，依法不能再解除。本案被发回后，原审法院重新进行了调查依法作出了判决，并非照搬第一次的一审判决。答辩人作为车辆的出售人，最希望该车辆一直由上诉人正常使用，上诉人称答辩人去抢劫自己已正常出售的车辆，与常理不符，若车辆被抢劫，则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查明犯罪事实。现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是答辩人抢劫该车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平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秦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车辆转让费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被告以198500元的价格从延安鸿德工贸有限公司处购买浙DXXXXX奥迪A6L轿车一辆。2017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15万元的价格从被告手中购买浙DXXXXX号奥迪A6L轿车，被告在协议中承诺原告所购买车辆无任何纠纷，不属于盗抢车、诈骗车及租赁车，原告是该车的唯一拥有人。被告书面保证该车辆亦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照协议履行彼此义务。2017年10月27日下午，原告驾驶的浙DXXXXX号奥迪A6L轿车在西安新城区XX酒店门前被人强行开走。原告在报警未果后，认为被告伙同他人强行开走车辆，随后向被告电话告知车辆被抢。2019年6月20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的《车辆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15万元。另外，本案在审理期间查明延安鸿德工贸有限公司已注销，无法查实延安鸿德工贸有限公司如何取得涉案车辆；通过交警部门查询不能查清楚车辆信息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其内容是将车辆进行转质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转质押为质权人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即原质权人对新质权人负有债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转质的基础并不存在，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为“车辆转（质）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即原告出资15万元向被告购买案涉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 “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被告2015年7月29日从案外人延安鸿德工贸有限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并使用一段时间后，于2017年4月15日将该车出售给原告，双方并履行各自主要合同义务。被告书面保证案涉车辆无任何纠纷，原告是该车的唯一所有人，该车辆不属于盗抢车、租赁车亦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故被告在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之时并未存在过错。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车辆丢失归责于被告的原因，且原告自车辆失去控制，报警未果后，只是向被告打了一次电话，再未通过任何渠道寻求救济，直至2019年6月20日才提起诉讼，致使案件审理过程中无法查实车辆失去控制的真实原因。对于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晓玲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4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原告自行负担1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为查明涉案车辆的去向，本院在涉案车辆登记地即浙江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及绍兴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查询了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并调取了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信息、交易发票、转让过户协议、转让双方身份信息，查明涉案车辆浙DXXXXX号奥迪A6L轿车已于2019年8月13日被原车主王某某以9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杭州人贾美娣，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上诉人秦晓玲与被上诉人姜洋洋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及查询情况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晓玲与被上诉人姜洋洋虽签订名为《车辆转（质）押协议》，但实为车辆买卖协议，双方对该买卖关系亦均无异议，双方之间形成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被上诉人姜洋洋在《车辆转押（质）协议》中对车辆转押后，上诉人秦晓玲是该车的唯一拥有人作了保证，该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是被上诉人姜洋洋作为出卖人应负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姜洋洋向上诉人秦晓玲出售该车前，是转让延安鸿德工贸公司的抵押车辆，其与延安鸿德工贸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并一次性支付清乙方购车全款。”被上诉人姜洋洋受让该车时，对该车有可能出现被原车主取回的情形是知道的，其将具有权利瑕疵的车辆转让给上诉人秦晓玲，并在协议中约定“如转押后车辆出现转押前的法律遗漏问题，经济纠纷，债务纠纷，与乙方（秦晓玲）无关”及“转押后，甲方（姜洋洋）必须保证乙方为该车的唯一拥有人，乙方有权将该车变卖或转（质）抵押给其他个人或公司,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乙方将该车转（质）抵押给其他个人或公司后，甲方要取回此车，甲方需按乙方当时变卖或转（质）抵押给其他个人或公司的价格支付给乙方。”上诉人秦晓玲在车辆使用期间车辆被原车主强行开走，致使上诉人秦晓玲不能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被上诉人姜洋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秦晓玲在受让该车时对原车主会取回车辆的风险是知道的，且车辆被原车主取回上诉人秦晓玲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姜洋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秦晓玲受让该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被上诉人姜洋洋依法应返还上诉人秦晓玲车辆价款15万元，被上诉人姜洋洋因车辆被原车主取回所造成的损失，其可向其前一手出让方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 06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秦晓玲与被上诉人姜洋洋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三、被上诉人姜洋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秦晓玲购车款1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共计5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姜洋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雨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贾玉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院 印）法官法 官 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