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松，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辉，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原审被告：赵建军，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原审被告：郎岩，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原审被告：盛立军，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赤峰市。上诉人郎松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辉、原审被告赵建军、郎岩、盛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张艳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1月份，盛立军带着郎松来到张艳辉处。盛立军告诉郎松让代他哥哥郎岩签字，郎岩有公职他借几万块钱担个保。郎松签字时下意识签了自己的名字，盛立军当场说不行，让郎松改过来，郎松才将自己的名划杠，后又加上岩字。整个过程张艳辉都在场，都清楚，未提出任何异议。郎松签名时，打印好的借款合同、借据空白处都是空着的。事后什么时间填写、谁填写的不清楚。张艳辉起诉后，郎松才知道盛立军让他代郎岩签名，盛立军事先并没有征得郎岩同意，事后也没告诉郎岩。二、张艳辉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不生效。1.张艳辉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3天内，甲方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乙方，乙方同时为甲方开具现金收据。”而且《借据》和《借款（担保）合同》是在一张纸上，同一时间形成的。也就是说，要想借钱，要先签《借据》和《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3天内交付出借款项，交付出借款项时，借款人要为出借人开具现金收据。故此，如果张艳辉真的将出借款项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借款人，张艳辉手中就应当有借款人给其开具的现金收据。如果张艳辉拿不出借款人开具的现金收据，说明张艳辉没有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2.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张艳辉在陈述借款过程中称：“三被告都给原告打过电话要借钱，原告向其亲属借款凑给三被告。”事实是，郎松、郎岩根本就不认识张艳辉。与张艳辉从来没有通过电话。张艳辉该陈述公然编造谎言。请问，张艳辉能拿出与郎松、郎岩一次通话的记录吗。郎松的代理律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已经向合议庭提交了调取自借款前一段时间至张艳辉申请保全之日期间张艳辉的通话记录，以戳穿张艳辉该谎言。如果2014年11月借款确实交付了，赵建军、郎松或者郎岩是借款人，为什么从借款之日至张艳辉申请保全长达五年之久，一分钱没还过，没有给赵建军、郎岩或者郎松打过一次电话，催过一次还钱。张艳辉始终也没有说清出借款项是从哪位亲属处凑的，说不清资金来源。3.《借款（担保）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自甲方将出借款项交付乙方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张艳辉作为贷款方即甲方，没有签名画押，说明张艳辉没有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所以她也就没签字，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张艳辉没有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张艳辉所诉《借款（担保）合同》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张艳辉交付了出借款项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是典型的套路贷，张艳辉是非法职业放贷，涉嫌非法经营罪，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办，追究张艳辉的刑事责任。1.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法官问：“借款合同样本是如何得来的。”张艳辉答道：“原告之前借贷就用这种合同。” 2.张艳辉提交《借款（担保）合同》中的条款是经过精心研制、印刷好的可以反复使用的专业的典型的格式性合同。其中设有许多陷阱，比如（1）名为《借款（担保）合同》，但是抬头和落款也没有担保人的位置。一概都是借款方，签名时就得在借款方签，说是担保实际成了借款人。（2）借款发放方式无论借款数额是多少，均以现金形式交付，为出借人拒不交付出借款项或者交付出借款项少于合同约定数额，打双倍或者多倍的条，留下砍头息等埋下打官司的伏笔。（3）《借据》和《借款（担保）合同》印刷在一张纸上，签署《借款（担保）合同》同时就顺理成章签署《借据》。3.从《借款（担保）合同》条款内容看，甲方为贷款方，乙方为借款方，正常合法的民间借贷从来不这样称呼。合同内容和金融机构的贷款合同的要素基本一致、一样专业，包括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发放方式、还款方式、借款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期限范围、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4.张艳辉起诉后，盛立军给郎松母亲的微信证明，《借款（担保）合同》填写的借款数额是实际借款数额的双倍，也就是借8万元打16万元的条。5.经搜索中国司法裁判文书网，仅红山区法院已经审结的张艳辉作为原告即债权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有3件，3件都是缺席审判。在松山区法院也有数件，但是打不出裁判文书。此外，红山区、松山区以及其他法院肯定还有审结没有公布于裁判文书网的张艳辉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类案件，还有没审结的张艳辉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仅一审法院查询，张艳辉在一审法院作为贷款人的案件就有多起。6.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法官问张艳辉：“借款后是否偿还过。”张艳辉答道：“没有偿还过。”那么，郎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张艳辉、盛立军农行卡往来交易记录显示，只有盛立军向张艳辉转款，没有张艳辉向盛立军转款，能够直接显示的盛立军转给张艳辉的款项就有32笔合计102800元。既然借款人没还过钱，那么这些钱是什么钱。张艳辉应当给法庭一个合理的解释。鉴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张艳辉、盛立军农行卡往来交易记录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5日间的往来明细中，交易对方只显示对方的银行账户，不显示对方的户名和卡号，看不出交易对方的准确信息，故此，郎松的代理律师在第二次开庭中已经向一审合议庭提交了进一步调取该时段交易对方信息的申请。7.据了解，张艳辉存在高利转贷、套路贷，逾期未还款则派人电话或者上门威胁、恐吓甚至暴力催收，利用司法程序制造缺席审判，掩盖高息、砍头息、双倍条甚至三倍条等虚增债权债务，谋取了巨额暴利等情况，涉及人数众多、波及面广、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严重危害社会稳定和广大老百姓财产安全和生活安全，是典型的套路贷。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文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明确将套路贷定为诈骗罪。《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第三条4项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两项以上，案件数达到第1、2项规定一半以上的，也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1）借条为统一格式的；（2）被告抗辩原告并非实际出借人或者原告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的；（3）借款本金诉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4）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或者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约定的利息的；（5）原告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或到庭应诉时对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证明，张艳辉是长期、有成型模式、有规模、专业化的职业放贷人。张艳辉是以放高利贷为日常业务，系典型的非法经营、非法放贷，已经涉嫌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办，追究张艳辉的刑事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办。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担保）合同》载明时间2014年11月18日，至起诉的2018年7月16日，张艳辉始终没有向赵建军、郎松或者郎岩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了三年，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此，本案就张艳辉从未向郎松、赵建军主张过权利，对郎松、赵建军之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张艳辉对郎松、赵建军之诉早已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以盛立军曾于2017年11月8日归还过张艳辉钱款，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向盛立军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仅溯及盛立军。张艳辉没有从没有向郎松、赵建军主张过权利，则其针对郎松、赵建军的诉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郎松、赵建军提出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后，张艳辉并没有向一审法院出示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未依据郎松的申请，进一步调取涉案重要证据，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张艳辉与盛立军有一个时间段的银行交记录未调取。张艳辉声称借款前，郎松、赵建军、盛立军多次给其打电话借钱。为此，郎松已经向一审合议庭提交了依职权进一步调取张艳辉、盛立军农行卡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5日间往来交易记录、交易对方信息，调取自借款前一段时间至张艳辉申请保全之日期间张艳辉的通话记录的申请书，并申请一审法院向郎松的代理律师签发调查令，从而查清本案全部事实。但一审法院既没有依职权调取，也没有向郎松的代理律师签发调查令，导致本案至关重要的事实没有查清，应予纠正。张艳辉、赵建军、盛立军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郎岩辩称，请求法院解除对我房产的保全。张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郎松、赵建军、郎岩、盛立军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2.判令郎松、赵建军、郎岩、盛立军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立军、赵建军、郎岩与张艳辉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6万元，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起开始计算。同时郎松、赵建军、盛立军向张艳辉出具16万元的借据一枚。张艳辉申请对涉案借款合同中借据处“郎岩”的签名是否为郎松书写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53号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上述借据处“郎岩”的签名为郎松书写。2018年11月2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赵建军申请的涉案借款合同上是否为本人签字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申请人赵建军未能按照规定时间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经核实，盛立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张艳辉转款102800元。自法院数字系统中查询张艳辉自2014年以来作为原告（贷款人）向不特定的他人提供借款，存在多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张艳辉向被告提供借款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予以证实，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赵建军对其在涉案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未能按照规定时间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故其应当承担风险。故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盛立军、赵建军、郎松。但张艳辉自2014年以来以贷款人的身份多次向不特定的他人提供借款，并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案由提起诉讼的案件存在多起，严重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故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涉案合同无效，故张艳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要求盛立军、赵建军、郎松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张艳辉依据双方约定要求盛立军、赵建军、郎松按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张艳辉主张的利息调整为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盛立军、赵建军、郎松辩称涉案借款诉讼时效已过，因盛立军最后一笔还款为2017年11月8日，而张艳辉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故盛立军、赵建军、郎松辩称不成立。盛立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判决：一、盛立军、赵建军、郎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艳辉借款16万元及利息（ 已还102800元按照先息后本扣除；自2014年11月18日起以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张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郎松二审审理过程中称：“其与张艳辉已经达成和解，并给付给张艳辉12000元。提交其与张艳辉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及转账凭证、张艳辉出具的收条一枚，协议书中张艳辉、郎松签字，郎松代赵建军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中，张艳辉持借款（担保）合同主张权利。郎松上诉称，由于张艳辉未在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说不清款项来源，且没有现金收据，案涉合同不生效。对此，由于张艳辉持有合同原件，且合同后附有与合同借款金额相符的借据，虽然合同及借据上签署有“郎岩”名字，但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鉴定情况，实际签署名字的人系郎岩的双胞胎弟弟郎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盛立军、赵建军、郎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郎松提出张艳辉属于套路贷、非法职业放贷、涉嫌非法经营罪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成立，同时郎松一、二审时均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郎松并未提交公安机关是否受理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判决保护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期限起始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盛立军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其他债务人，故郎松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郎松提出一审法院未调取张艳辉通话记录以及未进一步调取银行交易明细账户致使本案事实不清的主张，因通话记录产生于双方之间，当事人有权调取己方的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也已显示了对方账号，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调取并无不当。郎松二审提交的《和解协议书》、转账凭证、收条。因仅有郎松、张艳辉的签字，无本案其他当事人签字，且未处理全部欠款数额，故本院不予认定。但郎松称其已经给付张艳辉12000元的情形与其上诉请求不一致。综上所述，郎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郎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美竹  审判员    黄树华                         审判员    张斯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刘   威       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