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妮，女，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邓广祥，均系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少华，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树辉，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陈敏妮因与被上诉人赖少华、黎树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环府北路10号1402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陈敏妮与黎树辉共同所有；3.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4.赖少华、黎树辉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涉案房屋错误认定为黎树辉一方财产，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陈敏妮已举证证实参与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理应享有涉案房屋相应份额。1.涉案房屋虽然是以黎树辉名义在双方婚前购买，但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与结婚时间仅隔13天，即涉案房屋是以结婚为目的购买；2.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分两期支付。在第一期首付款299101元中，陈敏妮提供POS单证明刷自己信用卡支付了33000元，当时应开发商要求，签署了黎树辉的名字。而第二期首付款149550元是在婚姻存续期内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此，涉案房屋首期款由双方共同支付，陈敏妮理应享有相应涉案房屋份额；3.黎树辉与陈敏妮之间不存在金钱上的相互借用关系。黎树辉从未提出与陈敏妮存在金钱上的相互借用关系，在当事人没有作出任何陈述或提交有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对此作出主观推测。此外，在陈敏妮与黎树辉没有婚内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婚内财产已经混同，无需相互借用金钱，否则不合常理，亦不符合婚姻法中夫妻双方互相扶持、共同生活的本质内涵，因此，黎树辉与上诉人并不存在金钱上的相互借用关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陈敏妮不仅应享有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也理应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份额。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房屋的所有贷款均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发放，且陈敏妮已提供了《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在婚姻存续期间参与了共同还贷。1.黎树辉婚姻存续期间，向陈敏妮隐瞒其在外大量举债、被法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等事实，且对家庭无付出。陈敏妮作为银行职工，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在婚姻存续期内，以自身收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支撑了整个家庭的经济支出。即在整个婚姻存续期内，夫妻财产混同的情况下，陈敏妮参与支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2.在按揭还款期间，陈敏妮提供的《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陈敏妮提取了自己的公积金130000元，将该款交付给黎树辉用于支付涉案房款；3.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与按揭贷款中均为黎树辉一人名字，故只能以黎树辉个人账户还款，但不能因此认定陈敏妮未参与支付涉案房屋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陈敏妮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按揭还款；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法院应将涉案房屋按共同财产处理；5.根据男女平等原则，陈敏妮在婚姻关系和家庭生活的各个方面承担了更多的义务，享受到了更少的权利，夫妻双方权利义务是不平等。在权利义务不对等、陈敏妮为家庭和婚姻付出更多的情况下，根据婚姻法中保护妇女、儿童和老人合法权益的原则，陈敏妮应享有涉案房屋较大份额。综上所述，在涉案房屋系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且陈敏妮也已支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而涉案房屋贷款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放的情形下，陈敏妮理应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份额及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支持陈敏妮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赖少华二审答辩称：陈敏妮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陈敏妮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共同所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涉案房屋属黎树辉前个人财产，不是陈敏妮与黎树辉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敏妮与黎树辉也未就该房屋的权属达成任何共有的协议，故陈敏妮主张该房屋为其与黎树辉共同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房屋登记在黎树辉个人名下，法院有权依法查封该房屋。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黎树辉一人名下，在无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法院基于该物权登记足以认定涉案房屋属黎树辉个人所有。生效判决已确定黎树辉对外所负债务，人民法院有权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涉案房屋；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第十四条规定，在陈敏妮与黎树辉未就涉案财产达成分割协议、并经债权人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对涉案房屋的整体进行查封并进行处置，陈敏妮未能就其主张的权利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阻却法院执行。被上诉人黎树辉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或举证。2019年7月10日，陈敏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环府北路10号1402房属于陈敏妮与黎树辉共同所有；二、停止对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环府北路10号1402房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三、本案的全部受理费由赖少华、黎树辉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敏妮与黎树辉在2013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3日，黎树辉与保利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由黎树辉购买位于增城市××首府环府××房。房款1495501元。黎树辉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第一期在本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支付299101元；第二期在2013年5月13日支付448651元；第三期在2013年6月13日支付448651元；第四期在2013年7月13日前支付299098元。2013年3月13日，黎树辉通过POS机支付210151元房款和25000元房款。2013年3月13日，POS机刷卡显示支付33000元购房款的签字处为黎树辉。但陈敏妮陈述该笔款项为其使用自己信用卡支付，只是应开发商要求，为保证合同及发票的一致性，所以签名“黎树辉”。2013年3月13日，黎树辉通过POS机支付16160元购房款。2013年3月13日，保利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黎树辉首期款284100元、产权登记费50元、pos机手续费160元。2013年3月29日，保利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黎树辉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156400元。陈敏妮提供《卡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陈敏妮提取了自己的公积金130000元，并将该款交付给黎树辉用于支付涉案房款。陈敏妮提供银行按揭信息，拟证明陈敏妮婚后共同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款。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日，赖少华起诉陈敏妮、黎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183民初2418号，赖少华的诉讼请求为：一、黎树辉、陈敏妮向赖少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80000元；二、黎树辉、陈敏妮向赖少华支付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245000元及2016年8月1日起至清偿日的利息（以本金9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10日为人民币27671元）；上述本金、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为1381800元；三、黎树辉、陈敏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该案中，根据赖少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黎树辉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环府北路10号1402房（登记字号：16登记12739482）。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如下：一、黎树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给赖少华。二、黎树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245000元以及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9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给赖少华。三、陈敏妮对以上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负连带责任。判后，陈敏妮不服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01民终1511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因赖少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与黎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敏妮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8执异23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3月13日，黎树辉与保利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双方约定，黎树辉购买保利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利东江首府自编A9栋第保利东江首府环府北路10号1402号房房屋。黎树辉于合同当日支付首期款284101元。2013年3月26日，陈敏妮与黎树辉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外人陈敏妮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与被执行人黎树辉的共同财产，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实质是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故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一审法院查封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该执行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涉案房屋由被执行人黎树辉于2013年3月13日签约购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黎树辉于2013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因此，涉案房屋于双方婚前购置。至于购置涉案房屋双方的出资、份额等具体情况，依法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异议人若有异议可申请析产。为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敏妮的异议请求。一审审理中，陈敏妮陈述以下事实，1.陈敏妮与黎树辉在结婚前和结婚后没有签订过财产协议。2.陈敏妮起诉与黎树辉离婚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与黎树辉解除婚姻关系，并按照比例分割涉案房屋。3.陈敏妮所陈述的是其刷自己信用卡支付33000元，但是签黎树辉名字的那张POS单。现在那张信用卡已经过期注销了。4.陈敏妮将130000元公积金直接划入黎树辉账户，由黎树辉支付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收款收据》上载明的购房款。5.陈敏妮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黎树辉偿还按揭的账户内转账支付过款项。6.涉案房屋已经断供了。借款银行多次催收，但是还没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阻却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本案需审查陈敏妮主张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现登记在黎树辉一人名下，且黎树辉在与陈敏妮结婚前购买涉案房屋。因此涉案房屋不能当然合理推断为黎树辉与陈敏妮共同购买。现陈敏妮认为其在婚前及婚后用自己的财产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期款，即使上述情况存在，也不能排除黎树辉与陈敏妮之间存在金钱上的相互借用关系，在双方没有对涉案房屋的份额达成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不能当然认为陈敏妮据此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应份额。同时，陈敏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按揭还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黎树辉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属人，因此陈敏妮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位于增城市××首府环府××房的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敏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陈敏妮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陈敏妮、赖少华均确认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三段“2019年”系笔误，同意二审法院更正为“2013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审查一审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陈敏妮确认如下事实：一、关于购房过程。陈敏妮与黎树辉一起看房、支付定金。当时陈敏妮因有流产迹象而住院，故所有手续均是黎树辉办的；二、关于按揭贷款。1.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为104万元，由黎树辉向银行办理，陈敏妮没有参与；2.至于还贷款，银行是自动扣黎树辉账户上的钱，实际上是谁有钱就由谁付，陈敏妮曾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给黎树辉钱用于还贷，但陈敏妮不记得每次转账多少，陈敏妮每次转账也没有注明是还贷款的钱；3.目前剩余房贷约80万元左右，无人偿还；三、关于首期款。1.陈敏妮称是与开发商口头约定首期款分两笔支付（即第一期首付款为299101元，第二期首付款为149550元），但2013年3月13日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并无此约定。陈敏妮没有与开发商签订补充协议，亦无证据显示黎树辉与开发商对此签订了补充协议。2.对于第一笔首期款，因为当时黎树辉手上资金比较多，完全可以付清第一笔首期款，所以陈敏妮只是刷信用卡支付了其中的33000元，黎树辉支付了大部分的第一期首期款。2.对于第二笔首期款，其中13万元是用陈敏妮提取的公积金支付的，当时黎树辉有经营一家纺织厂，厂里有刷卡机（收款账号是黎树辉父亲的银行账号），刷卡不用支付手续费，故陈敏妮以刷卡方式将13万元公积金支付给黎树辉。虽然当时该纺织厂的法定代表人是黎树辉的父亲，但实际控制人是黎树辉，故陈敏妮认为该笔款项一定是给到了开发商。三、购房时及前后，陈敏妮与黎树辉均没有就购房出资及房屋所有权归属达成协议，也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陈敏妮最早于2018年3月起诉离婚，此前涉案房屋已经办证登记到黎树辉名下。因为无法联系上黎树辉，故陈敏妮、黎树辉没有协商处理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问题。四、2013年3月13日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买方为黎树辉一人，故房产证只能办到黎树辉的名下，不能办到陈敏妮名下。当时陈敏妮没有慎重考虑过这个问题；五、关于房屋使用情况。2013年购买涉案房屋后直至2015年才收楼入住。在收楼入住涉案房屋之前，陈敏妮与黎树辉婚后住在黎树辉家，陈敏妮偶尔回自己家，二人均有各自工作，也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孩子由亲戚在带。因陈敏妮已于2018年、2019年搬离涉案房屋，故陈敏妮不清楚现在该房屋由谁控制。六、关于房屋归属，陈敏妮认为考虑到其对家庭付出较大，故认为涉案房屋应由其与黎树辉各占50%产权份额。对此，赖少华表示不同意，且坚持认为陈敏妮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产权份额，如陈敏妮有证据证明婚后共同还款的，可向黎树辉主张补偿。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准许陈敏妮、黎树辉离婚；二、儿子由陈敏妮直接抚养，黎树辉按月支付抚养费至儿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驳回陈敏妮其他诉讼请求；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载明如下内容：1.陈敏妮诉讼请求第3项为“以原告（陈敏妮）占70%、被告（黎树辉）占30%的比例分割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自编A9栋14层1402房”，后陈敏妮当庭申请撤回该项诉请；2.陈敏妮于2018年3月7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0118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陈敏妮与黎树辉离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敏妮）当庭自愿撤回第3项关于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自编A9栋14层1402房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主持调解，陈敏妮、赖少华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针对陈敏妮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敏妮、黎树辉共同所有，陈敏妮能否以此为由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具体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黎树辉一人名下，而赖少华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查封登记在黎树辉名下的涉案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二、陈敏妮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与黎树辉共同共有，并认为其享有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的依据并不充分。首先，从签约购房过程看，涉案房屋系黎树辉婚前与开发商签约购买，且陈敏妮亦确认相关手续均是黎树辉一人办理，其未参与办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手续，亦未在购房合同中签名，故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敏妮参与了购房过程。其次，虽然陈敏妮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以结婚为目的而购买，但经本院询问，陈敏妮确认在签约购房约二年后的2015年才收楼入住，在此之前，陈敏妮与黎树辉婚后住在黎树辉家里。由此可见，陈敏妮有关购房目的的上诉主张与其称双方结婚二年后才收楼入住的事实之间存在一定矛盾。再次，从购房款的支付来看，一方面，陈敏妮有关购房首期款分两笔支付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陈敏妮虽称与开发商存在首期款分两笔支付的口头约定，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而从陈敏妮一审举证来看，开发商仅在2013年3月1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注明收到黎树辉首期款284100元，并无其他有关首期款的收据。故此，陈敏妮有关首付款分两笔支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另一方面，陈敏妮虽称其支付了第一笔首期款中的33000元，但开发商并无就此向陈敏妮出具收款收据。即使陈敏妮上述主张成立，该33000元在陈敏妮主张的第一笔首期款299101元中占比较小，亦无法排除黎树辉与陈敏妮对此存在金钱借用关系的可能性。此外，陈敏妮上述意见亦与其在二审中确认黎树辉当时开办纺织厂、有付款能力的说法存在矛盾，故本院难以采信。再者，虽然陈敏妮称其提取了公积金13万元给黎树辉用于支付第二笔首期款，但从陈敏妮二审陈述意见来看，陈敏妮确认其并未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黎树辉或开发商，而是通过向黎树辉父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家纺织厂刷卡支付的方式，将款项支付到黎树辉父亲的银行账户里，由此可见，陈敏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取的公积金系用于黎树辉向开发商支付第二笔首期款。最后，关于购房贷款，陈敏妮确认其没有参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且确认银行是从黎树辉的银行账户自动扣款还贷，而陈敏妮虽自称其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黎树辉付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但陈敏妮对此并无举证，且确认其转账时并无注明款项用途，故本院无法采信陈敏妮称其曾付款给黎树辉用于偿还按揭贷款的主张。经本院询问，陈敏妮还确认涉案房屋剩余房贷约80万元左右，但现无人偿还，而陈敏妮的不还贷行为与其认为涉案房屋是其与黎树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之间亦存在一定矛盾，且按此计算，涉案房屋在陈敏妮、黎树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偿还的贷款金额仅约20万元左右，在涉案房屋总购房款中占比不到二成。另经本院询问，陈敏妮确认：其与黎树辉之间没有婚前财产公证，亦无就购房出资及房屋产权份额进行约定；因无法联系上黎树辉，故双方在离婚诉讼中亦未对涉案房屋权属归属进行协商。基于上述事实及分析，在涉案房屋系黎树辉个人婚前签约购买，且房屋产权已经登记至黎树辉个人名下，而陈敏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亦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首期房款，且婚后偿还按揭贷款金额占总购房款比例不大的情况下，陈敏妮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与黎树辉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上诉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据此，陈敏妮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陈敏妮有关确权、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处理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若陈敏妮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支付的购房款、还贷款项以及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仍有异议的，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陈敏妮应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被上诉人黎树辉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或举证，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陈敏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上诉人陈敏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