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园,女,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宝，济源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双福，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园园因与被上诉人燕双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园园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9001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园园不支付燕双福8485元，并驳回燕双福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燕双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园园与燕双福于2016年2月2日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燕双福经常对李园园家暴，导致感情破裂。离婚后，燕双福依然对李园园进行胁迫、恐吓、骚扰，派出所对燕双福曾经作出两次行政拘留处罚，并让燕双福多次写下保证书。一审法院认定李园园是为了摆脱婚姻，签订了有利于燕双福的约定，明显显失公平，李园园履行也是为了摆脱燕双福，并不是自愿的。一审法院以李园园支付燕双福四个月利息，认定李园园对燕双福名下夫妻共同债务承担250000元，是明显错误的，也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利率为0.92％，是一审法院算出来的，并不是双方在协议里约定的。说明双方利率约定不明，应当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3、一审庭审中，燕双福提交了其认可的夫妻共同债务，燕双福名下44.83万元，李园园名下27.8万元，共计夫妻共同债务72.63万元。协议约定李园园承担夫妻共同债务70％为250000元，肯定包含李园园名下的夫妻共同债务，按照推算，一审法院应该也能算出夫妻共同债务是30多万，燕双福个人债务是30多万。另在协议里也没有约定250000元包含哪项债务，也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李园园与燕双福的名下各有多少夫妻共同债务。在协议签订后，李园园已经偿还了本金224766元，利息64763元（不包括支付给燕双福的利息9200元），共计偿还了本息289529元。利息已经远远超出约定的每月2300元，其中李园园已经偿还燕双福的借款55000元（黄慎国30000元和李兵强25000元），也没有按70％负担。李园园支付燕双福利息，债权人主张权利，李园园能否免去责任，李园园务必会二次清偿债务及利息。4、燕双福认可李园园名下夫妻共同债务278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认定也是错误的。5、李园园与燕双福离婚后，李园园一个人又要带孩子，还要挣钱生活养孩子，燕双福至今没有支付抚养费，协议约定每月燕双福支付李园园1000元抚养费从欠款里扣除，应该是扣除本金。另抚养费应该按月支付，1月到9月应该是9个月共计9000元，另2019年5月离婚到9月四个月的抚养费4000元，共13000元，一审法院只扣除了8000元抚养费也是错误的。6、李园园为了摆脱胁迫、恐吓、骚扰，协议签订后积极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而燕双福至今偿还了多少，燕双福偿还完自己名下的共同债务，如果不遵守诚实守信，李园园是不是一辈子都需要支付燕双福利息，也是明显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协议中对本金约定不明，利率约定不明，李园园支付利息，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李园园还要承担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协议显失公平，也是无法履行的协议，一审判决存在上述事实认定不清，以致于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燕双福辩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李园园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园园与燕双福是2016年2月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园园为了经营东石露头村北寒竹化妆品店、国际商贸城北寒竹养生会所店、天坛办事处白涧商业街对面颐美姬美容会所店，双方分别通过网贷、信用卡及亲戚朋友借款用于经营该三家店铺。期间双方产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不和，李园园要求离婚，燕双福不同意离婚。2019年5月22日晚李园园给燕双福承诺，离婚后三、五年李园园不会走、户口不迁走，并承担以燕双福名义对外借款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70%，为了挽回李园园的感情，燕双福迁就李园园，同意离婚，双方再培养感情复婚。2019年5月23日李园园与燕双福到济源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签订离婚协议时双方并没有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约定。在李园园与燕双福短时间内无法复婚的情况下，燕双福要求李园园出具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燕双福名义借款李园园承担70％本息的手续，2019年9月22日李园园根据截止该时间以燕双福名义借贷的本息，由李园园起草了《协议书》，约定李园园承担婚内燕双福经手的夫妻共同债务的70%，共计25万元；李园园从2019年9月份起每月支付燕双福25万元本金的利息2300元（折合利率0.92%)，直到还本金日期，每次给付本金后，利息应以剩下的欠款重新计算；燕双福应承担的抚养费1000元，李园园有权从欠款里扣除；李园园给付燕双福的每一笔钱，燕双福必须给李园园出具收据；并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除了孩子和钱以外的理由去干扰对方的生活。燕双福看过《协议书》后，同意协议内容，签字确认，协议成立、生效。《协议书》生效后，李园园扣除孩子抚养费后，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5200元。后燕双福发现李园园与其他男人关系密切，且李园园不同意燕双福父亲探视孩子，认为李园园违反双方复婚的承诺，2019年11月、12月燕双福多次找李园园谈心，但是李园园拒绝和燕双福见面，燕双福生气将李园园的轿车前挡风玻璃及住处的窗户玻璃、摄像头损坏，燕双福被公安机关两次治安拘留，燕双福才意识到双方已无和好复婚的可能。燕双福认为《协议书》是李园园亲笔书写的协议，并经双方签字、按手印确认，该协议是依法成立、有效的协议，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园园应当依法履行协议。《协议书》签订后，李园园在支付燕双福4个月的利息，并清偿以燕双福名义借黄慎国的30000元借款、李兵强的25000元借款的情况下，认为《协议书》的签订不是李园园自愿签订的，协议明显显示公平，明显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符，在李园园不能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协议书》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燕双福认为李园园的该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李园园承担燕双福名义借款的70％即25万元，并按月支付燕双福利息2300元，该利息约定是清楚的，并不存在歧义，25万元本金，月息2300元，折合月利息0.92％并无不当。《协议书》约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仅指以燕双福名义的对外借贷，并不包括李园园名义对外借贷，若包括李园园名义对外借贷，在离婚后李园园没有必要以协议的方式约定，李园园将其经手的借贷本息支付给燕双福，并扣除燕双福应支付的抚养费后，再由燕双福偿还相关贷款人，李园园的该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合理性。《协议书》约定燕双福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000元。李园园按月支付燕双福利息2300元，当月的利息和抚养费都属于到期债权，协议也约定李园园有抵销权，且在李园园支付燕双福利息时，燕双福给李园园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抚养费从利息中扣除，该证据由李园园持有，李园园应当向法院举证。从利息中扣除抚养费，并不是从本金中扣除抚养费，李园园的该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综上，燕双福认为李园园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燕双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园园支付燕双福利息19044元（从2020年1月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园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双福、李园园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确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婚生男孩由李园园抚养，燕双福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2019年9月22日，燕双福、李园园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另行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李园园自愿承担婚内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70%共计250000元；李园园须自2019年9月起每月支付燕双福250000元的利息2300元，直至本金还清为止。李园园偿还本金后利息以剩余本金重新计算；燕双福应于每月支付的抚养费1000元李园园有权从欠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李园园支付了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利息5200元（李园园已扣除燕双福应当支付的抚养费4000元），剩余利息至今未付。另查明，李园园于2020年1月18日偿还黄慎国5000元，于3月21日再次偿还黄慎国25000元，于2020年10月1日偿还李兵强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燕双福、李园园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虽李园园辩称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称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燕双福称协议中约定的李园园承担70%的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其名义所负的共同债务，李园园辩称系双方所有共同债务，且协议签订后李园园已经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本息合计289529元，不应再偿还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并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结合燕双福、李园园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供的证据，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虽协议第一条约定李园园承担婚内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70%，但第二条又约定经协商，李园园每月支付燕双福利息2300元。如李园园所述属实，则李园园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却向燕双福支付利息明显不合常理。一审庭审中，燕双福解释李园园向其支付利息是因为其名下的借款有信用卡，网上贷款等，李园园将利息支付给其，由其本人支付利息更为便宜。其次，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中的东风货车归燕双福所有，位于东石露头村北寒竹化妆品店、国际商贸城北寒竹养生会所店、天坛办事处白涧商业街对面颐美姬美容会所归李园园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而从协议书整体内容来看，除债务约定外，协议第五条还约定双方不得以除孩子和钱之外的任何理由去打扰对方生活，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燕双福给李园园出具的保证书及李园园所述，燕双福不愿意离婚，离婚后仍多次对李园园进行骚扰，可以说明李园园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对其明显有利的情况下为摆脱婚姻和燕双福作出让步，就夫妻共同债务做出了有利于燕双福的约定。再次，李园园已实际按照协议履行。李园园称协议签订后其偿还了部分借款（除黄慎国、李兵强还款外），但其仍按每月2300元向燕双福支付了四个月利息，其并未将偿还本金部分在约定债务总额中扣除，与其抗辩意见明显不符。综上，应当认定李园园需对燕双福名下夫妻共同债务承担250000元。2020年1月18日李园园偿还黄慎国5000元，2020年3月21日偿还黄慎国25000元，2020年10月1日李园园偿还李兵强25000元，燕双福认可系偿还其名下借款，应将相应款项在本金中扣除后再计算应付利息。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燕双福应于每月支付的抚养费李园园有权从欠款中扣除，而李园园在支付燕双福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利息时已将抚养费扣除，现李园园主张扣除，一审法院在确定李园园应当支付利息数额时应将抚养费扣除，李园园就已扣除抚养费不得再另行主张。2020年10月1日李园园偿还李兵强25000元，但燕双福主张的利息截止2020年9月23日，故该笔还款本案不予涉及。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1月18日利息共计8817元（以250000元为本金，利率为0.92%），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22日利息共计225元（以245000元为本金，利率为0.92%），从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李园园应支付燕双福利息9042元，李园园实际多支付158元。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1日利息共计4432元（以245000元为本金，利率为0.92%）,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9月23日的利息共计12211元（以220000元为本金，利率0.92%），扣除抚养费8000元及多支付的158元，李园园还需支付燕双福利息848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李园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燕双福8485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元，减半收取计138元，由燕双福负担77元，李园园负担61元。本院二审期间，燕双福提供证据为：1、2019年5月22日微信聊天截屏一份，证明：李园园与燕双福协商双方离婚后，李园园不会走，户口不会迁走，仍然住在家里，双方分居李园园承担燕双福名义借款的70%，次日双方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两张，证明：李园园与燕双福离婚后，李园园违反双方的约定，燕双福要求李园园给自己出具承担燕双福名义借款70%的手续，李园园答复咨询律师之后，再给燕双福出具手续，后李园园咨询了律师，认为其拿不出来25万元，才于2019年9月22日起草协议书，证明协议书的签订系李园园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李园园质证称：证据1、2都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没有原始载体，所反映的聊天记录不全面，不能客观反映双方协商的结果，燕双福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的协商过程，李园园没有明确答应承担的是燕双福名下的夫妻共同债务，燕双福提供的证据证明一直在协商，应当以协议中约定的是夫妻共同债务，聊天记录中李园园称燕双福说过燕双福有几十万的婚前债务，应当从夫妻共同债务中扣除，所以，燕双福提供的截屏是不全面的，不能反映客观事实。本院认证意见，燕双福提供的证据1、2为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李园园不予认可，燕双福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证据达不到燕双福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的焦点为双方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李园园自愿承担婚内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70%共计25万元是否为燕双福名下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第二，双方均认可截止2019年9月22日，燕双福名下夫妻共同债务44.83万元，李园园名下夫妻共同债务27.8万元，共计72.63万元，李园园名下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超出25万元，在此情形下，考虑到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共同财产中的东风货车归燕双福所有，三个店铺归李园园所有的分割情形，李园园辩称的其承担的25万元为双方名下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符合常理。第三，李园园认可其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协议书》后按照月息2300元的标准，支付了燕双福4个月的利息9200元，李园园并未将其所辩称的偿还本金部分在25万元中扣除，又按照25万元本金支付燕双福4个月的利息，与其抗辩意见明显不符，因此可以认定该25万元为燕双福名下的夫妻共同债务。第四，双方签订《协议书》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该《协议书》中约定李园园有权从欠款中扣除每月燕双福应当支付的抚养费1000元，故一审法院未将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的抚养费进行抵扣并无不当。第五，一审庭审中，李园园辩称其从2019年9月22日起支付燕双福4个月的利息，一审认定该时间段为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以每月23日开始计算至下个月22日为一个月，后一审法院又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利息，并扣除燕双福应当支付的8个月抚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园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李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段      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