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娥，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翠萍，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凤齐，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太，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胜娥因与被上诉人赖凤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胜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翠萍、被上诉人赖凤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胜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赖凤齐承担一、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杨胜娥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退伙款项已结清，一审认为杨胜娥在2016年1月3日又向赖凤齐支付52800元的《收条》说明杨胜娥在支付完上述76600元之后仍需支付退伙款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赖凤齐主张杨胜娥以4张支票共16万元支付退伙款项，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杨胜娥需按支票金额支付16万元给赖凤齐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合作投资协议书》复印件补充手写内容，赖凤齐未提供原件，杨胜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杨胜娥需向赖凤齐退还本金276600元，也不能证明4张支票属于应支付的退伙款项。赖凤齐自身对于涉案4张支票的款项性质也不清晰。赖凤齐曾于2016年以票据追索权纠纷起诉广州市增城锐胜制衣厂，于2019年以加工合同纠纷起诉杨胜娥的前夫陈锐满。涉案的4张支票，赖凤齐一时主张为漂洗费，一时主张为退伙费，结合补充书写内容，杨胜娥认为是赖凤齐在2019年起诉陈锐满案件撤诉后伪造该内容。（三）涉案4张支票并无真实交易背景及任何合同基础，系赖凤齐威胁杨胜娥所出，杨胜娥的出票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另补充，根据涉案协议书，赖凤齐需要出资20万，但在其仅出资3万多元的情况下，杨胜娥应向其支付20多万元的退伙款项不符合情理。赖凤齐在仅能提供合作投资协议书复印件的情况下，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应不予认定，其一审解释276600元是加工费、借款及退伙款项全部的结算款，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赖凤齐辩称，（一）杨胜娥坚持双方退伙款项已结清证据不足。《送货单》载明“退股份钱8月30号全部结清”明显有时间限定，是阶段性结清，结合本案赖凤齐提供的4张支票的出票时间，不能单独证明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二）杨胜娥认为4张支票无真实交易背景及系赖凤齐威胁所出，并未能举证证明，理由不成立。杨胜娥不能举证证明因何原因交付具有支付功能的票据给赖凤齐，4张支票均是在赖凤齐退出投资合伙之后出具，杨胜娥也未能充分证明该行为是收到胁迫。双方在达成退伙合作以后，向赖凤齐出具了4张支票以支付赖凤齐应得之退伙款项，但该4张支票被银行退票不能承兑，杨胜娥仍应按支票金额支付16万元给赖凤齐。赖凤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胜娥支付合作投资款项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胜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海航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成立，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胜娥。2015年4月1日，以杨胜娥为甲方，以赖凤齐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投资设立海航公司，总投资为40万元（甲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20万元和订单货，工厂设备，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20万元）；本合作投资项目将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并进行工商登记，在经营期间投资人的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经营终止后，企业的财产在扣除企业负债后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15年8月，赖凤齐退出双方的投资合作，对此赖凤齐主张双方约定由杨胜娥向赖凤齐支付合作投资款项；赖凤齐另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复印件记载双方在《合作投资协议书》上补充书写：以上合同作废，经双方友谊协商退还本金共276600元，分期付款：8月30号前付76600元，9月30号支票40000元，10月30号支票40000元，11月30号支票40000元，12月30号支票40000元，2016年1月30号支票40000元，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有违否则后果自负。庭审中，赖凤齐为证明杨胜娥尚欠合作投资款项16万元未支付，提供了4张招商银行的支票。4张支票的出票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30日，金额均为40000元，出票人均为广州市增城锐胜制衣厂。赖凤齐另提供了该4张招商银行支票存根复印件，其中两张支票存根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另两张的支票存根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19日，4张招商银行支票存根的收款人均为赖凤齐，金额为40000元；后该4张支票因“书写不符合规定”被招商银行退票。对此杨胜娥抗辩称该4张支票是其应赖凤齐要求提供给赖凤齐应付供货商的，并非支付给赖凤齐作为涉案合作投资的退款。杨胜娥提供2015年8月30日的《收款收据》、2015年9月18日的《送货单》及《收条》证明向赖凤齐支付退伙款项76600元，双方已经全部结清退伙款，以及在赖凤齐退伙后仍受到骚扰，杨胜娥不得已又支付了52800元；该《收款收据》载明：杨胜娥合作款退还2万元，收款人为赖凤齐；该《送货单》载明：收到杨胜娥退股份钱8月30号全部结清，金额为56600元，赖凤齐在经手人处签名；该《收条》载明：收到杨胜娥现金52800元，2016年1月3日，但年份“2016”经过涂改，杨胜娥述称《收条》上的落款日期是由赖凤齐修改，对此赖凤齐否认修改了日期，只确认该《收条》中是在2015年收取的52800元为双方另外因漂洗加工的加工费。赖凤齐对其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复印件上记载的补充内容述称，双方解除合作投资时将之前杨胜娥应向赖凤齐支付的加工费、借款及退伙的款项全部结算为276600元，并约定了支付方式，杨胜娥支付了包括《收款收据》《送货单》上的金额共76600元，是分期付款的第一期，对于约定的5张支票，其中杨胜娥用其他方式抵债清偿了1张支票4万元，仍剩4张支票共16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投资以经营海航公司，之后赖凤齐于2015年8月退出投资合作，并由杨胜娥支付款项给赖凤齐，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赖凤齐退出投资合作后，杨胜娥是否尚欠16万元未支付。对此杨胜娥抗辩已付清退伙款项共76600元给赖凤齐，并提供作为收款凭证的《送货单》上的记载证明，但该《送货单》载明“退股份钱8月30号全部结清”明显有时间限定，是阶段性结清，不能单独证明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而杨胜娥据以证明2016年又向赖凤齐支付退伙款项52800元的《收条》说明杨胜娥在支付上述76600元之后仍需支付退伙款项。杨胜娥确认提供了4张支票给赖凤齐，其虽抗辩基于其他原因而交付支票，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胜娥不能举证证明因何交付具有支付功能的票据给赖凤齐，结合4张支票出票日期均在赖凤齐退出投资合作之后的事实，赖凤齐主张杨胜娥以4张支票共16万元支付退伙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4张支票被银行退票不能承兑，杨胜娥仍应按支票金额支付16万元给赖凤齐。杨胜娥提供的《收条》，因落款日期有涂改，不能证明杨胜娥是在赖凤齐退出投资合作后支付的款项，对该《收条》上的528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不作为杨胜娥的已付款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杨胜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凤齐支付16万元。杨胜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杨胜娥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胜娥提交以下证据：1.赖凤齐诉陈锐满的《民事起诉状》、2.赖凤齐诉陈锐满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证据1-2拟共同证明赖凤齐曾于2019年以加工合同纠纷起诉杨胜娥的前夫陈锐满，要求其支付16万元的漂洗费，赖凤齐对涉案支票的性质主张为漂洗费；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8民初746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赖凤齐后又自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经质证，赖凤齐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是赖凤齐在未明晰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起诉出票人，与本案的合伙纠纷并不存在矛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杨胜娥与赖凤齐之间的退伙款项是否已结清，杨胜娥是否应向赖凤齐支付16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合作投资协议书》复印件上补充书写的内容，有双方签字并捺印，所记载的分期付款内容与实际退还的76600元，以及实际出票的4张支票在金额、出票时间、收款人上均吻合，足以认定补充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胜娥上诉称4张支票是赖凤齐威胁所出具，并无证据证实，而杨胜娥一审时辩称该4张支票是其应赖凤齐要求提供给赖凤齐应付供货商的，杨胜娥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出票行为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收款收据》记载的2万元，以及《送货单》载明的56600元，共76600元，与协议书补充书写内容分期付款第一期数额相吻合，该金额加上约定的5张支票的金额20万元，即为杨胜娥应退还的276600元。2015年9月18日《送货单》载明的“退股份钱8月30号全部结清”，结合4张支票存根出票日期，显然是指包括支票金额在内才算结清。故涉案4张支票共16万元应当认定为杨胜娥出具给赖凤齐用来支付退伙款项。现该4张支票被银行退票不能承兑，杨胜娥应向赖凤齐支付16万元。至于赖凤齐此前曾另案起诉陈锐满要求支付16万元，该案证据中有与本案相同的4张支票，赖凤齐解释因不清楚法律关系才起诉出票人，后撤诉，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故赖凤齐另案起诉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对16万元性质的认定。综上所述，杨胜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杨胜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