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井林，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江，男，北京智诚慧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宜宁缘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西街67号15号楼。法定代表人：周广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嘉，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井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宜宁缘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宁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井林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魏井林与宜宁缘公司自2017年8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宜宁缘公司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确认了双方自2017年8月27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确认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宜宁缘公司未与魏井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宜宁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宜宁缘公司认可与魏井林自2017年8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与魏井林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魏井林在仲裁申请书中已自认该事实。魏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魏井林与宜宁缘公司自2017年8月27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宜宁缘公司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平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48000元；3、宜宁缘公司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井林主张于2017年8月27日入职宜宁缘公司，月工资标准31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宜宁缘公司主张魏井林于2017年8月31日入职其公司，工资标准为每月2300元+400元奖金，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魏井林于2019年3月1日离职。庭审中，魏井林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2017年8月27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宜宁缘公司主张魏井林于2019年3月1日自行离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魏井林主张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平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休息日加班，要求宜宁缘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平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48000元，具体加班情况如下：2017年9月加班124小时、2017年10月加班168小时、2017年11月加班104小时、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每月均加班168小时、2018年11月加班84小时、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每月均加班168小时。宜宁缘公司对魏井林主张的加班事实不予认可，魏井林未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举证。宜宁缘公司主张已与魏井林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甲方为宜宁缘公司，乙方为魏井林。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乙方从事保安岗位工作，每月工资2300元。庭审中，魏井林否认劳动合同书中落款处的签名“魏井林”为其本人书写，并申请鉴定。魏井林提交授权委托书、劳动争议案件要素调查表、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证据材料目录及本人当庭书写签字一页作为比对样本，宜宁缘公司表示除当庭书写签字外，无法确定其他签字系魏井林本人所写，同时也未提交其他对照样本。2020年9月2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20]文痕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落款“乙方（签名或盖章）”处的“魏井林”签名与样本中的“魏井林”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魏井林支付鉴定费3300元。双方均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宜宁缘公司主张即使劳动合同书中不是魏井林本人签署，也是其找人代写。为证明该主张，宜宁缘公司并提交仲裁申请书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仲裁申请书（申请人为魏井林，被申请人为宜宁缘公司）中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本人于2017年8月27日入职，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未给本人，于2019年3月1日工作中受伤，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人（签字或盖章）处载有魏井林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庭审中，证人盛某及韩某出庭作证。盛某的证言如下：“1、2017年时，我是魏井林的同事，魏井林是2017年8月27日入职的，魏井林的劳动合同是我填写的，然后我就给了店长韩某，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2、魏井林入职后，在一起吃饭时就听魏井林说过曾经在上地某一公司上班的时候公司赔给他1万多元；3、魏井林的人品有问题”。盛某主张于2020年5月自宜宁缘公司离职。韩某的证言如下：“我是2016年3月入职宜宁缘公司，担任店长，负责酒店的运营管理及招聘工作，魏井林是我招聘的员工之一，在2017年8月31日我与魏井林签订了劳动合同，当时在酒店大堂门口，把劳动合同给魏井林让他签字，魏井林当时没有签字，说自己不太懂合同，需要拿回家给家里人看下，没问题再签字给我，第二天下午魏井林就把合同给我，当时劳动合同中已经签字了，我当时还问魏井林是否看了合同，魏井林称看了，没问题”。韩某主张于2019年10月自宜宁缘公司离职。魏井林认可证人曾为宜宁缘公司员工，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盛某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盛某与其有利益冲突，因为魏井林欠盛某的钱，其一直为在职员工；韩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当时韩某是公司的店长，且负责签署劳动合同，所以其陈述会偏向宜宁缘公司，有理由怀疑两证人在签署合同时存在失误，现为逃避责任出具上述证言。宜宁缘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认可。就仲裁申请书中为何表述“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未给本人”，魏井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是法律援助律师给魏井林瞎写的，魏井林本人不认识字”。根据魏井林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宜宁缘公司向魏井林支付工资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7年9月11日484元、2017年10月10日3000元、2017年11月11日2985元、2017年12月12日2266元、2018年1月10日3400元、2018年2月13日3400元、2018年3月10日4600元、2018年4月11日4400元、2018年5月11日4416元、2018年6月11日4316元、2018年7月11日4816元、2018年8月10日3250元、2018年9月12日3416元、2018年10月11日3424元、2018年11月11日3894元、2018年12月11日2648元、2019年1月10日3116元、2019年2月16日3216元、2019年3月12日4984元。本案于2020年10月15日法庭辩论终结。魏井林以要求确认与宜宁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宜宁缘公司支付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宜宁缘公司辩称：“第一，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没有安排魏井林进行加班，魏井林也不存在加班；第三，公司与魏井林签订过劳动合同。综上，魏井林的申请请求没有依据，不同意魏井林的仲裁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877号裁决：1、确认北京宜宁缘酒店有限公司与魏井林自2017年8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魏井林的其他仲裁请求。魏井林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宜宁缘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就魏井林的入职时间举证，故法院采信魏井林于2017年8月27日入职宜宁缘公司的主张。庭审中，宜宁缘公司虽主张魏井林于2019年3月1日自行离职，但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宜宁缘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于2020年10月15日法庭辩论终结，法院依法确认2017年8月27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宜宁缘公司与魏井林存在劳动关系，魏井林可就此后的相关权利另行主张。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先前裁审资料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魏井林一方在仲裁阶段的申请书中表述“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未给本人”。而在诉讼庭审阶段，魏井林变更主张，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鉴于魏井林在裁、审两阶段所持主张截然相悖，经法院当庭询问，魏井林解释称因仲裁阶段系委托代理人书写申请书，其并不清楚内容。就魏井林上述解释，法院不予认同。无论仲裁申请中的事实和理由是否为其本人书写，魏井林均有义务核实和确认，即使本人不识字，其亦应与代书人核实所写内容。依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魏井林仅以“本人不认识字”为由推翻并变更仲裁主张，显为轻率、无力。对于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的“反言”行为，当事人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宜宁缘公司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魏井林”虽非本人所写，但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实宜宁缘公司已经将填好的劳动合同书交由魏井林本人，结合魏井林的“反言”行为，现魏井林要求宜宁缘公司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500元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魏井林主张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平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休息日加班，宜宁缘公司予以否认，魏井林未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宜宁缘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应由魏井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宜宁缘公司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平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48000元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宜宁缘酒店有限公司与魏井林自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至二○二○年十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魏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2020年10月15日为法庭辩论终结日，故一审判决确认魏井林与宜宁缘公司自2017年8月27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写明魏井林可就此后的相关权利另行主张，故魏井林可就2020年10月15日后的权利另行主张。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魏井林在仲裁申请书中表述“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未给本人”，但在后续仲裁审理中又称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并对宜宁缘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尾页“魏井林”的签字不申请笔迹鉴定，在一审审理中，魏井林申请了笔迹鉴定。针对仲裁申请书中关于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表述，魏井林称系因委托代理人书写，其并不清楚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魏井林在仲裁申请书中认可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如魏井林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自认，则法院对于魏井林作出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仲裁申请书无论是否为魏井林本人书写，魏井林递交了申请，就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后果。现魏井林仅以不识字为由推翻其自认，本院难以认同。宜宁缘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魏井林”虽非其本人所写，但鉴于魏井林在仲裁审理及一审诉讼中的矛盾且前后不一的言行的变化，以及宜宁缘公司证人证实公司已将劳动合同交由魏井林本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对魏井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对魏井林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井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魏井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