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中韩大厦**）。负责人：王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英、杨静，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亮，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4年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法定代理人：王庆亮，王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模，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萍，女，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高志慧，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优久，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鞍山市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台安县台安镇台大路北鞍山恒速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北侧正房**div>法定代表人：盛永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住所地鞍山市铁**三道街**>负责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月，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纪优久、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鞍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王庆亮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强险条款和三者险条款，第三者指的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本案，张某在事故发生时是王庆亮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认定书可证实张某在事故发生时乘坐于该车之内，因此张某不属于车外第三者，而属于车上人员，故张某死亡的损失，其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事故认定书，王庆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造成张某死亡，依法其构成交通肇事罪。在此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本案的赔偿项目。3.一审判决认定支持张振模和李文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振模和李文萍二人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1.涉案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张某是在辽Ａ×××**号货车驾驶室抛出过程中被抛出车外，并被辽Ａ×××**号车挤压，张某应是辽Ａ×××**号货车的第三者，故一审判决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张某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存在两个侵权主体，均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法定的赔偿项目。王庆亮涉及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新的事实。3.张振模1953年出生，李文萍1954年出生，二人居住地的单位已经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也无收入来源，需要子女扶养。一审判决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阳光财险鞍山公司辩称，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进行赔偿。其他同意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的上诉意见。纪优久、鹏达运输公司均未进行答辩。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49175.5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35360.95元，并由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19年7月17日2时00分，王庆亮驾驶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至京哈高速公路（万家一毛家店）东行389公里加500米路段时，因未能与前方行驶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且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致该车前部与纪优久驾驶的安全设施不全（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规定）、且行驶速度低于高速公路车速最低要求的辽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尾部相撞，导致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室脱落，并在惯性作用下抛出，驾驶室抛出过程中，将乘车人张某抛出车外，并被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挤压，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随之起火。该事故造成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张某死亡，驾驶人王庆亮受伤，两车部分损坏、两车所载货物损失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30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作出第211496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庆亮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纪优久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张某无事故责任。王庆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纪优久驾驶的其所有的肇事车辆挂靠在鹏达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阳光财险鞍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振模、李文萍系死者张某父母，王庆亮、王某系死者张某的丈夫和儿子。张振模、李文萍有两个子女，儿子张家喜、女儿张某，张振模、李文萍现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各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认定王庆亮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纪优久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张某无事故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结合双方过错的大小，此次事故王庆亮应承担70%的责任，纪优久承担30%的责任，纪优久应按30%责任比例赔偿王庆亮等人合理的经济损失。王庆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由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赔偿；纪优久驾驶的其所有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鞍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先由阳光财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再不足部分由纪优久按责任比例赔偿。王庆亮等人要求赔偿张某死亡赔偿金636400元，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31820元标准计算，故张某死亡赔偿金为636400元（31820元/年×20年）；王庆亮等人要求赔偿丧葬费37632元，符合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支持；王庆亮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张某死亡，给王庆亮等人造成了巨大精神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王庆亮等人要求赔偿处理丧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损失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数额过高，酌定为3000元；张振模、李文萍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振模、李文萍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张振模、李文萍有2个子女，张振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5421元（22203元/年×14年÷2），李文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7624元（22203元/年×16年÷2）；王某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其被扶养人生活费33304.5元（22203元/年×3年÷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203元，所以张振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319.5元［22203元÷(11101.50元张振模+11101.50元李文萍+11101.50元王某)×11101.50元×3年］+［11101.5元张振模×11年］，李文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522.5元［22203元÷(11101.5元张振模+11101.5元李文萍+11101.5元王某)×11101.5元×3年］+［11101.5元李文萍×13年］，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2203元［22203元÷(11101.5元张振模+11101.5元李文萍+11101.5元王某)×11101.5元×3年］。综上，王庆亮等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632元、处理丧事误工费等损失3000元、张振模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19.5元、李文萍被扶养人生活费166522.5元、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2203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060077元。由阳光财险鞍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55000元(110000元-王庆亮55000元)，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562032元(1060077元-55000元-110000元-144319.5元-166522.5元-22203元)由阳光财险鞍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计168609.6元，由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计393422.4元；张振模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19.5元，由阳光财险鞍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计43295.85元，由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计101023.65元；李文萍被扶养人生活费166522.5元，由阳光财险鞍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计49956.75元，由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计116565.75元；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2203元，由阳光财险鞍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计6660.9元，由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计15542.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损失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损失168609.6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损失393422.4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振模损失43295.8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振模损失101023.65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文萍损失49956.7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振模损失116565.75元；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某损失6660.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某损失15542.1元；六、驳回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王庆亮、王某、张振模、李文萍负担3866元，由纪优久负担16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年5月25日出具（2020）辽1481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庆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死亡的经济损失。经查，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均没有异议。该事故认定书证实，张某乘坐的辽Ａ×××**号货车在与辽Ｃ×××**号货车发生碰撞时，辽Ａ×××**号货车驾驶室脱落并抛出过程中，张某被抛出车外，后张某又被辽Ａ×××**号货车挤压，辽Ａ×××**号货车随之起火。根据尸检报告，张某系被烧死。因此，张某在事发前虽是辽Ａ×××**号货车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车辆发生碰撞，其被抛出车外后已经变为了此车的“第三者”，此后张某被辽Ａ×××**号货车挤压并被火烧致死，王庆亮、王某等人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在辽Ａ×××**号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获得赔偿。故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因本案交通事故，张某不幸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打击，其父母、儿子等有权依法要求被侵权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王庆亮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承保另一侵权人纪优久驾驶的肇事车辆交强险的阳光财险鞍山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该精神损害抚慰金。虽赔偿项目发生变化，但经核算，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及阳光财险鞍山公司的赔偿数额没有变化，本院对二公司赔偿数额依法予以确认。对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振模和李文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经查，在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其父亲张振模及母亲李文萍年龄均超过60周岁，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沈阳市铁西区彰驿站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证实其二人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判决赔偿其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支持张振模和李文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财险沈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金芹审判员  王艳春审判员  刘纪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儒雅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