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林，男，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炎祥，衡阳市雁峰区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金莲，女，1963年1月2日生，汉族，住常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玉香，女，1985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常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满英，女，1989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常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平，男，1991年6月9日生，汉族，住常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玉林，女，1988年1月9日生，汉族，住常宁市。上述1、2、3、4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林，基本情况同上。再审申请人刘志林因与被申请人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湘04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湘04民终386号民事判决。刘志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湘04民申16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炎祥、被申请人阳金莲、钟玉香、钟满英、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申请人钟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志林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本案二审判决，对本案再审并改判五被申请人连带偿还申请人借款本金350000元整，利息以25万为基数从2016年6月8日按月息2分计算，以10万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五被申请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二审法院忽视申请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简单地认为涉案房屋不属于遗产就驳回申请人全部诉求，属于程序错误；2、五被申请人没有明确放弃继承，就应该查明被申请人还继承了哪些财产；3、二审判决认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但并未说明驳回哪些请求，却直接判决驳回其诉求，自相矛盾。五被申请人辩称，涉案房屋是钟平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债务关系在一审时已确认了金额，其并没有不认可。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刘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连带清偿还刘志林本金350000元，利息以250000元为基础从2016年6月8日按月息2分计算，以100000为基础从2017年1月22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本金偿还为止。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林与钟某某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11年合伙开办砖厂。2016年钟某某因投资砖协会需要资金，便向原告借款。刘志林按照钟某某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钟某某交付项款300000元。钟某某于2016年6月8日与2017年1月22日向刘志林出具了借条两张。2016年6月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志林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月利息0.3分，借款人钟某某。”2017年1月2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志林现金壹拾万元，经手人钟某某，利息0.03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志林交付给钟某某的借款数额为多少？刘志林诉称，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向钟某某交付借款350000元，其中300000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另外50000元是现金交付。阳金莲等则认为，刘志林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0000元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钟某某生前与刘志林系合伙关系，相互之间较为信任。对于刘志林先转账将借款交付给钟某某，后由钟某某出具借条确认的行为，符合人之常情，可以认定。对于刘志林主张的50000元现金交付，因钟某某已过世，无法确认，刘志林也没有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刘志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刘志林主张50000元现金交付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2017年1月22日刘志林通过银行转账向钟某某交付了100000元与借条的时间一致，一审法院予认定。故刘志林向钟某某交付的借款数额2016年6月8日为200000元，2017年1月22日为100000元合计为300000元。因庭审中，刘志林自认钟某某于2018年11月已偿还1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有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债务人钟某某对债权人刘志林负有两笔债务，借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8日与2017年1月22日，因两笔债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先抵充先出借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按照借条上记载的月利息0.3分，2016年6月8日出借的借款利息计算至还款日2018年11月4日共计17400元，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的规定，该笔债务仍有167400元未清偿。两笔债务合计共167400元未清偿。二、关于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刘志林认为，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应当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坐落于常宁市××镇××路××号××室等（产权证号为：常房权证常宁市字第0×**号）房屋系钟某某的遗产。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认可该房屋系钟某某生前与阳金莲一起所建造，但该房屋现登记在钟平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登记于2009年，该房屋建造时钟平还未成年，没有经济能力完成该房屋的建造，该房屋系父母登记于未成年子女名下的财产。坐落于常宁市××镇××路××号××室等（产权证号为：常房权证常宁市字第0××**）房屋系钟某某与阳金莲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钟某某已故，该房屋一半的份额应属钟某某所留下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均是钟某某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应当在继承钟某某上述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刘志林150000借款的清偿责任。刘志林与钟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因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志林诉请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偿还借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刘志林诉请按2分月息从借款日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借贷双方在借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故不予支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限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钟某某遗产坐落于常宁市××镇××路××号××室等（产权证号为：常房权证常宁市字第0×**号）房屋实际价值的份额内清偿刘志林借款167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67400元自2016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0.3分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其中100000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0.03分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刘志林承担1625元，由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承担1650元。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不服，提出上诉：1、请求撤销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82民初163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遗产。经查，根据房屋登记簿和房地产权登记显示，本案案涉房屋坐落在湖南省常宁市××镇××路××号××室。所有权证号常房权证常宁市第00032243号，系自建的。所有权人是钟平，登记时间是2009年4月3日。钟平系死者钟某某之子。另查，钟某某先后于2016年6月8日、2017年1月22日向刘志林借款3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2018年11月，钟某某已偿还150000元。本息相抵，尚有167400元未清偿。2018年（农历十一月初二），钟某某因病去世。本案涉案房屋是钟某某生前与其妻阳金莲共建的。办理房产权登记时，钟平未满十八周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无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时，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案涉房屋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所有权人是钟平。当时，钟平未成年，无经济能力建房虽属实，但系钟某某夫妇的赠与行为，且无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此赠与行为法律并不禁止，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案涉房屋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为钟某某的遗产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五上诉人是否系适格主体。经查，刘志林与死者钟某某生前发生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五上诉人均是死者钟某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未明示放弃其继承权。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五上诉人系适格主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根据被上诉人刘志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并未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而是基于五上诉人包括死者的生前妻子阳金莲是死者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偿还债务的，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的诉请而判决的。因此，二审不宜超越一审诉请裁判。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作出（2020）湘04民终3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志林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合计9825元，由上诉人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刘志林负担8325元。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抵扣。本案再审查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被申请人钟玉林认可其父亲钟某某去世后还留有老房，钟某某去世前经营的砖厂现租给别人在经营，租赁费年底结算，部分租赁费由阳金莲收取。另外其父亲还有两笔债权在常宁市人民法院没有判决，陈书容欠其父亲的债务已经法院判决但还没执行。二审时其还认可常宁市国土局欠其父亲钟某某工程款，由其本人在催收。另刘志林确认对本案所涉债务其不要求作为阳金莲、钟某某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仅要求被申请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还款。本院再审认为,刘志林申请再审称，五被申请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原判未查明被申请人是否还继承了钟某某其他遗产，就直接判决驳回其诉求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经查，被申请人钟玉林认可钟某某去世前经营的砖厂现租赁给别人在经营，阳金莲收取部分租赁费，以及钟某某还留有多笔债权，五被申请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钟某某的遗产，本案二审判决仅以常宁市水口山镇渡口南路东区门面28号101室不属于遗产即判决驳回刘志林的诉讼请求不当，五被申请人应当在继承钟某某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再审申请人刘志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6月8日刘志林向钟某某交付借款数额认定为20万元，2017年1月22日刘志林向钟某某交付借款数额认定为10万元，2018年11月，钟某某偿还15万元。2016年6月8日出借的20万元本金从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4日利息按月息0.3分计算为17400元，抵充该利息后再抵充本金132600元，故该20万元本金还有67400元未还。2017年1月22日的借款10万元应按月利息0.03分清偿本息。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4民终386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二、限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钟某某遗产的份额内清偿刘志林借款167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67400元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0.3分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其中100000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0.03分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275元，二审受理费6550元，共计9825元，由再审申请人刘志林承担4700元，由被申请人阳金莲、钟玉香、钟玉林、钟满英、钟平承担5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要生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谷芝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雁宾书记员王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