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黄金1号公馆2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692028636K。 法定代表人：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玉，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常东，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原审被告：淄博润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经济开发区创业大厦7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31274691XU。 法定代表人：张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满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常东、原审被告淄博润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认可2019年1月22日由孙常东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确认的总工程款为6266326.02元”错误。涉案工程造价未形成最终结算，清竹公司从未对2019年1月22日孙常东提报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认可。1、清竹公司从未作出对2019年1月22日由孙常东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记载有孙常东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清竹公司提交证据）由孙常东向清竹公司提请，用于提请清竹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由清竹公司保管。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并无清竹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的签字，庭审中清竹公司从未表示认可该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作为工程遭价的结算依据。2、清竹公司提交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目的是为推翻孙常东主张的工程造价，并非对内容的认可。庭审中，孙常东提交2017年5月110千伏和35千伏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证明工程造价。清竹公司提交2019年1月22日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不是为了证明案涉工程的造价数额，而是证明孙常东提交的关于涉案工程量在实际结算中存在修改和变化，与其当庭提交的证据不一致，用于抗辩孙常东主张的工程造价，在庭审笔录第5页第6行，第9页对清竹公司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第26页辩论意见第1点，清竹公司反复多次明确否认与孙常东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主张应当先对工程造价进行确定。在清竹公司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也明确提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未完成结算，工程造价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一审法院却以清竹公司提交证据，作出清竹公司认可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数额的认定，实属主观臆断。3、孙常东也未明确认可清竹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工程量。庭审中孙常东仅对2019年1月22日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当庭称2019年1月22日工程量请单计价表的工程造价6266326.02元与其主张的工程造价6362501.38元相比，相差约10万元。但也未对由该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确认的总工程款予以明确认可。4、涉案工程未形成最终结算，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因双方未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确认一致，而且庭审已经查清涉案工程孙常东没有全部施工完毕，工程实际造价肯定小于合同约定。清竹公司自始至终坚持涉案工程未形成最终结算，总造价未确定。在工程造价未确定的情况下，孙常东的后续主张也自然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以未经清竹公司认可的，仅有孙常东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作为“双方认可”的工程总价计算依据，罔顾客观事实，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清竹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付款项均没有银行转账明细和付款凭证，无有效证据证明”错误。孙常东已经收到2016年11月1日《收据》记载的110000.00元和2016年12月13日《收据》所记载的280000.00元中的70000.00元款项，共计180000.00元，该款项已计入已付工程款。1、银行转账并非清竹公司支付款项的唯一方式。本案中，清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直接付款、代付材料款等多种方式向孙常东支付合同款。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仅凭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就断定清竹公司2016年11月1日和2016年12月13日的两笔款项未实际交付，属于主观臆断。2、依据交易常理，孙常东已经收到2016年11月1日和12月13日收据记载的款项。孙常东在2016年12月3日后继续出具收据的行为，证明其已经收到两笔款项。两笔款项均由清竹公司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孙常东后，孙常东出具收据。假设如孙常东所述“两张收据仅是白条，清竹公司并未实际付款。”但在2016年12月13日后，双方仍存在多笔大额工程款和代付款支付，孙常东也向清竹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孙常东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若其未收到2016年11月1日和12月13日两笔款项，按照常理其不应再继续向清竹公司出具收据，而是从两笔应收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常东未收到两笔款项，明显有悖常理。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孙常东无须具备电力施工资质，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1、本案系劳务分包，并非工程分包。涉案工程系清竹公司从淄博润川新能源有限公司承包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孙常东，双方签订的也是《劳务分包合同》。清竹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以及孙常东自认事实证明，工程施工所需要的主要材料（铁塔、电缆、金具等），由孙常东以清竹公司名义采购，清竹公司承担材料款。无论从合同形式还是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本案都是劳务分包，而非工程分包。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孙常东个人承包涉案工程劳务部分，无须具备电力施工的相关资质，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劳动分包合同》对工期延误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孙常东施工存在严重逾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合同对工期延误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35kv和110kv《劳务分包合同》对工期违约责金的计算作出明确约定。35kv《劳务分包合同》第1.19.1条约定，工期每延长一天，扣除违约金5000元。110kv《劳务分包合同》第1.19.1条约定，工期每延长一天，扣除违约金10000元。但同时对违约金最高额进行限制，35kv和110kv工程工期违约金最高分别不超过合同价格的3%、10%。2、本案工期延误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按照孙常东撤场时间2016年12月计算，孙常东组织施工已经逾期5个月，工程违约金按每天计算达2250000.00元，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最高额标准。故按照合同约定计算110kv工程造价958987.50元，孙常东应赔偿工期延误违约金28769.63元；35kv工程造价3425585.395元，工期延误适约金为342558.54元，两项目工期违约金共计371328.17元。3.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法院不应再调减。清竹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并未按照每天10000元、5000元进行计算。如上文所述，清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最高限额进行计算，已经作出主动调减，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况且工期严重逾期属于孙常东过错，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实属不当。五、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规定》第十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开具工程类发票是孙常东的法定义务，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规定》第十条孙常东作为提供应税劳务一方正是承担开票义务的主体。而协调供材商提供材料类发票是孙常东的合同义务。1、开具工程类发票是孙常东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第二部分第1.27条约定的合同义务。孙常东作为劳务分包人在接收工程款时负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虽然孙常东系自然人，但是其完全可以通过税务机关代开发票，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如果孙常东未按约定开具工程类发票，应当承担工程发票缺失给清竹公司造成的税金抵扣损失。2、提供材料类发票是合同第一部分第10条，第13条约定的义务。因孙常东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材料类发票给清竹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第一部分第10条、第13条约定，应当由孙常东提供材料类发票。孙常东虽然不是直接开票人，但是不能免除其按照合同约定从材料商处索取发票、向清竹公词，转交发票的义务。因孙常东提供的发票数量不足，尚有100万材料费发票未提供，按照材料类发票16%增值税计算，造成清竹公司不能抵扣税金的损失达16万元，由违约方孙常东承担，具备合同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工程总造价，反而在清竹公司未予确认的情形下，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本案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孙常东、原审被告润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竹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2319430.48元，并以2319430.4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所欠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现暂截止2020年5月25日为379790.63元）；2.润川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润川公司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2017年8月，签订《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合同【1】》。2016年3月，润川公司与清竹公司签订《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及对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4月，双方签订《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及对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1】》。2016年4月，清竹公司与孙常东签署《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110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签署《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35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孙常东不具备电力施工相关资质。《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110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发包人清竹公司（甲方），承包人孙常东（乙方），鉴于甲方承包的北京天润淄川摘星山风电场项目送出及对端改造工程施工（二次）项目，通过双方协商甲方把本工程送出线路部分施工、竣工和保修分包给乙方；工程承包范围：摘星山风电场送出线路施工及材料采购等直至验收通过的所有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协议工期：拟开工日期2016年4月11日进场，完工日期2016年7月20日，总工期100个日历天；协议价款人民币6007415.98元；质量保证：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协议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付款承诺：按照甲方和业主的主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协议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每次付款之前乙方向甲方提交材料采购发票（材料发票主要包括铁塔、导线、电缆和金具）及人员名单和身份证复印件后，业主款到位后，甲方方可走付款手续；暂停施工：施工征地有甲方负责，如因征地原因导致暂停施工、窝工、怠工等现象，乙方应予以理解和协助甲方解决，不能要挟甲方增加任何费用。材料采购：乙方负责材料采购，乙方必须让材料供货方以甲方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业主及监理参与考察，经甲方、业主及监理验收后材料方可使用，乙方要保证材料质量；开发票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工程量清单中的所有材料，设计变更，机械设备和租赁费等，材料数量以最终的结算为准。工期延误：没有本合同规定的可以延长工期的事由发生，进度计划的主要节点工期未实现，每延长一天，甲方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人民币5000元，但其最终的累计总金额不应超过合同价格的3%。《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35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发包人清竹公司（甲方），承包人孙常东（乙方），鉴于甲方承包了北京天润淄川摘星山风电场项目35KV停电线路工程施工项目，双方协商甲方把本工程35KV集电线路安装部分施工分包给乙方；工程承包范围：摘星山风电场35KV集电线路安装施工及材料采购等直至验收通过、保修的所有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协议工期：拟开工日期2016年4月11日进场，完工日期2016年7月20日，总工期100个日历天；协议价格：暂定总金额3958801.82元；工期延误：没有本合同规定的可以延长工期的事由发生，进度计划的主要节点工期未实现，每延长一天，甲方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人民币10000元，但其最终的累计总金额不应超过合同价格的10%；双方还就工程质量标准、付款承诺、材料采购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孙常东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孙常东于2016年12月撤场。庭审中，孙常东认可清竹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2日其本人签字的工程量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工程总量为6266326.02元。再查明，1.清竹公司向孙常东直接支付工程款1867000.00元，其中20I6车6月20日支付100000.00元，7月4日支付700000.00元、7月15日支付1000000.00元、7月18日支付460000.00元、9月1日支付200000.00元、9月26日孙常东代清竹公司转付乔永志1120000.00元、9月27日支付20000.00元、9月30日支付30000.00元、10月29日支付10000.00元、11月8日支付47000.00元、11月15日支付50000.00元、11月16日支付50000.00元、12月14日支付10000.00元、12月16日支付210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00000.00元；2.清竹公司代孙常东向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铁塔款1400000.00元，其中2016年6月29日支付300000.00元、8月4日支付300000.00元、8月12日支付200000.00元、9月30日支付200000.00元、10月30日支付100000.00元、11月15日支付300000.00元；3.清竹公司代孙常东向阳谷华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支付线缆款336905.26元，其中2016年9月1日支付84072.86元、10月16日支付21300.00元、9月30日支付50000.00元、11月2日支付181532.40元；4.清竹公司代孙常东支付的其他款项507300.00元，其中2016年9月2日向沧州会友线股份有限公司支付80000.00元、9月30日代孙常东支付金具款100000.00元、12月2日代孙常东支付廊坊北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125500.00元、12月6日代孙常东支付临沂电业局166800.00元、12月6日代孙常东支付姜传宗35000.00元，以上共计4111205.26元。另查明，关于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110KV、35KV项目工程，经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润川公司与清竹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均已审计结算完毕，润川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孙常东没有取得相应施工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与清竹公司签订的《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110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35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清竹公司是否欠付孙常东工程款、欠款数额多少及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2.关于润川公司是否应对孙常东所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3.关于孙常东是否应承担延期交付工程损失问题；4.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5.关于案涉工程发票问题。 第一，关于清竹公司是否欠付孙常东工程款、欠款数额多少及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清竹公司主张已支付孙常东工程款数额4999032.75元，其中直接支付给孙常东2257000.00元、2016年期间代付给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铁塔款1400000.00元、2017年12月代付给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479427.49元、2016年期间代付给阳谷华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336905.26元、代孙常东支付其他款项525700.00元。1.清竹公司直接支付给孙常东的2257000.00元中，就双方存在争议的2016年11月1日支付的110000.00元和2016年12月13日支付的280000.00元，小计39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工程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清竹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付款项均没有银行转账明细和付款凭证，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就双方存在争议的2017年12月清竹公司支付给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113528.99元和365898.50元，小计479427.49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孙常东在庭审中自认清竹公司代其向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数额2096602.00元，而清竹公司主张的代孙常东向潍坊泰达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数额为1879427.49元，未超出孙常东自认数额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代孙常东支付的其他款项525700.00元中，就双方存在争议的2016年12月20日代孙常东支付给宋以行10000.00元、2017年4月7日代孙常东支付给李茂广的1500.00元、2017年5月4日代孙常东支付给刘树喜的2200.00元、2017年8月1日代孙常东支付给张方磊的1200.00元、2017年10月13日代孙常东支付给蒋成的1800.00元、2017年10月1日代孙常东支付给淄博尊建经贸有限公司的1700.00元，小计18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清竹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六笔款项系孙常东承包工程范围内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清竹公司共支付孙常东工程款4590632.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认可2019年1月22日由孙常东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确认的总工程款为6266326.02元的。因此，清竹公司欠孙常东的工程款1675693.27元未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涉案分包合同无效，但清竹公司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因此，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欠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润川公司是否应该对孙常东所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润川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转包人清竹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未欠付清竹公司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工程款，孙常东要求判令润川公司为清竹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孙常东是否应承担延期交付工程损失的问题。案涉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作了附条件的约定，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工期、工程质量等约定因与工程结算有直接关联，可参照适用。双方35KV和110KV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约定，协议工期，拟开工日期2016年4月11日进场，完工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总工期100个日历天。庭审中，孙常东自认其2016年12月撤场，35KV项目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110KV项目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且孙常东提供的山东联能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110KV线改线变更图纸、改线铁塔变更设计图纸无相关设计单位盖章，不足以有效证明工期延误系清竹公司修改图纸、占地问题或不可抗力所造成。双方35KV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19工期延误：没有本合同规定的可以延长工期的事由发生，进度计划的主要节点工期未实现，每延长一天，甲方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人民币10,000元，但其最终的累计总金额不应超过合同价格的10%。110KV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19工期延误：没有本合同规定的可以延长工期的事由发生，进度计划的主要节点工期未实现，每延长一天，甲方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人民币5000元，但其最终的累计总金额不应超过合同价格的3%。孙常东提出分包协议约定工期延误违约金按每延误一天扣10000元、5000元计算标准过高，应予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情均按累计总金额不应超过合同价格的3%计算，孙常东应延期交付工程造成的损失为187989.78元[以合同工程总量6266326.02元为基数×3%=187989.78元]。 第四，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庭审过程中，清竹公司就涉案工程消缺事项支出具体数额申请司法鉴定，因涉案工程不仅由孙常东一方施工，还有其他方进行施工，而清竹公司提供的项目缺陷登记表及为消缺项目所支付的材料费、人工费、交通费等，包括润川公司提供的清竹公司所做工程缺陷统计，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消缺事项是否是孙常东一方施工过程中因质量缺陷所引起的，因此，对清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清竹公司待有证据证明相关支出费用确系由于原告原因时，可另行主张权利。 第五，关于案涉工程发票问题。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均约定，13.材料采购：乙方负责材料采购，乙方必须让材料供货方以甲方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业主及监理参与考察，经甲方、业主及监理验收后材料方可使用，乙方要保证材料质量。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规定》第十条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据此，本案中，清竹公司对孙常东提供的清竹公司与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与沧州会友线缆股份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河间市华通玻璃绝缘子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子传真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合同主体为清竹公司和相应的供货单位，孙常东不是供货方，不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因此，清竹公司主张的要求孙常东开具施工费发票，承担不能开具材料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金损失160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常东主张清竹公司支付工程款2319430.48元，其中1675693.2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清竹公司主张反诉孙常东赔偿工期延期损失352761.75元，其中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损失187989.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常东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欠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述两项应付款折抵后的欠款本金1487703.4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清竹公司主张反诉孙常东开具相应发票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160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赔偿因工程质量整改损失，在本案中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孙常东工程款1675693.27元；二、孙常东支付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交付工程损失187989.78元；三、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孙常东自2020年1月17日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述两项应付款折抵后的欠款本金1487703.4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孙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394.00元，孙常东负担8513.00元，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8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59.00元，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99.00元，孙常东负担40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清竹公司提交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同一个工程，有王鹏、王超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存在虚报情况，与工程现场工程量不一致。被上诉人孙常东质证称：王鹏、王超、龚祖俊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如果公司不承认，可以另行向其主张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清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认可2019年1月22日由孙常东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确认的总工程款为6266326.02元”错误，涉案工程造价未形成最终结算，清竹公司从未对2019年1月22日孙常东提报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认可的上诉理由。虽然清竹公司对该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作为工程遭价的结算依据不予认可，但结合被上诉人孙常东提交的有双方施工人员签署110KV工程量清单和35KV架空线路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诉人在案件审理期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工程造价金额不实，且上诉人亦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造价为6266326.0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清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清竹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付款项均没有银行转账明细和付款凭证，无有效证据证明”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付款明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常东之间款项支付以银行转账为主要方式，清竹公司主张的两笔付款仅有收条，且数额较大，而无对应的付款凭证，与双方主要交易方式不符，一审判决认为该两笔付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清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孙常东无须具备电力施工资质，涉案合问属于有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应当认定《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110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淄川摘星山49.5MW风电场工程送出35KV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孙常东没有取得相应施工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与清竹公司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清竹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最高限额进行计算，已经作出主动调减，不存在适约金过高的情形，况且工期严重逾期属于孙常东过错，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且双方两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标准不一致，在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酌情将违约金按照较低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规定》第十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清竹公司对孙常东提供的清竹公司与潍坊泰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与沧州会友线缆股份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河间市华通玻璃绝缘子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子传真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合同主体为清竹公司和相应的供货单位，因孙常东并非供货方，不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清竹公司主张要求孙常东开具施工费发票但未提出具体的金额，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对其要求被上诉人孙常东承担不能开具材料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金损失160000.00元和要求孙常东开具施工费发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1元，由上诉人山东清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禚慧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