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八道湾天发路401号。   法定代表人：张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霞，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龙，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扬州市。   上诉人新疆天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孙启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石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被上诉人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启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石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江苏建工集团、孙启龙共同支付天石力公司混凝土货款684,360元、利息150,131.5元及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陈军、孙启龙分别系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案中我公司就混凝土买卖事宜虽未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书面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陈军向我公司出具了欠条及对账单,陈军其身份在另案查明,有权代表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军签字确认等行为系代表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与我公司进行结算。另,孙启龙也在欠条中注明“情况属实”的字样，且孙启龙在另案中已被认定为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的分包人。陈军、孙启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人签字确认行为系对我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金额的确认,故江苏建工集团应当履行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   江苏建工集团辩称，一、天石力公司与陈军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军同时担任火车头德汇新天地B2标段和D2标段两个标段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B2标段由江苏省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承建,D2标段由我集团承建,孙启龙系江**江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且两个标段施工人员为同一班工作人员,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证实。天石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欠条及对账单均由陈军个人出具，且陈军在同一页纸上同时出具两份欠条,分别载明华江公司欠款数额及我集团欠款数额,但两份欠条上均无华江公司或我集团的盖章。由此可见,天石力公司对陈军同时作为两个标段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在两个标段的承建单位不同的情况下，陈军未向天石力公司出具我集团的授权委托书,天石力公司亦未与我集团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由陈军个人出具欠条和对账单，由此可见，天石力公司系与陈军个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与我集团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天石力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系打印后签署,表头由“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汇火车头对账单”手工涂改为“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德汇火车头对账单D2商业”。由此可见，该对账单形成时,是对华江公司所承建项目供货情况进行统计，而非对D2标段供货情况统计。三、陈军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欠条,但天石力公司与陈军对账日期为2016年5月29日,即在双方未对账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不符合常识。四、除陈军出具的欠条和对账单外，天石力公司未提供送货单、运单等证据证实对账单所涉货物已用于我集团承建的D2标段。五、陈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费用,陈军为此出具承诺书，承诺与工程有关的给付责任均由其承担。在此情况下，结合本案证据，陈军个人与天石力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六、天石力公司未签书面合同，却直接供货近70万元,我集团从未支付过一分货款。天石力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由陈军出具欠条后的4余年从未要求我集团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本案存在天石力公司与陈军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石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启龙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天石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建工集团、孙启龙共同支付天石力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684,360元；2.判令江苏建工集团、孙启龙支付天石力公司利息150,131.5元，并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陈军向天石力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德汇火车头D2商业楼项目2015年5月至11月新疆天石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欠款大写（陆拾捌万肆仟叁佰陆拾元整），欠款人：陈军”。孙启龙在欠条处手书“情况属实”，并签名。在2016年5月29日的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德汇火车头对账单中，天石力公司在供方处加盖了公章，陈军在用户单位处签字。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货款总金额为684,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石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天石力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外人陈军向天石力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履行货款义务的期限，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天石力公司知悉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天石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江苏省建工集团关于天石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天石力公司就混凝土买卖事宜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军向天石力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对账单，可以证实天石力公司向陈军供应了混凝土，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石力公司认为陈军购买混凝土系履职行为且孙启龙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故向江苏建工集团主张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天石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及对账单只有陈军的签字，并未加盖江苏建工集团的公章。其次，（2016）新0103民初8874号、（2017）新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涉案工程B2标段与D2标段系同一班工作人员施工，B2标段由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承建，D2标段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承建。陈军为两标段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账单的表头处“江苏华江建设集团”被人工改为“江苏省建筑集团”。在此情况下，天石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供应的混凝土用于D2标段，即无法证明其与江苏省建工集团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最后，一审庭审中天石力公司陈述孙启龙、陈军向其出具过江苏省建工集团新疆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军与天石力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陈军的行为亦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关于孙启龙在欠条中签字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孙启龙在欠条中书写“情况属实”有存在多种意思表示的可能性，仅凭该签字无法证明是孙启龙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天石力公司提交的（2018）新01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孙启龙承包了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二期一段步行街建筑工程项目。但本案中天石力公司主张混凝土供应于火车头德汇新天地D2商业楼工程项目，其工程地点亦存在差异。故天石力公司主张孙启龙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天石力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新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载明：“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9月1日，陈军向江苏省建筑公司的新疆二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我本人承包建设施工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二期一段步行街及D2工程的工程，现承诺如下：一、下列事项引起的经济赔偿以及由此引起的仲裁、诉讼，由我个人承担经济赔偿和给付责任，与公司无关。1.对外涉及的债务（含：民工工资、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费、租赁费、借支等）；2.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人员伤亡的安全事故；3.承包期间所发生的质量事故。二、该工程由我本人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质量、安全、工程造价及决算金额，概由我个人负责”。   本院确认事实及查明事实有欠条、对账单、（2017）新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称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石力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天石力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支付货款684,360元及利息150,131.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天石力公司主张孙启龙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江苏建工集团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天石力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天石力公司认为陈军、孙启龙分别是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陈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代表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江苏建工集团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确定与天石力公司缔结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的关键，在于确定陈军出示欠条及签字行为能否认定系代表江苏建工集团履行的职务行为或该行为构成对江苏建工集团的表见代理。首先，天石力公司提交的欠条及对账单上只有陈军的签字，并未加盖江苏建工集团的公章。从证据的外在形式上来看不能证实该欠条及对账单系由江苏建工集团做出的意思表示；其次，天石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时，陈军向天石力公司出示过江苏建工集团向陈军出示的授权委托书；第三，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天石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江苏建工集团相关人员签收了货物。同时，天石力公司的款项给付亦是由陈军以个人账户向其支付。且，（2016）新0103民初8874号、（2017）新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涉案工程B2标段与D2标段系同一班工作人员施工，B2标段由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承建，D2标段为江苏建工集团承建。陈军为两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账单表头处“江苏华江建设集团”被手动改为“江苏省建筑集团”。在此情况下，天石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供应的混凝土系用于涉案的D2标段。第四，根据（2017）新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证实，陈军与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陈军承包江苏建工集团新疆二分公司发包的涉案项目二期一段步行街及D2工程。陈军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10日收到了江苏建工集团第二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0万元、98万元。第五，天石力公司及江苏建工集团分别提供了生效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陈军在本案中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在不同案件中的证据表现均不完全相同，并不能以此证明本案中陈军出具欠条、对账单系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天石力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为涉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欠条及对账单中明确确认欠款人为陈军。天石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天石力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江苏建工集团，本院对天石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石力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支付货款684,360元及利息150,131.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鉴于江苏建工集团之间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天石力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上诉主张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天石力公司主张孙启龙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江苏建工集团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天石力公司认为孙启龙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与江苏建工集团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8）新01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孙启龙承包了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二期一段步行街建筑工程项目。但本案中天石力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系供应于火车头德汇新天地D2商业楼工程项目，其工程地点与本案地点不同；其次，孙启龙在欠条上书写“情况属实”的表述不能证实孙启龙代表江苏建工集团确认涉案欠款，亦不能证实孙启龙有共同偿付涉案欠款的意思表示。故，从现有证据来看，仅凭孙启龙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主张孙启龙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石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4.92元（天石力公司已预交），由天石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郭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