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影，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河东路51号。法定代表人：张云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涛因与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世达公司向刘涛支付工程款本金459064元及利息(以4590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涛不服一审判决的本金数额为194438元；2.世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世达公司欠付刘涛工程款数额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不清，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1.对于世达公司所称其代付工人工资的主张，刘涛并不认可其所谓的“债务转移”---刘涛并未事先授权、允许世达公司越过刘涛而直接与施工组织人(并非施工人员)进行结算。为减少诉累，刘涛对一审判决关于世达公司代付樊波与樊涛班组、朱贵平班组、靳兆甫班组、罗明东班组、尹显奎班组、冯涛与许磊班组、纪郑振班组、靳铭敏班组劳务费的认定和判决(部分)不进行上诉，但并不因此而改变世达公司欠付、应付刘涛工程款的法律关系。无论世达公司是否就该部分上诉，刘涛均不认可上述相关认定和判决。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认定的下列世达公司代付工程款与实际不符，且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应当从已付(代付)款中减除：(1)一审判决“分析如下”第3项，“本院认定世达公司代为支付王继平班组劳务费598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刘涛不认识王继平，对该笔款项不知情，该笔所谓的代付也未经刘宗签名确认。刘涛只认可7#楼木工班是尹显奎班组而非王继平班组。(2)一审判决“分析如下”第5项，“对于代付殷培柱劳务费1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刘涛及刘宗均不认识殷培柱，该10000元与刘涛无关，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殷培柱收到商业承兑汇票等事实。(3)一审判决“分析如下”第7项中，“对于代付……刘成顺班组劳务费88138元……本院对上述代付劳务费予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世达公司提供的工资表(3页)均没有刘涛或刘宗签字，没有日期，没有工程名称，没有工人本人的亲笔签字----“签字确认”栏内明显是一人的签字笔体，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而且，世达公司前后陈述、主张及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其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6主张扣减10000元，证据13主张扣减50000元，证据30主张扣减30000元，共主张扣减90000元，并且只有倪玉平一人(刘涛及刘宗均不认识)，而后又称“刘成顺代付人工费88138元”并提交刘成顺(刘涛及刘宗根本不认识此人)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作为证据主张扣减88138元；其第一次提交的证据30《劳务工程收款证明》中载明的“9#内墙抹灰贰万元，付款方式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2046376”，而双方签订的《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并没有内墙抹灰项目，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倪玉平收到商业承兑汇票、兑换汇票的事实。(4)一审判决“分析如下”第7项中，“对于代付…周承清班组劳务费36500元……本院对上述代付劳务费予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刘涛对于所谓的代付不知情，也不认识周承情(或周承清)，也未经刘宗签名确认。二、一审判决对于世达公司应付款，即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与证据内容不符，且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2014年12月1日双方已经签署了结算文书，确定了结算数额，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给付时间节点已经确定，故刘涛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该从2015年1月1日起算，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10月23日开始计算，缺乏事实根据，与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相悖，且舍近求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正式文本标题并没有“三”字)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对世达公司倾向明显，有损司法公正。世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明显造假的证据，且很长时间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原件供刘涛质证，难以掩盖漏洞后又补充了大量拼凑的证据，消减欠款数额并拖延诉讼进程，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纵容和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世达公司欠付刘涛工程款数额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不清，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对于世达公司应付款，即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与证据内容不符，且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对世达公司倾向明显，有损司法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刘涛的上诉请求。世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王继平等人的代收款项应该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截止到刘涛起诉时涉案的工程尚未完全交付，也没有验收，而且刘涛是借用他人资质承揽的本案工程，所以一审判决刘涛享有利息是不正确的。在一审中因为案件比较复杂，世达公司也要求人民法院给予相应的延期举证期限，所以刘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世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涛对世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宗从世达公司处的借款112000元应抵顶工程款，并从拖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从刘涛出具的委托书所显示的内容可以明确看出，涉案工程是由刘宗全程管理并组织施工的，包括施工人员管理、材料购进、机械租赁等等一切与工程建设有关的业务，理由就是“刘涛自己因事务繁多，不能管理”。所以，刘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人和负责人，世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宗的行为代表了刘涛，刘宗以工程需要向世达公司借款，也成了理所当然的理由。世达公司自然也可以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另，支付给尹二娃的劳务费188000元，世达公司在开庭前已提交了证据目录和全部证据，并非没有证据。虽然开庭时没有找到该证据，但不能否定证据的存在，二审中世达公司继续寻找并提交。2.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刘涛辩称，一审判决支持了刘涛的部分诉讼请求数额，相关的部分事实认定清楚，其它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或不清，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确实有不当，刘涛已经上诉，二审应当依法改判支持刘涛的上诉请求，驳回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刘宗的借款，实际上不存在，刘涛不知情、不认可，且与工程款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其该项主张，不应当给予支持。2.关于世达公司所称的“支付给尹二娃的劳务费188000元”，证据及证据目录中均没有，庭审中也没有找到，其该项辩称，不应当得到支持。3.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审理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确实不当，这也是刘涛的上诉理由。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达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金691052元及利息（以60805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5.5%计算；以质保金829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5.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160000元，2018年10月18日以后的利息依法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达公司承担。诉讼中，刘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世达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金68387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世达公司与曹县顺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禹城宝世达住宅小区·颐景园（御景园）项目的7#9#10#住宅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顺通公司。同日，世达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刘涛作为实际施工人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在《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刘涛组织施工队伍如约完成了施工。2013年11月11日，刘涛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刘涛不能亲自到涉案工程管理现场施工工作，现委托刘宗代为管理，刘宗签署的一切文本刘涛全认可，包括收款收据，并承担一切责任。刘涛、刘宗分别在委托书上签字捺手印。2014年12月1日，世达公司项目经理胡明华与刘宗签署了《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禹城宝世达住宅小区名仕·御景项目部二标段土建劳务工程款预结算书》等结算文书，确认结算总金额为1008050元、质保金为142993元，并约定：因7#、9#楼有四个门厅未施工，现双方协商，在合同款中的维修质保金中暂扣6万元整，最终经刘涛、于建强共同协商后确认的数额、双方签字认可后扣款。诉讼中，刘涛自愿在质保金中扣除该6万元。2018年8月9日，顺通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项目由刘涛实际施工、管理，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世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后顺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涉案工程款转让给刘涛的事实告知了世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土建分包合同》、工程款预结算书及债权转让的事实，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涛已经合法取得涉案工程款的合法债权，世达公司应当依约向刘涛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为多少。刘涛与世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了结算金额为1008050元、质保金为142993元，刘涛自愿在质保金中扣除6万元，合计109104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世达公司辩称通过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刘宗在涉案工程借款等方式清偿了全部剩余工程款，并提交了诸多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1.对于刘宗借款112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与该案工程款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世达公司可依法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2.对于代付尹二娃班组劳务费188000元，因世达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辩称，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对于代付王继平班组劳务费85600元，王继平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上，虽然书写今收到59800元，后又出具了两张收到10000元、158000元的收条，但结合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上的已付3万元、后出具收条的10000元、15800元，及2015年7月5日的4000元，4组数据相加正好为59800元，可见59800元的收款证明是总结算凭证，后期出具的三张收据均包含在该59800元中，故一审法院认定世达公司代为支付王继平班组劳务费59800元。4.对于代付魏立秋劳务费13000元，由魏立秋书写收款证明为据，虽然魏立秋先后书写两张收款证明9000元及4000元，但结合9000元收款证明上载明的已付5000元及第二张收款证明的4000元，两组数据相加正好为9000元，可见9000元收据是总的结算凭证，4000元的收据包含在9000元中，故一审法院认定世达公司代付魏立秋劳务费9000元。5.对于代付殷培柱劳务费10000元，有殷培柱书写的收条及付款凭证（商业承兑汇票）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6.对于世达公司辩称的代付贾会强3万元、鑫岩租赁站61000元、禹城市聚源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52117元，证据真实、合法，且刘涛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43117元予以认定。7.对于代付樊波与樊涛班组劳务费53261元、朱贵平班组劳务费164345元、靳兆甫班组劳务费63269元、刘成顺班组劳务费88138元、罗朋东班组劳务费77404元、尹显奎班组劳务费40000元、冯涛与许磊班组劳务费23920元、纪郑振班组劳务费20000元、靳铭敏班组劳务费37663元、周承清班组劳务费36500元，刘涛认为虽然签订了上述劳务费收款证明，但世达公司仅代为支付了部分，并未全部代付。刘涛为此提交了朱贵平和尹显奎的录像，但从该两人录像中的陈述可知，上述收款收据确实存在、上述班组亦同意世达公司代付，且世达公司已经代付了一部分即进行了履行，也即上述班组作为债权人同意由世达公司代付刘涛所欠的债务，且已经进行了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可确认债务转移已经完成，至于是否已经代付完毕可由上述班组向世达公司主张权利。刘涛据此亦可享有相应的抗辩权，在此情况下不会影响到刘涛实际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代付劳务费予以认定。另，导致本案事实复杂、难以查清的根本原因在于，世达公司已进行了代付，但鉴于劳务者数量众多、世达公司向多人付款的现实状况，刘涛对代付情况、代付金额、尚欠金额无法全部了解，在代付已成事实的情况下，是否全部付清或剩余款项的具体金额，由代付方即世达公司与债权人即劳务者或劳务班组负责人之间予以确认更为恰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世达公司已通过代付的方式支付了工程款826417元，尚欠工程款264626元。另，结合刘涛关于利息的主张，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计算如下：以2646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世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涛支付工程款264626元及利息（以2646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11元，由刘涛负担8146元，由世达公司负担41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世达公司提交胡明华与刘宗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刘宗对尹二娃的188000元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对尹二娃和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的对账记录进行确认。刘涛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录音是不是跟刘宗录的不能确定，包括微信，另外从内容来看也不完整，而且刘宗对于18万的事实并没有任何表述，仅仅是世达公司的胡明华单方说法，而且用了推测性的语言。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刘涛一直没有见到18万的证据原件。因上述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涛的上诉请求，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世达公司代付了王继平班组、殷培柱、刘成顺班组劳务费，有上述人员签字的收款条及承兑汇票为据，刘成顺的结算单上并有刘宗的签名，刘涛仅以不认识上述人员为由不予认可世达公司代付劳务费的事实，并无相反的证据反驳，故本院对刘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对于世达公司代付樊波与樊涛班组、朱贵平班组、靳兆甫班组、罗明东班组、尹显奎班组、冯涛与许磊班组、纪郑振班组、靳铭敏班组、周承清班组部分劳务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根据当事人的意愿，认定世达公司与上述各班组存在最终的劳务费结算法律关系，该认定并未损害刘涛的权益，刘涛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最后，双方虽于2014年12月1日签署了结算文书，确定了结算数额，但之后世达公司又于2015年、2016年、2017年陆续代付了部分人员劳务费，等于间接支付了刘涛部分工程款，故刘涛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算欠妥，一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10月23日受理该案时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的计付标准，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略有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张刘宗从世达公司处的借款112000元应抵顶工程款，但仅提供了借条，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真实发生，也不能证明该借款是用于案涉工程而非刘宗个人所用。对于世达公司主张的支付给尹二娃的劳务费188000元，其仅提供了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涛、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4189元，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