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党振，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辉，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贝贝，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办事处郑上路与西四环交叉口南500米路西商用房。法定代表人：郑兰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堂，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营生，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光，北京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党振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张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党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辉、鲁贝贝，被上诉人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堂，被上诉人张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党振上诉请求:1.撤销（2021）豫01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营生支付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货款74690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17％支付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张营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案件基本事实。2019年5月份，被上诉人张营生联系到上诉人称，要求上诉人帮忙全面负责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同时交代工地上如有急需材料，先行垫付，回来算总账，一并支付。在上诉人为张营生管理工地期间，上诉人得知案涉工程是郑州煤矿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南景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公司将此工程转包给黄世豪，黄世豪又转包给张营生。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张营生与景鸿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庆功就案涉工程直接交接。截至目前，就此工程，张营生已从该公司处结走100多万工程款。第二、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庭审中，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方承认，双方签《建筑模板供货合同》之初，公司知道其合同相对方为张营生，郝党振仅是工地带班人员，且公司出售的模板、方木等均用以张营生承包的涉案工程。公司也向法庭陈述其多次通过电话联系到张营生，催要货款张营生对欠款事实不持异议，仅是以资金紧缺为由，推迟还款期限。而原审认为张营生非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此为事实认定错误。第三、郝党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郝党振作为郑煤集团厂房基础建设工程带班负责人员，其代表张营生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构成职务行为。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郝党振以张营生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张营生发生效力。而且，案涉工程系张营生承包，案涉合同的标的物由建新公司的工作人员送至案涉工程，也确是用于案涉工程使用，最终也是张营生从中获利。原审以工程地郝党振未持有张营生书写的授权委托书就认定张营生非案涉合同的买受方，郝党振作为需方与建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承担支付货款与利息的义务人，此为忽略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上诉人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均对张营生为案涉合同的买受方这一事实的陈述，结合证据显示、案件事实基本情况，与张营生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获利人，更具有盖然性。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被上诉人张营生主张其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当时公司将模板和方木送到了郝党振、张营生的施工工地，后找郝党振、张营生收材料款，郝党振、张营生相互推诿，形成本诉。在一审中，郝党振、张营生均不愿意承担支付买卖合同的价款。虽然一审判给了郝党振承担，但公司认为应当由郝党振、张营生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郝党振上诉是他们的合伙纠纷中的事实，与公司没有太大关系，应当由郝党振、张营生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货款的责任。公司服从法院的判决，只要把货款足额按时依据法院判决支付就行。张营生辩称，第一、从案涉供货合同内容来看，郝党振系合同的“需方”，郝党振称其为打工人员，与该事实不符。其以打工者身份垫资施工，不符合常理。关于郝党振所称张营生结走100多万元的事由纯属虚构，案涉工程绝大部分款项均由郝党振结走。第二、从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案涉供货合同虽然将张营生与郝党振共同列为“需方”，但据一审查明事实，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与郝党振签订合同时，郝党振并未持有张营生的授权委托书，且从合同签订到整个履行，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既没有向张营生追认，也从未和张营生对接过（一审原告自认的事实）。案涉合同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签订及履行的相对方只有郝党振一人，张营生完全没有参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营生没有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从举证责任来看，郑州建新板业主张张营生承担合同义务，应举证证明，郝党振亦应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举证证明，而非张营生举证证明不存在的事实。故郝党振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的判决，符合诚实守信、公平公正原则。首先，张营生从未参与案涉供货合同的签订及履行，除约定支付货款外，还约定了2分的高息，至起诉前，张营生完全不知道该合同的存在。其次，郝党振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之间关系密切，一审中两者存在高度的配合，郑州建新板业所诉请的事由大部分由郝党振举证，尤其是供货单据完全由郝党振一人签字，二人完全可以串通虚列成本。郝党振捏造事实，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有恶意串通、虚构成本的嫌疑，有违诚实守信原则，张营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完全没有参与也不知情郝党振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之间真实的履行情况，如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张营生承担支付货款及2分高息，对张营生显失公平。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74960元，支付违约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自2019.9.1至付款日）月息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原告作为甲方（供方），被告张营生、郝党振作为乙方（需方）签订《建筑模板供货合同》，约定：乙方的施工地址为上街区丹江路与峨眉路交叉口，因乙方承建的厂房基础建设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采购模板，双方对采购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及对应的单价一一明确，约定货款于2019年8月30日前结清，如未按时结清，应付未付货款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上个月供货的货款利息（未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直到结清为止。乙方应提前三天将供货计划告知甲方，甲方得到计划后应在乙方计划三天内供货。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卸车及费用由乙方负责，交货地点为上街区丹江路与峨眉路交叉口。乙方指定郝党振为收货人，货物到交货地点后由甲乙双方授权代表到现场进行对验、对交。指定收货人在物资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一经签署则视为甲方交货完全符合合同规定，送货单位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法达成共同意见，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需方负责人”签字处由被告郝党振签署被告张营生姓名，捺被告郝党振指印并备注“郝党振代签”，被告郝党振还在经办人处签署自己姓名。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共计供货6车，货款总计74690元，均有被告郝党振签字确认《建新板业发货票》或《建新板业销货（验货）凭证》，被告郝党振对供货量和货款金额予以认可。2020年3月25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催款函》一份，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郝党振签收《催款函》，在收件人（欠款人）签字处签署被告张营生姓名、按捺郝党振手印并备注“郝党振代签”。诉讼中，被告郝党振称其代被告张营生签名时并未持有张营生的授权委托书，其亦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被告张营生委托代理张营生签署案涉《建筑模板供货合同》及《催款函》；原告自认其签订案涉合同直至向被告交付货物，均未与被告张营生发生联系，即未要求被告张营生对案涉合同进行追认，同时，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张营生对被告郝党振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或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承诺。2021年3月8日，原告向该院递交《更正》一份，称因其工作失误，更正总货款金额为7469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将被告张营生列为“需方”，但据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郝党振签订合同时，被告郝党振并未持有被告张营生的授权委托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亦未要求被告张营生追认，据原告与被告郝党振提供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张营生与该合同的签订、履行有关，故被告张营生非案涉合同的买受方，原告要求被告张营生履行向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郝党振作为需方并在经办人处签字，与原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接收原告交付的货物并确认了货款金额，应承担《建筑模板供货合同》约定的买受人义务，按照约定于2019年8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74690元，否则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郝党振对逾期付款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标准约定为月利率2%，该标准超过被告违约时一年期LPR（年利率4.25%）的四倍，该院酌情参照违约时的4倍LPR即年利率17%予以调整，对原告主张超过该标准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党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货款74690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17%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郝党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郝党振及张营生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在卷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案涉合同由郝党振与郑州建新板业有限公司签订，但其系以郝党振与张营生二人的名义签订，且案涉货物亦用于了其二人所在的工程项目中。同时，通过郝党振提交的其与张营生的通话录音、张营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在卷证据，以及当事人在诉辩状和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综合认定郝党振与张营生于本案工程项目中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从民事诉讼盖然性规则角度分析，本案在卷证据指向郝党振与张营生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性亦高于郝党振单纯履行职务的可能性。故对郝党振上诉称其属于职务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郝党振与张营生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张营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对于郝党振与张营生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其二人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郝党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营生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7元（已减半收取），由郝党振、张营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由郝党振、张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相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