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民，女，汉族，1962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亭，男，汉族，1974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芬莲，女，汉族，1981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林，河南武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新亭、张芬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被上诉人李新亭、张芬莲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中少判的利息52.7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新亭、张芬莲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新亭、张芬莲实际支付利息11.25万元，欠付2014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利息共计52.75万元。1.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合同和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口头上达成了月息四分的约定。2014年10月26日，李新亭、张芬莲通过案外人杨振亚向王建民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条一份，约定借期5个月，借款到期逾期不还承担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合同中虽未载明有利息，但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四分，即李新亭、张芬莲自2014年10月起每月须向王建民支付2万元利息，此事实李新亭、张芬莲在原审中予以承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新亭、张芬莲在原审中辩称“利息约定月息4分，从2014年10月按月付”属于对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的自认，原审在认定李新亭、张芬莲实际支付利息是多少时未予认定错误；2.李新亭、张芬莲并未付清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原审结合双方录音中王建豪未提出异议、王建豪未主张2019年10月以前的利息、借款合同及借条为格式合同、王建豪明确不接受银行网络转账的事实推定李新亭、张芬莲已付清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存在高度盖然性错误，李新亭、张芬莲在原审中辩称“从2014年10月按月付，每月付2万元，共付了27.3万元，直至2019年9月份”，该陈述前后矛盾，自2014年10月每月支付2万元至2019年9月，按上述方法计算利息合计为120万元，与27.3万元有明显差别，王建民借款后，多次委托案外人王建豪向李新亭、张芬莲索要本金及利息，李新亭、张芬莲迟迟还不上，为拖延履行，分别在2017年2月17日、2018年8月20日向王建民出具还款计划，但李新亭、张芬莲均未按照还款计划上载明的方式支付任何本金和利息，2019年10月，李新亭、张芬莲与王建豪约定降息并十天付一次息，王建豪同意后，李新亭、张芬莲在2019年10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中故意表述“等于咱前面利息都给她了”，因李新亭、张芬莲长期拖延支付利息，王建民和王建豪对李新亭、张芬莲还款能力持消极态度，故王建豪在电话中未提出异议，李新亭、张芬莲有针对性的录音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意图，故意对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作出错误陈述，但未得到肯定答复。2019年10月前的通话中，王建豪多次向李新亭、张芬莲索要利息，但缺乏证据意识，并未录音，故在李新亭、张芬莲提供的录音中，王建豪虽未主张该笔利息，但并不意味着利息已还清，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要旨，王建豪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追索，不得推定权利人放弃对利息部分的债权。在2019年10月前，李新亭、张芬莲是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王建民支付利息。2019年10月，李新亭、张芬莲在和王建豪商议还款方式时曾询问王建豪是否接受微信转账，王建豪回答没有微信，但李新亭、张芬莲在2019年10月前支付利息时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将5万元利息转账到王建民的银行卡中。随后，在2019年10月降息之后李新亭、张芬莲才用现金方式支付利息给王建豪。原审以此认定王建豪明确不接受银行、网络转账与争议事实无任何关联，认定2019年10月前的利息是通过现金支付的明显缺乏证据支持；3.截至2020年2月，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年利率24％计算为50万元×2％×64=64万元，李新亭、张芬莲已支付的利息为11.25万元，欠付利息为52.75万元。李新亭、张芬莲辩称，1.本案出借人和借款人主体实际是王建豪和李新亭、张芬莲，王建民只是受托人，这一事实从借款发生后利息的确定变动支付都是王建豪经手就可以得到印证，因此权利义务只是在王建豪与李新亭、张芬莲之间发生，王建民不是适格的主体；2.李新亭、张芬莲已支付了2020年3月1日之前的借款的全部利息，刚开始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是5个月，在这5个月期间，李新亭、张芬莲已经按照约定月息4分支付王建民的借款利息，之后双方对利息重新进行约定，将月息4分降低为月息1.5分，因王建民一直强调用现金方式支付利息，所以基本上都是以现金支付给王建民的，其中有一个27.3万元和一个5万元，还有以商品混凝土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了13万余元，因此在2019年9月份之前的利息双方已经协商结清，2019年9月21日之后王建豪又和李新亭、张芬莲协商将利息变更为月息2.5分，每10天付一次，李新亭、张芬莲实际支付6个月，也付到了2020年3月21日，因此在2020年3月21日之前，李新亭、张芬莲已经付清了50万元借款的全部利息。3.通过2017年2月17日、2018年8月20日李新亭、张芬莲出具的两次还款计划可以看出没有涉及到借款利息，如果利息没有结清的话，王建豪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是不会答应的，也是不会接受还款计划的，因此还清利息符合常理。同时通过王建豪与李新亭、张芬莲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确定李新亭、张芬莲在2020年3月份之前已经结清了全部利息，原审据此作出判决是符合案件事实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李新亭、张芬莲在录音过程中并没有错误的引导王建民，对于利息结清的陈述是王建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王建豪不接受银行和网络转账这一事实是王建豪一再向李新亭、张芬莲强调的，主要原因是王建豪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对高息借款的违法性有充分认知，因此系为了规避法律风险。之所以有5万元转账，是因为当时李新亭、张芬莲在外地，王建豪追要利息急迫才同意转账。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李新亭、张芬莲认可，请求驳回王建民的上诉请求。王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新亭、张芬莲偿还王建民现金50万元及该款到期后逾期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李新亭、张芬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通过王建豪的介绍，王建民在淅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50万元，并将该款存入李新亭的账户。2014年10月26日，李新亭、张芬莲向王建民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条一份，约定向王建民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借款到期逾期不还承担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同日，王洪才向王建民出具担保人承诺书，承诺对李新亭在2014年10月26日向王建民借款50万元提供担保。因未偿还该款，李新亭、张芬莲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8年8月20日向王建民出具还款计划，但均未偿还欠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李新亭按照每月分三次支付12500元利息，共向王建豪支付62500元利息。王建民认为李新亭、张芬莲仅在2019年10月之前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10月之后支付利息6.2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11.25万元；李新亭、张芬莲认为2019年10月之前利息已支付完毕，2019年10月之后又支付利息6.25万元，双方为此发生分歧。后因李新亭、张芬莲未偿还欠款，王建民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建民是否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2.李新亭实际支付利息是多少；3.本案借款利率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李新亭通过王建豪的介绍，向王建民借款，该款由王建民的账户支付，并且李新亭、张芬莲向王建民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条，可以认定王建民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李新亭、张芬莲以其向王建豪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王建民认为李新亭、张芬莲仅在2019年10月之前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10月之后支付利息6.2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11.25万元；李新亭、张芬莲认为2019年10月之前利息已支付完毕，2019年10月之后又支付利息6.25万元。王建豪作为本案王建民的弟弟，在后续催要借款的过程中负责与李新亭对接，王建民对此也予以认可，可见在催要欠款的过程中王建豪是王建民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豪与李新亭的通话内容王建民也予以认可，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对王建民产生约束力。而李新亭与王建豪之间的通话录音中，2019年10月11日李新亭表述“等于咱前面利息都给她了，等于这十天给她一回，十天给她一回……”，在通话中王建豪并未对李新亭关于“前面利息都给她了”的表述提出异议；自2019年10月11日之后，每过10天左右，王建豪均通过电话向李新亭追要利息，均未提及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问题；王建民提交的证据中，借款合同、借条、担保承诺书均是格式合同，并要求李新亭、张芬莲定期出具还款计划，结合王建民在出借资金时的委托人王建豪银行从业人员的职业身份，以及王建民在收取利息时明确要求不允许银行、网络转账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上述内容，推定李新亭陈述的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自2019年10月1日后按照每月12500元的利息共支付利息62500元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之间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但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日万分之八，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新亭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月12500元支付5个月利息，利息支付至2020年2月29日，该利率高于年利率24％但不超过年利率36％，王建民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超过法律的规定，故支持逾期违约金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新亭、张芬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民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王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新亭、张芬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建民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李新亭、张芬莲在2019年2月3日转给王建民5万元，利息没有付清。李新亭、张芬莲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新亭、张芬莲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该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建豪系王建民的弟弟，本案借款系通过王建豪的介绍，在借款发生后，也一直由王建豪与李新亭对接，且在后续过程中也是王建豪负责就借款向李新亭进行催要，并收取了部分利息。故原审认定在催要欠款的过程中王建豪是王建民的委托代理人，因王建豪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王建民产生约束力，并无不当。李新亭与王建豪2019年10月11日的通话录音显示，李新亭称“等于咱前面利息都给她了，先天这十天给他一回，十天给他一回……”，王建豪在通话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自2019年10月11日之后每过十天左右王建豪向李新亭追要利息的过程中，王建豪均未提及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问题。而在李新亭、张芬莲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也未就利息问题进行结算或在还款计划中写明拖欠的利息数额等。故原审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李新亭陈述的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王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