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武，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靖，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坤，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靖，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长华，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海，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广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瑞商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雯，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武、罗正坤因与被上诉人祁长华、李新海、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河南新瑞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新武、罗正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史玉靖，被上诉人李新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被上诉人新瑞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祁长华、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武、罗正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祁长华、李新海、建安公司、新瑞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8日祁长华向李新武、罗正坤出具结算单中载明的欠李新武、罗正坤余款342400元，应再扣除结算单反面载明的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如果需要再行扣除，祁长华完全没有必要向李新武、罗正坤出具“余342400元”的结算单据。其次，李新海一审中称向李新武、罗正坤已经支付的施工款金额为1178650元，而2020年1月18日祁长华向李新武、罗正坤出具的结算单据载明的已付金额是按照1561100元计算，该1561100元已经包含李新海代李新武、罗正坤向李臣良等人支付的款项，双方经过确认李新海支付李新武、罗正坤的款项和另行代付的金额共计按照1561100元计算。因此结算单上342400元系单纯下欠李新武、罗正坤款项。再次，即使按照李新海所主张的单价107.5元/平计算，扣除其统计的另外施工班组的501692元以及其支付的1178650元，其仍欠李新武、罗正坤施工款186883元，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李新海不拖欠李新武、罗正坤施工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新海支付维修费128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李新海仅提交所谓的报修单据，不能证明该项维修实际发生且支付该项费用，且新瑞商公司作为发包人在质证时也并不认可有该所谓的维修实际存在。祁长华未作答辩。李新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工程合计1003500元，李新武、罗正坤在一审期间已认可收到1561100元。李新武、罗正坤未完成的工程部分，李新海另行找人进行后续施工，其所支出的并不能以工程总承包价款所支出费用计算，单独找工人进行后续的工程维修施工价格更高。对剩余部分李新海已支出473827元，且在2018年底工程竣工交付后至2020年底质保期内进行了后续的维修，维修共花费128000元，维修费用有相应单据予以质证。该部分维修费用李新海会另行向李新武、罗正坤主张。综上，请求驳回李新武、罗正坤的诉讼请求。建安公司未作答辩。新瑞商公司辩称，一、新瑞商公司无法核实李新武、罗正坤的身份以及李新武、罗正坤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二、新瑞商公司无法核实李新武、罗正坤与李新海之间的结算情况。三、新瑞商公司与建安公司截至目前仍未对最终的工程款达成一致。截至目前新瑞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8548847元，但由于双方未就应付的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确认新瑞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因此新瑞商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相应责任。李新武、罗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长华、李新海向李新武、罗正坤支付工程款3424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建安公司对祁长华、李新海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新瑞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海挂靠建安公司从新瑞商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并将其中的“郑报润园三期”11号、19号的砌墙、粉刷劳务工程分包给李新武、罗正坤施工。2020年1月18日，李新海雇佣的材料员祁长华接受李新海指示同李新武、罗正坤就所承包的劳务工程款价款进行结算，祁长华向李新武出具结算单，内容显示：车库4373＊70=306110元，主楼14522＊110=1597420元，合计1903500元，1903500-已付1561100元，余342400元。该结算单背面同时注明以下内容：李臣良72385（元），王志才72368（元），王成友84309（元），张耀红147400（元），邵英杰地下车库65595（元），黄兴国6900元＋3200元＋21670元，合计473827元，2018年至2019年12月31号维修5万元，合计523827元。祁长华主张其系接受李新海委托同李新武对账，但主楼单价系受李新武胁迫出具，该结算单背面所注明的数额系另外委托其他施工队对剩余劳务工程施工所支付的工程款。李新海主张李新武、罗正坤所承包工程未完工，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对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祁长华出具的《李臣良门口抹灰施工队19#楼结算单》，结算金额为53185元；2、2017年11月28日，赵万庭、祁长华出具的11号楼《李臣良抹灰施工队结算单（门口包角）》，结算金额为20280元；3、2018年1月11日，赵万庭出具的《李臣良11#、19#楼屋面砖工程量》，结算金额为29120元；4、2018年7月14日，赵万庭出具的王志才劳务费72368.6元；5、2018年12月24日，祁长华出具的黄兴国劳务费结算单，结算金额21675元；6、张耀红结算单，显示张耀红结算金额为215224元。李新海主张另雇佣李臣良、王志才、王成友、黄兴国、张耀红、祁星海等施工队对李新武、罗正坤未完成部分施工合计支付劳务费501692元。李新海另提供2020年9月14日，河南郑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保修单》，拟证明李新武、罗正坤等人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主张扣除维修费128000元。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李新海已向李新武、罗正坤支付工程款156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新海将其挂靠建安公司从新瑞商公司处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新武、罗正坤，系违法分包，该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新武、罗正坤所施工的工程已交付给李新海，并由李新海另行组织施工队进行了下续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应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祁长华、李新海均陈述祁长华系李新海雇佣人员，李新武、罗正坤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院予以采信。祁长华陈述系接受李新海指示同李新武对账，对其所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应当作为李新武、罗正坤与李新海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祁长华主张是受李新武胁迫，采用了主楼110元／平方米的单价，未提供证据证明受胁迫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祁长华所出具的结算单正面载明了李新武、罗正坤在其承包范围内劳务工程款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工程总价款为1903500元，背面载明了李新海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对李新武、罗正坤未完工部分施工所支出的工程款合计473827元、维修费5万元，合计523827元，能够与李新海所提供的与李臣良、王志才、黄兴国、张耀红等人的祁长华出具的结算单相印证。李新武、罗正坤接收该结算单，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双方之间的结算，该结算结果对双方均发生拘束力，均应按照该结算结果履行相应义务。依据结算结果，扣除未完工部分工程款，李新海已足额支付李新武、罗正坤应得工程款，故对李新武、罗正坤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李新武、罗正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1元，减半收取计3225元，由李新武、罗正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新武、罗正坤提交结算草稿单四页，证明：2020年1月18日，祁长华向李新武、罗正坤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1561100元是由李新武、罗正坤借支的1178650元和应扣除的382961元组成。382961元系李新海向其他施工班组支付的款项，应核算在李新武、罗正坤施工范围内。一审结算单反面虽然载明的金额为523827元，但是5万元维修金不应计算，473827元中382961元属于李新武、罗正坤施工范围，其余系一次结构、清运垃圾等费用，和李新武、罗正坤无关。因此结算单载明的欠342400元，该款项是最终结算款项。李新海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由李新武单方制作，李新海从未见过此单据，且无任何签认记录。李新武、罗正坤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印证。新瑞商公司质证认为，其作为开发商，无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判断，故无法核实李新武、罗正坤的证明目的。李新海提交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区法院）开庭传票及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李新武及罗正坤未完成的二次结构及后续维修问题，由李新海另行找工人进行施工，因仍欠付其工程款，王成有已在港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已开庭审理。李新武、罗正坤经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成有在李新武、罗正坤负责的施工范围内和其他施工班组共计确认施工款项金额为382961元，在2020年1月18日李新武、罗正坤和祁长华进行结算确认时，将该382961元和李新武、罗正坤借支的1178650元，合计按照1561100元，已经从应向李新武、罗正坤支付的款项中进行了扣除。李新海提交的法院手续以及民事起诉状，不能证明系因李新武、罗正坤未完成施工内容导致李新海需另行支付施工款。新瑞商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于李新武、罗正坤出示的草稿纸四页，因李新武也称主文内容系其摘抄，且无祁长华的签字确认，李新海对其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李新海出示的开庭传票以及起诉状，各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案未经终审判决，故对于李新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新海确认其向李新武、罗正坤支付工程款共计1178650元，对此李新武、罗正坤不持异议。李新武、罗正坤认可收到款项1561100元，也即祁长华向其出具的结算单所载明的款项，对于二者的差额部分，李新武、罗正坤主张正是对结算单背面记载的其他施工班组款项，经双方核实确认应从李新武、罗正坤工程款中扣除的部分。而李新海对于祁长华出具的结算单中的1561100元与其实际付款1178650元之间的差额部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李新海于一审中提交的其单方计算的《李新武二次结构结算单》显示尚欠工程款58883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李新海将其挂靠建安公司从新瑞商公司处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李新武、罗正坤，系违法分包，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李新武、罗正坤所施工的工程已交付给李新海，并由李新海另行组织施工队进行了下续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且李新海指派祁长华与李新武就李新武、罗正坤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单，李新武、罗正坤主张李新海依据结算单支付工程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李新海单方计算尚欠李新武、罗正坤工程款58883元的计算单，没有李新武、罗正坤签字确认，且李新武、罗正坤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祁长华作为李新海雇佣人员，接受李新海指示同李新武对账，对其所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应当作为李新武、罗正坤与李新海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该结算单正面载明：“李新武总款车库4373×70=306110元，主楼14522×110=1597420元，合计1903500元，1903500-已付1561100元，余342400元”，双方对此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背面虽罗列有：“李臣良72385（元），王志才72368（元），王成友84309（元），张耀红147400（元），邵英杰地下车库65595（元），黄兴国6900元3200元21670元，合计473827（元），2018年至2019年12月31号维修5万元，合计523827（元）”，但未有双方签字确认。双方一致认可李新海支付工程款额为1178650元，但双方却于结算单正面确认“已付1561100元”，也恰印证了李新武、罗正坤所主张的，双方就罗列于结算单背面的施工班组的费用进行了核实，确认了应从李新武、罗正坤工程款中扣除的部分，再加上李新海支付的1178650元，双方确认款项共计1561100元。而李新海对于1178650元与1561100元之间的差额部分却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李新海主张在342400元的基础上再扣除罗列于结算单背面的所有款项金额合计523827元，对此本院不予支持。首先，如李新海计算，李新海已向李新武、罗正坤超额支付工程款18万余元，与常理不符，也与李新海单方计算的《李新武二次结构结算单》认可尚欠李新武、罗正坤工程款58883元相矛盾，还与双方于祁长华出具的结算单中确认的“余342400元”的结论相悖。其次，就祁长华出具的结算单背面所罗列的款项，并无李新武、罗正坤的签字确认。据此，李新武、罗正坤主张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余34240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的内容，请求李新海支付工程款342400元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祁长华受雇于李新海，其接受李新海指派与李新武、罗正坤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李新武、罗正坤要求其与李新海共同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新武、罗正坤称其承接的部分施工项目系由祁长华与李新海转包，且工程款由李新海向其支付并由李新海与其结算，故讼争权利义务存在于李新武、罗正坤与李新海之间，李新武、罗正坤要求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因未有证据证明新瑞商公司与建安公司进行了结算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故李新武、罗正坤要求新瑞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新武、罗正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祁长华、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李新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武、罗正坤工程款342400元及逾期利息（以342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新武、罗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1元，减半收取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1元，均由李新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