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波，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少锋，男，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翔，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蔷薇，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沣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9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沣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卓沣房地产公司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劳务费利息205,894.36元。事实和理由：案涉承诺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确。案涉承诺书载明“若卓沣公司不能按上述日期支付，愿承担该欠款15％的利息”，从文义解释看，该条款并未约定利率的期限，不能确定是月或年，或是整个欠款期间一次性按照15％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愿承担该欠款15％的利息”中利率的标准为15％／年，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利率约定不明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辩称，认定利息约定是否明确，应先综合合同内容对利息条款进一步补充，经文义解释后仍有歧义，才属利息约定不明确，卓沣房地产公司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15%的利息，根据交易习惯，只能是年息15%，不可能是日息或月息，否则远超法律规定上限，承诺书系卓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其不可能出具远高于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沣房地产公司给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劳务费1,480,000元；2．判令卓沣房地产公司给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违约金470,000元；3．判令卓沣房地产公司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206,798.9元；计算方式：（1,480,000元＋470,000元）×15.6％年息（LPR的4倍）÷365天×1448天，并以1,950,000元本金为基数继续按照年利率4.9％计算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与新疆卓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为新疆卓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施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123号戈壁春天宗地拆迁范围内的民房、厂房、生态酒店、办公用房、库房等及附属物进行房屋拆除、垃圾清运和场地平整。同时双方还约定新疆卓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拆除人工、垃圾清运、场地平整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承担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方垫付资金年息15％的利息。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登记：2010年8月20日，新疆卓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海华变更为杨卓君；2010年10月20日，新疆卓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卓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卓君变更为倪卓斐。2016年3月5日，卓沣房地产公司与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约定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为卓沣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务施工。工程名称：翰林府项目；工程地点：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123号；承包范围：劳务施工；工程协议价款：4,700,000元（肆佰柒拾万元整）；结算方式：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款。该协议还约定：违约金为协议总价款的10％，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的，违约方还需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20日，卓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卓君出具承诺书，2017年10月前卓沣房地产公司支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50％劳务费，余额2018年付清。卓沣房地产公司不能按上述日期支付，愿承担款项15％的年息。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按协议约定施工完毕后，卓沣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6日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劳务施工费2,000,000元、1,220,000元，合计3,220,000元。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索要剩余款项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与卓沣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为卓沣房地产公司提供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123号翰林府项目被征收房产及附属物进行拆除、垃圾清运和场地平整劳务施工。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劳务施工费为4,700,000元。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施工完成后，卓沣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6日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劳务施工费合计3,220,000元，剩余款项一直未付。为此，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要求卓沣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务施工价款1,48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4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206,798.9元。卓沣房地产公司抗辩称，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主张的劳务施工费剩余数额本金1,480,000元，并无异议，但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此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卓沣房地产公司不应再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此费用。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同时，根据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向法院提供的卓沣房地产公司工商行政管理登记信息记录记载：2010年8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卓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卓君。2017年3月20日，杨卓君作为卓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卓沣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0月前支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总价款50％的劳务施工费，剩余部分于2018年付清。杨卓君此行为性质系代表卓沣房地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可视作公司行为。故此，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在本案中提出劳务施工费等诉求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三年期间。故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于2020年11月2日（起诉之日）要求卓沣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务施工费1,480,000元的诉讼主张，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卓沣房地产公司提出，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向其主张劳务施工费用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据此，法院认为，双方在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劳务施工费总价款为4,700,000元，法院庭审查明卓沣房地产公司已支付款项计3,220,000元，卓沣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为1,480,000元。故此，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要求卓沣房地产公司给付其劳务施工费1,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卓沣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劳务施工费1,480,000元。此外，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主张，卓沣房地产公司逾期付款的，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206,798.9元等诉讼请求。卓沣房地产公司抗辩，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系重叠适用违约责任承担，违反合同法的规定，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应选择适用。对此，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卓沣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中约定，违约承担合同总价款10％作为违约金，同时又约定逾期付款承担应付款项15％利息（年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以能够充分弥补损失为前提，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对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的主张，应选择适用。经一审法院释明，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要求卓沣房地产公司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206,798.9元作为承担违约责任方式。利息计算期间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10月28日（1448天），利率：15.6％年息，欠缺合法依据。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此规定，卓沣房地产公司对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逾期付款承诺的逾期付款利率（15％年息）并未超过法定同类贷款利率标准（15.4％年息）规定，卓沣房地产公司应按其承诺书中载明的逾期付款日期及计息标准（15％年息）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较为适当。即：1,480,000元×50％×（15％年息÷365天）×1093天（2017年11月1日-2020年10月28日）＋1,480,000元×50％×（15％年息÷365天）×667天（2019年1月1日-2020年10月28日）=535,232.87元。此外，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要求卓沣房地产公司以1,950,000元本金为基数继续按照年利率4.9％计算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法院认为，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按照年利率4.9％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15.4％）。但本金应以卓沣房地产公司逾期支付的价款1,480,000元为基数，期间应以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起诉之日（2020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较为合理。故卓沣房地产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11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480,000元为基数，按照4.9％年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协议约定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劳务施工费用1,480,000元；二、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拖欠劳务施工费1,480,000元的利息损失535,232.87元［1,480,000元×50％×（15％年息÷365天）×1093天（2017年11月1日-2020年10月28日）］＋［1,480,000元×50％×（15％年息÷365天）×667天（2019年1月1日-2020年10月28日）］，并支付自2020年11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480,000元为基数，按照4.9％年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承诺书内容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卓君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一、恒大公司支付第二期包干费到账后10日内（预计2017年10月前）卓沣房地产公司支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50％的劳务费。余额2018年付清。二、若卓沣房地产公司不能按上述日期支付，愿承担该欠款15％的利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卓沣房地产公司欠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劳务费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卓沣房地产公司应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支付的利息损失金额。卓沣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其原法定代表人杨卓君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约定如未能按期还款，承担15%利息，但并未明确该利率针对的期间，属约定不明，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卓沣房地产公司就欠付劳务费应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卓沣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劳务费的支付时间，同时载明：“若卓沣房地产公司不能按上述日期支付，愿承担该欠款15%的利息”，此属双方对欠付劳务费利息计付标准的约定，计算卓沣房地产公司应付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利息应根据该约定。承诺书未明确利率对应的周期，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双方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双方此前签订的劳务协议，双方就违约责任或约定为年息15%利息或约定为总价款10%的违约金，杨卓君出具的承诺书就违约责任承诺为承担欠款15%的利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可以确定该承诺为年利率15%，卓沣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向阿布都热依木江·热西提清偿欠付的劳务费，已逾期两年有余，将该承诺解释为年利率15%，亦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和公平原则。卓沣房地产公司所做承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以年利率15%计算截至2020年10月28日、以年利率4.9%计算自2020年11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卓沣房地产公司应付劳务费利息，并无不当。卓沣房地产公司关于双方就欠付劳务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应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5.31元（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