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注册号：441××××××××7551。经营者：徐伟雄。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明，男，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荣，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淦，男，侗族，1985年9月23日出生，住址：贵州省黎平县××××××××。身份证号码：52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以下简称“阿徐卷板厂”）、徐伟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徐卷板厂、徐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阿徐卷板厂、徐伟明的一审诉请；3、案件受理费由杨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杨淦从未入职阿徐卷板厂，也从未到过阿徐卷板厂上班，阿徐卷板厂从未发放过工资给杨淦，也从未委托徐伟明发放工资给杨淦。2、阿徐卷板厂的经营者为徐伟雄，从营业执照就可以充分说明徐伟明只是阿徐卷板厂的小股东。3、阿徐卷板厂只有一个经营地点即梅州市梅江区××××××胡前岌背，阿徐卷板厂未在梅州市梅江区××××××××设有厂房。梅州市梅江区××××××××的厂房是徐伟明个人经营的，与阿徐卷板厂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4、徐伟明个人承揽的业务在梅州市梅江区××××××××进行生产，并把劳力作业发包给包工头龙建成承包，劳务费用也发给龙建成。而龙建成作为包工头，手下人员多，且都是其的老乡，杨淦就是龙建成叫来干活人员之一，至于杨淦的劳务费用多少，如何发放，皆与徐伟明无关，徐伟明只认可龙建成，把劳务承包费用发给龙建成。5、龙建成及其妻毛表嫂以微信及网银转账方式向杨淦转账（9月30日转账1000元、10月15日转账2000元、10月16日转账7964元、12月15日转账1000元、12月22日转账13844元），充分说明杨淦是受雇于龙建成。龙建成及其妻毛表嫂在2019年10月份已合计发给杨淦劳务费用9964元（10月15日转账2000元、10月16日转账7964元）就可以印证徐伟明所讲的事实：2019年10月31日因杨淦要购买金饰品向徐伟明借款15000元。6、龙建成为避免其雇佣人员杨淦的意外风险而购买团体意外保险，但保险公司要求必须要有营业执照且人数需达到五个人以上才可以购买，而徐伟明与阿徐卷板厂的经营者徐伟雄是兄弟，所以龙建成请求徐伟明帮忙挂靠到阿徐卷板厂购买杨淦的团体意外保险。梅州市梅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阿徐卷板厂购买了杨淦的团体意外保险从而认定阿徐卷板厂与杨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7、阿徐卷板厂的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杨淦，杨淦不受阿徐卷板厂的劳动管理，未从事阿徐卷板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杨淦提供的劳动并不是阿徐卷板厂的组成部分，杨淦只是受龙建成的管理，所以杨淦与阿徐卷板厂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8、杨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是龙建成的妻子毛表嫂对其雇佣的人员（包括杨淦）上班时间、上班人数、完成数量（工作量）、工钱所作的记录，从这证据就可以充分说明杨淦何时来上班，是否来上班，应发多少工钱，如何计算工钱等皆与阿徐卷板厂没有关系，也不受阿徐卷板厂管理，徐伟明只是把活发包给龙建成，龙建成叫谁来干，叫多少人来干，如何结算工钱，皆与阿徐卷板厂没有关系。9、2017年12月28日，徐伟明个人与吴昌发、钟献桃签订了《租赁场房合同》，杨淦发生事故的地点即梅州市梅江区×××××××××××(罗里蛇)就是徐伟明向吴昌发、钟献桃所承租的地方，从租赁物由徐伟明个人承租也可以说明该场所（即杨淦发生事故的地方）完全与阿徐卷板厂无关。10、杨淦发生事故的地点即梅州市梅江区×××××××××××(罗里蛇)是有营业执照的，厂房里面挂有“梅州市梅江区西阳镇桃发生物燃料加工场”的营业执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杨淦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外人龙建成与本案的阿徐卷板厂及徐伟明是属于代管理的关系，杨淦与龙建成并非雇佣关系；2.购买保险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并非被上诉人购买；3.杨淦的工作即日常劳动均受上诉人管理及安排，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本案的事故虽然发生在西阳，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徐伟明也表示该场地是其另一个分厂，上诉人所提交的燃料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在案发的事故地点并没有悬挂。综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被上诉人由上诉人进行管理，并服从上诉人的安排进行卷板的生产经营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阿徐卷板厂、徐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阿徐卷板厂与杨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杨淦负担。一审法院查明，阿徐卷板厂是个体户，经营者是徐伟雄，经营范围为建筑模板材料加工、销售，经营场所在梅州市梅江区××××××胡前岌背。徐伟明是阿徐卷板厂的股东。徐伟明在管理梅州市梅江区××××××××设的厂房，经营范围也是建筑模板材料加工、销售，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杨淦于2019年9月2日入职在梅州市梅江区××××××××设的厂房，担任机械操作工一职，未与阿徐卷板厂、徐伟明签订劳动合同，阿徐卷板厂、徐伟明也未为杨淦购买社保。徐伟明与龙建成于每月15日进行工资结算，按1包（即高1.2米，长2米，宽l米）142元结算，结算后通过手机银行或微信转账给工头龙建成，再由工头龙建成计件结算后支付给杨淦，也是按1包（即高1.2米，长2米，宽l米）142元结算。阿徐卷板厂为杨淦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2019年12月5日早上八点半左右，机器发生故障，在机器修理过程中杨淦被机器绞到右手小指，工头龙建成和李茂忠将杨淦送至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就诊,在此期间，徐伟明已垫付所有医疗费用，并通过意外商业险报销相关费用。2020年4月15日，杨淦向梅州市梅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淦与阿徐卷板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6月3日，梅州市梅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梅区劳人仲案字[2020]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杨淦与阿徐卷板厂存在劳动关系。徐伟明、阿徐卷板厂对梅区劳人仲案字[2020]96号仲裁裁决书不服，故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确立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第一、杨淦与阿徐巷板厂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徐伟明在管理西阳镇白宫的工厂，其是实际管理人，工人工资实际由徐伟明统一发放，徐伟明与工头龙建成结算后转账给工头龙建成，再由工头龙建成结算后支付给杨淦，杨淦实际从事的是徐伟明安排给工头龙建成，再由工头龙建成向杨淦分配工作任务、领取劳动报酬的工作。杨淦在工作受伤后，徐伟明夫妇对杨淦保险事务的处理，可以看出杨淦受徐伟明的劳动管理。阿徐卷板厂与西阳镇白宫的工厂，工作内容一致，西阳镇白宫工厂的实际管理人徐伟明也是阿徐卷板厂的股东，且在西阳镇白宫工厂工作的杨淦的团体意外险也是由阿徐卷板厂购买，因此，西阳镇白宫的工厂是阿徐卷板厂的另一生产经营地点，由徐伟明管理，阿徐卷板厂与杨淦存在劳动管理关系。第三，庭审过程中徐伟明陈述城北镇和西阳镇的厂的业务范围是一样的。杨淦在西阳镇白宫的厂房提供的劳动是阿徐卷板厂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阿徐卷板厂与杨淦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条件，阿徐卷板厂与杨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阿徐卷板厂、徐伟明请求确认阿徐卷板厂与杨淦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与杨淦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徐伟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徐伟明已预交5元），由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徐伟明负担。二审中，阿徐卷板厂、徐伟明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杨淦发生事故的地点即梅江区西阳镇白宫新联村，厂房内挂有“梅州市梅江区西阳镇桃发生物燃料加工场”的营业执照；证据2.徐伟明与吴昌发、钟献桃签订的租赁场房合同，拟证明该场所与阿徐卷板厂无关；证据3.西阳镇新联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淦发生事故的地点为钟献桃长期使用的地方，其有权出租给徐伟明。证据4.投保单等保险相关资料。经质证，杨淦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案涉地点是在西阳镇新联村，案发地点没有悬挂钟献桃作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庭核查，徐伟明租赁案涉场地并不能证明该事故发生地与阿徐卷板厂无关。对证据4投保单等保险相关资料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中载明被保险人中有一个“黄永淼”是阿徐卷板厂在城北厂的员工，且在仲裁时该证人出庭作证，所以该证据可以证明与上诉人关于投保的陈述相冲突，案涉的保险是由阿徐卷板厂直接投保，并非由案外人龙建成挂靠投保，与杨淦提交的笔记本中所载明的工作的事实相互印证，案外人龙建成在阿徐卷板厂实际工作是从2019年4月份一直到12月份，是固定的工作，并非临时雇佣。二审中，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本院通过杨淦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手机与龙建成进行微信视频，龙建成表示西阳白宫的厂跟城北的厂都是徐伟明的厂，龙建成不认识徐伟雄，有见过他来拉木头，并不清楚徐伟明与徐伟雄的关系。西阳的厂没有营业执照或者阿徐卷板厂的标语，城北的厂就有营业执照。龙建成与杨淦之间是老表关系，徐伟明将木材发包给大家，按片计价，龙建成和其他人合伙加工木材，由龙建成从徐伟明手里领钱并按每天上班的人数进行平分，龙建成表示其没有提成，是义务帮忙发工资。保险都是徐伟明购买的，保费也是由徐伟明出的，龙建成没有向徐伟明支付保费。龙建成并解释了其妻子毛表嫂所做发放工资记录中对于工资计算的方式。经质证，双方对龙建成的陈述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杨淦与阿徐卷板厂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本案中，首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阿徐卷板厂的经营场所在城北镇干光村，经营者是徐伟雄。徐伟明承认其系阿徐卷板厂的股东，徐伟雄系其弟弟。其次，徐伟明表示杨淦一直在西阳镇白宫新联村的厂房工作，该厂房系徐伟明另外自己租赁并开设的厂房，与城北镇的阿徐卷板厂无关，并提交了租赁合同作为证明。但徐伟明亦承认该厂房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西阳镇白宫新联村的厂房为徐伟明自己开设的厂房。第三，徐伟明认为杨淦系由龙建成雇佣，徐伟明与龙建成之间是承包加工木材的关系，叫谁过来以及怎么计算工资由龙建成决定，徐伟明与龙建成之间按件结算工资，但亦承认并未与龙建成签订承包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第四，根据徐伟明提供的电子保单显示，为杨淦购买团体意外险的投保单位是阿徐卷板厂。徐伟明表示因西阳镇白宫新联村的厂房没有营业执照，团体意外险要有营业执照才可以购买，龙建成要求购买团体意外险，所以就以阿徐卷板厂的名义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五，根据该电子保单显示，投保单位的联系人为徐伟明，徐伟明亦承认保险费用由其转账支付。徐伟明表示其先帮龙建成支出保费，龙建成让徐伟明先交保费，他会将保费给回徐伟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六，根据龙建成所述，其与杨淦之间并不属于雇佣关系，并对其妻子毛表嫂所做发放工资记录中对于工资计算的方式进行了合理解释。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认定杨淦与阿徐卷板厂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徐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徐伟明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阿徐卷板厂、徐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