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建祥，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港，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玲，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晓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梦娇，女，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强，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绸缎路以北湖中路以东泽宇大厦1幢1504室。法定代表人：朱亚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港，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建祥因与被上诉人姜玲、原审被告陈梦娇、原审第三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伯仲公司）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建祥与原审第三人大千伯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港，被上诉人姜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原审被告陈梦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建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导致成建祥承担不利责任。一、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并不是姜玲，真实的合作人另有他人。一审判决认定姜玲为本案适格原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应该驳回其起诉。二、成建祥依法依规减资，无需替大千伯仲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大千伯仲公司根据经营需要与实际情况，成建祥与其他股东通过合法途径减少注册资金，大千伯仲公司不需要向姜玲通知减资事务或提供担保。一审判决成建祥在减资范围内替大千伯仲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退一步来讲，成建祥认缴注册资金的时间也未到，但一审判决却未明确成建祥替大千伯仲公司清偿债务的时间。根据大千伯仲公司章程和公司工商登记，成建祥认缴注册资金的期限是2037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成建祥有权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纳投资。即使成建祥要为减资承担责任，也只需在2037年12月31日前为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即可，但一审判决却未明确成建祥的清偿时间。姜玲答辩称，一、姜玲系本案适格原告。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这一事实，已为生效(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述案件立案后，大千伯仲公司、成建祥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称“双方合作地是杭州，合作客户在杭州”，被驳回后提出反诉，反诉被告即为姜玲，可见成建祥及大千伯仲公司无论是在提出管辖权异议时，还是反诉时，对姜玲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不存在理解偏差。在上述判决未被相关部门经过法定程序撤销之前，成建祥无权就该事项诉请判决，一审判决对于双方身份认定正确，不存在异议。二、姜玲系大千伯仲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大千伯仲公司违法恶意减资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成建祥与陈梦娇应当对公司违法减资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2月13日，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千伯视力康复理疗中心项目合作协议》，后因双方履行该协议发生纠纷，2019年7月26日姜玲以大千伯仲公司和成建祥为共同被告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千伯仲公司和成建祥共同退还加盟费2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2万元。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大千伯仲公司应归还姜玲182万元，姜玲作为债权人的身份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成建祥及大千伯仲公司对于减资事项能直接通知姜玲而拒不通知，仅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使得姜玲失去在大千伯仲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成建祥及大千伯仲公司显属恶意减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成建祥的违法减资行为不享有出资期限利益。1.如果大千伯仲公司在减资时依法通知姜玲，则姜玲有权要求大千伯仲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姜玲作为债权人，其债权在提供担保或清偿时已经优先得到保障，并不会因为债务人股东出资期限未届期而受到时限的限制。该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12期刊载“江苏万丰光伏有限公司诉上海广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丁炟焜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得到认可。2.公司章程是意思自治的体现，注册资本及认缴期限系公司内部约定，只能在各参与同意遵守的主体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姜玲系大千伯仲公司的善意债权人，章程各方关于认缴期限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方。3.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章程中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其法定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但该安排不能对抗股东的法定义务。认缴制下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只是暂缓缴纳，而不是永久免除，在公司经营发生了重大变化时，公司包括债权人可以要求公司股东缴纳出资，用于清偿公司债务。成建祥违法减资导致减资部分的认缴期限失去存在基础，则相应的股东期限利益亦不复存在。即便减资时认缴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也不能影响债权人主张上述法律规定的提前清偿请求权，故成建祥关于享有认缴出资期限利益的观点不能成立。陈梦娇述称，1.陈梦娇并不参与大千伯仲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的对外经营情况均不知情。2.对于成建祥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陈梦娇也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3.既然成建祥一审、二审均多次提及该节事实，希望二审法院能引起重视，予以依法查明。4.陈梦娇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是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判令成建祥、陈梦娇承担责任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是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其适用的对象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本案中无论是姜玲的起诉理由，还是一审判决要求成建祥、陈梦娇承担责任的基础，都是认为成建祥和陈梦娇存在违法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起因皆是一份2019年9月25日有关大千伯仲公司减资的股东会决议。假设成建祥、陈梦娇存在违法减资的行为，该法律条文也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根据减资股东会决议前的大千伯仲公司章程，成建祥的700万元的出资义务、陈梦娇的300万元的出资义务最迟可于2037年12月31日前出资，减资行为至少在2037年12月31日前不会导致成建祥、陈梦娇成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也不会在2037年12月31日前损害姜玲的利益。(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意见，本案中成建祥、陈梦娇的行为并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大千伯仲公司述称，股东减资时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对外没有债务只有债权，大千伯仲公司减资时无需通过单一的通知方式通知姜玲，公司减资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违法减资。在姜玲未对公司穷尽执行方法不能执行到位之前，不能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建祥、陈梦娇共同在减少出资950万元范围内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大千伯仲公司需退还姜玲加盟费182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成建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603民初8153号，后大千伯仲公司亦在该案中提起反诉。经审理，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的《浙江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康复理疗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认可上述合作协议经双方一致确认已于2019年6月9日解除，并判决：1.大千伯仲公司退还姜玲加盟费182万元；2.姜玲支付大千伯仲公司违约金72万元；上述一、二两项折抵之后，大千伯仲公司应退还姜玲加盟费110万元，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姜玲的其他本诉请求。后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变更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千伯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姜玲加盟费182万元；3.驳回姜玲的其他本诉请求；4.驳回大千伯仲有限公司关于“姜玲向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项目合作费用20%的违约金共计72万元”的反诉请求。大千伯仲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注册成立，成立时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成建祥及陈梦娇，其中成建祥出资700万元，陈梦娇出资300万元。后2019年9月25日，成建祥、陈梦娇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大千伯仲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将大千伯仲公司注册资本减少950万元，由1000万元减少到50万元，其中成建祥出资减少665万元，由原来的700万元减少到35万元；陈梦娇出资减少285万元，由原来的300万元减少到15万元;公司减资后，成建祥出资额为3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前，陈梦娇出资额为1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大千伯仲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在浙江工人日报发布减资公告一份，并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大千伯仲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说明，说明至2019年11月11日大千伯仲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或提供相应的担保。大千伯仲公司亦在2019年11月13日作出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现姜玲主张成建祥、陈梦娇未按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姜玲减资的情形，构成不当减资，要求成建祥、陈梦娇在减资范围内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姜玲对大千伯仲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通过（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虽该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在大千伯仲公司作出减资之后，但姜玲早在2019年7月26日就已起诉主张该案债权，并最终得到判决支持。故大千伯仲公司作出减资行为时明知其涉及与姜玲的诉讼中，有可能应向姜玲承担债务，但成建祥、陈梦娇在作出减资决议时，仅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却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通知姜玲，也未就其与姜玲的案涉债权提供相应担保。虽根据成建祥、陈梦娇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大千伯仲公司减资后，成建祥、陈梦娇的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其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到期，但姜玲系主张成建祥、陈梦娇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即使成建祥、陈梦娇按期缴纳出资，大千伯仲公司的责任资产也仅有50万元，故成建祥、陈梦娇的减资行为已致使大千伯仲公司的责任资产减少，其债务履行能力也极大减弱，姜玲要求大千伯仲公司清偿债务的权利已受到成建祥、陈梦娇减资行为的侵害，有权要求成建祥、陈梦娇在减资范围内对大千伯仲公司在（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姜玲主张并不区分成建祥、陈梦娇各自的减资额度，而是要求成建祥、陈梦娇在大千伯仲公司减资950万元的范围共同承担补充责任，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成建祥、陈梦娇各自的减资金额及对姜玲债权的侵害程度均有不同，故该院认定理应在成建祥、陈梦娇各自的减资范围内分别对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成建祥抗辩称与大千伯仲公司合作的一方并非是姜玲，而是另有其人，但首先成建祥及大千伯仲公司在（2019）浙0603民初8153号及（2020）浙06民终1731号二案两级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均未就案涉合作协议中姜玲的主体资格提出任何抗辩意见，其次在本案中成建祥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姜玲主体资格存疑的事实，故成建祥的该抗辩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梦娇抗辩称其在大千伯仲公司中的股份实际出资人为陈定先，且其已将大千伯仲公司中的股份退出，但在大千伯仲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陈梦娇为大千伯仲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且陈梦娇亦作为股东身份与成建祥达成减资决议，故对于姜玲而言，其有理由认定陈梦娇为大千伯仲公司的股东，并要求其对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虽陈梦娇在庭审中陈述其目前已将大千伯仲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他人，但陈梦娇作为大千伯仲公司的发起人，亦应为其减资对大千伯仲公司向姜玲承担补充责任，至于案外人陈定先与成建祥签订的协议及成建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均系成建祥、陈梦娇与陈定先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能对抗姜玲的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建祥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大千伯仲公司应返还给姜玲的加盟费182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大千伯仲公司经执行完毕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665万元为限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陈梦娇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大千伯仲公司应返还给姜玲的加盟费182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大千伯仲公司经执行完毕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285万元为限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姜玲、大千伯仲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成建祥向本院提交（2020）浙06民终1731号判决书1份，证明大千伯仲公司已经向浙江省高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院已经提起立案审查，本案应中止审理。姜玲质证认为，具体庭审程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安排。陈梦娇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审理。大千伯仲公司质证认为，应中止审理本案，本案审理与另案再审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陈梦娇向本院提交2017年9月9日公司章程1份，证明在公司减资前，成建祥与陈梦娇的出资只要在2037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即可。成建祥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章程明确了出资缴纳期限。姜玲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债务履行期限并不等于出资期限，成建祥及陈梦娇承担的是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其中一种方式为赔偿损失，并未给予承担责任方相应期限。大千伯仲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成建祥提交的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浙江省高院已受理其对于另案的再审申请，其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梦娇提交的公司章程，其他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减资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三方面：一是姜玲是否案涉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本案中其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大千伯仲公司是否存在违法减资行为；三是如果大千伯仲公司存在违法减资行为，则股东成建祥及陈梦娇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作协议由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且在之前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成建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大千伯仲公司、成建祥在一、二审中对姜玲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均未提出异议，并反诉要求解除大千伯仲公司与姜玲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由姜玲向大千伯仲公司支付违约金，姜玲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亦由该案二审生效判决即（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基于禁止反言原则与生效判决确认之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姜玲系案涉合作协议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姜玲起诉主张债权是在大千伯仲公司减资之前，大千伯仲公司在其与姜玲之间诉讼进行过程中，理应知晓其有可能向姜玲承担债务，且姜玲对大千伯仲公司的债权最终得到判决确认，故姜玲应视为系大千伯仲公司之已知债权人。但大千伯仲公司在减资之前未履行对已知债权人的直接通知义务，仅在报纸上公告减资行为，显然有悖于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减资程序中通知义务的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大千伯仲公司的减资行为对姜玲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姜玲主张因大千伯仲公司存在违法减资行为，故公司股东应在减少的认缴资本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实质是主张在公司违法减资情形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依法应予尊重与保护。除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企业破产情形，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即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或者公司恶意延长出资期限等情形，一般不能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在认缴期限届至之前,股东对公司并无出资义务，即使大千伯仲公司因未直接通知已知债权人而使减资程序存在瑕疵,亦不会导致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故除非发生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之法定情形，姜玲只能在成建祥、陈梦娇的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之后，方能主张二人对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在应缴但未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之前即认定成建祥、陈梦娇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于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向姜玲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然违背了注册资本认缴制、股东期限利益保护之立法目的以及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难以认同。综上所述，成建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依法减半收取105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590元，由姜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姜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 莹1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