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英，男，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杨浜村。法定代表人：秦永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德英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工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工农公司就本案的起诉违反法定程序，应当驳回起诉。1.案涉纠纷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602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871号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系工农公司串通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皋埠热电公司）伪造，且确有错误，为此，一审法院提起再审，作出(2019)浙0602民再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6871号判决，驳回工农公司的起诉，同时案件移送至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侦查。但是，越城分局至今尚未有侦查结果，且该侦查结果与案件的审理有直接、密切的关联，一审法院再次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显然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现根据（2017）浙0602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532号判决）认定工农公司已经履行给付义务，认为工农公司已具有实际履行的新证据、新情况来提起诉讼并无不妥，完全是牵强附会的。首先，该判决认定王德英箱包车间供热款246093.27元的事实基于目前已被撤销的6871号判决；其次，6532号判决及履行均发生在（2019）浙0602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涉及虚假诉讼而撤销并移送公安侦查，工农公司在本案中再次凭借已经实际履行6532号判决的付款凭据，并不是新证据、新情况。2.一审法院对王德英提出“对双方承包期间财务收支”进行审计不予准许错误。到目前为止，双方尚未就承包车间的财务收支进行结算，不能断章取义地仅就其中一项支出进行起诉。退一步讲，即使工农公司为王德英垫付了欠皋埠热电公司的蒸汽款，但不能排除工农公司在承包终止后仍有收到王德英客户支付的加工费，且客观上承包关系终止后，工农公司已收到了王德英承包车间客户绍兴县古月纺织有限公司的加工费93500元、绍兴满江纺织品有限公司2015年1月和4月的加工费约33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工农公司已替王德英垫付了供热款246093.27元事实不清。1.皋埠热电公司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到2015年2月份为止，王德英的箱包车间尚欠供热款为446093.27元。此后的2015年3月1日、6月16日、9月13日又支付2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共计50万元，实际多付53906.73元。一审判决认为“王德英2015年9月13日最后一期付款时明知只欠皋埠热电公司146093.27元情况下，仍付现金20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的评判有失偏颇。2015年9月13日王德英在互相尚未对账结算的情况下支付20万元，是因王德英在工农公司厂房内搬运机器设备时，遭皋埠热电公司拦截后被迫交付的，其在被胁迫下支付20万元是为了搬运设备方便，故属于可撤销事由。2.皋埠热电公司自认到2015年2月份为止王德英的箱包车间尚欠供热款为446093.27元，不存在数据错误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对此评判显然偏护了工农公司。从证据来源上分析，是债权人皋埠热电公司出具并经工农公司审核认可，由工农公司在（2016）浙0602民初2166号案件（以下简称2166号案件）中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提供；从证据掌握优势地位上分析，皋埠热电公司对工农公司下属各承包车间的供热分别记账，皋埠热电公司和工农公司完全掌握王德英承包车间供热款项结算的优势，而王德英则处在弱势地位，是显失公平的；从证据指向的阶层上分析，《情况说明》是皋埠热电公司慎重地向法院作出的说明，其所做的说明必然更严肃谨慎，证据的真实性必然更高；从证明文字格式上分析，《情况说明》中其他内容都是印刷体，唯有欠款金额是手写体，进一步说明皋埠热电公司和工农公司是认真核对后才填写具体欠款数额的；从内容涉及的主体上分析，均与本案的王德英、工农公司债的客体一致，完全紧密关联；从证据形成时间上分析，该证明离案涉债务发生时间最短。工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程序到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严格按程序办案，对工农公司主体问题已履行审查义务，依法成立。工农公司诉讼请求是根据6532号判决，案外人皋埠热电公司起诉工农公司的供热款是双方2001年11月至2015年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热款，包括了王德英承包的箱包车间的供热款，该判决明确认定王德英至少尚欠皋埠热电公司箱包车间的供热款246093.27元。法律文书生效后，工农公司已根据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向案外人皋埠热电公司支付了供热款1010069.30元，故可以确定本案工农公司主张的246093.27元确已真实支付，工农公司在向皋埠热电公司支付完供热款后，完全有权根据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德英主张追偿供热款。关于皋埠热电公司提起6532号案件诉讼时，王德英承包的箱包车间是否尚欠皋埠热电公司供热款246093.27元的问题，工农公司补充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皋埠热电公司开具给工农公司的18份供热款增值税发票，该发票是每月接近月底时开具一份，与工农公司和案外人皋埠热电公司以及双方之间汽费按月结算的约定相符合，其中15份发票中有王德英儿子王海的签字，结合18份发票中均备注有“箱包”，且该18笔供热款亦在皋埠热电公司所做的箱包车间供热明细账目中体现，故可以认定该18份发票记载的供热款为王德英箱包车间的供热款，总计金额为6974286.71元。工农公司确认2013年10起已陆续支付供热款共计6728193.44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该凭证与案外人皋埠热电公司处的明细账目相一致，王德英未提供有其他支付供热款的凭据，结合6532号判决中认定皋埠热电公司主张的供热款中包含箱包车间的供热款及皋埠热电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证明，可以认定在6532号案件起诉时，王德英箱包车间尚欠的供热款为246093.2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三、对于王德英要求“对双方承包期间财务收支”进行审计问题。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此外，双方有每月对账惯例，每月对账单均有王德英儿媳鲁雪芹签字确认，已不存在承包期间需要再次审计必要，至于王德英主张的抵销费用，双方存在争议，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王德英应另案主张处理。四、对2016年4月21日的情况说明，一审判决已作了正确评判，并无不当。王德英抗辩认为其多付了供热款53906.73元，但其2015年9月13日最后一次付款为现金付款，其在仅欠146093.27元供热款情况下，支付现金20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工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德英支付工农公司代偿款246093.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工农公司、王德英签订车间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农公司将所属的染色车间一幢整体承包给王德英生产经营，厂内设备为王德英自行购置，包括铁搭台。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王德英每年上缴工农公司承包款130万元，分两期支付，每年1月底支付65万元，7月底支付65万元；期满后按市场行情，经双方协商确定，在同样承包款情况下王德英有续包优先权。承包期内所需的蒸汽费、电费、燃气费等生产费用均由王德英承担，蒸汽和燃气价格按物价部门核准的价格由王德英按实支付，电费、汽费和燃气费必须月结月清；若因电力部门或蒸汽、燃气部门提价或降价，则在原定基础上按电力或蒸汽、燃气部门核定价格上、下浮动。承包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王德英承担，若因王德英的原因给工农公司造成损失的，工农公司为之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王德英承担（包括因此而支出的其他费用）。王德英需按时支付承包款及水、电、汽、天然气等费用，若王德英逾期交付则应支付延期部分银行贷款利息的滞纳金，连续延期三十六天的，工农公司有权停止供电、汽、水和天然气。王德英在经营期间，所交增值税款一般不能低于所用电费的45%，承包期内厂房及设备应当予以保险，保险手续由工农公司统一办理，费用由王德英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均确认王德英承包的是箱包车间。王德英陈述其从2002年就开始承包，之前也签过承包合同。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皋埠热电公司每月开具给工农公司供热款增值税发票一份，上述18份发票价税金额共计为6974286.71元，备注栏中均载明“箱包”，除2013年12月、2014年4月、2014年7月的发票外，其余发票均有王德英儿子王海的签名。2013年10月30日、12月3日、2014年1月18日、3月3日、3月7日、4月8日、4月30日、5月5日、6月2日、6月13日、7月4日、7月26日、9月1日、9月28日、11月3日、12月31日、2015年2月2日、3月1日、6月16日、9月13日，皋埠热电公司分别出具给工农公司收款收据一份，分别载明收回供热款16万元、20万元、18万元，13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25万元、40万元、20万元、46万元、50万元、527000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并基本在备注栏中写明了“箱包”。另通过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24日、10月30日、11月2日、12月6日、2014年1月5日、1月28日、5月9日、6月6日、6月9日、7月3日、9月2日、12月6日、12月12日的转账支票支付给皋埠热电公司箱包车间汽费7万元、10万元、102604.1元、181276.63元、370318.8元、360990.4元、24741.52元、10万元、80067.84元、20万元、15万元、20万元、241194.15元。其中2013年10月30日收款收据中的16万元是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后该份承兑汇票于2013年11月22日退回王德英儿媳鲁雪琴处；扣除该16万元后，上述已支付的供热款共计为6728193.44元。工农公司陈述其提供从2013年9月开始的供热款发票，是因为之前的供热款已经付清。工农公司的该陈述及其提供的发票和付款凭证与皋埠热电公司处2013年箱包车间的明细账及2014年、2015年箱包车间的明细分类账相一致，该账目载明至2015年9月25日止，箱包车间尚欠的供热款为246093.27元。6532号案件中，皋埠热电公司起诉工农公司，要求支付供热款1132532.88元。后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判决工农公司支付给皋埠热电公司1010069.30元（供热款）及自2015年3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判决查明：2001年11月2日，皋埠热电公司与工农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一份，约定皋埠热电公司向工农公司供热，汽量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最后日，工农公司应在每月汽量结算后五天内结清汽款；因考虑到历史原因，皋埠热电公司同意工农公司内部另接绍兴市纺织印染总厂、纺织厂、服装厂、染纱厂等热用户，皋埠热电公司同意总厂单独开票结算，其他用户用热款统一由工农公司结算、支付；工农公司应于每月1日按时向皋埠热电公司通报各用户用热数量，如发生内部分表计量总和与总表不符，由工农公司自行协商处理，与皋埠热电公司无涉。2001年11月至2015年期间，皋埠热电公司共向工农公司开具供热增值税发票合计238116022.91元。皋埠热电公司提交2016年6月13日工农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绍兴皋埠热电公司：兹由贵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开给工农公司的供热款收据（金额为246093.27）是因我司起诉箱包车间王德英承包期间所欠供热款需要，实际款项尚未支付给贵司，待王德英款项到账后按实支付。特此条”。该判决认为工农公司出具的上述欠条表明2016年6月13日皋埠热电公司所出具收据的供热款金额246093.27元实际并未支付，且此后工农公司的付款也不是就箱包车间供热款的支付，故工农公司至少尚欠其箱包车间供热款246093.27元。后工农公司根据上述判决于2019年3月26日、4月25日向该院共计缴纳执行款1010069.3元。皋埠热电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情况证明一份，证明工农公司已按6532号民事判决书的规定履行蒸汽款尾款1010069.30元（其中户名永祥，实际使用人为印花车间秦新建垫付蒸汽款尾款356889.19元，为箱包车间王德英垫付蒸汽款尾款246093.27元，为砂洗车间鲁幼祥垫付蒸汽款尾款407086.84元）。2019年10月28日，该院（2019）浙0602民再2号案件中出具给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移送函一份，载明6871号民事案件中，对作为主要定案证据的收款收据（数额246093.27元）系工农公司串通皋埠热电公司伪造形成，致使该院基于该伪造的证据作出判决，工农公司涉嫌伪造证据并构成虚假诉讼罪，为彻底查明事实，故将案件移送侦查。2016年3月，工农公司起诉王德英要求归还代垫的各项生产经营费用496851.3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院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2016）浙060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箱包车间2月份汇入加工费明细打印件记载“上年结转欠584723.25，本月已收373716.10，其中加工费173716.10、现金200000.00，本月应收285844.22，其中代付款0、生产费用等285844.22，结欠496851.37”。该打印件还手写“截止2015年2月28日止王德英应付工农公司各项生产经营费用（1月31日止承包款已付清）结欠496851.37元。鲁雪琴代王德英，2015.2.28”。王德英认为案涉供热款已在上述2015年2月的明细中结算进去了。另在2166号案件中，工农公司提供一份皋埠热电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情况说明记载：“兹由本公司皋埠热电公司与工农公司下属承包车间王德英有业务往来，到2015年2月份为止尚欠我司供热款446093.27元，经多次催讨未付。2015年2月27日，我公司两名催款人刚去工农染厂王德英车间催款，看到他们在拉机器设备出厂，后来我司催款人用工农厂里的铲车堵住出口，想让王德英付了供热款再给拉机器，但是这次没有支付。还有一次是2015年9月7日左右，也采取了同样的措施，于2015年9月13日支付了一部分。这两次堵住门口不让王德英拉机器出厂，别无他意，情况属实。”2016年8月29日，皋埠热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2016年4月21日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供热款金额“446093.27元”是在未经该公司财务人员仔细核对情况下，由供应科收款人员填写，导致与财务数据不相符，实际到2015年12月31日止尚欠246093.2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因承包车间成立合同关系，该合同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第一个主要争议焦点是工农公司起诉是否符合条件、工农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王德英认为根据（2019）浙0602民再2号案件移送函，工农公司曾串通皋埠热电公司伪造246093.27元供热款的收款收据，并致使法院根据该伪造的证据作出6871号判决，涉嫌伪造证据并构成虚假诉讼，法院已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在公安机关没有结果前，工农公司不能再次起诉。该院认为在6871号案件中，工农公司提供的由其垫款246093.27元收款收据是伪造的，根据6532号案件中皋埠热电公司提供的由工农公司出具的欠条表明工农公司当时并未实际支付款项，且存在伪造证据，故该院才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现根据6532号民事判决书，皋埠热电公司起诉工农公司的供热款是双方之间2001年11月至2015年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热款，包括了王德英承包的箱包车间的供热款；该判决明确认定工农公司至少尚欠皋埠热电公司箱包车间的供热款246093.27元。后工农公司已根据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向皋埠热电公司支付了供热款1010069.30元，故可以确定工农公司主张的246093.27元其确已真实支付。现工农公司凭借其已实际履行的新证据新情况来提起诉讼并无不妥。就王德英抗辩的工农公司主体错误问题，该院认为根据6532号民事判决书及王德英的陈述，王德英并未与皋埠热电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是工农公司与皋埠热电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合同，并同意工农公司内部另接绍兴市纺织印染总厂、染纱厂等热用户，工农公司内部用户（除总厂外）的用热款统一由工农公司结算支付，皋埠热电公司据此已起诉要求工农公司支付包括王德英箱包车间在内的供热款，该院已作出判决，工农公司也已实际承担了款项。另工农公司提供的有王德英儿子王海签字的增值税发票中，购货单位是工农公司而非王德英，皋埠热电公司出具的供热款收款收据中交款人写的亦是工农公司，故工农公司在向皋埠热电公司支付完供热款后，有权根据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德英主张供热款，本案中工农公司主体适格。本案第二个主要争议焦点是在皋埠热电公司提起6532号案件诉讼时，工农公司下属王德英承包的箱包车间是否尚欠皋埠热电公司供热款246093.27元。对此，工农公司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皋埠热电公司开具给工农公司的18份供热款增值税发票，该发票是每月接近月底时开具一份，与工农公司和皋埠热电公司以及工农公司、王德英之间汽费按月结算的约定相符合。其中15份发票中有王德英儿子王海的签字，王德英对此15份发票亦予以认可，结合18份发票中均备注有“箱包”，且该18笔供热款亦在皋埠热电公司所做的箱包车间供热明细账目中体现，故可以认定该18份发票记载的供热款为王德英箱包车间的供热款，总计金额为6974286.71元。工农公司自认王德英自2013年10月起已陆续支付供热款共计6728193.44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该凭证与皋埠热电公司处的明细账目相一致，王德英未提供其他支付供热款的凭据，结合653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皋埠热电公司主张的供热款中包含箱包车间的供热款及皋埠热电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证明，可以认定在6532号案件起诉时，王德英箱包车间尚欠的供热款为246093.27元。王德英认为皋埠热电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21日情况说明显示，到2015年2月份为止王德英箱包车间尚欠供热款446093.27元，此后王德英分别于2015年3月1日、6月16日和9月13日支付供热款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已付清所欠供热款，并多付了53906.73元。该院认为2016年4月21日情况说明是在非供热款争议诉讼中出具，主要目的是为了说明用铲车堵住出口的事情经过，存在数据错误的可能；而2016年8月29日情况说明是专门针对供热款金额出具，且更正后的金额与皋埠热电公司的明细账及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计算所得一致。另根据王德英的说法，其多付了供热款53906.73元，但其2015年9月13日最后一次付款为现金付款，其在仅欠146093.27元供热款情况下，支付现金20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王德英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第三个主要争议焦点是讼争供热款246093.27元是否已在箱包车间2015年2月汇入加工费明细及结欠金额中结算进去。对此该院分析如下：2168号判决对箱包车间2月份汇入加工费明细予以认定，该明细记载上年结转王德英欠工农公司584723.25元，2015年2月已收款373716.1元、生产费用等285844.22元，至2015年2月28日止王德英结欠工农公司496851.37元。工农公司认为上述生产费用等285844.22元包括税款、职工社会保险费、电费、污水处理费，不包括供热款，供热款若工农公司代付，是记载在对账单代付款中的，双方结算的是实际收到和支出的费用。王德英则认为2015年2月9日供热款发票已经开具，双方对账是2015年2月28日，显然供热款已结算入生产费用中。该院认为，首先，根据2015年2月汇入加工费明细记载，双方对账由以前结转欠款加代付款、生产费用再减去已收加工费和现金，确认王德英尚欠工农公司496851.37元。而代付款顾名思义为工农公司代王德英支付的款项，应为实际支出款项；已收加工费结合“箱包车间2月份汇入加工费明细”的抬头和明细内容，应为实际收到的加工费，则生产费用也应为实际支出的生产费用，而非王德英所称的包括已抵扣发票但未实际支付的应付生产费用。其次，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对账的目的是为确定王德英是否需要支付工农公司款项及欠款金额，以实际收入和实际支出相抵的计算方式更符合结算目的。如果仅以发票抵扣就应由工农公司对外付款、王德英因此欠工农公司款项，那么一旦发生应付款项金额变化、工农公司不愿对外付款或无能力对外付款的情况，王德英对工农公司的欠款就会发生变化，故王德英所称的以发票抵扣为标准的结算方式并不稳定，内部承包关系结算实践中采用该种方式的可能性较小。再次，工农公司能够提供2015年2月生产费用285844.22元的组成及计算明细，虽为单方计算，但也基本符合合同约定；王德英则在与工农公司对账确认过的情况下，称无法明确各项生产费用的组成及计算明细，缺乏说服力。另2168号案件中，工农公司提供了2014年每月的结账明细，从该明细看，部分月份工农公司有代付供热款，工农公司是记载入“代付款”项下，而非“生产费用”项下；该结账明细虽未有王德英签名确认，但也可以反映出工农公司一贯的做账习惯及结算习惯。最后，如按王德英所述，供热款已在2015年2月结算时计入生产费用，那么其只需将结欠的款项支付给工农公司，无需向皋埠热电公司支付供热款。但王德英却在2015年2月之后支付给皋埠热电公司共计50万元，显然相互矛盾。综上，双方2015年2月结算时，案涉供热款246093.27元尚未实际支出，显然不包含在结算金额之内，故该院对王德英认为包含在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之间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内所需的蒸汽费、电费、燃气费等生产费用均由王德英承担。现综合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及6532号案件判决之后工农公司已实际支付供热款的情况，可以认定工农公司已替王德英垫付了供热款246093.27元，故工农公司要求王德英支付该垫款及自2019年4月29日起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之后的利息应改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德英另抗辩认为工农公司已收回王德英挂在其名下的两笔应收账款，若王德英需要承担责任，则应与该收回的款项抵扣。工农公司认为其从绍兴县古月纺织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是否是王德英的尚无法确定，绍兴县满江纺织有限公司的款项有无收回并不清楚，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基于王德英主张的工农公司对其的债务目前并不清楚明确，故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王德英可另行予以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王德英应支付给工农公司246093.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审期间，王德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一组，证明绍兴县古月纺织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工农公司加工费，且该加工费属于王德英所有；2.《部门余额表》一份，证明绍兴满江纺织品有限公司等83家应收款属于王德英所有，工农公司已收取部分，但没有结算给王德英；3.（2019）浙0602民再2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工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履行6532号判决及付款凭证，并不是新证据、新情况。工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王德英可以凭借证据另案主张。对证据3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工农公司原代理人已经讲清楚了，付款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及同年4月25日已经付清，欠款已经执行完毕，付清了确实是新证据、新情况。工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王德英提供证据1、2的目的是抵销相关款项，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且工农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王德英可另行主张权利；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案中，工农公司已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工农公司起诉是否符合条件；二、工农公司是否已替王德英垫付案涉供热款246093.27元；三、王德英一审提出对双方财务收支进行审计是否有必要。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德英认为根据（2019）浙0602民再2号案件移送函，工农公司曾串通皋埠热电公司伪造246093.27元供热款的收款收据，并致使法院根据该伪造的证据作出6871号判决，涉嫌伪造证据并构成虚假诉讼，法院已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在公安机关没有结果前，工农公司不能再次起诉。经查，（2019）浙0602民再2号判决撤销6871号判决、驳回工农公司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原因是工农公司提供的由其垫款246093.27元收款收据是伪造的。但在本案起诉中，工农公司已履行6532号判决确定的义务，向案外人皋埠热电公司支付了供热款1010069.3元。工农公司起诉时补充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皋埠热电公司开具给工农公司的18份供热款增值税发票，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皋埠热电公司的明细账目，工农公司凭借其已实际履行的新证据新情况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工农公司下属王德英承包的箱包车间是否尚欠皋埠热电公司供热款246093.27元，工农公司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皋埠热电公司开具给工农公司的18份供热款增值税发票（其中15份发票中有王德英儿子王海的签字，18份发票中均备注有“箱包”），该发票是每月接近月底时开具一份，与工农公司和皋埠热电公司以及工农公司、王德英之间汽费按月结算的约定相符合，与皋埠热电公司所做的箱包车间供热明细账目能对应，据此可以认定该18份发票记载的供热款为王德英箱包车间的供热款，总计金额为6974286.71元。工农公司自认王德英自2013年10月起已陆续支付供热款共计6728193.44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该凭证与皋埠热电公司处的明细账目相一致，王德英未能提供其他支付供热款的凭据，结合6532号判决，可以认定在6532号案件起诉时，王德英箱包车间尚欠的供热款为246093.27元。对于皋埠热电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21日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单位证明，其证明力本身偏弱，出具目的是为了说明用铲车堵住出口的事情经过，且根据王德英的说法，其多付了供热款53906.73元，明显与双方交易惯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6532号案件判决之后，工农公司提供了其实际支付供热款的证据，可以认定工农公司已替王德英垫付了供热款246093.27元，工农公司要求王德英支付该垫款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主要是审理工农公司是否已替王德英垫付案涉供热款246093.27元，鉴于相关事实清楚，本案中无需对双方承包期间财务收支进行审计。对于王德英主张的绍兴县古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满江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抵销问题，因双方存在争议，工农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王德英可另行主张。综上，王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上诉人王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柳雪松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 莹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