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莲，女，1973年3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镇辉，男，1996年3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某，女，2007年5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仁县。 法定代理人：周桂莲（谭某某之母），住湖南省安仁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彬（周桂莲之兄），住湖南省安仁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增铁，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童迪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湖南悦凌（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红，男，1990年11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兵，男，1987年10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双峰，男，1985年9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兵，男，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街道燕泉南路36号电信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胡永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永红、邹兵、邹双峰、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郴州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桂莲、谭镇辉及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彬、欧阳增铁，上诉人广东中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被上诉人谭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被上诉人邹兵，被上诉人邹双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兵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电信郴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增加807,382.33元，另外，再增加140,000元殡仪馆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谭永红、邹兵、邹双峰、广东中人公司、电信郴州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1.一审判决认定谭镇辉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受害者谭某1的雇主属认定事实错误。《施工管理文件》和《工程施工安全责任书》均不能证明谭镇辉是合法承包人。《施工管理文件》的合法性、有效性、真实性均与法律相抵触，不具法律效力。因为广东中人公司与无资质方签订发包工程的后果广东中人公司心知肚明，即使签了合同亦属无效。此《施工管理文件》只能证明广东中人公司和谭镇辉有内部隶属关系，无法证明谭镇辉属承包人。2.《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书》也不能证明谭镇辉是承包人的事实。《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书》的前序已明确表示：凡与广东中人公司工程业务来往的单位和个人，在与广东中人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合作时，均需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可见双方是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签订人，不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广东中人公司提供证人罗文、孙育才的证词可知，广东中人公司将工程对外发包流程为：先由承包人到项目部邹兵处签字领取施工图纸，再由承包人安排人员施工，完工后再由承包人绘制完工图并签名交邹兵处。若谭镇辉系涉案工程承包人，必然会按此流程留下领取施工图的签字记录，广东中人公司也完全有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供此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但至一审辩论终结，广东中人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此证据。广东中人公司提供的《施工队施工费结算单、字据》《施工管理文件》等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谭镇辉系涉案工程承包人。因此，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谭镇辉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谭镇辉也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谭镇辉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施工管理文件》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8月份，系受害人谭某1出事之后。受害人谭某1在出事之前，也曾受雇于谭永红从事此类工作。3.一审判决受害人谭某1承担20%的责任过重。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通信工程安全施工管理办法》之规定及电信郴州分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的《2018年-2020年本地网管线施工通信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框架协议》之约定，广东中人公司有义务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安排现场安全施工并为施工人员配备安全防护措施。但广东中人公司提供的培训资料体现，从未对谭某1进行安全培训，培训内容也并非安全施工知识，且事发当天，广东中人公司未安排安全人员指导现场。受害人谭某1在施工过程中，佩戴了安全帽和安全带，尽到了广东中人公司培训内容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谭某1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就算要承担也只能承担10%。4.依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意见》第七条及《2018年-2020年本地网管线施工通信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框架协议》专用合同第13条之规定应购买工作保险或雇主责任保险。广东中人公司应承担未购买工伤保险或未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的责任。若广东中人公司购买了相关保险，受害人谭某1的损失就能通过保险实现。因此广东中人公司有义务承担未购买相关保险而产生的责任并对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谭永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谭镇辉是谭某1雇主的事实清楚，广东中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谭镇辉，有谭镇辉在图纸上签名，谭镇辉从广东中人公司领取了工程款，并发放给了谭某1的事实。2.谭某1承担20%的责任过低，其没有戴安全帽也没有系安全绳，如其按照规定操作，则不会发生本案的事故。3.殡仪馆的费用问题，本案一审时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并未对此提起，因此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也未提供相应的凭证予以证实。该费用属于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自身的原因产生的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广东中人公司辩称，1.谭镇辉是谭某1的雇主，且事故发生时谭镇辉是现场指挥人员。2.谭某1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3.一审判决把谭某1死亡造成的总损失未划分家属护理不当的责任，判决不公。4.谭某1的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户口登记信息为农村户口而非城镇户口。5.谭某1的雇主是谭镇辉，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没有依据要求广东中人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谭镇辉没有把谭某1报备广东中人公司，工伤保险以认定工伤为赔偿前提。 邹兵、邹双峰辩称，1.邹兵、邹双峰是广东中人公司的员工，非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2.谭镇辉是谭某1的雇主。3.谭某1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4.受害人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谭某1的户口登记信息为农村户口而非城镇户口。 广东中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对广东中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案诉讼费由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谭某1的死亡系外伤事故导致，一审对谭某1的死亡原因直接认定为与案涉受伤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如果外伤事故与谭某1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那么后期护理不当也与谭某1的死亡有重大的因果关系，因此谭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承担一定的比例。2.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应承担的比例后，谭某1被电击坠落受伤的损害结果，应由其本人与接受劳务的一方即谭镇辉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若有连带责任人，各连带责任人就谭镇辉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1）死者谭某1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其至少要承担50%以上的责任。谭镇辉作为雇主及现场指挥人员与广东中人公司承担相同责任显失公平。（2）分包人谭镇辉作为雇主和现场指挥人员，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过错责任。（3）谭永红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之一，其与谭镇辉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广东中人公司不清楚，但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施工队和工人。3.广东中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广东中人公司进行劳务分包后，对各分包人雇请的工人都进行了备案登记，确保购买了意外险并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后，才允许工人在施工现场施工，对未购买意外险或未参加安全教育和培训的工人，会立即要求分包人辞退；谭某1出事当天，正值端午节放假，其他各施工队分包人和工人均未返回，谭镇辉临时雇请谭镇辉违规操作导致的后果，应由其承担，广东中人公司已尽到了充分的监管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采用赔偿标准错误，并且有部分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死者谭某1及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均为农村户口且居住在安仁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组的农村，虽丧失了部分土地，但仍保有部分土地，生活成本不同于城镇，所以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死者谭某1的误工费计算错误。另外，在已计算丧葬费的情况下再计算殡仪馆费用5000元、购买坟地13,600元、购买棺材费3600元属重复计算。还有部分费用没有付款凭据，不应支持。 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辩称，1.一审庭审时广东中人公司对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广东中人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与谭某1触电高空坠落受伤后死亡有因果关系正确。2.广东中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谭某1的死亡与护理不当有关系。3.2谭某1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广东中人公司以谭某1没有遵守操作规范为由推断谭某1存在过错错误。4.谭某1在施工过程中既佩戴了安全帽也系了安全绳，以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如果谭某1没有戴安全帽，则不是击中颈部和胸部，而应该是头部，如果谭某1在电线杆上施工没有系安全绳是无法施工的。5.谭某1摔下是广东中人公司指派邹兵违规指挥造成的。谭镇辉并不是谭某1的雇主，雇主是广东中人公司。施工文件和安全责任书是谭某1被电击发生后，广东中人公司找到谭镇辉补签的。即使是谭镇辉在责任书中签了字，也不能证明谭镇辉是谭某1的雇主，安全责任书明确了签字人是广东中人公司施工队，施工队在工商部门没有登记，该施工队是广东中人公司的内设部门。虽然谭镇辉在安全责任书签了字，但谭镇辉是代表广东中人公司施工队行使签字的职务行为。因此广东中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广东中人公司也要对其他责任人的份额承担连带责任。6.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金额正确。7.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谭某1的损失正确。 谭永红辩称，1.同意广东中人公司的上诉意见。2.一审已查明谭镇辉是现场指挥，谭某1没有戴安全帽和系安全绳。 邹兵、邹双峰辩称，邹兵和邹双峰是广东中人公司的员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谭某1没有戴安全帽和系安全绳。 电信郴州公司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1.谭镇辉是谭某1的雇主。2.谭某1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3.一审判决谭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未划分家属看护不当的责任不公。4.受害人的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为谭某1的户口登记信息为农村户口而非城镇户口。 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永红赔偿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75,248.35元，邹双峰、邹兵、广东中人公司、电信郴州分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邹双峰、邹兵、广东中人公司、电信郴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谭永红赔偿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54,398元，其中广东中人公司在工人意外身故、意外伤残、意外医疗保险限额内赔付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950,000元，不足部分由邹双峰、邹兵、广东中人公司、电信郴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电信郴州分公司（发包人）与广东中人公司（承包人）签订《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2018年-2020年本地网管线施工通信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框架协议》，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作为发包人电信郴州分公司2018年-2020年本地网管线施工项目的供应商，在【框架合同】期限内按照本框架协议约定的条件和具体合同/订单，承担具体项目的工程建设施工工作。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1.5条规定：承包人以任何方式违反本框架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下述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有权终止相应具体合同/订单直至终止本框架协议，取消其供应商资格：第1.5.2承包人擅自将本框架协议或具体合同/订单分包或转包给第三方的。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3.2.2条规定，由于负有投保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某项保险，导致受益人未能得到保险人的赔偿，原应从该项保险得到的保险金应由负有投保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支付。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3条规定，承包人应当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保险范围是工人意外身故、意外伤残、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90万元+5万元医疗。2019年1月，广东中人公司（甲方）将“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分包给谭镇辉（乙方）及谭永红（乙方）。分别于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6日与谭镇辉、谭永红签订了《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施工管理文件》及《工程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施工管理文件》第三条第8项约定：乙方必须购买施工队员的医疗和人身意外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中途退出或被罚出施工人员的保险费乙方承担，未购买保险人员不得上岗施工作业，如有违反，罚500元/人/次，新增加员工，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作业，如有违反，罚500元/人/次，乙方施工车辆必须提供有效保险给甲方存档，方可上路施工。合同签订后，谭镇辉与谭永红口头协议，合伙承建涉案工程。2019年6月10日16时许，谭镇辉在未向广东中人公司报备的情况下，组织谭某1、唐某某等人在安仁县排山乡大源村安装电信网线。谭某1在爬上电力杆挂电信网线时因被高压电击中从高处坠落受伤，随即被送至安仁县人民医院治疗，花住院医疗费4267.43元；因伤势过重于次日凌晨转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0天，花住院医疗费174,999.72元，经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5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胸段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碍、感觉障碍、平衡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ADL完全依赖）；2.胸4、6椎体骨折，胸2-7刺突骨折，胸5-10及腰1左侧横突骨折；3.腰椎间盘突出；4.腰5椎体骶化；5.双侧液气胸并局部肺组织膨胀；6.双肺挫伤；7.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2-9、右侧4-6肋骨骨折、胸骨柄骨折）；8.I型呼吸衰竭；9.电烧伤Ⅲ度烧伤；10.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11.尿路感染。出院医嘱：1.避风寒，慎起居，防跌倒，防坠床，加强饮食营养，忌食烟酒，勿情绪过于激动；2.注意加强肢体功能活动，坚持锻炼，注意勿过度劳累；3.出院后注意尿管引流液情况，若情况允许继续饮水计划间歇导尿，记排尿日记，注意清洁轻柔操作，若出现寒战、高热或尿液沉渣增多，请及时医院就诊；4.1月后门诊康复医学科门诊复诊，若有不适请立即随诊。2019年10月1日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住院医疗费28,861.74元；2019年10月22日在安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花住院医疗费22,191.08元；2019年12月20日在安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住院医疗费371.78元；2020年1月22日在安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住院医疗费199.5元；2020年2月29日在安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住院医疗费308.3元；2020年4月10日在安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住院医疗费265.3元；2020年5月22日在安仁县中医院住院1天，花医药费99.8元；期间花门诊医疗费88元，中药费386元；2020年5月23日在家去世。2020年1月5日，由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自行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谭某1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二年，谭某1高位完全性瘫痪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花鉴定费2900元。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因谭某1受伤花车费610元，因谭某1死亡花冰棺费5000元、购买坟地费13,600元、购买棺木费3600元。事故发生后，广东中人公司已垫付谭某1医疗费为197,062元，谭永红已支付谭某1医疗费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申请对谭某1的死亡与损伤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及对广东中人公司与谭镇辉签订的《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施工管理文件》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又撤回了对《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施工管理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法院两次对外委托中介机构对谭某1的死亡与损伤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鉴定资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超出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能力范围，不予受理。另认定，谭某1系失地农民，谭某1之女谭某某生于2007年5月10日，周桂莲系谭某1之妻，谭镇辉系谭某1之子。2019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924元，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为54,272元，湖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每人每天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是：一、本案各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二、谭某1的死亡与损伤的因果关系；三、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损失如何确定；四、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分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执焦点一。经庭审查明，电信郴州分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之间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电信郴州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广东中人公司，对广东中人公司违法分包给谭永红、谭镇辉不知情；广东中人公司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谭永红、谭镇辉。谭镇辉提出其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的《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施工管理文件》及《工程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是事发后补签的，认为其不是本案雇主，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法院认为，即便是事后补签的，谭镇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事后追认的效力，且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谭永红在安仁县永乐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时自认与谭镇辉系口头合伙关系，且广东中人公司提供的由谭永红与谭镇辉共同签字的字据中亦体现谭永红与谭镇辉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谭永红在庭审中虽然辩解与谭镇辉不是合伙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以证明其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故确认谭永红与谭镇辉系合伙关系。受害人谭某1系谭镇辉召集去施工现场作业的，故本案的雇主是谭镇辉与谭永红，受害人谭某1与谭镇辉、谭永红系雇佣关系。邹双峰、邹兵系广东中人公司员工得到广东中人公司的认可，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认为邹双峰、邹兵系涉案工程的分包责任人，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故确认邹双峰、邹兵系广东中人公司员工。关于争执焦点二。受害人谭某1死亡后，虽然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就谭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但因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具有不确定性，而未被采信。在诉讼过程中，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再次申请鉴定，经两次对外委托对谭某1的损伤与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鉴定资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超出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能力范围，不予受理。但双方对受害人谭某1在电力杆上作业时被高压电击中致高坠受伤不持异议，谭某1因高坠致胸5等多椎骨（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脊髓损伤，2020年1月9日经司法鉴定，评定谭某1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二年。根据谭某1的损伤程度，结合谭某1的住院病历资料分析认为，推定谭某1死亡与电击高坠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执焦点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已经查明的事实，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损失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依据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方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核定医疗费为232,038.65元（4267.43元+174,999.72元+28,861.74元+22,191.08元+371.78元+199.5元+308.3元+265.3元+99.8元+门诊费88元+中药费3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谭某1共住院137天，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请求以住院130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0元（100元/天×130天）；3.护理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按照44,693元/年标准计算，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确认，但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170元属重复计算，应予以核减，故护理费为43,852元（44,693元/年/365天×11个月14天）；4.交通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为2000元，其中有效票据为610元，结合受害人损伤程度及住院治疗情况，认为该项请求比较合理，予以认定，故交通费为2000元；5.营养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为10,320元（30元/天×11个月14天），法院认为，谭某1因外伤致高位截瘫，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予以认定；6.误工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按照2019年-2020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并未向法庭提供谭某1的收入状况，酌定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4,272元计算，故误工费为51,859.9元（54,272元/年×11个月14天）；7.住宿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2130元，法院认为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未提供有效票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定；8.死亡赔偿金，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谭永红等均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向法庭提供了由安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登记证，谭某1及其女儿谭某某系失地农民，原有的田地已被国家征收，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确认谭某1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谭某1死亡时51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9.丧葬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按73,300元/年的标准计算，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确认。故丧葬费计算为36,650元（73,300元/年÷2）；10.被抚养人生活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谭某某年龄为13周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7,310元（26,924元/年×5年÷2）；11.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主张50,000元，结合谭某1已死亡的事实，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该诉请合理，予以认定；12.鉴定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6450元，鉴于未采纳谭某1死亡原因与损失因果关系的两份鉴定意见书，故确认鉴定费为2900元；13.殡仪馆费用5000元、购买坟地费13,600元、购买棺木费3600元，结合受害人已死亡事实，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诉请的冰尸费140,000元，因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不予确认，如确实存在损失，可在实际损失费用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328,970.55元。关于争执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谭某1受谭镇辉、谭永红雇佣在从事涉案工程施工中受伤，双方系雇佣关系。谭某1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谭镇辉、谭永红作为雇主，明知自己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仍承揽该工程并组织施工，对施工现场的人员、设备、防护措施等疏于监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谭某1在操作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存在较大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可以减轻谭镇辉、谭永红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电信郴州分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广东中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且对广东中人公司违法分包给谭永红、谭镇辉不知情，故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广东中人公司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谭永红、谭镇辉，广东中人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违法分包，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广东中人公司应与谭永红、谭镇辉对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邹双峰、邹兵系广东中人公司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邹双峰、邹兵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次事故的起因、过程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谭永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谭镇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谭某1承担20%的责任。广东中人公司应对谭永红和谭镇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谭镇辉应承担的份额，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自愿放弃，予以确认。鉴于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自愿放弃谭镇辉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故广东中人公司只对谭永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提出首先由广东中人集团在工人意外身故、意外伤残、意外医疗保险限额内赔付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950,000元，不足部分由连带赔偿。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谭某1并未购买雇主责任保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除非有法律明确规定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具有约束力，否则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损失共计1,328,970.55元，按照上述责任分配，谭永红应赔偿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损失为531,588.22元（1,328,970.55元×40%）；广东中人公司对前述531,588.2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广东中人公司已支付197,062元，谭永红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合计207,062元，应予核减，故谭永红、广东中人公司应连带赔偿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324,526.22元（531,588.22元-207,062元）；剩余的损失应由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自担。综上，谭永红应赔偿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324,526.22元，广东中人公司对前述324,526.2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永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24,526.22元；二、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原告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负担4581元，被告谭永红、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三、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请求的殡仪馆费用（尸体冰冻费）是否应予支持；四、广东中人公司是否应承担未购买工伤保险或未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五、广东中人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谭某1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广东中人公司上诉认为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谭某1的误工费计算错误，另外在已支付丧葬费的情况下，不能再支持殡仪馆费用、购买坟地费、棺材费。本院认为，受害人谭某1家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谭某1及谭某某系失地农民，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谭某1误工费的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判决酌定谭某1的误工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殡仪馆费用、购买坟地费、棺材费的问题，这些都是需要发生的费用,一审已经判决，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电信郴州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广东中人公司，电信郴州分公司对广东中人公司违法分包给谭永红、谭镇辉不知情。广东中人公司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谭永红、谭镇辉。谭镇辉提出其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的《2019年郴州地区电信维护、迁改、新建等工程施工管理文件》及《工程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是事发后补签的，认为其不是本案雇主，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即便是事后补签，谭镇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事后追认的效力，且该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谭永红在安仁县永乐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本案时自认与谭镇辉系合伙关系，且广东中人公司提供的由谭永红与谭镇辉共同签字的字据中亦体现谭永红与谭镇辉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谭永红在一审庭审中虽然辩解与谭镇辉不是合伙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认可的合伙关系，故本院确认谭永红与谭镇辉系合伙关系。受害人谭某1系谭镇辉召集去施工现场作业的，故本案的雇主是谭镇辉与谭永红，受害人谭某1与谭镇辉、谭永红系雇佣关系。邹双峰、邹兵系广东中人公司员工，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谭永红、谭镇辉。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谭某1受谭永红、谭镇辉雇佣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受伤，作为雇主的谭永红、谭镇辉应当承担责任。谭某1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自身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可以减轻谭永红、谭镇辉的责任。一审判决酌定谭永红、谭镇辉各承担40%的责任、谭某1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已判决支持丧葬费等费用,且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未提供尸体冰冻费的有关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另外，雇主责任保险也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雇主是谭永红、谭镇辉，雇主责任险应由谭永红、谭镇辉购买。因此，广东中人公司不应承担未购买工伤保险或未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广东中人公司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谭永红、谭镇辉，广东中人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及广东中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3.82元，由上诉周桂莲、谭镇辉、谭某某负担；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89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