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江淦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胡立芳，住湖南省南县。上诉人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索菲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5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胡立芳。2．注册号：17561310。3．申请日期：2015年7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7；1111）：灯；照明用发光管；运载工具用灯；水加热器；电暖器。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索菲亚公司。2．注册号：12776985。3．申请日期：2013年6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6）：烫发用灯；头发用吹风机；电吹风。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索菲亚公司。2．注册号：1761206。3．申请日期：2001年4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1；2004；2012；2014）：家具；餐具柜；衣帽架（家具）；镜子；家具用非金属附件；家具门；非金属门装置。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35112号《关于第17561310号“索菲达SUOFEID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3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索菲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申请人企业介绍及企业名称变更信息；2．荣誉证书；3．企业及产品认证证书；4．家具装饰协会证明函；5．索菲亚全国经销商明细、经销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店面照片；6．部分经销合同、发票；7．2008年至2017年度主要经济指标及审计报告、2011年至2016年度国税纳税证明；8．国内媒体对企业、“索菲亚”商标、“索菲亚”产品的报道；9．2008年至2014年度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10．与舒淇女士的代言合同（2010年至2016年）及相关发票；11．广告合同、发票及具体材料；12．“索菲亚”商标所获部分荣誉证书；13．“索菲亚”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报及（2016）浙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14．2001年企业宣传材料。索菲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在原审诉讼阶段，索菲亚公司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3）行提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4346号行政判决书作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系对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的总体要求，已细化落实到各具体条款中，实践中只能作为适用各项具体制度处理商标事宜的指导性原则。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已穷尽列举了商标宣告无效可援引的全部法律条款，但上述条款并不包含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因此，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具体的无效宣告理由，对于索菲亚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该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照明用发光管；运载工具用灯；水加热器；电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烫发用灯；头发用吹风机；电吹风”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被诉裁定第三页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二者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这句话存在笔误，其中“引证商标”应明确为“引证商标一”，“易”字前遗漏“不”字，予以纠正。虽然索菲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在家具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照明用发光管；运载工具用灯；水加热器；电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家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距，加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标志在文字构成、读音等方面亦存在一定区别，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及使用会误导相关公众，致使索菲亚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索菲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涉及家具商品，故不能证明其“索菲亚”商号或“索菲亚”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灯；照明用发光管；运载工具用灯；水加热器；电暖器”或与上述商品类似的商品上有很高的知名度从而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索菲达SUOFEIDA”不易导致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索菲亚公司所主张的胡立芳恶意申请诉争商标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并非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索菲达SUOFEIDA”作为商标使用，既不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也不会对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索菲亚公司所主张的胡立芳恶意申请诉争商标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并非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立芳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索菲亚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索菲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索菲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已构成对索菲亚公司驰名商标“索菲亚”的摹仿、复制，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胡立芳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在行政阶段，索菲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索菲亚全国经销商明细，涉及全国29个省份，共600余家。2．2008年至2017年度主要经济指标及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其中：2012年营业收入122170万元、利润总额17320万元、纳税9407．7万元；2013年营业收入178348万元、利润总额24485．3万元、纳税12864．8万元；2014年营业收入236108万元、利润总额32689．6万元、纳税13919．9万元。3．2007年至2008年在央视二套《交换空间》栏目中插播广告；2008年于《瑞丽家居》《ELLE家居廊》《证券市场周刊》等知名报刊杂志上刊登广告；2008年至2010年在四川、南京、广东等地区的主要高速公路进行户外大型广告牌的投放，其中包括沪宁高速沿线、成绵、成南等高速公路以及广州地铁沿线等。4．2008年至2014年度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其中2012年共计5913万元；2013年共计7006万元；2014年共计7545万元。5．与舒淇女士的代言合同（2010年至2016年）及相关发票。6．2006年起，“索菲亚衣柜”获《南方都市报》等多家媒体评选的“读者最喜爱的建材品牌”“华南地区十大最具影响力家居品牌”等；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将家具类商品上的“索菲亞”商标评为广州市著名商标，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家居装饰业商会将“索菲亚衣柜”评为“2011中国衣柜行业十年影响力品牌”等。7．2015年12月31日，引证商标二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中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该案侵权行为发生时（2015年）处于驰名状态。另查二：2018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8）京行终4129号判决书，（2018）京行终4354号判决书、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8）京行终4386号判决书、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京行终8466号判决书均认定本案引证商标二为家具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上述判决中，诉争商标分别为第9660331号“索菲亞”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核定使用在第19类“贴面板；三合板；树脂复合板；木地板；非金属管道；建筑用塑料管；非金属窗；非金属门；非金属建筑材料；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第9835325号“索菲亞木”商标，申请日为2011年8月11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9类的“木地板；三合板；树脂复合板；贴面板；非金属窗；非金属门；非金属建筑材料；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第11674447号“索菲亞及图”商标，申请日为2012年10月30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9类的“木地板；胶合板；树脂复合板；贴面板；非金属窗；非金属门；非金属建筑材料；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第7627072号“SOGAL”商标，申请日为2009年8月1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镜子（玻璃镜）、竹木工艺品、木或塑料梯、软垫”。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同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本案中，索菲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曾经于2015年12月31日认定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家具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本院分别于2018年9月16日、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25日认定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家具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12年至2014年，“索菲亞”品牌的衣柜等家具产品的销售区域覆盖全国绝大多数省市；2012年至2014年，索菲亚公司营业收入、利润总额、纳税、广告费支出分别为：2012年122170万元，17320万元，9407．7万元，5913万元；2013年178348万元，24485．3万元，12864．8万元，7006万元；2014年236108万元，32689．6万元，13919．9万元，7545万元。在此基础上，结合索菲亚公司提交的所获荣誉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在家具等商品上经过广泛宣传和大量使用，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较高知名度，已达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要求的驰名程度。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组合商标，由汉字“索菲达”及字母“SUOFEIDA”组成，引证商标二为文字商标，由汉字“索菲亚”构成，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索菲达”与引证商标二“索菲亚”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灯；照明用发光管；运载工具用灯；水加热器；电暖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驰名的家具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使用场景、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二的知名度及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存在联系，实际上不正当地利用了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无偿占用索菲亚公司因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换来的知名度的利益成果，割裂了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一与索菲亚公司的家具商品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误导公众，损害索菲亚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索菲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索菲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519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35112号《关于第17561310号“索菲达SUOFEID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7561310号“索菲达SUOFEIDA”商标提出的无效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