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华，女，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志加，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相杰，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王利华因与被上诉人储志加、陈相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储志加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储志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储志加明确借款本金为92000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王利华归还的2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利息错误。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突破了储志加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利华与储志加是合伙做酒生意，有合同及担保人费凤根可证明，双方是为合伙做酒生意，费凤根并提供担保，后来两人合伙做酒业务亏了，储志加要求王利华重新出具借条，不要费风根担保。且陈相杰不知道王利华和储志加合伙做生意。储志加辩称，从2016年12月19日到今天，王利华总共付利息13000元（分别是2017年7、8月付了5000元；2018年年底打了3000元利息借条，2018春节前我老婆去她家拿的3000元；2020年4月份还2019年的利息5000元，共计13000元），王利华陈述的21000元不存在，是加了我当时的借条时的8000元，打了100000元借条，我实际给她是转账92000元。王利华陈述和我合伙做生意不存在。我和王利华并不熟悉，仅仅是在担保人费凤根家里吃了两顿饭，只是面熟。我和王利华之间不存在合伙，也没有相关协议，王利华上诉认为我和他之间存在合同应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相杰未举证。储志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利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1117元｛结欠本金110000元﹢结欠利息3000元－2020年4月7日已付利息5000元+应付利息3117元【（4个月＋2天）（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年利率10%×实际出借本金92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储志加以王利华与陈相杰系夫妻关系，王利华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酒生意，且陈相杰对此也知道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陈相杰为本案的被告，并判令王利华、陈相杰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1117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储志加以其于2018年底还受偿了3000元为由，将诉请的借款本金由111117元变更为1081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王利华向储志加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储志加人民币拾万元正〈10万正〉今借人：王利华借款期6个月正2016年12月19日到2017年6月18日。费凤根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该借条所书字迹现已被划去。当日，储志加交付给王利华现金92000元。2018年下半年，王利华向储志加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欠储志加利息3000元叁仟元正。年前给王利华”。2018年12月份，王利华向储志加出具一份借条（直接书写在第一份借条的背面），内容为，“今借到储志加人民币拾壹万元正〈11万正〉今借人：王利华归还2019年12月6日”。另查明，王利华与陈相杰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9月19日在兴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登记。庭审中，储志加陈述，1.我之前在上海开建材公司，经营建筑材料，与费凤根是亲戚关系，费凤根在戴窑镇经营家具店。2.2016年12月18日，我从上海回来。第二天，我到费凤根的家具店玩，当时王利华与周东生及费凤根的妻子正在店内商量搞云联汇做酒生意，急需要钱。因王利华和费凤根是亲家，王利华就提出向我借款。我就问王利华，你借钱用于什么地方？王利华让我不要问这么多，反正借3个月就还。因我当时对王利华不够了解，即对王利华说钱我有，但要找担保人。王利华说可以，并让周东生担保。因我对周东生也不太了解，就没有同意，并说想找担保人就找费凤根，这样我放心。王利华说可以。我说3个月不借，要借就借一年，月息一分半。王利华说借的钱3个月就出来，要不就借半年。我同意后即对王利华说，我给你92000元，你打100000元的借条，将半年的利息8000元写入借条中。王利华表示同意，并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然后我问王利华，是要现金还是转账？王利华说她急要现金，于是我和周东生、王利华一起到戴窑农商行取了现金92000元并当场交给了王利华。后到了2017年6月18日，我向王利华要钱，王利华说做生意做亏了，没有钱还，只能给我5000元。我说5000元就5000元。到了2018年下半年，王利华又讲没钱还，连利息都没了。我说不行。王利华说，半年利息只能给我3000元利息，并要求再借一年。因王利华当时没有3000元，就写了份3000元的借条给我。2018年底，王利华、陈相杰夫妇一起到费凤根家里与我商谈100000元借款的事宜，陈相杰要求再借一年，年息算10000元，并承诺到2019年12月6日归还，如不能偿还，将把位于兴化市的门面房卖掉后还清我的110000元。我同意后，王利华就在费凤根家里当场写了110000元的借条，后王利华偿还利息5000元。现王利华说和我是合作做生意，这不是事实。3.因王利华在2018年底还的3000元是交给我妻子的，我妻子在我起诉前没有告诉我，故才没有从起诉的金额中予以扣减，现不再主张该3000元。王利华陈述，1.92000元是储志加在费凤根家里交给我的，100000元借条也是当天在费凤根家里出具给储志加的，已记不清当时还有哪些人在场。当时我不认识储志加，只是听说过是费凤根的亲戚。3000元的借条也是在费凤根家里写的，但具体时间已记不清了。2.储志加所述三次还款是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92000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如是借款，则王利华应还借款本息各为多少，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下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储志加为主张其与王利华之间存在92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向本院提供了王利华于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及在该借条之后又先后两次出具的借条，并就借贷发生的原因、过程及借贷关系形成的还款、结息情况等进行了说明，现王利华辩称92000元为储志加与其合作经营皇缘酒的投资款，之所以先后三次向储志加出具借条，是因为储志加怕其妻子知道后与其吵架，而储志加的要求出具给其回家交差的，然王利华所称的合作经营仅有其陈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其对出具三份借条所作的解释也有违常理，事实上王利华在第一份借条形成还先后三次偿付储志加计13000元，故对王利华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储志加与王利华于2016年12月19日形成了92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至于储志加与王利华对出借款交付地点的陈述不一致，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及效力。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王利华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虽然王利华于2016年12月19日向储志加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但储志加在当日实际交付给王利华的为92000元，即借条中已预先扣除了6个月的利息8000元，根据上述规定，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2000元。储志加认可王利华在2017年6月18日、2018年底分别给付5000元、3000元为支付的此前利息，经测算，未超出约定利息，法院照准。由储志加所述第三份借条的形成过程可知，该110000元实际系由第一份借条所载100000元及该100000元再续借一年产生的利息10000元所组成，实际本金为92000元。此后，王利华仅支付利息5000元，故王利华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2000元，并应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同时扣减王利华已付利息5000元。对储志加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储志加虽称在王利华出具110000元借条时，王利华之夫陈相杰曾参与了商谈，并作出相关承诺，但在王利华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储志加未能举证证明，又案涉三份借条均为王利华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同时，储志加对其主张的王利华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因92000元借款而形成的债务不能认定为王利华与陈相杰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相杰不应当与王利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陈相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利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储志加借款本金9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同时扣减王利华已付利息5000元。）。二、驳回储志加对陈相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储志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400元，储志加负担87元，余款2313元，由王利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储志加。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储志加转款的92000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2.若为借款，王利华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利华上诉认为储志加转款的92000元属于投资款，并且有合同和担保人费凤根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依王利华一审庭审陈述，2016年12月19日之前和储志加并不认识，在双方互不认识的情况下，王利华主张与储志加合伙做生意亦不符合常理；再结合王利华多次向储志加出具借条的事实，本院认定储志加转款的92000元应属于借款。关于焦点2，关于王利华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问题。王利华认为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且已经偿还本金21000元，因其并为提交相关证据，且储志加亦不认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仅能认定王利华已经还款13000元，关于此13000元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结合2018年下半年，王利华向储志加出具一份利息借条及双方之前互不认识的事实，应认定王利华还款的13000元属于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王利华偿还的13000元属于利息，认定事实清楚，计算无误，本院不再赘述。综上，王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王利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大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