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萍，女，198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季东，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NA58X9X，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庆源大道88号景苑128创新产业园G栋。法定代表人：蒋国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琼，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萍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本案中的承包经营实际上是名义经营者将驾驶员培训的经营资质出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一定费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对车辆折旧费及教练车收入损失并没有约定相关内容及计算标准，顺通公司也未提供损失及费用发生的依据，一审法院酌定相关损失和金额，其不能认同。3.因双方存在其他往来未结算，其有权留置案涉车辆。顺通公司辩称，1.宗萍违反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于法有据，宗萍实际占有车辆至今，其损失也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请求法院参照一审判决的标准判令宗萍赔偿至教练车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损失。3.宗萍主张与其还有其他往来，未提供依据，不认可宗萍有留置权。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8月1日解除。2.判令宗萍立即将车牌号为苏Ｂ××××学教练车返还给顺通公司，并赔偿顺通公司经济损失暂计44086.4元（包括汽车折旧费10086.4元；场地租金1万元，教练车收入损失暂计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宗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通公司与宗萍签订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1份，载明：1.宗萍承包顺通公司所有的苏Ｂ××××学车辆用于学员培训，承包期限为2020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3月14日止，承包期间独立核算，亏盈自负；2.费用结算标准为，宗萍手动挡学员应向顺通公司缴纳1950元／人，自动挡学员增加200元／人，宗萍在承包经营期内必须保证招生报名学员40人，如未完成招生报名学员40人，顺通公司扣除宗萍100元／人，如在承包经营期内未完成招生报名学员36人，则顺通公司再追加扣除宗萍1000元／人，宗萍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招生报名人数半年度考核时如未达到18人，顺通公司有权收回承包经营车辆且合同立即终止，在发放期内车辆各类年审、检验、车辆保险、保养、修理、加油、违章等费用都由宗萍自行承担；3.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宗萍并未按期足额付相关费用的，宗萍不履行或违反合同的约定，宗萍私自拆除车上的所有设备（包含ＧＰＳ）。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其他约定。2020年7月30日，顺通公司向宗萍邮寄通知函1份，载明：你在本单位签订的合同带教过程中，多次出现违规情况，单位已用微信电话等多次与你进行了联系和沟通，你至今未来单位说明情况，于今日对你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请你接到通知函后二天内把单位车辆（苏Ｂ××××学教练车）交回单位并结算，逾期不交回单位车辆，由你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宗萍于2020年8月1日收到该通知函。因宗萍拒绝解除合同，交还车辆，顺通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在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东安派出所报警，接处警载明：因承包苏Ｂ××××学教练车产生纠纷，未让驾校的人将该车辆开走。2020年8月10日，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民报警，接处警经过载明：蒋国民报警称宗萍私自拆除苏Ｂ××××学车辆的ＧＰＳ，并将车辆藏匿，后民警电话与宗萍联系，宗萍称其与驾校之间存在押金等纠纷。2020年8月20日，宜兴市开发区派出所向蒋雪锋（顺通公司员工）、宗萍制作调解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宗萍表示因顺通公司结欠其带学员的工资、邮费、押金，故不同意返还车辆，另ＧＰＳ原装在车顶，经日晒风雨后不能插卡了，改装在副驾驶的柜里，现该车辆在其老家宜兴市新建镇的商品房车库里。另宗萍表示其在2020年7月29日左右将该车辆放在车库后，未再继续使用。2020年9月18日，无锡赛博盈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盈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为苏Ｂ××××学教练车安装ＧＰＳ定位系统，安装后ＧＰＳ定位系统使用正常，但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今该教练车ＧＰＳ无信号，无法定位，无法查询教练培训轨迹。一审审理中，宗萍表示其同时使用苏Ｂ××××学手动挡教练车及苏Ｂ××××学自动挡教练车，由于一个教练只有一个ＧＰＳ指纹机，所以顺通公司指导其将ＧＰＳ指纹机在两车之间来回使用，顺通公司从头至尾都很清楚ＧＰＳ的使用情况。并向一审法院举证如下：1.学员收款收据及驾驶证复印件5张，用以证明从2019年到2020年其都在使用手动挡教练车培训学员，另举证24张收款收据没有对应的驾驶证，但是这些学员也是手动挡学员；2.2020年10月9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其在使用苏Ｂ××××学教练车在教学员上路时违章被罚款；3.每次考试的名单时间地点的ＱＱ工作群截屏，2018年至2020年全部手动挡学员的名单。对证据1，顺通公司质证表示该部分为老学员，不能证明宗萍从2019年到2020年都在使用手动挡车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苏Ｂ××××学手动挡教练车系其公司临时调用车辆，并无固定给某个教练专门使用，且在2020年4月底之后，宗萍就没有支配该车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系2018年及2019年的学员，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中，顺通公司表示因宗萍拒不归还车辆，导致其公司损失如下：1.车辆折旧费，案涉的车辆价值为78800元，折旧费按每年20%计算，承包期是第3年，折旧费为10086.4元（第1年折旧费78800*0.2=15760，第2年折旧费63040*0.2=12608，第3年折旧费50432*0.2=10086.4）；2.场地租金1万元，其公司租赁场地供32辆教练车培训学员使用，每年租金35万元，由于宗萍的行为造成其公司损失1万元；3.教练车的收入损失2.4万元，参考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每名教练每年必须招入40名学员，手动挡学员应向其公司缴纳1950元每人，自动挡是2150元每人，即教练平均每个月至少有3个学员报名，其公司至少可收取6000元的培训费，另加上驾校自主招入的学员，扣除相应成本之后，每辆教练车的月收入净利润不低于4000元每月；4.大巴车接送学员损失1575元，其公司是为保障学员按时参加考试，根据学员人数与陶都服务公司签订使用考试后勤车辆保障协议，宗萍导致学员人数减少，但其公司仍需按约向陶都服务公司支付费用，宗萍应该承担损失；5.教练车年审费用600元及车辆保险费2883元。宗萍质证表示：顺通公司主张的折旧费、场地费均应由顺通公司自行承担，且顺通公司既主张折旧费、场地费又要其承担教练车收入损失，系重复主张，并且今年没有完成培训任务是由于疫情原因及顺通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并阻止其培训造成的；接送学员费用顺通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顺通公司有义务为学员提供接送服务；年审及保险费用，因顺通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其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顺通公司与宗萍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顺通公司主张宗萍擅自拆除苏Ｂ××××学车辆的ＧＰＳ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虽宗萍抗辩其从2018年起即使用苏Ｂ××××学手动挡教练车，ＧＰＳ设备在两辆车上轮流使用，但本案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不得拆除该设备。另自2020年6月10日起苏Ｂ××××学教练车ＧＰＳ设备无信号，无法定位，无法查询教练培训轨迹，且宗萍自认其在2020年7月29日左右将该车辆放在其老家车库中，之后其未再使用该车辆，该行为可以视为宗萍以其自身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主要义务，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已达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故在宗萍于2020年8月1日收到解除通知函时，顺通公司与宗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宗萍应当向顺通公司返还苏Ｂ××××学教练车，因宗萍至今尚未返还该车辆，应当承担顺通公司相应的损失。顺通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下：1.车辆折旧费，顺通公司主张案涉的车辆价值为78800元，折旧费按每年百分之20%计算，承包期是第3年，折旧费为10086.4元（第1年折旧费78800*0.2=15760，第2年折旧费63040*0.2=12608，第3年折旧费50432*0.2=10086.4），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6000元；2.场地租金1万元，因顺通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宗萍拒不归还车辆并不影响顺通公司使用场地，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3.教练车的损失2.4万元，本案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宗萍所述疫情影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万元。4.大巴车接送学员损失1575元，顺通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5.教练车年审费用600元及车辆保险费2883元，根据顺通公司与宗萍签订的合同，应由宗萍承担。综上，宗萍应当承担顺通公司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24483元。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顺通公司与宗萍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8月1日解除；二、宗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顺通公司返还苏Ｂ××××学教练车；三、宗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顺通公司损失及费用合计24483元；四、驳回顺通公司对宗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宗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1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071元，由宗萍负担595元，顺通公司负担476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顺通公司提供机动车销售发票1张，用以证明因宗萍迟迟不归还案涉车辆，其为经营重新购置车辆。宗萍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顺通公司补充说明称：1.一审中其提供的江苏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中载明了2020年4月10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检测，目前检测期已过。宗萍不归还教练车，导致教练车不能按时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严重影响公司运营，且可能被相关部门处罚。2.一审判决之后宗萍仍未归还教练车，其公司损失持续扩大。宗萍针补充说明称：1.关于顺通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苏Ｂ××××学车辆的学员学时表，其能区分哪些学员是手动挡，哪些学员是自动挡。2.苏Ｂ××××学车辆是自动挡，苏Ｂ××××学车辆是手动挡，因其使用教练车要人机一致，其身份验证是在苏Ｂ××××学车辆，其要使用苏Ｂ××××学车辆就必须将ＧＰＳ装在苏Ｂ××××学车辆上，后来公司联系其，让其将指纹机装回原位，所以其将苏Ｂ××××学车辆的ＧＰＳ就装到了苏Ｂ××××学车辆上。2020年8月左右，其将车辆停在车库中没用，电瓶断电了，所以ＧＰＳ才没了信号。二审审理中，宗萍明确，其行使留置权的基础是培训学校的培训费、工资及押金；相关一些要求顺通公司支付的费用，其会另案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宗萍是否违约，顺通公司有无权利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本院认为，宗萍与顺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宗萍辩称，该承包经营合同违反《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规定》，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即使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违反该规定也不影响本案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宗萍不得拆除该设备，该约定的实质是保证顺通公司在承包期间能掌握车辆的动向，依照赛博盈科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从2020年6月10日之后案涉教练车即无信号，宗萍辩称其并未拆除ＧＰＳ设备，而是停用车辆电瓶断电导致，但未提供任何依据，且即使其陈述属实，其藏匿车辆并放任车辆ＧＰＳ失去信号的行为，也应认定为违约。宗萍以其自身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主要义务，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已达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故在宗萍于2020年8月1日收到解除通知函时，顺通公司与宗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宗萍应当向顺通公司返还苏Ｂ××××学教练车，因宗萍至今尚未返还该车辆，应当承担顺通公司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形及宗萍的违约情形酌定宗萍赔偿顺通公司损失及费用24483元，并无不当。宗萍辩称其不归还案涉车辆系行使留置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履行本案承包经营合同顺通公司结欠其费用，其主张的留置权的基础为培训费、工资、押金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表示要另案诉讼，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顺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一审判决标准判令宗萍赔偿至教练车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损失，因其并未提出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其可另案主张。综上,宗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宗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