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再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龙，男，200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华，女，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系李智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宏，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萍，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宏，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系吴爱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兵，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李智龙与被上诉人胡志宏、吴爱萍、何文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0826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苏0826民监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后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苏0826民再26号民事裁定。李智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苏0826民再26号民事裁定，维持原审法院（2019）苏0826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三笔借款的出借人均为李智龙，并非李小权，三笔借款均是从李智龙银行账户汇至胡志宏、吴爱萍账户，三笔借款利息均是由胡志宏安排其公司会计及其儿子向李智龙账户支付。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小权的财产非法，李小权将涉案款项赠与给李智龙，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李小权没有明确表示并通过法定程序撤销赠与前，李智龙对涉案借出款项享有所有权。涉案出借业务经办人多为李小权，应该理解为李智龙委托李小权办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李小权涉嫌寻衅滋事，与本案无关。胡志宏、吴爱萍、何文兵答辩称，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李小权，并非李智龙。李智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志宏、吴爱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并承担利息（从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判令何文兵对上述债务中的1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胡志宏、吴爱萍、何文兵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1万元、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李智龙与何文兵系亲戚关系，胡志宏、吴爱萍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2月3日向李智龙共借款本金220万元，有其书写的借据为凭，约定月息3分，并承诺如发生争议案件由涟水县人民法院管辖，并承担律师费。截至2019年5月14日，双方经过结算，尚欠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后经李智龙多次索要未果。胡志宏、吴爱萍共同答辩称：李智龙是李小权的儿子，李小权与胡志宏、吴爱萍发生了多笔借贷业务，且是职业放贷人，收取了高额利息，并不认识李智龙，而且从诉状上来看，李智龙出生于2000年10月23日，至目前未满18周岁，其根本没有提供资金的能力，而李小权为规避职业放贷人，所以才以李智龙的名义借款。李智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审查。胡文兵辩称：担保属实，但在起诉之前，李智龙从未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律师代理费不应承担，不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智龙与何文兵系亲戚关系，胡志宏、吴爱萍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2月3日向李智龙共借款本金220万元，有胡志宏、吴爱萍书写的借据协议为凭，双方约定月息3分，并承诺如发生争议案件由涟水县人民法院管辖，并承担律师费。截至2019年5月14日，双方经过结算，尚欠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后经双方协调归还借款未果，李智龙于2019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胡志宏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2月3日分三次向李智龙借款合计220万元。借款到期后，胡志宏未能及时还款，现李智龙要求胡志宏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李智龙要求胡志宏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2018年8月31日胡志宏所借款60万元的利息，胡志宏在2018年5月14日之前已全部按月息3%计算给付，2019年6月10日李智龙在借条上注明，本协议不再计息，一月内还清本金。故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利息的重新约定，现李智龙主张该笔借款仍以月息2%计算给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胡志宏应当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直至本息付清时为止，李智龙主张的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15日胡志宏所借李智龙款项60万元，2019年2月3日所借李智龙款项100万元，双方在拆借协议中均有约定利息为3%，至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李智龙要求以月利率2%计算，直至胡志宏本息付清时为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吴爱萍对胡志宏的借款本息是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吴爱萍作为胡志宏的妻子，在三次借款协议中均签名，2018年12月15日所借60万元，2019年2月3日所借100万元均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协议上签名确认，2018年8月31日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说明吴爱萍对胡志宏的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明知的，故吴爱萍与胡志宏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何文兵对胡志宏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何文兵在胡志宏借款100万元的条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进行签名确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何文兵对胡志宏所借的10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归还责任，对于另外两张合计120万元的条据，因何文兵未在条据中进行担保，故李智龙要求何文兵只对100万元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胡志宏、吴爱萍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1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李智龙与胡志宏、吴爱萍在借款时约定了如产生诉讼程序，由借款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同时书写了代理费的金额，现李智龙主张代理费11万元，未超过诉讼标的所计算的标准，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胡志宏、吴爱萍在审理中提出的李智龙在借款时未超过18周岁，不具有提供借款资金的能力，涉嫌职业放贷人，李智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李智龙在借款时已经不再上学，在自己经营的蛋糕房上班，且年龄已超过16周岁，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作为原告的主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李智龙的资金如何来的，胡志宏、吴爱萍未能提供资金来源违法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未有发现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经原审法院在关联案件中查询，未发现李智龙是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证据，据此，胡志宏、吴爱萍的上诉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胡志宏、吴爱萍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李智龙借款本金22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①以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算，直至本息付清时为止，②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直至本息付清时为止；二、何文兵对胡志宏、吴爱萍上述借款中的100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胡志宏、吴爱萍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李智龙律师费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280元，减半收取12640元，保全费5000，合计17640元，由胡志宏、吴爱萍负担。李智龙在再审中诉称与原审相同。胡志宏、吴爱萍在再审中辩称，对22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李小权，并非李智龙。何文兵在再审中辩称，对100万元借款的担保无异议，律师费不在其承诺担保的范围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李智龙系李小权之子。本案的三笔借款分别为：（一）2018年8月31日，胡志宏（甲方、借款人）与李智龙（乙方、出借人）签订《资金拆借协议》，约定胡志宏向李智龙借款60万元，利息为月息3%。胡志宏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吴爱萍在担保人处签名。乙方落款处无人签名。（二）2018年12月15日，胡志宏、吴爱萍（甲方、借款人）与李智龙（乙方、出借人）签订《资金拆借协议》，约定胡志宏、吴爱萍共同向李智龙借款60万元，利息为月息3分。胡志宏、吴爱萍在甲方处签名，李智龙在乙方处签名。（三）2019年2月3日，胡志宏、吴爱萍（甲方、借款人）与李智龙（乙方、出借人）签订《资金拆借协议》，约定胡志宏、吴爱萍共同向李智龙借款100万元，利息为月息3%。何文兵在担保人处签名，胡志宏、吴爱萍在甲方借款人处签名，乙方落款处无人签名。李智龙的江苏省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流水反映：（一）2018年8月31日，李小权先向李智龙转账60万元，李智龙后向胡志宏转账60万元。（二）2018年12月15日，李小权向李智龙转账24万元，李智龙该银行卡当日存入现金10万元，李智龙于12月15日分12笔（每笔5万元）共转账60万元给吴爱萍。（三）2019年2月3日，李小权转账55.6万元给李智龙，另李小权于2019年2月2日转账50万元给李智龙，李智龙于2月3日转账105万元给吴爱萍。2019年11月7日，李小权、李智龙父子作为甲方，何文兵、胡志宏、吴爱萍、淮安东鼎文化旅游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甲方李小权、李智龙诉乙方民间借贷案件[具体案号为（2019）苏0826民初5802号、（2019）苏0826民初6080号、（2019）苏0826民初6081号、（2019）苏0826民初6139号]达成还款协议。李智龙在2020年5月14日接受涟水县公安局询问时，称上述2019年11月7日的《协议书》不是其所签，其亦不清楚上述《协议书》的内容。2020年7月15日，原审法院分别与李小权及李智龙谈话。李小权称本案三次借款均是其与胡志宏联系，李智龙与胡志宏基本不联系，三次借款出具借条时李小权均在现场，三次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息三分。李智龙称本案三次借款均是胡志宏直接与其联系，借款发生时均只有李智龙和胡志宏、吴爱萍在场，借款利息决约定为月息二分，借款本金均是李小权给其的创业钱。另查明，涟水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8日对周劲松等人（其中包含李小权）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于2020年5月21日决定对李小权取保候审。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案涉款项系李小权以李智龙名义出借给胡志宏、吴爱萍，理由是：首先，从双方签订的《资金拆借协议》来看，虽然三份《资金拆借协议》的首部乙方处均有李智龙的名字，但有两份协议的尾部落款处无李智龙签名，不符合一般人订立借款协议的签署习惯。其次，从资金来源来看，三笔借款中有两笔均是在借款当日或前一日，全部由李小权转账给李智龙，再由李智龙转账给胡志宏、吴爱萍。李智龙与李小权在原审法院2020年7月15日谈话中认为案涉款项是李小权给李智龙的创业款，显然与银行流水反映的情况不符，原审法院认为其陈述不能成立。最后，从本案双方陈述来看，李智龙在原审法院组织其谈话时陈述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息二分，这与《资金拆借协议》的约定不符。李智龙陈述三次借款时均只有其和胡志宏、吴爱萍在场，而李小权陈述三次借款发生时李小权均在场，李智龙与李小权的陈述相互矛盾，结合胡志宏关于本案借款情况的陈述，李智龙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李小权以李智龙名义出借给胡志宏、吴爱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涉嫌犯罪的，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款项实际出借人李小权因涉嫌犯罪被涟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826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智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除对借据合同等债权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特别是在实际出借人存在争议的案件中，要对借贷关系形成过程进行必要的审查核对。一般来说，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该是经过借贷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后所形成的协议，以此表达双方的借贷合意。本案中，从债权凭证形式上看，李智龙为主张债权所提供的三份《资金拆借协议》的首部乙方（出借人）处虽均有其本人姓名，但其中仅一份协议的尾部乙方落款处有签名，另外两份协议的尾部乙方落款处并无签名，有违正常的交易习惯；从资金流向上看，三笔借款中有两笔是借款当日或者前一日全部先由李小权银行账户转至李智龙银行账户，而后再由李智龙银行账户转至胡志宏或者吴爱萍银行账户，另外一笔借款当日李小权银行账户亦向李智龙银行账户转账了部分款项；从当事人陈述上看，李智龙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与协议约定明显不符，李小权与李智龙就三笔借款发生时在场人员的陈述亦存在矛盾。在此基础上，综合李小权与李智龙之间系父子关系、借款发生时李智龙的年龄及经济能力以及胡志宏、吴爱萍、何文兵的陈述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李小权以李智龙的名义出借，并无不当。同时，鉴于案涉款项实际出借人李小权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李智龙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智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雨审判员 姜 国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耿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