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戚功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显翠，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互瑞汽车牵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仓燕敏。上诉人上海富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杨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互瑞汽车牵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智评估公司”)对本案施救费进行重新评估，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认为，第一，该评估公司作为一家资产评估公司，评估范围仅为资产范畴，不具有评估施救费的资质。第二，达智评估公司在评估鉴定过程中，没有向施救公司调取施救材料，也未查勘现场，评估程序不合理。第三，达智评估公司仅采用了一种评估方法对本案施救费进行评估，无法客观公正地作出合理结论。第四，该评估公司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未经法庭质证，也未向上诉人出示，由此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第五，达智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凭借起重设备公司人员的主观描述确定施救价格，评估结论所依据的价格来源存疑。综上所述，本案达智评估公司的施救费评估结论并不客观公正，评估结论不具有参考价值，请求依法重新鉴定。2．因评估报告内容存在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支付了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评估人员出庭费用，该笔费用应当由败诉方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明确该笔费用的承担，属于遗漏诉讼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达智评估公司具备对本案施救费进行评估的资质。施救费评估属于损失评估，符合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范围。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提出的评估程序、评估方法不合理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审理中经富杨市政公司申请，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可以确定评估结论正确合法。一审法院在评估价格的基础上上浮10％确定本案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施救费，应属科学合理。2．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富杨市政公司的车辆没有侧翻，但其却主张使用两辆吊车施救系明显不合理。并且，富杨市政公司在施救前未就施救方案征得保险公司的同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使用两辆150吨吊车施救的现场照片，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对明显不合理部分的施救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富杨市政公司在人保上海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3日18时起至2019年7月13日24时止。2019年3月11日，案外人张某某驾驶富杨市政公司所有的沪DPXXXX重型自卸货车，在上海市嘉定区某高速公路出口处，因驾驶不慎发生多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货车受损，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1．涉案沪DPXXXX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载明的整备质量15.5吨、核定载质量15.37吨、总质量31吨，诉讼中富杨市政公司未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况。2．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1日17时45分许，18时许施救方第三人互瑞公司工作人员抵达事故现场，18时37分富杨市政公司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报案出险，18时50分许施救所用吊车抵达事故现场。3．涉案保险合同对施救费用标准无明确约定，同时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目前本市对吊车施救收费无明确指导标准价格。4．人保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富杨市政公司的申请理赔材料，关于涉案事故车辆的车损部分，人保上海分公司已向富杨市政公司进行了理赔。一审诉讼中，经人保上海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报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施救费用的合理费用区间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9，880元(包括拆除制动装置费用480元，100吨吊车一辆费用8，000元，拖车费用1，400元)。人保上海分公司对评估结论无异议，同意根据评估结论理赔；富杨市政公司则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鉴定人表示，在实践操作中，实际发生的施救费用在评估基准价格上下浮动10％的范围内，均可认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能否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曾默示同意涉案车辆的现场施救方案和施救费用，二是人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理赔富杨市政公司主张的吊车施救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富杨市政公司认为人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事故现场时未对施救方案和施救费用提出异议，应视为默示同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富杨市政公司就这一主张，并未提供直接的合同或法律依据。其次，从情理上看，根据人保上海分公司自述，事故当天18时37分接富杨市政公司报案后，人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于19时30分左右赶到现场，用时无明显不合理，富杨市政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予以认可。鉴于18时50分许施救所用吊车已到现场，即人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时施救所用吊车已到场约40分钟，此时再对施救方案提出异议已未必可行和必要。再次，考虑到该起事故系多车事故，现场情况复杂，对人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职责及即时决断能力不宜作过高苛求，富杨市政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曾就施救方案和施救费用主动告知人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及征询其意见，故对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默示同意现场施救方案和施救费用的主张，无法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关于吊车的施救费用本市并无统一标准，该费用应采取市场议价的方式决定。但是，市场议价显然不能等同于施救方单方报价，对于超出必要、合理范畴的施救费用，即便被保险人实际已经支出，也不应最终转嫁给保险人负担。其次，关于涉案施救费用的评估，虽然富杨市政公司对评估机构的资质、评估方法的科学性、吊车吨位及数量的选择等提出多项异议，但未能充分、系统地说明其异议的专业理据，在鉴定人到庭并作出专业说明的基础上，对富杨市政公司的异议难以采纳。再次，诉讼中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对于评估结论中的拆除制动装置费用及拖车费用均无异议，仅对吊车费用持有异议。但是，结合涉案车辆的核载质量和事故发生的地点，在富杨市政公司未举证证明事故现场具体场景及使用两辆150吨吊车施救的必要性、合理性的情况下，即便不考虑评估结论的证明效力，亦难以支持富杨市政公司关于吊车施救费用的诉请主张。综上，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富杨市政公司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人保上海分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但就其中施救费用的理赔，在无明确价格标准的情况下，应以必要、合理为限。因富杨市政公司未就必要、合理的施救费金额进行举证，而人保上海分公司对评估结论并无异议，在此基础上，综合考虑涉案事故的具体情况，酌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当理赔的施救费金额为10，500元。至于富杨市政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请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施救费的理赔金额存在较大争议，需要通过诉讼加以决断，且人保上海分公司已就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的事故车损部分进行了理赔，不应简单认定为人保上海分公司拖延赔付，故对富杨市政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杨市政公司保险金10，500元；二、对富杨市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富杨市政公司负担1，107元，人保上海分公司负担2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提交司法鉴定收费通知书一份及发票一张，证明其曾支付达智评估公司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是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存疑而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达智评估公司对本案沪DPXXXX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所需的施救费费用作出的评估结果是否合理。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认为达智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与市场价格不符，达智评估公司不具有对机动车施救费用进行评估的资质且评估方法不合理，并申请就施救费用进行重新评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达智评估公司对涉案事故车辆的施救费用进行了评估鉴定，并且评估人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为证人出庭对达智评估公司评估资质的适格性、评估方法的科学性进行了详细阐述。达智评估公司作为专门评估机动车辆事故损失的机构，具备对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施救费进行评估的资质，其作出的评估报告能够客观反映本案事故可能发生的施救费的合理区间，故一审法院对其评估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虽对鉴定报告结论存疑，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推翻原鉴定意见，本院对其异议并要求重新评估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未能证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实际发生的、合理必要的施救费用，一审法院以达智评估公司鉴定报告结论为基准酌定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理赔10，500元施救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向达智评估公司支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本院认为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性质，其负担可以参照诉讼费用的负担规则，结合裁判结果进行确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对鉴定意见的异议系由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提出，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及本案的审理，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的异议未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鉴定人出庭费用应当由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未明确鉴定人出庭费用的最终负担义务，本院予以补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富杨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鉴定人出庭费用人民币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5元，由上诉人上海富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颖琦审 判 员 张 聪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