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亮，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驹，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晓兰，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驹，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彤，男，199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亮、宗晓兰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亮、宗晓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书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书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书彤在签订第一份《购房协议》后严重违约，依约应解除协议，并不予退还10万元定金，但在武汉家仁居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仁居公司）的调解下，周永亮、宗晓兰答应收取刘书彤4万元违约金，并签订第二份合同，将出售商铺门面总价款115万元减少2000元。该《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式三联，第十七条附加条款填写的都是“乙方已付房款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整（￥640000.00）给甲方，剩余尾款伍拾肆万元捌仟整（￥548000.00）于过户当日支付。”一审不认可这一事实，却认定周永亮、宗晓兰只能收取刘书彤114.8万元，多收取即为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采信原则。一审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出具的《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式三联合同第十七条附加条款中显现出极大差异，刘书彤及家仁居公司出示的合同联第十七条附加条款中均有明显涂抹篡改的情形，都将尾款大写的伍拾肆万捌仟元整的“肆”字涂抹成黑点；将小写的548000.00中的“4”改为“0”，将尾款数额篡改为508000元，减少了4万元。该涂改后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虚假、不合法的伪证，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采信。一审传唤与本案有关的家仁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浩及公司员工孙金平出庭作证，其证言违背常理，不足采信。三、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将与本案密切相关的家仁居公司作为案外人出庭作证，并以其所作伪证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枉法判决。周永亮、宗晓兰收取违约金4万元是有法律根据的合法正当权利，不应返还。刘书彤辩称：一、周永亮、宗晓兰称刘书彤愿意支付4万元作为违约金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从《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记载的金额及家仁居公司的陈述可知，房屋总价是1148000元，在支付了首付64万元后，余款应为508000元，而非548000元。家仁居公司员工在一审中作证称是过失将尾款错写为548000元，所以才一并将三联的合同进行了涂改。三、根据《购房协议》的约定，仅在刘书彤反悔的情况下，周永亮、宗晓兰才不退还10万元定金，因本次交易已经完成，所以周永亮、宗晓兰无权不退还定金或收取违约金，其应当返还不当得利4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书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永亮、宗晓兰共同返还多付的购房款4万元；2、判令周永亮、宗晓兰共同支付以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周永亮、宗晓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刘书彤（乙方）和周永亮、宗晓兰（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安静新村11号楼1层6室商铺以115万元整出售给乙方，甲方收乙方定金10万元整，银行解押后壹星期内办理过户手续。同日，刘书彤的父亲刘毅向宗晓兰转账10万元。2019年12月23日，刘书彤的父亲刘毅向周永亮转账34万元、20万元。同日，周永亮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办理完个人贷款提前结清。2020年5月30日，刘书彤（乙方）（代理人刘毅）和周永亮、宗晓兰（甲方）、案外人家仁居公司签订《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安静新村11号楼1层6室商铺（建筑面积62.8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岸字第××号）以114.8万元整出售给乙方。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3项载明“乙方于过户当日支付尾款伍拾万零捌仟元整（￥508000元）给甲方”，合同附加条款载明“乙方已付房款64万元给甲方，剩余尾款伍拾万零捌仟元（508000元于过户当日支付）”。上述两条款中，伍拾万零捌仟元整（￥508000元）均系将原表述“伍拾肆零捌仟元整（￥548000）”中的“肆”和“4”涂划修改得来。2020年7月16日，刘书彤与周永亮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同日，刘书彤的父亲刘毅向周永亮、宗晓兰的女儿周洋转账4.8万元、50万元。当日，刘书彤的父亲刘毅发现多转了4万元，立即与周永亮、宗晓兰和家仁居公司联系要求予以返还。周永亮、宗晓兰不予理会。家仁居公司法人柳浩及员工孙金平作为证人陈述：刘书彤与周永亮、宗晓兰协商好价格114.8万元后找家仁居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有三联，第二、三联是第一联复写得来的，三方在确认合同时发现家仁居公司员工将尾款50.8万元错写成了54.8万元，后中介将三联汇总对第一联进行了修改，相关修改内容复写到第二、三联时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错位，后三方在合同上签字。刘书彤的父亲刘毅看错合同约定的尾款数额多转4万元后，多次联系周永亮、宗晓兰返还未果，家仁居公司也与周永亮、宗晓兰联系，周永亮、宗晓兰均不予理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刘书彤和周永亮、宗晓兰确定的房屋总价为114.8万元，刘书彤的父亲刘毅代刘书彤支付购房款时误支付了118.8万元，多支付了4万元，周永亮、宗晓兰没有法律依据多收取4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周永亮、宗晓兰明知多收取4万元却拒不返还，还应赔偿刘书彤资金占用损失，从周永亮、宗晓兰知晓多收取4万元之日起算，故对刘书彤要求周永亮、宗晓兰共同支付以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永亮、宗晓兰抗辩多收取4万元系依据2019年12月1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的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购房协议，双方仅约定在刘书彤反悔的情况下周永亮、宗晓兰可以不用退还10万元定金，并未约定其他违约金，后双方再次订立并履行了合同，未发生刘书彤反悔的情况，且周永亮、宗晓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书彤同意支付4万元违约金的证据，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永亮、宗晓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书彤返还多付的购房款4万元；二、周永亮、宗晓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书彤支付以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周永亮、宗晓兰负担，因上述款项已由刘书彤预交，故周永亮、宗晓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刘书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式三联中由家仁居公司留存的第一联【该联第三条第2款第（3）项和附加条款处涉及“伍拾肆万捌仟元整（￥548000）”的部分均被涂改为“伍拾万零捌仟元整（￥508000元）”】交由刘书彤、周永亮、宗晓兰质证。刘书彤、周永亮、宗晓兰对第一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周永亮、宗晓兰称该联上涂改的字迹是什么时候涂改的其不清楚，其持有的红色联（即第二联卖方联）没有涂改。二审再查明，在周永亮、宗晓兰持有的《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第二联和刘书彤持有的《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第三联中，第三条第2款第（3）项“伍拾肆万捌仟元整（￥548000）”均被涂改为“伍拾万零捌仟元整（￥508000元）”，附加条款“伍拾肆万零捌仟元整（￥548000）”中，“肆”的下方均有涂画，“4”的下方均有数字0。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房屋交易成交价为1148000元整，在《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签订前，刘书彤已支付周永亮、宗晓兰64万元，故从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和已付房款的差额看，剩余房款应为508000元。案涉《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式三联，家仁居公司留存的第一联在第三条第2款第（3）项和附加条款处均已将过户当日的应付款金额修改为伍拾万零捌仟元整（￥508000元），其中第三条第2款第（3）项的修改已经同步复写到周永亮、宗晓兰持有的第二联和刘书彤持有的第三联，并无内容或位置上的偏差，而附加条款处修改的伍拾万零捌仟元整（￥508000元）虽然与周永亮、宗晓兰持有的第二联和刘书彤持有的第三联在修改的位置上有偏差，但修改的内容仍是一致。上述《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式三联的修改情况与刘书彤的主张和家仁居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亦可相互印证。周永亮、宗晓兰上诉认为刘书彤多付的4万元系支付违约金，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认定周永亮、宗晓兰多收取的4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家仁居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故一审亦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所述，周永亮、宗晓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周永亮、宗晓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余文婷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