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开发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曹满恒，任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甄某，任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以下简称“原平众达机械厂”）因与上诉人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村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平众达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供热设备安装费2200676.4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支付完毕的利息（截止2020年11月14利息为254178元），共计2454854.4元。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985000元垫付款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支付完毕的利息（截止2020年12月2日利息为15284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热合同》中约定供热方即上诉人可以享受每户6000元的政府供热补贴，说明政府供热补贴款2570000元应当补贴给上诉人；2、晋城市发改委2017年文件《晋城市冬季清洁取暖“煤改气”工程实施方案》中说明补贴对象为实施“煤改气”供热改造的主体企业；3、原审认可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1985000元燃气管道工程款，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和村村委辩称，6000元是政府对村民的单独补偿，不是应当另外补贴给原平众达机械厂的；原平众达机械厂和答辩人签订的《供热合同》就包括了供热管道的设计、安装服务，原平众达机械厂支付的1985000元应当包括在工程款内，不属于垫付款，即使属于垫付款，合同也因原平众达机械厂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无效，答辩人也不应当支付利息；财政款257万已经支付给了原平众达机械厂，但是村委下面的一个自然村下小河村至今没有供热。和村村委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除供暖管道的安装以外，还涉及锅炉房的设计、土建施工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平众达机械厂不具备供热管道安装资质且该工程未依法公开招投标，实际上也未完成下小河村的施工；3、原平众达机械厂在竣工后没有依法向上诉人办理交工手续，收取了上诉人23万元取暖费后，也没有予以维护管道；4、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认定不清，实际工程量和供热面积没有取得双方的一致确认，而且查明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比起诉主张的总费用高出三十余万元时，没有进行扣减；5、工程价款重复计算，原平众达机械厂为上诉人提供的是一揽子服务，交钥匙工程，燃气管道安装费本来就属于供热管网安装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应当再付原平众达机械厂1985000元燃气管道款；6、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基于上诉人前任村干部王某的证人证言来认定原平众达机械厂与铭汇燃气公司所签燃气管道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应由上诉人支付，属于基本法律关系的判断错误，该合同系《供热合同》的子项目，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平众达机械厂辩称，《供热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并已开始履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基于合同，答辩人的身份明确为和村村“煤改气”供热改造的实施主体，没有义务向和村村委办理交工手续；合同约定供热设备安装费是按户收取，李海库是管道入户的经办人，也是上诉人的村民，对户数的统计是客观统计，可以随时查验核对；小河村的主管道已铺设完毕，因为热源的问题没有接入户管道，答辩人本次没有主张小河村的安装费用，也会对该村继续施工；每户6000元的供热补贴款是合同明确约定要补偿给答辩人的；2017年8月签订的《供热合同》中的管道施工是利用铁厂的热源，燃气管道的施工不属于《供热合同》中约定的管道施工，燃气管道是2018年10月政府主导用煤层气作为热源的管道铺设，原审判决和村村委支付答辩人垫付的燃气管道工程费用符合事实。原平众达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200676.4元供热设备安装费，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14日利息为330101.46元）；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燃气管道工程款214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2日利息为1823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0日，原平众达机械厂与和村村委签订了《供热合同》，合同约定：原平众达机械厂为和村村委安装供热设备并供热，安装费按照建筑平方米计算，单元楼房为每平方米40元，自建住宅为每平方米5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安装完成了59667平方米面积楼房的供热设备，完成了52810平方米面积平房的供热设备，总计供热设备安装费用为502718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开始为被告村供热。2018年，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供热设备安装费4246503.60元，其中2370000元为财政所的供热补贴款。2018年10月20日原告作为和村村委供热的实施企业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燃气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煤层气管道工程款1985000元。2019年，被告支付了原告供热设备安装费115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财政所的供热补贴款。燃气管道工程与供热合同中的设备安装是两项不同的工程。燃气管道工程是2018年10月开始的新工程，原告已为被告和村村委支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1985000元。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于2020年5月22日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和村村委的账户4863102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和村村委的账户4863102元，在执行过程中，未查到可供执行财产。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又于2020年8月30日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和村村委在泽州县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的存款4863102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和村村委在泽州县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的存款4863102元。在执行过程中，已冻结和村村委在泽州县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的存款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供热合同，原告诉称，被告拖欠原告供热设备安装费和燃气管道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只得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是个体工商户，不具有供暖设备安装工程施工的资质，与被告所签订的供热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只是供热方，被告村民是用热方，双方从2017年冬季至今一直按供热合同履行了彼此的权利与义务。双方签订的供热合同有效期为20年，尚在合同履行期间。贸然否定合同的效力，不符合法律精神。被告含财政供热补贴2570000元，实际已付原告5396503.60元，据此，被告并不欠原告的供热设备安装费，原告认为按照供热合同的约定供热补贴款就应补给原告，但该款项实际上是财政所按每户村民6000元补给和村村民的，主要用于管网建设、设备采购、配套设施建设以及设施运行等。因此，原告所得的该供热补贴款应计算在供热设备安装费中。对原告主张被告欠其供热设备安装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所得供热补贴款是和村村全体村民的，包括小河自然村。原告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张志强签订的合同，被告辩称与其无关，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当庭举证了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材料，庭后一审法院又与证人王某进行了核实，证人王某再次证明1985000元的工程款应由和村村委支付，原平众达机械厂只是为和村村委垫付了该工程款，且村两委会议记录也写明村委要尽快与铭石公司（铭汇燃气公司）落实供暖工作。被告和村村委以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为由，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银行转账明细、村两委会议记录，认为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被告的该辩称应不予采纳。原告诉称的燃气管道工程款与被告村两委会会议记录所指的政府补贴款是同一笔款，该款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热合同约定归原告所有，原告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燃气工程承包合同，完全是作为和村村委供热的实施企业签订的，是原告代和村村委垫付的，被告和村村委应将该款项归还给原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原告主张与张志强土建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之间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被告也未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拖欠工程款应付利息的法律规定，由被告支付其工程交付后的利息损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请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为其垫付的燃气管道工程款1985000元；二、驳回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20858元，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807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由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5000元，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和村村委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一审的举证、质证，二审查明事实：2017年8月20日，原平众达机械厂与和村村委签订《供热合同》约定，原平众达机械厂为和村村委安装供热设备并供热，供热**址为整个和村村，第五条（一）供热设备安装费用约定：按照川底乡2017年供热文件执行，单元楼房安装费每平方米40元，自建住宅安装费每平方米50元；另外，按照晋城市冬季清洁取暖“煤改气”工程实施方案要求，供热方作为实施和村村“煤改气”供热改造的主体企业，可以享有每户6000元的政府供热补贴款，用热方应全力配合供热方领取补贴款，如果补贴款没有申领到位，用热方应按此补贴标准全额补给供热方。双方还约定了交费面积、供热标准、热费价格、供热场地等。合同签订后，原平众达机械厂开始陆续为和村各家户实施供热管道安装。截止起诉前，原平众达机械厂安装完成供热设备520户59667平方米楼房面积、528户52810平方米平房面积的供热设备。2017年11月15日原平众达机械厂开始为和村供热。由于工业余热不足，2018年10月20日原平众达机械厂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燃气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煤层气管道工程款1985000元。2018年，和村村委陆续支付了原平众达机械厂供热设备安装费4246503.60元，其中2370000元为财政所的供热补贴款。2019年，和村村委支付了原平众达机械厂供热设备安装费115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财政所的供热补贴款。2020年3月36日泽州县审计局出具（2020）42号审计报告，对川底乡人民政府2017年、2018年度冬季清洁取暖改造工程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列明以气代煤取暖工程和村925户83000平方米送审投资额为11487147.86元，审核后投资总金额10113081.31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要求上诉人和村村委支付2200676.4元供热设备安装费的问题。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主张供热安装费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分单元楼、自建住宅安装费每平方米40元、50元，另一部分为政府供热补贴款，以每户6000元标准额外补贴给实施企业；上诉人和村村委则主张每平方米40元、50元为全部安装费用，包含了每户6000元的政府供热补贴款。双方争议在于煤改气工程实施主体原平众达机械厂应否额外享有每户6000元的政府补贴款。一、双方在供热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费用为：分单元楼、自建住宅安装费每平方米40元、50元；另外按照晋城市冬季清洁取暖煤改气工程实施方案要求，原平众达机械厂作为和村煤改气工程的实施主体享有每户6000元的政府供热补贴款。合同中明确写到如果补贴款没有申领到位，用热方应按此补贴标准全额补给供热方。从合同的文字表述来看，如每平方米40元、50元包含了每户6000元的补贴，则没有必要专门另行约定村委需补给供热方补贴及标准，该两项费用更符合并列关系，两者的总和构成安装费用。二、按照审计局审计的和村925户83000平方米实施煤改气工程的工程投资额约为1011万元。如果安装费用仅为每平方米40、50元，那么大约500万元的安装费是不足以支付约1000万元的工程投资额的。如果安装费用为每平方米40、50元加上每户6000元，即再加上约540万元的财政补贴，总和1040元与1000万元的工程投资额大致相当。三、按照截止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时的925户，补贴款将达到555万元。而按每平方米40、50元计算的安装费用约为500万元。如果按上诉人和村村委主张将两种费用解释为包含关系，500万元也包含不了补贴款数额555万元；如果将合同约定的该两项费用理解为选择性适用，合同未说明两者不一致时如何选择适用，具有明显漏洞。综上，从合同内容及工程总造价角度，安装费用应为两项费用的合计，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的主张成立。安装费用：根据李海库提供的清洁取暖入户花名表，完成供热设备安装520户59667平方米楼房面积、528户平房52810平方米平房面积，分别按每平方米40元、50元为5027180元；现申领到位每户财政补贴款共计257万元，两者相加，为7597180元。已经付款为5396503.6元，欠付款为2200676.4元。上诉人和村村委主张李海库出具的安装面积表不能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但是该安装面积表记载的户主、地址、面积详尽，和村村委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和村村委以合同无效、未交工、未维护为由拒不支付安装费用，即便合同无效，供热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和村村已于2017年冬天开始取暖，依照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可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向发包方主张折价补偿；因双方另外签订有2019年-2020年供暖运营协议，如原平众达机械厂未尽到维护义务，和村村委可依该合同主张，故上诉人和村村委的以上主张均不成立。上诉人和村村委还主张下小河村还没有供热，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平众达机械厂主张的安装费用包含了下小河村及财政补贴款257万元包含了下小河村，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涉案供热管道是陆续施工，无法判定具体投入使用时间，且双方未结算，故欠款利息可从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起诉主张之日2020年5月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关于上诉人和村村委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燃气管道工程款198万元的问题。一、根据原平众达机械厂与和村村委的供热合同，原平众达机械厂为和村村委提供包括供热锅炉、供热管道、供热服务等一揽子服务，即交钥匙工程。198万元燃气管道安装工程属于锅炉工程，应属于供热合同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原平众达机械厂没有完成该锅炉安装，将无法提供供热服务，供热合同目的将不能实现。故从合同目的解释，供热合同的设备安装费用是包括了供热管道和锅炉管道费用。二、涉案燃气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平众达机械厂与施工方山西铭汇燃气工程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平众达机械厂作为发包方应承担合同责任。三、依照供热合同，设备安装费用包括了政府的清洁取暖补贴每户6000元。而根据政府文件精神，该6000元是对供热改造企业完成煤改气供热项目进行的补贴。原平众达机械厂只有完成燃气锅炉管道改造，实现清洁取暖，才能享受该补贴。综合以上，本院认为，燃气工程属于供热合同锅炉管道的一部分，供热合同的设备安装费用包含了燃气工程费用。该燃气工程费用应由原平众达机械厂自行承担。2018年11月27日和村两委会议记载“政府补助款予付铭石200万元”，未明确载明由原平众达机械厂代和村村委付燃气工程款200万元。证人王某的询问笔录系孤证，且王某未出庭作证。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主张系代和村村委支付燃气工程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平机械厂主张2017年8月20日供热合同约定是利用铁厂的热源，而合同中对此并没有明确约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五百零九条、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供热设备安装费2200676.4元，并自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65元，由上诉人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400元，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212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上诉人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5元，由上诉人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400元，上诉人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21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薇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