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郦仲定，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革芳,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波，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郦仲定因与上诉人金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郦仲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革芳、上诉人金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郦仲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海波归还借款725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郦仲定向金海波交付现金28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郦仲定向金海波出借款项，金海波大部分未出具借条。出具的两份借条(2014年4月3号日出具的10万、2016年12月25日出具的50万元)均是在汇款之后，借条兼具了收条的性质，故金海波收到了该两份借条中60万元款项。2.2016年12月25日金海波出具的50万元的借条非汇总借款，将日期相近的两次汇款叠加不符合客观实际。郦仲定在2016年12月5日向金海波汇款25万元后，金海波于2016年12月9日又向郦仲定还款20万元以及在2016年12月23日支付利息4800元，故之后的50万元借款只能是2016年12月9日后或2016年12月23日后的汇款或现金交付，即使现金交付有瑕疵，都无法否认借款的事实，郦仲定有交付现金的能力，金海波在借款行为完成后补写借条，已经完成交付。3.退一步说，金海波牵强将两次时间相近汇款47万元(2016年12月5日的汇款25万与2016年12月18日的汇款22万)认为是出具借条的50万元，则另3万元显然金海波也已收到，该内容从金海波自己提供的复印件中可印证。郦仲定多次借款给金海波是基于信任，当初口头约定月息1.2分以上，因金海波否认而未获一审支持。本案中28万现金交付，该举证责任不在郦仲定，应由金海波证明收到22万元却出具50万的借条的情况，否则，金海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金海波辩称，郦仲定未向金海波交付现金28万元。 金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海波归还借款1452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借款的归还金额认定错误。（1）2018年2月14日，金海波以现金的方式归还郦仲定借款15万元。该日即大年二十九，金海波因需支付民工工资，从自己的建行银行卡中取现15万元，途中遇到郦仲定催讨借款，故将15万元归还给郦仲定。一审中费某、金某的证人证言均表明是金海波向郦仲定交付现金15万元，两人对基本事实陈述完全一致，款项交付至今间隔将近三年，二人对部分细节问题陈述不一致符合常理。郦仲定亲戚陈鹏军出具的借款归还明细，经郦仲定核对，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即可以证实金海波于该日归还借款1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仅郦仲定单方陈述存在利息，不符合事实。（2）2017年9月6日，金海波转账归还郦仲定1万元。因郦仲定催讨时称家里需零用故备注为实用，且郦仲定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垫付的事实。（3）2016年年底，金海波以现金形式归还郦仲定2万元，2017年年底，金海波以现金形式归还郦仲定2万元，应当在借款中扣除。2.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认定错误。2016年6月6日，郦仲定没有以现金方式交付金海波借款10万元。郦仲定及其妻子均是以转账方式交付，同日郦仲定转账给金海波20万元，故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一审证人不认识金海波，且证人陈述到“交付”时，金海波没有清点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2016年6月22日交易的附言为陈丹萍私人还款，是因为多笔款项均是陈丹萍转给金海波的，陈丹萍做资金生意，郦仲定本人没有资金，故附言不能证明郦仲定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 郦仲定辩称，2016年6月6日郦仲定以现金方式交付金海波借款10万元。没有收到金海波于2018年2月14日的现金还款15万元以及2016年年底现金还款2万元、2017年年底现金还款2万元。 郦仲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海波归还借款7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郦仲定调整利息诉请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郦仲定与陈丹萍系夫妻关系。郦仲定与金海波之间发生多次经济往来，案件中款项往来涉及陈丹萍名字部分，陈丹萍均认可系代郦仲定进行的银行转账、现金交付或收款。 一审法院认定的郦仲定交付给金海波的款项及出具有关凭证的情况如下：1.2014年4月2日，郦仲定通过陈丹萍的银行账户向金海波转账10万元，金海波于次日向郦仲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郦仲定10万元；2.2015年7月19日，郦仲定通过陈丹萍的银行账户向金海波转账20万元；3.2015年8月12日，郦仲定通过陈丹萍的银行账户向金海波转账10万元；4.2016年6月6日，戚某汇款20万元与陈丹萍，陈丹萍于当天将该20万元转账给金海波；当日，陈丹萍又取现10万元交付与金海波；5.2016年10月10日，郦仲定通过陈丹萍的银行账户向金海波转账20万元；6.2016年10月24日，郦仲定通过陈丹萍的银行账户向金海波转账20万元；7.2016年12月5日，郦仲定向金海波转账25万元；8.2016年12月18日，陈丹萍代郦仲定向金海波转账22万元；9.2016年12月25日，金海波向郦仲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郦仲定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海波交付给郦仲定的款项情况如下：1.2015年11月24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10万元；2.2016年2月6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3万元；3.2016年6月22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303600元，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自用）陈丹萍处私人还款；4.2016年12月9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20万元；5.2016年12月23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4800元；6.2017年6月15日，金海波转账郦仲定15万元；7.2017年6月16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3万元；8.2017年9月6日，金海波转账郦仲定1万元，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实用；9.2018年7月23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15万元，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还投资款东二路；10.2018年10月22日，金海波转账陈丹萍银行账户6万元，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郦仲定庙污投资款；11.2019年2月4日，金海波转账郦仲定116300元，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本金及工资烟；当事人均认可该款项中的10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郦仲定出借给金海波款项数额的认定；2.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认定问题；3.金海波已返还郦仲定出借款项的数额认定。首先，关于郦仲定出借给金海波的款项数额问题。郦仲定认为其交付给金海波的款项均系借款；金海波认为郦仲定于2014年4月2日转账的10万元、2016年12月5日转账的25万元、2016年12月18日转账的22万元，合计57万元，均系借款，一审法院对金海波无异议的该部分予以确认。郦仲定于2015年7月19日转账的20万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的10万元、2016年10月24日转账的20万元，合计50万元，金海波先陈述是属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是短时间的资金周转一下，不算借款，后又陈述没有出具借条的就是投资款，在金海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投资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均系借款。另郦仲定通过陈丹萍于2016年6月6日转账的20万元、2016年6月6日取现交付的10万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的20万元，合计50万元，金海波抗辩此银行转账的两笔系投资款，取现的10万元未收到，鉴于已认定郦仲定交付金海波10万元现金之事实，且金海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组款项系投资款，故亦认定该三笔款项均属借款。至于郦仲定主张2016年12月24日有交付金海波现金借款28万元，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2016年12月25日金海波有出具给郦仲定一份借款50万元的借条，但借款应以认定的交付款项为准，在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均未出具书面凭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50万元的借条是针对与该借条最近一笔银行转账的数额再加上尚余款项系现金交付而出具，从而推断认定存在28万元现金交付之事实。综上，郦仲定出借给金海波的款项合计为157万元。 其次，关于借款的利息认定问题。因双方在案件存在的借条中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且未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故涉案借款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郦仲定有支付利息给其出借款项来源者，但此也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 再次，关于金海波已返还郦仲定出借款项的数额问题。双方对金海波于2015年11月24日转账的10万元、2016年6月22日转账的30万元部分、2016年12月9日转账的20万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的15万元、2018年7月23日转账的15万元、2018年10月22日转账的6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的10万元部分，合计106万元，均系返还郦仲定交付给金海波的部分款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金海波于2016年2月6日转账的3万元、2016年12月23日转账的4800元、2017年6月16日转账的3万元，合计64800元，郦仲定陈述系借款的利息，因已认定涉案借款为不支付利息，故郦仲定该主张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64800元认定为金海波返还郦仲定的出借款项。另金海波于2017年9月6日转账的1万元，金海波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为实用，而郦仲定亦确有为金海波现场管理工地，郦仲定陈述该款项系其在为金海波管理工程中垫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不认定该款项为金海波返还郦仲定借款的款项。综上，金海波已返还郦仲定的出借款项为1124800元。 经对上述争议焦点1、3项数额的核对，金海波尚欠郦仲定的借款应为445200元（1570000元-1124800元），对此债务，金海波应依法承担民事清偿责任。至于郦仲定主张的利息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仅能支持未还部分借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7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金海波应返还郦仲定借款4452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郦仲定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金海波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及六页明细，以证明2018年2月14日金海波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15万元、2016年年底以现金方式归还2万元、2017年年底以现金方式归还2万元。 郦仲定质证认为，对有郦仲定本人签字的该张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内容为郦仲定的工资，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另外5张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仅涉及金海波和案外人，有无删减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若该组证据是真实且完整的，则金海波需归还郦仲定借款645079元。 本院认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金海波与案外人之间，手写明细单不能确定是否经本案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或结算；该份手写明细单上记载的欠款、还款、利息计算等数额与金海波陈述该利息约定仅是郦仲定个人行为且不认可之间存在矛盾。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郦仲定出借给金海波款项数额的认定；二、金海波返还郦仲定款项数额的认定。就其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郦仲定现金交付金海波28万元能否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基本上是银行转账，该金额在双方交易往来中亦属数额较大，且郦仲定对于该款项来源的组成数额陈述前后不一致，在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情况下，未认定28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其次，2016年6月6日郦仲定现金交付金海波10万元能否认定。一审中，郦仲定申请证人戚某、钟某出庭作证，对该笔现金的来源、数额、交付时间、交付过程等要素的陈述与郦仲定提供的陈丹萍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所记载内容能相互印证，再结合金海波提供的2016年6月22日转账303600元账户交易明细中备注的“陈丹萍处私人还款”，该款项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交付事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金海波现金归还郦仲定15万元能否认定。本院认为，该笔现金交付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中金海波为此申请证人费某、金某出庭作证，但陈述的交付情景、在场人员情况等主要交付过程存在矛盾；金海波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明细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本院对该笔现金交付亦不予认定。其次，2017年9月6日金海波转账给郦仲定1万元是否系归还借款。根据金海波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附言为实用，结合郦仲定确有为金海波现场管理工地，郦仲定陈述该款项系其在为金海波管理工程中垫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因此，现有证据确不足以证明系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亦无不当。再次，关于2016年年底、2017年年底金海波分别以现金形式归还郦仲定2万元能否认定。该两笔现金交付的主要依据是二审中金海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明细，鉴于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相应还款主张不予支持，具体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郦仲定、金海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600元，由上诉人郦仲定负担4608元，由上诉人金海波负担4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光 审 判 员 单卫东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 燕 书 记 员 胡恬蓉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