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路，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志龙，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路因与被上诉人刘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娟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娟的证据仅有欠条，其为了证实欠条真实性，拼凑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现金、手机软件借款、银行借款等，但关于银行借款、店里现金、手机软件借款仅有虚假陈述，没有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合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韩路与刘娟之间形成15万元的借贷关系错误，本案为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自由心证违背法律原则，裁量明显不当。刘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路向刘娟支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至支付之日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上半年起至2018年6月前后刘娟与韩路系恋人关系。期间，两人存在同居关系，且以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款项往来较为频繁。2018年5月28日，韩路向刘娟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刘娟人民币壹拾伍万圆整（150,000）在于2018.8.1日前还全款。欠款人：韩路。2018.5.28”。就该欠条及其上款项的形成过程，刘娟最终陈述如下：韩路因在外赌博，产生赌债；2017年天热的时候，韩路让刘娟帮他从“平安陆金所”贷款79,000元用于偿还赌债，且该贷款下来后，韩路通过将部分款项转账至自己银行卡和部分直接从刘娟银行卡中取现的方式实际取走款项用于偿还赌债，刘娟申请该笔借款时选择的是分36期进行还款，需要支付利息28,000元，在和韩路结算时该利息金额也计算进去了；同年刘娟从交通银行信用卡上贷款24,000元给韩路用于偿还赌债，这笔款项是韩路拿着刘娟的这张信用卡刷POS机套现后取走的；之后，韩路又让刘娟申请了额度是30,000元的光大银行信用卡，该款项也是被韩路通过用刘娟的信用卡刷POS机套现的方式取走用于偿还赌债，该信用卡由于是找贷款公司办理的，所以产生了6,000元的手续费；还有一些从手机软件中获取的金额相对较小的贷款，比如说“卡卡贷”、“马上金融”、“给你花”等，各项金额加在一起，刘娟按10,000元进行了计算，韩路将这些款项也都用于偿还赌债；刘娟还将自己从母亲处要过来的现金30,000元出借给韩路；棋牌店开业后，韩路陆续从店里拿了一部分现金，金额约19,200元；还有向韩路出借赌资的人跑到店里要债，刘娟就帮韩路还了4,000元；2018年2月11日，韩路父亲向刘娟父亲转账43,926.36元作为韩路对刘娟的还款，双方结算时对该笔还款按50,000元进行了计算；以上借款的总金额减去韩路偿还的50,000元后，剩下的未还款金额原不止150,000元，但是当时刘娟不想给韩路算那么多，就将欠款金额确定为150,000元，由韩路向刘娟出具了该欠条。刘娟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8月10日，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向刘娟的银行账户转入76,630元，刘娟表示该笔款项即其前述陈述中的从“平安陆金所”贷款79,000元这一款项，只不过扣减手续费后实际到手金额为76,630元。而刘娟陈述中的2018年2月11日韩路父亲韩飞雄向刘娟父亲刘万洲转账43,926.36元的事实确实存在；韩路表示，刘娟从其母亲处拿来现金30,000元出借给韩路的事实属实，但该款已偿还，即韩路父亲转账的前述这笔款项，且刘娟的其他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8日，韩路曾向刘娟手写了一封信。在这个信里，韩路写下了“上个月5月8号和你为了一个外人吵架，到后来我给某某（无法清楚辨认这两个字）发信息说我和你要分手……”、“让你失望了，为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捷径，去赌博，把赌场的朋友当亲人……”、“到11月想开棋牌室了，……我的外债也有不少”、“我差钱的时候，你想一切办法在帮我借钱！！！”、“前几天你要我写欠条，叫我搬走的时候我以为你现在只看钱，当我今天写的11年日记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要什么……”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因刘娟最终确认其提交的欠条上的金额并非由其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上显示的其向韩路转账的款项对应累加而成，而是进行了有别于该转账情况的陈述，但未对陈述的内容进行全面地举证。故刘娟实际系以涉案欠条这一证据作为主要依据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韩路认可该欠条系其本人所写，但其抗辩认为，此张欠条并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产生，仅仅只是在刘娟提出分手后韩路用以挽留的方式。就此抗辩理由，韩路并无证据证实，且其陈述的内容与其给刘娟所写书信中的“上个月5月8号和你为了一个外人吵架，到后来我给某某（无法清楚辨认这两个字）发信息说我和你要分手……”、“前几天你要我写欠条，叫我搬走的时候……”等内容相互矛盾，故对韩路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刘娟与韩路处于恋爱期间，来往密切，韩路向刘娟借款也有相应可能性；韩路在写给刘娟的书信中写到“让你失望了，为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捷径，去赌博，把赌场的朋友当亲人”、“……我的外债也有不少”、“我差钱的时候，你想一切办法在帮我借钱！！！”，该部分韩路自述的内容也与刘娟就欠条款项形成过程陈述中的其获取的相应款项被韩路用于偿还外债、韩路存在赌博行为等内容相吻合。并且，刘娟陈述中的部分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或印证。综上，尽管刘娟没有就其陈述的欠条上款项的每一笔组成均提供相应证据，但现有证据证实韩路从刘娟处借取相应款项后用于偿还赌债并最终结算后以150,000元欠条的形式进行确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因此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刘娟陈述该欠条上的150,000元韩路实际用于偿还赌债，因赌博行为具有非法性，刘娟明知韩路为偿还赌债而借款，其仍出借款项的行为有违社会公序良俗，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现韩路并未向刘娟返还欠条上的款项，一审法院对刘娟要求韩路归还欠条上款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利息请求，考虑到双方的过错情况，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即一至五年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的60%即年利率2.85%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150,000元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60%计算。刘娟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娟返还欠款150,000元及其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8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60%计算）；二、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韩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刘娟未对涉案债务的每一笔组成提供相应证据，但是韩路出具的欠条、书信均有向刘娟借钱或者刘娟帮其借钱还债的表述，该表述与刘娟的主张高度吻合，韩路对借款事实不认可，不能就欠条、书信关于借钱的表述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在法定期间就欠条内容申请撤销，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韩路向刘娟借款偿还赌债出具欠条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对该事实进行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韩路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错误、自由心证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韩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