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元，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李士元的妻子），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涛，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营，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士元与上诉人何春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余锦霞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士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简涛、上诉人何春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到庭参加诉讼。李士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春营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24万元，利息暂计37200元（实际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以本金1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春营赔偿律师费6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何春营赔偿保全担保费6500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何春营赔偿诉前保全费5000元；5.何春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李士元出借本金及何春营的还款情况。（详见下表）            李士元出借情况              出借日期              出借金额（万元）              实际交付金额（万元）              何春营还款情况              还本金日期              还款金额      （万元）                  2014年1月16日              30              28.5              2014年9月16日              30                  2014年1月28日              30              30              2014年9月28日              10                  2014年2月25日              20              20              2014年10月29日              20                  2014年11月6日              30              29.1              2015年1月26日              10                  2015年3月26日              30              29.1              2015年6月16日              20                  2015年5月14日              20              19.2              2015年9月6日              20                  2015年7月6日              30              28.8              2015年10月22日              10                  2015年10月25日              30              28.8              2015年11月27日              30                  2017年3月24日              30              28.8              2017年6月26日              10                  2018年3月6日              30              28.8              2017年10月25日              20                  2018年6月26日              20              19.2              2019年2月26日              20                  2019年3月22日              30              29.1              2019年10月30日              10                  合计（万元）              330              /              合计（万元）              210      根据上表，李士元共向何春营出借本金330万元，何春营已归还本金210万元，尚欠本金120万元未还。这与双方签订的四张《借条》对应的合计借款金额相吻合，剩余4万元是何春营拖欠2020年3至5月的利息，该款项转入本金，故《欠条》显示的借款本金为124万元。二、关于利息约定情况。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4%，而以该利率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与李士元借款时预扣的金额一致。通过李士元制作的《利息出借情况说明》也可发现，何春营同样是按月利率3%-4%的标准长期、稳定的向李士元支付利息。而一审判决在确认了双方利率标准是3%-4%的前提下，却又按月利率2%计算李士元收取的利息，显然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可以主张返还。在何春营未主张返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月利率2%作为计算标准，将超出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无法律依据。如果何春营认为李士元收取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可另案提起返还之诉。三、关于律师费、诉前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由于何春营未按《欠条》约定向李士元偿还借款本息，理应根据《欠条》约定的内容，向李士元赔偿上述费用。针对李士元的上诉，何春营答辩称：一、李士元上诉所提借款及还款情况，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在一审时的陈述不符。其中：关于2014年的款项，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表示已经结清，一致认定本案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合计八笔共186万元。况且，李士元一审时也并未出具银行流水，所述2014年1月28日出借30万元、2014年2月25日出借25万元均无银行流水印证。二、关于利息约定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对于利息没有书面约定，只有口头约定，李士元坚称是按月利率3%-4%的标准收取，而何春营主张是按月利率1.5%标准计收，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各执一词，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约定不明应不予计算利息。三、关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的承担。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如二审法院经审核后认定何春营存在应付未付部分，何春营同意依照一审的裁决思路按比例分担。何春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士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士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何春营已确认双方按月利率1.5%计收借款利息，但一审法院缺乏充分依据就主观推定月利率为2%，事实认定有误。按何春营确认的利息计收标准，何春营已偿还李士元了全部欠款本息，李士元亦在一审判决后多次以微信语音的方式确认了该项事实，何春营已清偿全部债务。2.一审判决存在笔误。2019年2月26日的还款金额应为23万元，而非2.3万元；3.一审庭审后，何春营发现仍有2万元还款未及时出示给一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款计入还款数额当中。针对何春营的上诉，李士元答辩称：1.确认一审判决存在笔误，何春营所述2019年2月26日的还款金额应为23万元；2.关于利息的约定。案涉银行流水显示李士元按月利率4%或5%预先扣除了利息以后向何春营出借款项。2016年起，何春营是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李士元支付借款利息，双方虽没有以书面的方式约定借款利率，但从实际交付情况来看，足以显示双方是按固定利率标准收取利息；3.李士元确认2020年2月26日、5月25日两笔各6000元的转账记录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另3.8万元则是何春营使用李士元的信用卡刷pos机后还款产生的记录，与本案无关，李士元也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出借款项的时间及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涉及本案的第一笔借款时间发生于2015年5月14日，李士元向何春营出借20万元，实际支付19.2万元。该笔借款的出借时间与第二笔借款的出借时间2015年7月6日，两者相隔近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里，何春营于2015年5月26日还款12000元、6月8日还款9000元、6月16日还款20万元、6月26日还款12000元，以上四笔共计23.3万元。从上述借、还款的时间以及对应的数额情况来看，李士元于2015年5月14日出借第一笔20万元，至同年6月16日收到何春营连本带息分三次归还的共22.1万元，前后仅32天的时间，按照李士元所述月利率为3%或4%的标准，32天的利息最多也就8500多元，为何何春营却要归还21000元？该归还的数额与按李士元所述的最高月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不符。况且，据李士元称，案涉第一笔借款其并非全额支付，而是在扣除了何春营需支付的第一个月利息后，将剩余借款19.2万元支付给何春营。换言之，李士元是按月利率4%的标准预先扣收了何春营第一个月应支付的利息8000元，因此何春营根本无需再向李士元支付首月利息，那么何春营在2015年6月16日归还欠款本金20万元时，仅需多支付逾期2天的利息（533元）即可，但事实是何春营不仅提前支付了利息，而且还偿还了数倍应予支付利息的数额，此显然与常理相悖。另外，何春营在2015年6月16日已归还了第一笔借款的全部本息，在双方没有其他借贷关系的前提下，何春营为何仍于同月26日继续向李士元还款12000元，该笔归还的款项性质是什么，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双方之间除案涉第一笔借款之外是否还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上事实及存疑之处，均需进一步查清。第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若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性质未约定的，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顺序对归还的款项予以抵充。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采信了李士元主张的利率标准，却在抵充利息时以双方未约定还款性质为由，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此做法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请予再酌。第三，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何春营主张其于2019年2月26日还款数额应为23万元，而非2.3万元，李士元对此确认。一审法院原认定为2.3万元是否存在笔误，需予核实。第四，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申请费分别按照下列标准交纳：（二）申请保全措施的，根据实际保全的财产数额按照下列标准交纳：……”。根据上述规定，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再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定》的要求：“裁判文书尾部应当写明诉讼费用的负担和告知事项。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不属于诉讼争议的事项，不列入裁判主文，在判决主文后另起一段写明”。据此，一审法院将诉前保全费的负担内容列入裁判文书主文部分撰写，与上述规定不符，需加以注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李士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8元，上诉人何春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8元，均予以退回。审判员  余锦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