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勤，女，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宁波市北仑区东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和利，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晓勤因与被上诉人董和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吴节祥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晓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被上诉人董和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和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董和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董和利诉称案外人季学通经王晓勤介绍向其借款，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汇入王晓勤账户内，由王晓勤转交给季学通，董和利将季学通出具的借条交由王晓勤，并委托王晓勤向季学通催讨。2017年2月底左右，王晓勤从季学通处收到借款100000元及利息5000元后，一直占为己有，至今未交还董和利。而董和利在一审庭审中又称款项出借当天其将借条交予王晓勤，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在2017年5月还在商量催讨事宜，由此可见有关董和利是否给王晓勤借条原件、是何时给的、涉案款项季学通是何时还款的，董和利表述均前后矛盾，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信度低。（2019）浙0206民初7919号案件中，王晓勤在该案庭审中从未提及董和利给其的借条系复印件，但也从未提及借条是原件。对于该款项当时法院不予审理，让董和利另行主张，因王晓勤庭审时紧张导致在庭审中未说明其是在季学通还款时才得知自己所持借条为复印件的事实。董和利在一审庭审中称款项出借当天就将借条交予王晓勤，让王晓勤出面催讨，与事实情况不符，也不符合逻辑，而且2016年12月27日王晓勤在和案外人陈欢孟微信聊天中就把董和利的建设银行账号发给陈欢孟催其及时还款，若是借条原件在王晓勤处，王晓勤无需多此一举。2017年5月上旬，季学通归还王晓勤105000元时，王晓勤将借条交给季学通，季学通经检查发现系复印件，王晓勤才得知借条不是原件，于是让季学通放心，在董和利处取得借条原件后会立即归还，后王晓勤将105000元款项交给董和利并取回借条原件交给季学通。据此，在双方后续微信聊天中再无催讨记录，并非董和利所称的后续无法联系到王晓勤，而是董和利已收到王晓勤交付的涉案款项。王晓勤在帮助董和利催讨款项过程中持有的是借条复印件，而原件系董和利持有，此交易过程符合一般交易惯例。 董和利辩称，在（2019）浙0206民初7919号案件审理中，王晓勤自认收到案外人归还的100000元本金和5000元利息，并未提到100000元借条系复印件的事实；王晓勤应对其已向董和利交付105000元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微信聊天记录仅反映了董和利要求王晓勤催讨款项，不能以此来推定款项已经归还董和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变更诉讼请求后，请求判令：王晓勤返还不当得利款1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和利与王晓勤原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9年12月，董和利曾以王晓勤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206民初79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董和利通过其北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12月16日转账给王晓勤100000元，该款系通过王晓勤账户将钱出借给案外人，并由案外人将借条出具给董和利，后董和利将借条交由王晓勤，让王晓勤出面催讨。王晓勤主张该款案外人归还后其已将款项交给董和利，董和利否认收到过该款，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因上述款项性质非借款，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故本案成讼。上述案件判决后，王晓勤未提出上诉且已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所有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晓勤是否将从季学通处取得的105000元款项交付给董和利。对此，董和利称款项出借当天其即将借条交予王晓勤，让王晓勤出面催讨。2017年8月，其打电话向陈欢孟催讨时得知该款已被王晓勤拿走，之后其多次联系王晓勤，但王晓勤均不予理会，上述款项也一直未交给其。王晓勤称，陈欢孟与季学通系亲戚关系。2016年12月，陈欢孟联系王晓勤称季学通因工程所需想向王晓勤借款100000元，借期为7至10天、利息5000元。因王晓勤手头上没有资金，故陈欢孟提出能否向董和利借款。后经王晓勤联系，董和利表示同意。因借款期限短、利息较高，董和利作为村干部为了避嫌，先于2016年12月16日将100000元款项打入王晓勤银行账户，12月20日左右王晓勤在家中拿着100000元现金与董和利一同前往季学通办公室将款项交给了陈欢孟，陈欢孟将季学通提前拟好出具给董和利的借条交给了董和利。此后该借条也一直由董和利持有。后因季学通未按时还款，董和利至王晓勤家中商谈催讨事宜，其间借条掉在了地上，王晓勤发现捡起后本要交给董和利，董和利却称要求王晓勤也拿一份，方便催讨。2017年5月之前，董和利一直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要求王晓勤向季学通、陈欢孟催讨欠款，2017年至迟于5月13日，季学通即将100000元本金及5000元利息交给了王晓勤，王晓勤将自己持有的借条交给了季学通。季学通收到借条后经检查发现系复印件，王晓勤才知道董和利给其的借条并非原件。王晓勤当即告诉季学通，让季学通放心，取得原件后其会立即归还。后王晓勤将上述105000元款项交给董和利，并取回借条原件交给了季学通。此后，董和利在微信中再未提及催讨事宜。为此，王晓勤向一审法院提供季学通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经质证，对于王晓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董和利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7月的时候双方基本已无法取得联系，后续没有催讨记录，并不能证明王晓勤已将上述105000元款项交付给了董和利。对于季学通的证人证言，因王晓勤当庭提供的系书面证言，考虑到季学通、陈欢孟系本案关键所在，在征得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当庭采取电话方式要求季学通、陈欢孟对借款过程进行陈述，双方对上述证据形式均无异议。季学通陈述称：借款当天，其不在现场，其是提前拟好借条让陈欢孟带过去的，借条的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其认为钱是王晓勤带过来的，所以借条可能给了王晓勤。2017年5月的时候，其即把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5000元交给了王晓勤，但当时王晓勤给其的借条是复印件，其好像记得王晓勤称原件可能在老董那里，过两天王晓勤就将原件交给了其。陈欢孟陈述称：当时借条的内容以及借条交给谁，其已经记不清楚了。对于上述证言，董和利不予认可，认为书面证言以及两位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矛盾，而且从上述证言也不能证明王晓勤已将款项交付给其。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在（2019）浙0206民初7919号案件中，王晓勤在庭审中从未提及董和利给其的借条系复印件。王晓勤对于借款当天借条即交予其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王晓勤应对其已将105000元款项交付给董和利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纵观王晓勤提供的上述证据，首先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董和利要求王晓勤催讨款项，王晓勤向陈欢孟催讨款项的相关情况，并不能推出款项的归还情况。关于季学通、陈欢孟的证言，王晓勤拟通过其在催讨过程中持有的系借条复印件，而原件由董和利持有，现借条原件其已还给季学通，故从交易惯例而言，涉案款项其已归还给董和利，否则董和利不可能将借条原件交予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从本案的交易过程以及双方的陈述来看，王晓勤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介绍人。对于董和利而言，其希望整个借款过程在外观上均能由王晓勤帮助其完成，尤其是针对借款本息的催讨。否则董和利无需将借款先转至王晓勤账户，再由王晓勤在家中拿出100000元现金与董和利一同前往交付借款，后续董和利也一直催王晓勤去催讨欠款。故董和利称其在交付借款取得借条时，即将借条交予王晓勤具有合理性。第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晓勤陈述的借条取得过程为：董和利至其家中商量催讨过程，其间从董和利身上掉落好几张借条，董和利捡起后拿出其中一张给其，要求其催讨。然而王晓勤在（2019）浙0206民初7919号案件答辩过程中陈述董和利将借条给其，让其去要回借款，之后季学通归还了105000元，其将借条还给了季学通，其收到钱后已将105000元全部给了董和利，未提及借条存在复印件的情况。同时，在该案庭审中，王晓勤陈述的借条取得过程为：董和利打电话给其称借条找不到了。其回复称借条在其这里，因为有一次董和利在其家中将该借条掉在了地上，其捡了起来。故董和利说那就由其拿着吧，帮着催讨。上述陈述内容与王晓勤在本案中的陈述存在较大差异，从王晓勤在（2019）浙0206民初7919号案件中的陈述来看，如果董和利仍持有借条原件，不可能打电话告知王晓勤其找不到借条了，而且关于借条系复印件这一重要事实，王晓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经常帮助他人周转贷款赚取利息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借条原件、复印件这一重大差异，并在该案中从未提及。故即使借条系王晓勤事后取得，但其取得的借条也应系原件，非复印件。第三，虽然季学通在归还借款本息时，王晓勤交付的借条系复印件，并不能因此推出借条原件系董和利持有以及后续王晓勤将105000元款项交付给了董和利，董和利将原件还给了王晓勤，王晓勤再交给了季学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晓勤未将从季学通处取得的105000元款项交付给董和利。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可以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中，王晓琴将代董和利从季学通处收回的借款本息未交付给董和利，使其自身获益，董和利受损，符合非给付型不当得利中的侵害他人利益型不当得利，该款王晓勤应予返还。董和利诉请，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晓勤以已返还该款为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王晓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董和利不当得利款10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王晓勤负担；财产保全费1045元，已由董和利负担，王晓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和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董和利已举证证明王晓勤从案外人季学通处收取应归还董和利的借款本息共计105000元，而王晓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所收取的款项交给了董和利，董和利要求王晓勤予以返还，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充分地阐述，本院不予赘述。王晓勤主张其已将款项返还给董和利，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王晓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吴节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