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梁华，女，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老街海澜之家对面巷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江苏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华，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本荣，兴化市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梁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梁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玉华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梁华与陈玉华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案涉30000元为会钱，并非借款。从2014年起陈玉华就参与李梁华的会，截止到2017年李梁华共欠陈玉华会钱30000元，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案涉借条载明的30000元是由该会钱转化而来，并非借款。案涉借条形成的原因是陈玉华不止一次的到李梁华家里闹事，最后李梁华逼不得己才给陈玉华打了借条。2.李梁华及其丈夫孙达建通过现金、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的方式给陈玉华的15800元全部是归还的案涉30000元会钱，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中5000元是归还的会钱，10800元是归还的借款利息。陈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梁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30000元属于借款，并非李梁华所称的会钱。另外李梁华及其丈夫孙达建转账的15800元中，5000元是归还的会钱，因为他们之间存在民间打会的关系，与本案借条无关。10800元是李梁华偿还陈玉华借款的利息。陈玉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梁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李梁华向陈玉华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玉华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年息1分）用期一年今借人：李梁华2019年1月3日”。2019年3月份，李梁华付给陈玉华现金3000元。同年9月21日，李梁华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陈玉华7800元。2019年10月5日，陈玉华至李梁华夫妇的蟹塘催款，后李梁华之夫孙达建向陈玉华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陈玉华、夏红兰两人会钱，等一星期各给一个（贰万零壹佰元）。2019年10月5日孙达建”。2019年10月8日20时32分许，李梁华通过微信与陈玉华进行了通话，主要内容为，“就是你钱借给我，……，我也是懂得感恩的人，……，给你家孙女儿打衣服。”2019年10月15日18时31分许，孙达建通过微信与陈玉华进行了通话，主要内容为，“……，反正你这借钱给我，我心里有个情，懂啊，反正钱肯定还，会钱也要给，借的钱也要给，只有时间长短，今年还不清，明年还给你，你也不能挟住我，懂啊。”2019年10月19日15时45分许，孙达建通过微信与陈玉华进行了通话，主要内容为，2月份两个会，总共应得28548元，减去所有的打会，减到9月份，应付5452元。当日18时07分许，孙达建通过微信转账给陈玉华5000元。2019年11月18日19时18分许，李梁华通过微信与陈玉华进行了通话，主要内容为，“欠债还钱罢了，……，又不曾跟你打赖。欠债不曾用的白大，哪不曾给利息吗？利息照给你，我又不是老赖，不还你钱。”一审庭审中，陈玉华陈述，1.我原在安丰棉纺厂上班，现已退休。李梁华以前在服装厂，后来下岗后开饭店，现在养殖螃蟹。2.李梁华所称2014年的打会是实，但其所付给我的会钱在2017年标会结束后已付给了我。讼争30000元是李梁华以手头紧张为由于2017年1月3日向我所借，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年息一分，借期两年。该30000元是我在李梁华家中以现金交付给李梁华的，当时有其母亲在场。到期后，李梁华转据形成2019年1月3日借条，并撕毁了原借条，因其答应在春节过后即将前两年的利息给我，故在转据时我未要求其将到期利息一并写入借条。借条形成后，李梁华于2019年3月、9月21日按月利率1%分别付给我利息3000元、7800元，合计10800元，该10800元为2017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3日期间的利息。3.2017年1月3日借款发生时，我与李梁华等人之间还有两个“会”没有结束，李梁华为会头。李梁华之夫孙达建于2019年10月19日转给我的5000元是2019年9月份结束的“会”，另一个“会”是2020年2月份才结束的，因此，李梁华于2019年3月、9月21日分别付给我的利3000元、7800元与会钱无关。4.李梁华曾于2018年12月份向我借款2000元，后以会钱抵算了该笔借款。李梁华陈述，1.不存在陈玉华所称的2017年1月3日借款30000元，且其所述3年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也不是10800元，其提供的2019年11月18日微信通话记录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打会关系。2.陈玉华称孙达建于2019年10月19日转账的5000元是偿还的案涉说明中的会钱，我不予认可，因为案涉说明是2019年10月5日陈玉华到我蟹塘里闹事，并一直赖在我家里不走，我丈夫为了息事宁人才出具，且转账数额与说明中的会钱数额也不符，同时两者之间在时间上有10多天的间隔。3.因陈玉华自认我曾向其借款2000元，故不能以2019年10月我及我丈夫孙达建在陈玉华微信语音通话时所说“借的钱也要给”、“欠债不曾用的白大，哪不曾给利息吗？利息照给。”即认为陈玉华主张的30000元即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30000元的性质是会钱还是借款。一、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玉华主张的3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理由为：1.陈玉华主张，李梁华之夫孙达建于2019年10月19日转账的5000元为所还2019年9月份结束即案涉说明中的会钱。李梁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偿还的2017年1月3日标会结束时所欠陈玉华的会钱，案涉说明为其夫孙达建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出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梁华对其所称案涉说明系在违背其夫孙达建意愿之下所形成并无证据证明，事实上，孙达建在事隔10天后的2019年10月15日与陈玉华微信语音通话时还明确表示，“……，反正钱肯定还，会钱也要给，借的钱也要给，……。”故对李梁华的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2.前述事实再结合孙达建于2019年10月19日在与陈玉华微信语音通话时所说内容及孙达建不久即转账5000元给陈玉华的事实可知，孙达建转账的5000元即为偿还的案涉说明项下所欠陈玉华的会钱，而非偿还的李梁华所称2017年1月3日的会钱，亦即两者之间互不相干。虽然孙达建的实际转账数额与说明所载数额不符，承诺还款时间与实际还款时间两者之间在时间也有间隔，但前者为最终结算后所致，后者则不能归咎于陈玉华。3.由孙达建在支付李梁华所欠陈玉华5000元后，李梁华于2019年11月18日在与陈玉华微信语音通话时仅是说“……。欠债不曾用的白大，哪不曾给利息吗？利息照给你，……。”而未再提及会钱事宜可以认定，在双方结清案涉说明中的会钱后，截止2019年11月18日，双方在标会结束后的会钱已全部结清，亦即李梁华所称2017年1月3日所欠会钱因早已结清而不存在，讼争30000元为借款。虽然李梁华还以陈玉华自认曾于2018年12月份向其出借2000元为由，而认为不能以其及其丈夫孙达建在与陈玉华微信通话时提及的“借的钱也要给”、“欠债不曾用的白大，哪不曾给利息吗？利息照给。”即认为陈玉华主张的30000元即为借款，但自2018年12月份起，李梁华先后两次付给陈玉华的款项分别为3000元、7800元，合计10800元，该10800元显然不是所付上述2000元借款的利息，李梁华的该抗辩显然不能成立。至于李梁华抗辩的陈玉华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梁华出具的借条及其付息等事实即可证明，陈玉华无需再举证证明。4.鉴于李梁华在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即付给陈玉华借款利息10800元，据此可以认定2019年1月3日借条所涉30000元借款系发生于2017年1月3日，且约定了利息。二、关于陈玉华主张的借款本息。案涉3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1月3日，根据陈玉华自认的年利率10％，至2019年9月21日，李梁华应付利息为8158.33元【2年（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30000元×年利率10％＋8个月（2019年1月3日至同年9月2日）×30000元×年利率10％÷12个月＋19天（2019年9月3日至同年9月21日）×30000元×年利率10％÷12个月÷30天】，因李梁华实际付给陈玉华借款利息10800元，故多付的利息2641.67元应当抵算本金，据此，截止2019年9月21日，李梁华尚欠陈玉华借款本金为27358.33元（30000元－2641.67元），李梁华应当偿还给陈玉华，并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对陈玉华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梁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玉华借款本金27358.3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7358.33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陈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陈玉华负担24元，余款251元，由李梁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陈玉华。二审中，陈玉华提交2019年10月19日与孙达建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19日陈玉华与孙达建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整理的文字材料，证明孙达建2019年10月19日18:07转账的5000元属于会钱。李梁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0月19日孙达建转账的5000元属于会钱。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2019年10月19日孙达建转账的5000元属于会钱，不属于案涉借条的还款。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19日，孙达建转给陈玉华的5000元属于会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玉华与李梁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30000元系借款还是会钱。2.李梁华主张归还的15800元是否都属于案涉30000元的还款。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30000元属于借款，并非会钱。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至2017年期间陈玉华参加过李梁华的会，且2014年至2017年的会已经经过结算，虽然双方对最后结算的金额是多少存有争议，但依李梁华庭审陈述“我们搞养殖需要投资，所以借钱。会结束后她说她不需要用钱，就借给我用，钱是在我家里给的。”李梁华对结算之后向陈玉华借款30000元用于养殖并无异议。人民币是种类物，在双方会钱已经经过结算的情况下，陈玉华所出借的30000元是否来源于会钱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亦不能否认陈玉华已经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李梁华认为案涉30000元款项属于会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转款的15800元中，李梁华丈夫孙达建转款的5000元并非案涉30000元借条的还款，对此，陈玉华提交了2019年10月19日与孙达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庭审中李梁华亦认可孙达建转款的5000元属于会钱。故李梁华主张的15800元款项中仅10800元属于案涉借条的还款。综上，李梁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梁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大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