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波，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汉，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全，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惠珍，女，汉族，住xxxxx。上诉人叶志波因与被上诉人黄耀汉、原审第三人王惠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梅，被上诉人黄耀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志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耀汉向叶志波返还1235000元；2.请求判令黄耀汉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对黄耀汉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向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5万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核实认定，在判决中直接采纳作为判案依据，程序不当。结合黄耀汉在起诉叶志波归还借款的案件中，案号为（2016）粤0114民初字8025号，提交虚假的银行转账流水（有更改痕迹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无原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黄耀汉起诉叶志波转账款项的性质，而认定叶志波向黄耀汉的转账行为是偿还其他的款项，与事实不符。1.黄耀汉提供了一张2013年1月29日向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5万元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并不是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而叶志波对该笔转账毫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要求法院询问对方该笔款项的性质，查明清楚该笔款项是否与叶志波有关，一审法官均不采纳叶志波的意见。叶志波在2013年2月6日已经被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叶志波对黄耀汉2020年1月29日为何要向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完全不知情，最重要的是该笔款项与本案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明该笔款项的性质的情况下直接采纳作为判案的依据，是对叶志波不公平的。2.叶志波分别于2012年6月12日向黄耀汉转账50万元，于2012年3月20日向黄耀汉转账73.5万元，这两笔款项均是偿还黄耀汉（2016）粤0114民初字8025号案件的款项，两人之间除了该笔款项并不存在其他的借款，黄耀汉称还的是其他借款。黄耀汉无法解释何时以何种方式借款。3.叶志波多次强调借款的生成时间并不是借条中所签署的时间，借条中的时间不是叶志波本人签署的。三、黄耀汉不承认收取的款项是偿还（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案的款项，而叶志波与其之间并无其他借款关系，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黄耀汉应将款项返还给叶志波。叶志波在2013年2月6日被刑拘，其公司及个人账目等材料全部被取走，所有的财务账册和银行凭证都遗失了，叶志波无法及时向（2016）粤0114民初字8025号案的法院提交证据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在2017年获得无罪改判，由于多年的牢狱生活导致证据遗失，无法及时提交在黄耀汉胁迫之下支付款项的证据，叶志波错过了再审期限，再审法院驳回了叶志波的再审请求。叶志波只能向法院起诉黄耀汉返还不当得利的1235000元，黄耀汉坚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叶志波偿还1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黄耀汉收取叶志波的1235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黄耀汉应将相应的款项返还给叶志波。四、一审法院认为叶志波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直接证明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直接判决驳回叶志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是片面的、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综合案件的前因后果、全面的评判该案发生的原因，也没有考虑到叶志波因被他人诬告陷害遭受了多年的牢狱生活在客观上无法取得相应的证据，而黄耀汉完全可就其主张的内容进行举证证明，叶志波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款项实际到位的事实，对于款项支付原因这一要件事实黄耀汉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耀汉辩称，不同意叶志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惠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叶志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黄耀汉返还不当得利1435000元和利息（以73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黄耀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3月20日，叶志波向黄耀汉转账73.5万元。2.2012年6月12日，叶志波通过王惠珍向黄耀汉转账50万元。3.2016年8月12日，黄耀汉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叶志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黄耀汉通过案外人任少坚向叶志波转账1000000元。2012年6月13日，叶志波向黄耀汉出具借据，载明“今借黄耀汉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正，（原借杨耀照转借）”。黄耀汉主张叶志波出具借据后未偿还任何借款本息而成讼。该判决书对黄耀汉要求叶志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予以支持，对叶志波主张其于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2月6日共偿还350000元借款本金不予确认。判决后，叶志波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3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志波因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3662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粤民申80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叶志波的再审申请。4.叶志波于2013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叶志波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2018年9月6日，叶志波以刑事司法赔偿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做出（2018）粤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5.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27日，叶志波通过王惠珍向黄耀汉分别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一审庭审中，黄耀汉确认该20万元是叶志波用于清偿（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间借贷案件（以下简称8025号案）的款项。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叶志波支付给黄耀汉的123.5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叶志波主张其与黄耀汉除了8025号案的借款100万元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向黄耀汉支付的123.5万元均为偿还8025号案的借款，8025号案的借据形成时间为2011年，叶志波于2013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叶志波无法及时提交在黄耀汉胁迫下支付款项的证据，叶志波出狱后找到转账给黄耀汉的银行转账凭证，黄耀汉不承认是偿还该案的款项，那么黄耀汉取得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为此提交了银行客户回单、电子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存款回单、（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1民终1366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民申8073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为证。经质证，黄耀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黄耀汉当时起诉时叶志波在监狱中，但在该案审结前，叶志波已出狱并委托律师参与（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案的诉讼。叶志波在一审、二审的陈述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二审判决书也警告叶志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叶志波转账的73.5万元及50万元数额较大，叶志波作为一个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2012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据中，不可能忘记之前偿还的款项，且转账的款项最短仅相隔一天。另黄耀汉表示叶志波转账的73.5万元和50万元是偿还叶志波向黄耀汉的其他借款，双方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黄耀汉于2013年1月29日向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5万元。2.企业查询信息截图，显示叶志波是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管，其中叶志波持股比例90%。经质证，叶志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笔转账是黄耀汉与合兴酒店的业务往来款，不是转账给叶志波的款项，与叶志波无关，只有叶志波本人和王惠珍的银行账户是叶志波个人用于收款的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应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如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证明自身欠缺给付原因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其是主动给付该款，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本案中，对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的73.5万元和2012年6月12日支付的50万元。叶志波称系偿还2012年6月13日叶志波向黄耀汉出具的借据载明的100万元借款即（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间借贷案件的款项，其与黄耀汉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此，黄耀汉予以否认，表示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123.5万元是叶志波偿还的其他借款，并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黄耀汉向叶志波经营的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55万元。叶志波及第三人王惠珍均确认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由叶志波负责经营管理，且叶志波主张的2012年6月12日的50万元亦是由该公司的财务王惠珍转账给黄耀汉，表明叶志波与广州市新合兴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况。叶志波虽辩称黄耀汉转账给该公司的款项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虽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但据此可见，叶志波向黄耀汉的转账行为是主动的、有意识的行为，该123.5万元的给付不论是叶志波陈述的偿还（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间借贷案件的款项或是黄耀汉所称叶志波偿还的款项，均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给付。综上所述，叶志波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耀汉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27日支付的20万元，叶志波陈述该20万元是清偿（2016）粤0114民初8025号民间借贷案件的款项，黄耀汉对此予以确认，叶志波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黄耀汉予以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叶志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由叶志波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耀汉是否应向叶志波返还1235000元。叶志波虽上诉称黄耀汉应向其返还不当得利1235000元，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就上述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取得款项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虽然为消极事实，依法仍应当由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法律对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应当由叶志波对黄耀汉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换言之，叶志波要对黄耀汉“取得款项没有法律根据”这一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还有其他债务纠纷，叶志波连续两次实施的涉案转账行为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错误转账，且其亦称这两笔款项均是偿还黄耀汉的（2016）粤0114民初字8025号案件的款项，无论其陈述是否属实，但足以说明案涉款项还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汇款或收款，叶志波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叶志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一审中已对黄耀汉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质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评判并非程序不当。双方若还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5元，由叶志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