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超达模具厂,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周济）6组。经营者:朱玉进,男，1983年4月1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启令，男，1985年12月7日生，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海安超达模具厂（以下简称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唐启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启令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启令的工资和保险补贴每月总计9000元，模具厂2020年4月16日给付的6000元不应认定为工资差额，更不应认定为满勤奖励。从与唐启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唐启令工资为9000元每月并无异议，只是在仲裁和一审时唐启令将各种报销费用和餐费等均作为工资计算在内。2.因唐启令为四川人，其来海安时主动提出不要单位为其在海安缴纳社会保险，而将保险费用以现金形式与劳动报酬一起支付作为补偿，且其主动要求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模具厂虽未与唐启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损害其经济利益，其买房需要贷款时模具厂为其出具书面劳动关系及收入证明，可见模具厂从未想通过不签订劳动合同方式损害唐启令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唐启令二审中未予应诉答辩。唐启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模具厂给付劳动报酬差额24000元（3000元/月×8月，2019年3月至12月）、经济补偿金24000元（12000元/月×2个月）、两倍工资差额132000元（12000元/月×11月）。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模具厂不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启令原系模具厂职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模具厂也未为唐启令缴纳社会保险费。唐启令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模具厂工作。2018年7月1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9000元。2018年8月9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9000元。双方对上述款项系2018年5月及6月份的工资无异议，唐启令认可该两个月的工资为每月9000元。2018年9月10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2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2030元为报销费用，9970元为工资。唐启令主张该12000元系2018年7月份的工资，报销费用实际为4737元，并提供了朱玉进于2018年9月18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4737元的证据。2018年10月5日，模具厂给付唐启令现金12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工资为8400元，报销费用为3600元，并提供了自制的报销单据。唐启令主张，该12000元系2018年8月份的工资，并提供了朱玉进于2018年10月21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1500元、2100元用以支付保险费用的证据。2018年11月10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2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报销费用为2148元，工资为9852元。唐启令主张，该12000元系2018年9月份的工资，并提供了朱玉进于2018年11月16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2148元用以支付报销费用的证据。2018年12月12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7268元。唐启令主张，这是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因为未满勤，故双方对该工资标准无争议。2019年1月3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24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16587元为工资，另3768元、3645元为2018年11月及12月份的报销费用。唐启令主张，该24000元是2018年11月及12月的工资，并提供了朱玉进于2019年3月22日另行向唐启令转账（微信）3819元用以支付部分报销费用的证据。2019年4月29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3092元。模具厂主张，工资为9470元、8678元，报销费用为6007元、3524元。唐启令主张，该13092元系2019年1月份及2月份工资（未满勤），6007元系报销费用，并提供了朱玉进于2019年4月11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6007元的证据。2019年6月30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3000元、7137.5元。模具厂主张其中9000元为工资，另有报销费用4110元。唐启令主张，其中有18000元系（2019年3月及4月份）工资，其余为报销费用，并提供了朱玉进于2019年6月21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5000元的证据（超出部分为此前应报未报的费用）。2019年8月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8678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工资。唐启令还主张，该款系2019年5月份的工资，模具厂还另行支付了报销费用，并提供了朱玉进于同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1737元、400元的证据。2019年8月16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微信）6749元。唐启令主张该款系报销费用。模具厂未提出异议。2019年9月2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311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其中9000元为工资，4410元为报销费用。唐启令主张该款系6月份工资。2019年9月29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微信）19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含9000元工资、报销费用9991元及保险补贴、加班费。唐启令主张，该款是2019年7月及8月份的工资18000元及1000元的报销费用。2019年11月5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9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工资。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9月份的工资，模具厂还另行支付了1916元的报销费用，并提供了朱玉进于同日向唐启令转账（微信）1916元的证据。2019年12月2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0827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工资。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10月份的工资。2020年1月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支付宝）9570元。模具厂主张该款含工资、加班费、保险补贴。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11月份的工资。2020年1月23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9760元。模具厂主张该款含工资、加班费、保险补贴。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12月份的工资。2020年4月3日上午，唐启令向朱玉进发送微信，内容为：“把我一月份的工资发给我，房租都还欠着的”。朱玉进回复：“好的”。同日下午，朱玉进向唐启令微信转账4178元，并说：“13天”。唐启令收款后，回复：“我正班13.5天加了两个晚上。”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20年1月份的工资（未满勤）。2020年4月15日，因唐启令要离职回老家，朱玉进请其和其他员工一起吃饭，为其送行。2020年4月16日，唐启令向朱玉进发微信，内容为：“我的钱还不发给我”。朱玉进回复：“今天给你”。同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支付宝）16914元。双方均认可，其中10914元系2020年3月11日至4月14日期间的工资。关于剩余6000元，模具厂主张系唐启令主动离职，模具厂所给的补贴；唐启令主张系此前两个月的差额工资，因为疫情，其年后直至2020年3月11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因此未向模具厂主张工资。2020年4月17日上午，唐启令向朱玉进发微信问：“昨晚转的钱你是怎么给我算的”。朱玉进回复了一个疑惑的标签，并答：“那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了么？34天，外加两个月的满绩效”。唐启令问：“我去年压了十个，你给我两个月。你这样不是坑我吗？”朱玉进回复：“我一会电话联系你。坑？说话注意方式，答应过你的工资都给了，那是我给你的绩效。”唐启令问：“去年压工资的时候都说了不出大问题年终一起结给我，只会多不会少。现在就给两个月。你说是不是给我挖了个坑让我跳”朱玉进回复：“话说得有点过了，谁的钱是大风刮开的，让你做这个事，你做了么？你顶替我的工作，顶替了多久？”2020年4月22日，唐启令通过EMS形式以模具厂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订立劳动合同以及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向模具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次日，模具厂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函。另查明：模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玉进，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经营范围是机械模具、钣金加工。2020年4月24日，唐启令向海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处中心提出调解申请。2020年6月，唐启令向海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模具厂支付其2019年3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24000元（3000元/月×8月）、经济补偿金24000元（12000元/月×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32000元（12000元/月×11月）。仲裁委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2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模具厂一次性支付唐启令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二倍工资的差额93060元，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唐启令、模具厂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启令的工资标准是多少？2、模具厂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模具厂是否应当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上述规定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案涉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唐启令的工资标准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对2018年5月及6月份的工资为9000元且已足额发放无异议。2018年9月至11月，模具厂均分别向唐启令支付了12000元及相应报销费用。模具厂虽然主张该12000元中也包含相应报销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唐启令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与模具厂主张的报销费用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2018年7月至9月，唐启令的月工资为12000元。2018年10月份，唐启令的工资应为7268元（未满勤）。2019年1月3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24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16587元为工资，另3768元、3645元为2018年11月及12月份的报销费用。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唐启令主张的该24000元是2018年11月及12月的工资予以采信。2019年4月29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3092元。模具厂主张，工资为9470元、8678元，报销费用为6007元、3524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唐启令主张的该13092元系2019年1月份及2月份工资（未满勤），6007元系报销费用予以采信。2019年6月30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3000元、7137.5元。模具厂主张其中9000元为工资，另有报销费用411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唐启令主张的其中有18000元系（2019年3月及4月份）工资，其余为报销费用予以采信。2019年8月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8678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工资。唐启令还主张，该款系2019年5月份的工资。对该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9月2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311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9000元为工资，4410元为报销费用。唐启令主张该工资系2019年6月份工资，予以采信。2019年9月29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微信）19000元。模具厂主张，其中含9000元工资、报销费用9991元及保险补贴、加班费。因模具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7月及8月份的工资18000元及1000元的报销费用予以采信。2019年11月5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9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工资。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9月份的工资，予以采信。2019年12月2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10827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工资。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10月份的工资，予以采信。2020年1月1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支付宝）9570元。模具厂主张该款含工资、加班费、保险补贴。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11月份的工资，予以采信。2020年1月23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银行）9760元。模具厂主张该款含工资、加班费、保险补贴。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19年12月份的工资，予以采信。2020年4月3日，朱玉进向唐启令微信转账4178元。唐启令主张该款系2020年1月份的工资（未满勤），予以采信。2020年4月16日，朱玉进向唐启令转账（支付宝）16914元。双方均认可其中10914元系2020年3月11日至4月14日期间的工资。关于剩余6000元，模具厂主张系唐启令主动离职，模具厂所给的补贴；唐启令主张系此前两个月的差额工资。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唐启令的主张予以采信。由上可知，唐启令各月实际所得工资为：2018年5月及6月各9000元，2018年7月至9月各12000元，2018年10月份7268元（未满勤），2018年11月及12月各12000元，2019年1月及2月共13092元（未满勤），2019年3月及4月各9000元，2019年5月8678元，2019年6月9000元，2019年7月及8月18000元，2019年9月9000元，2019年10月10827元，2019年11月9570元，2019年12月9760元，2020年1月4178元（13天），2020年3月11日至4月14日为10914元。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满勤情况下，唐启令的工资应当为9000元，另应得满勤绩效奖3000元每月。二、关于模具厂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唐启令主张，因模具厂未足额发放工资、未为其缴纳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模具厂也未为唐启令缴纳保险，未足额发放工资（绩效奖），但唐启令实际工作至2020年4月14日，2020年4月15日之后未再提供劳动，其于2020年4月16日催要工资，模具厂当日向其支付了2020年3月11日至4月14日的工资10914年及两个月的满勤绩效奖6000元，次日唐启令认为模具厂应当支付给其10个月的满勤绩效奖，并于2020年4月22日向模具厂邮寄解除劳动通知函。从双方纠纷的过程来看，案涉纠纷系因唐启认为模具厂应发放其10个月绩效实际只发了2个月所引发，唐启令在2020年4月14日已经与模具厂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且自4月15日起未再提供劳动，朱玉进当日还请唐启令吃饭，为其送行。结合多位证人的陈述可知，唐启令系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主动向模具厂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且已经与模具厂达成一致。在2020年4月22日其向模具厂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在唐启令主动向模具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并非因为模具厂未为其缴纳保险、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未足额发放绩效。唐启令在此后以上述理由为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并要求模具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上述规定，也不符合诚信原则。故对唐启令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模具厂未与唐启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模具厂依法应当自用工之日起的次月开始每月向唐启令支付二倍工资。模具厂辩称，其多次提醒、要求唐启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唐启令表示不用签。但是，模具厂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根据上述规定，模具厂也应当书面通知唐启令签订书面合同，如唐启令拒绝签订合同，其应当与唐启令终止劳动关系。因此，模具厂未举证证明系唐启令的原因致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模具厂依法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唐启令系2018年5月开始至模具厂工作，模具厂应当支付2018年6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关于唐启令该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认为，对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因唐启令于2020年4月24日已经向海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处中心提出调解申请，故模具厂辩称唐启令该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双倍工资的差额的计算基数问题。唐启令主张，以12000元为基数计算11个月。唐启令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在2019年3月之前，在满勤（每月工作28天，每天9小时）的情况下，申请人的月薪为12000元，2019年3月之前的工资被申请人均已足额发放”。唐启令2019年1月及2月未满勤，其对实际应得工资为13092元没有异议，结合其提供的与朱玉进的微信聊天记录，朱玉进说“34天，外加两个月的满绩效”，唐启令回复：“我去年压了十个月，你给我两个月”等事实，可知唐启令的月薪标准为9000元，另加3000元的满勤绩效奖。故唐启令在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应得工资分别为：2018年6月9000元，2018年7月至9月各12000元，2018年10月份7268元（未满勤），2018年11月及12月各12000元，2019年1月及2月共13092元（未满勤），2019年3月及4月各12000元（9000元+应发未发满勤绩效），以上合计113360元。对于唐启令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模具厂主张的上述实发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补贴应予扣除的意见，因模具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难以采纳。关于唐启令主张的劳动报酬差额24000元（3000元/月×8月，2019年3月至12月）。在满勤的情况下，模具厂除应按9000元标准支付基本工资外，还应给付3000元的满勤绩效奖。结合唐启令所得工资可知，其可享受满勤绩效奖的月份（月薪达9000元）为2019年3月及4月、2019年6月至12月，合计9个月。扣除模具厂已给付的两个月后，实际应为7个月，即模具厂还应给付唐启令劳动报酬21000元。综上，模具厂与唐启令建立劳动关系后超过一个月未与唐启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唐启令主张应按照12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该部分差额，与双方关于另3000元为满勤绩效，即未满勤的情况下不享有该奖金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模具厂辩称系唐启令原因未能签订书面合同及工资中含保险补贴的意见，因其仅提供了证人证言，而且证人证言也未陈述唐启令的工资中包含了保险补贴及具体金额，即便模具厂其他职工均未缴纳社会保险，也不足以证明唐启令的工资中含保险补贴及具体数额这一事实。因此，模具厂该意见法院难以采纳。唐启令在主动离职并与模具厂协商一致后，再以模具厂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模具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唐启令尚欠的劳动报酬21000元；二、模具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唐启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3360元；如义务人不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唐启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模具厂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模具厂向本院邮寄唐启令离职前半个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启令的工资含保险为每月9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对唐启令一月份的工作天数存在分歧，不能反映模具厂所称的是否含保险、加班费，该月唐启令未满勤，亦不能证明唐启令满勤状态下的月工资标准，故难以达到模具厂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1.唐启令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模具厂主张唐启令的工资标准为9000元每月且含保险，其提供招聘信息、与唐启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招聘信息中的报酬标准虽按工作岗位作了分类，但并未明确是每月工作多少天、每天工作多长时间下的工资标准，与其主张的唐启令的月工资为9000元亦不相符。且招聘信息不能等同、更不能替代与特定的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2018年2月21日的聊天记录，模具厂提出“这样含保险给你9000元，你考虑一下”，但并无唐启令的明确接受答复，亦未明确9000元是否包含加班和从事模具厂其他额外指派工作情形下的工资、所含保险数额、满勤与非满勤有无区别等；2020年4月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该月唐启令未满勤，故不能据此推算唐启令满勤状态下的工资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就相关工资标准、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等予以明确，模具厂作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未与唐启令签订劳动合同致双方在工资标准及劳动报酬计算方式上发生重大争议，在模具厂无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认为，满勤情况下唐启令的工资为9000元，满勤绩效奖3000元每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申请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以上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模具厂未与唐启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唐启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唐启令2018年5月至模具厂工作至2020年4月，满一年以上，其于2020年4月24日向海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处中心提出调解申请，并未超出时效。模具厂认为，因双方自2019年5月1日起已视为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故不存在双倍工资，以及其认为仲裁时效每经过一天，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就减少一天，该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模具厂辩称，其多次提醒、要求唐启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唐启令表示不用签，但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支持案涉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安超达模具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安超达模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