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0号。负责人：朱继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恩佑，男，194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继涛，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雪梅，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起旭，男，199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继涛，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鎏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沐河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强，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本刚，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立忠，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强，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本刚，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新苑5号。负责人：李建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恩佑、凌雪梅、杨起旭、山东鎏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鎏畅物流公司）、原审被告孙立忠、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烟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进行判决是错误的。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烟台飞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时签署了投保人申明、客户投保告知书、团体客户投保申明。根据投保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免责条款第8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的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对机动车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不予赔偿”。本案中，驾驶人孙立忠在事故发生后并未依法采取措施而驶离现场，完全适用以上合同免责条款，上诉人有理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赔偿。（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并未对诉讼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保险公司并不是事故的侵权方，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缺乏依据。杨恩佑、杨起旭辩称，其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反驳，并且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和法理上的陈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凌雪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鎏畅物流公司辩称，涉案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孙立忠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并不构成逃逸，因其主观上并不知晓发生交通事故，故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应当免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立忠述称，其认同鎏畅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利宝保险烟台公司二审中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意见。杨恩佑、凌雪梅、杨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99073.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0时18分许，孙立忠驾驶承载陈立祥的鲁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响水县境内228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灌河口大桥附近的响水公路超限检测站西侧时，与道路内行人杨某1相撞，致杨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孙立忠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天亮后，孙立忠检查车辆时，发现前机盖有问题，知道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并主动报警。经公安机关认定，孙立忠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某1无责任。经一审法院（2019）苏0921刑初242号刑事判决，孙立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一审法院另查明：鲁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鎏畅物流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车在利宝保险烟台公司投保了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人民币100万元或被保险人其他保单（包括但不限于车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中列明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每次事故在扣除免赔额后按损失金额的100%进行赔付，以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为限。在保险条款第四条以黑字约定：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又查明：杨恩佑、阮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三子，长子杨东梁（终生未婚无子女，已于2014年病故）、次子杨某1、三子杨某2；凌雪梅与杨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杨起旭。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立忠驾驶鲁Ｆ×××××号重型厢式货车与行人杨某1相撞，致杨某1当场死亡。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立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1无责任。该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已经一审刑事判决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和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不能仅仅依据离开事故现场这一客观结果就直接适用该条款。本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判断驾驶员是否知情，需要结合车辆本身情况、事故时间、事故发生时的环境、事故发生后车辆是否正常驾驶等多种因素综合考量。孙立忠驾驶的是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本身质量较大；事故时间在深夜0时18分左右，天黑光线差；事故发生后孙立忠未停车并一直行驶，在发现车辆前机盖有问题时主动报警，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逃避抢救义务或者因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的目的。由此可见，孙立忠是在未知晓或察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二）孙立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并未加重保险人的责任。保险人设立该免责条款的目的是为了督查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保护现场，便于交警部门分清责任，从而减少因不能确定事故责任，造成保险人理赔金额提高。本案中，虽然孙立忠驾车离开了现场，但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合理确定了双方的责任，并未造成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结果。（三）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刑事判决书并未将孙立忠驾车离开现场认定为肇事逃逸。经审核，一审法院对杨某1的死亡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39870元及办理丧事人员误工、食宿费酌定3000元，合计1092073.2元，由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82073.2元；鎏畅物流公司、孙立忠、利宝保险烟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恩佑、凌雪梅、杨起旭各项损失1092073.2元，限在判决生效30日内给付；二、驳回杨恩佑、凌雪梅、杨起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8元，由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某1的母亲阮某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于2020年6月23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杨某2在一审中出具书面申明一份，表示放弃其母阮某在案涉交通事故纠纷中享有的各项权利；事发时，杨某1代表江苏省响水县公路站正在现场实施救火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立忠驾驶机动车辆驶离事发现场，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有无依据。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孙立忠驾驶机动车辆驶离事发现场，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有关“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摘要）：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现无法证明孙立忠作为驾驶人明知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而故意驾驶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公安机关也未认定驾驶人孙立忠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且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苏0921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也未将此作为孙立忠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加重情节，根据现有证据又无法推定孙立忠在事故发生后主观上存在逃逸的故意，故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二）关于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有无依据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现杨恩佑、凌雪梅、杨起旭不愿承担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该判决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烟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朱 倩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