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水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水头社。法定代表人：姚荣庆，该社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亦园路98号。法定代表人：单进荣，该村村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耀来，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岳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水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水头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元洲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单耀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单耀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元洲村委会多补偿单耀来青苗、建筑物50892.5元的问题。元洲村委会已经向法院提交涉案鱼塘2008年及2013年卫星图片、2018年征收清点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在2015年单耀来承包涉案鱼塘前，该处已经存在有果树、建筑物。这些果树、建筑物是上一手承包人承包结束后移交返还给水头合作社的财产，属于水头合作社集体财产，仅在单耀来承包涉案鱼塘时交付给单耀来使用，单耀来对该部分果树、建筑物只享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在庭审中，单耀来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那么，按照所有权收益原则，属于水头合作社的财产因征收获得的补偿就应该属于水头合作社所有，而不是归使用权人单耀来个人所有。不可否认，在第一次清点核算支付补偿款时，元洲村委会当时经办人存在认识错误，将属于水头合作社的财产错误计算到单耀来名下并支付补偿款。但当元洲村委会意识到这个错误并试图进行更正时（单耀来提供的《新补偿方案》中的单据并没有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经办人的审核签名），一审法院却以错误的第一次清点核算为依据而推导出新的补偿方案仍要继续延续此前错误的荒谬结论，判决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继续向单耀来支付补偿款。这无疑是枉顾事实，是在支持单耀来侵占元洲村、侵占水头合作社的集体财产。二、关于单耀来鱼塘补偿标准变化导致元洲村委会多补偿单耀来43560元的问题。单耀来鱼塘补偿标准在元洲村委会制定的新旧补偿标准中均是按照9900元／亩的标准计算补偿款的。但该鱼塘属于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耕地提质改造项目范围，由政府出资进行改造并予以补偿。在资金使用上，政府依法享有监督审计权利，这也是政府委托广州市增信鸿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元洲村财务进行专项审计的原因。在该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指出单耀来等三人的鱼塘均为一般鱼类养殖，均未取得由渔业主管部门核发的《水鱼滩涂养殖使用证》，只能按照每亩9900元的80％计算补偿款，即单耀来鱼塘多支付了补偿款43560元。而一审法院不但对审计结论视而不见，还错误认为鱼塘补偿与单耀来要求的青苗、建筑物补偿不属同一类补偿，这绝对是错误的。支付鱼塘面积的补偿款，实质上就是等同于耕地上的青苗补偿，是包括在青苗补偿范围内的。政府审计后要求元洲村委会进行整改，收回多付的鱼塘补偿款，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执行政府审计要求不同意继续向单耀来支付补偿款何错之有?至于一审法院提出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没有在诉讼中提出反诉的问题，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提出的已经多支付单耀来补偿款共计94452.5元(含鱼塘、果树、建筑物)因而不应该再向单耀来支付补偿款85332.85元，要求法院驳回单耀来全部诉讼请求是对抗单耀来诉讼请求的抗辩，无须提出另行反诉。另外，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在审理中已经提出，如果法院认为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的抗辩需要以反诉方式提出，可以由法院释明，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愿意遵照法院意见。但一审法院从未说明不属于抗辩的理由，也未释明要求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提出反诉，而是在判决中指责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未提出反诉进而对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方提出的鱼塘补偿款抗辩不予处理，处理不公。综上所述，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单耀来对此答辩称：一、案涉土地的青苗费、建筑物补偿费归单耀来所有既符合法律规定和承包合同约定，也符合分配方案和一般常识。首先，关于案涉土地上的青苗、建筑物数量问题在第一次分配方案公布时就已经由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进行确认。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当庭提出清点数目有问题，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青苗、建筑物数量不存在争议符合客观事实。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青苗费应当属于单耀来所有，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以青苗并非单耀来种植为由拒绝支付相关青苗费的抗辩意见纯属其单方的错误理解，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案涉建筑物的补偿问题，单耀来提供的证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果树和不动产期满后归集体所有”，由此可以推定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承包合同》到期前果树和不动产应当归承包人即单耀来所有，并未区分是否单耀来种植和建造，此为相应补偿款应当归单耀来所有的合同依据。最后，抛开法律规定和合同依据，从一般常识上讲如果对承包地上的果树和建筑物按照是否由承包人种植、建造的标准来区分征地款的归属，那么承包人将因无利可图而失去维护原有青苗和建筑物的动力，甚至在主观上希望这些原有青苗和建筑物灭失以增加承包地的使用空间，从而提升其经济价值，如此一来将对村集体造成更大的损失。事实上绝大部分的村集体进行土地承包时对于原有青苗和建筑物的征收补偿问题均会与承包人进行一定比例的分成，并在承包合同中作具体约定。本案中，既然案涉承包合同没有对该问题进行特别约定，而单耀来对于承包地原有的青苗和建筑物又履行了养殖和维护的义务，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的补偿款归单耀来所有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因此，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主张案涉承包地原有青苗和建筑物补偿费不应归单耀来所有完全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和一般常识，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二、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主张变更鱼塘补偿标准的依据是审计报告，变更该标准未经村集体民主程序表决，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单耀来在一审的质证意见中已经明确指出，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六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省政府令第189号)第十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等地方性法规的规定，农村土地征收款的分配和使用应当系由村集体民主程序表决决定，而并非直接适用地方性法规的标准。其根本原因在于根据我国《宪法》和《组织法》的基本精神和相关规定，政府与村民委员会是指导和被指导的关系，政府对于其支付补偿款的标准固然可以通过地方性法规来进行规定，但款项支付到村集体之后如何分配、使用的问题属于村集体民主决议的范畴，不能简单机械地沿用地方性法规的标准。本案中，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主张鱼塘的补偿标准有误的依据是其提供的《审计报告》，而该审计报告得出上述结论的依据是增府规[2018]2号文，明显与前述的省、市级的相关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完全正确的。另外，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4日(一审庭审后)再次继续就案涉征地项目向其他承包人进行征地款分配并进行了公告，该公告显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仍按照9900元／亩的标准向其他承包人分配鱼塘补偿款。证明上诉人提出所谓的“鱼塘补偿款标准过高”纯粹只是为了应付诉讼而提出的抗辩，并没有实际落实。单耀来已于2020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补偿提交该证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三、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提出多付给单耀来94452.5元的主张即便作为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上述答辩意见，既然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对于承包地原有青苗、建筑物的补偿费归属问题以及鱼塘补偿标准的问题均因缺乏依据而不能成立，那么由此产生的所谓多付94452.5元的主张即便作为抗辩理由也理应不能成立。与此同时，本案一审中单耀来确实没有对鱼塘补偿问题提出异议，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以此作为抗辩已经超出单耀来作为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以其不提出反诉为由不予处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单耀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向单耀来支付征地补偿余款85332.85元；2.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耀来系元洲村委会的村民。2015年12月2日，单耀来通过竞投的方式，取得水头合作社所属的“增埔鱼塘”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12月8日，水头合作社（发包方/甲方）与单耀来（承包方/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期限为6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赁面积约为22亩，乙方应一次性缴纳租金总额102000元；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侵犯乙方的合法权益；承包合同期满后，乙方应在15天内按所承包的鱼塘不劣于原状一并归还甲方，并且清除一切地上附着物和恢复原来的地形地貌；逾期未处理地上附着物，则约定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承包期内所建下的固定水利等生产设施，不能废除，承包期满无偿收归甲方。在承包期内，如国家、集体征收该农用地，甲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承包合同自动终止；征用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按照鱼塘面积，承包每年的租金计算一亩一天应值租金，退回已缴租金但未使用时间的租金款给乙方；青苗、鱼苗补偿归乙方所有，其补偿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除上述补偿外，不得做任何补偿。承包年限届满，本合同自行失效，甲方无偿收回使用权，并将该鱼塘重新进行竞投交易；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其他约定：鱼塘四周所属范围内一切建筑物中途不能拆除，果树和不动产等期满后归集体所有。2018年11月2日，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与元洲村委会签订《元洲村现有耕地提质改造项目补偿协议》，约定对元洲村委会所有的517.45亩的土地实施提质改造并予以补偿。单耀来承包的案涉土地在征收改造范围内。经单耀来与元洲村委会核算，单耀来应得补偿款为340619.50元，具体包括：1.青苗补偿款223100元（3米高石榴1棵250元、3米高杨桃3棵750元、4米高菩提3棵750元、大蕉60棵900元、鱼塘22亩217800元、3米高芒果1棵250元、3米高龙眼3棵2400元）；2.建筑物补偿款49519.5元（砖瓦结构207.25平方40413.75元、混凝土25.65平方9105.75元）；3.退租金68000元。上述款项已于2018年12月20日由“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经济联合社”的账户汇至单耀来的银行账户。之后，中共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支部委员会、村务监督委员会、元洲村委会及辖下的水头合作社、山角合作社、村头合和社共同通过《元洲村517.45亩耕地提质改造青苗补偿款及后续结余资金使用表决方案（新）》，该方案记载:“由于之前的青苗补偿方案参考多个征地办法，在实际操作中村民不理解，认为有多个补偿标准，为化解矛盾，村两委、社干部、监委会成员深入研究讨论后，决定以后补偿只参考增府规[2018]2号《增城区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办法》，重新制定元洲村耕地提质改造青苗补偿法方案及后续结余资金使用方案，于2018年12月21日开始执行本方案。……二、鱼塘补偿标准：（1）鱼塘青苗补偿按合同面积为准，补偿标准为9900元/亩。（2）按承包合同退回承包户未到期租金及押金。……八、承包户自搭的建筑物补偿标准：竹石棉瓦结构房234元/平方、板房504元/平方、砖瓦结构房540元/平方、砖墙混合房639元/平方。……十二、2018年12月21日前按旧方案已补偿的农户或承包户，按本方案补回差价。”根据上述新补偿方案，由于补偿的单价有较大幅度提高，单耀来可得的补偿差额共计85332.85元（其中，青苗补偿差额6547元、建筑物补偿差额78785.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应否向单耀来支付青苗补偿差额6547元及建筑物补偿差额78785.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对此亦作出相应规定，在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有权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本案中，从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向单耀来发放补偿款340619.50元的事实，可以推定双方对青苗的数量、建筑物的平方数已作清点和统计，对单耀来作为补偿对象并不存在争议。从案涉《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的交易习惯来分析，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的约定，否则承包人对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应享有完整的物权权利。因此，在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案涉鱼塘所属的青苗、建筑物的补偿款应归单耀来所有。单耀来于2018年12月20日领取到补偿款，但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随即通过了新的补偿方案，且补偿方案亦明确记载“2018年12月21日前按旧方案已补偿的农户或承包户，按本方案补回差价。”另，案涉《专项审计报告》并未提及案涉青苗补偿、建筑物补偿是否存在问题。据此，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亦应按新标准向单耀来补偿青苗差额6547元、建筑物差额78785.85元，共计85332.85元。至于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称根据《专项审计报告》记载的鱼塘补偿标准，已多付43560元给单耀来的问题。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亦与本案单耀来所主张的青苗、建筑物补偿不属同一类补偿，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单耀来支付补偿款85332.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单耀来要求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支付补偿款85332.85元能否成立。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单耀来要求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支付的85332.85元系针对青苗补偿款中的果树补偿款差额6547元以及建筑物补偿款的差额78785.85元，对于存在该部分的补偿款差额，单耀来一审提交了《元洲村517.45亩耕地提质改造青苗补偿款及后续结余资金使用表决方案（新）》予以证实，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新方案亦确认真实性，根据该补偿方案，单耀来可得的补偿差额共计85332.8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其次，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主张单耀来所主张的上述款项中涉及的果树以及建筑物并非单耀来所有，但对此提交的卫星图片不能反映单耀来承包当年的土地情况，对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而《鱼塘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青苗补偿归单耀来所有，《元洲村现有耕地提质改造项目补偿协议》签订后，元洲村委会、单耀来已对青苗的数量、建筑物的平方数已作清点和统计，核算出的总金额340619.50元列明包括青苗补偿和建筑物补偿，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亦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现又主张单耀来无权取得上述款项，在无证据证实权属以及双方对此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单耀来本案主张果树补偿款差额6547元以及建筑物补偿款的差额78785.85元，而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主张多支付鱼塘补偿款43560元，两种补偿款确属不同，而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的抗辩实质是请求单耀来返还不当得利，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应另行向单耀来提出请求，而是否提起反诉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无需法院释明即可行使，元洲村委会、水头合作社以此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不公，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水头合作社、元洲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元洲村水头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本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