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勇，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斌，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3号楼01-02门402室。法定代表人：周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倩，山东众成清泰（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韵琪，山东众成清泰（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新国，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金凤，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刘海勇因与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公司）、单新国、邱金凤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是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因此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3月5日，被上诉人民生金融公司与单新国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民生金融公司为能保证车辆的手续，故要求上诉人所在的公司即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为其以后可能出现的过户提供保证，故需要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先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签字，被上诉人称合同盖好印章后再拿过来由上诉人所在的公司加盖印章，上诉人的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没有为其提供担保的意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错误。二、涉案车辆在2019年10月份就按照被上诉人民生金融公司的要求停放在停车场，故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10月份以后的逾期租金不当。一审法院确认了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由被上诉人民生金融公司所有，该车应该公司要求已于2019年10月份拖回停车场停放，但是该公司人员迟迟不来处理，上诉人认为自该车辆拖回后的租金不应该再进行支付。三、一审法院认定支持13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民生金融公司提交了1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民生金融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刘海勇为案涉融资租赁业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新国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第二，被上诉人单新国逾期支付租金，在我公司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取回租赁物。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单新国向我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第三，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签署授权委托书，合同发票用于主张律师费。一审中上诉人对律师费未提出异议，法庭亦未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提交打款凭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单新国、邱金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民生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ＭＳＦＬ-2019-02-0100-Ｈ-002-ＺＹ《《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2.请求确认ＭＳＦＬ-2019-02-0100-Ｈ-002-ＺＹ《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的租赁车辆豪瀚牌牵引车（车架编号：×××34），欣意通牌半挂车（车架编号：×××30）的所有权归原告；3.判令被告单新国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5528.53元：包括全部欠付租金327925.84元（已到期未付租金105608.04元、未到期租金222317.8元）、收车费16000元、留购价200元、违约金65585.17元、逾期罚息15817.52元（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20年8月3日为15817.52元，2020年8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罚息以全部未付租金327925.8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另行计算），在损失赔偿范围内扣除租赁物价值（该租赁物的价值以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确定）；4.判令被告单新国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3000元；5.判令被告刘海勇、邱金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所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单新国签订编号为ＭＳＦＬ-2019-02-0100-Ｈ-002-ＺＹ号《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相关附件，该合同第二条3.2约定“自交付日起，租赁物所有权全部且不可分割的属于出租人”；该合同第三条2.4约定“承租人需为逾期偿还租金支付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1‰”；该合同第五条2.4约定：“如发生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行为中任一情形，出租人有权按本条约定方式进行救济，并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该合同第五条2.4.4约定：“解除合同，立即收回并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的总额的20%）、因追索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刘海勇在该合同“保证人”处签名、捺手印。被告单新国与被告邱金凤系夫妻关系，上述合同签订时，被告单新国与被告邱金凤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相关附件中约定被告单新国租赁车辆重汽牌牵引车（车架编号：×××34），欣意通牌半挂车（车架编号：×××30），重汽牵引车总价287500元，欣意通牌半挂车总价80000元；融资租赁期限均为36个月，起租日均为2019年3月5日，每期租金8697.2元／台（牵引车）、2418.69元／台（仓栅半挂），被告每月5日向原告支付租金；牵引车及仓栅半挂留购价均为100元；牵引车履约风险金为12945元，仓栅半挂车履约风险金为360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单新国、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挂靠协议书》，约定上述车辆挂靠在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乙（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丙（单新国）双方对《融资租赁合同》中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予以认可，乙、丙双方确认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在任何情况下对车辆的所有权不持任何异议”。2019年3月5日，原告与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抵押合同》，并在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2月24日，被告单新国与博兴县广宇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单新国从博兴县广宇达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牵引车（型号：ＺＺ4255Ｎ3246Ｅ1）、仓栅半挂车（型号：ＨＭＪ9400ＣＣＹ），总价款366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订金50000元；通过卖方审查后，卖方通知买方支付首付款53145元；剩余未付车款由买方与合作融资机构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将剩余车款发放至卖方指定账户。2019年3月5日，买卖双方共同向原告提交委托付款申请书，申请原告将剩余购车款314355元付款至博兴县广宇达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后原告已将上述款项汇入该指定账户。上述各项合同签订后，被告单新国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0月5日止，重汽牌牵引车已按照合同约定共向原告支付租金56552.75元。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0月5日止，仓栅半挂车按照合同约定共向原告支付租金15693.45元；合同约定的履约风险金16545元（主、挂车合计16545元）。2019年10月起，被告单新国开始未按期向原告支付租金。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被告单新国尚欠原告全部租金总额为327925.84元（其中已到期未付租金105608.04元、未到期租金222317.8元）。本案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收回涉案车辆的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系承租人单新国与出卖人博兴县广宇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并发生交易，在此过程中，原告、被告单新国，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三方挂靠协议的方式，约定原告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出租人，被告单新国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及承租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约定。因原告实际履行了涉案车辆的实际融资义务并通过约定方式成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并通过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的方式实现自己的融资权利，上述约定具备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告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租金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取回并处置租赁物。现被告经原告催要，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因此，原告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予以支持。原、被告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三方挂靠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请求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原告，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327925.84元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应为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被告已支付的履约风险金16545元，其性质应为被告履行合同的保证金，应在所欠租金数额内扣除。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已实际收回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价值应从被告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鉴于对本案中对涉案车辆的价值，原、被告均未申请鉴定，故对涉案车辆的价值可由原被告自行协议折价，或以该租赁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折价抵付被告应承担的给付款项，如不足以支付所欠的应付款项，被告仍应承担给付不足部分应付款项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单新国支付留购价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收车费用，鉴于原告提供的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济南猎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协议》中对取回资产的具体名称并未明确约定，不足以证明取回涉案车辆的费用数额，故对原告主张的收车费16000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3000元，在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有明确约定，属原告为追索本案所涉债务支出的合理费用，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罚息和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中，原告公司已经收回了租赁物，并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租赁物归其所有，因此，原告有关被告应当承担逾期罚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刘海勇系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刘海勇对被告单新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海勇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被告单新国追偿。涉案金融租赁合同签订时，被告邱金凤虽系被告单新国的配偶，但被告邱金凤并未在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邱金凤并非该合同的义务主体，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邱金凤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邱金凤对被告单新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单新国与原告于2019年3月5日订立的编号为ＭＳＦＬ-2019-02-0100-Ｈ-002-ＺＹ《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二、确认ＭＳＦＬ-2019-02-0100-Ｈ-002-ＺＹ《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的租赁车辆豪瀚牌牵引车（车架编号：×××34）、欣意通牌半挂车（车架编号：×××30）的所有权归原告；三、被告单新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赔偿款共计324580.84元（包括全部未付租金327925.84元、留购价200元、律师费13000元；该数额中已扣除被告单新国已支付的履约风险金16545元）；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所述的租赁车辆由原告与被告单新国协议折价、或将该租赁车辆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以清偿本项判决所规定的被告单新国应付损失赔偿款，在本项应付损失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被告单新国继续清偿；四、被告刘海勇对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被告单新国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海勇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单新国追偿；五、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8元，减半收取3939元，由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69元，由被告单新国、刘海勇负担1970元。本院二审期间，民生金融公司提交中国银行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3000元。刘海勇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时间为2020年11月10日，而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10月，更能证明一审时认定支付13000元律师费是错误的。民生金融公司向代理人支付13000元是否为律师费仍存疑。本院审查认为，该回单加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专用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11月10日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山东众成清泰（潍坊）律师事务所人民币13000元，回单附言：往来结算款单新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令逾期租金及律师费13000元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海勇主张其是以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上签字的，之所以没有加盖印章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其签字之后加盖公司印章之前将合同带走。但是刘海勇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保证人一栏，除刘海勇手签的姓名、日期及捺印外，上方清晰注明“保证人：（自然人签字按手印）／（法人签字盖章）”，下方留有打印字体的“联系电话：156××××4444”和“联系地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街××村××号××，经刘海勇确认留存电话为其本人电话，留存地址为其本人住址同时也是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的地址。刘海勇在保证人一栏中签字按手印的行为符合自然人作为保证人的条件，留存的电话和地址也并未清晰的指向滨州市金广来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刘海勇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令逾期租金及律师费13000元是否正确问题。刘海勇主张其在2019年10月份就按照民生金融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并要求民生金融公司将车辆拖回，逾期租金属于民生金融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民生金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刘海勇也未提供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民生金融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支付律师费的时间是2020年11月10日，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12月30日，此时该笔律师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支付完毕。故一审判令逾期租金及律师费13000元亦无不当。综上，刘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上诉人刘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群群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