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绪梅，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雪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云支行。地址：庆云县新华路1288号。负责人：刘岩，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霄，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菲，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庆，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一通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中心北街288号。法定代表人：任伟，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任伟，男，198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原审第三人：王燕，女，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原审第三人：杜海龙，男，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原审第三人：蔡成绪，男，196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蔡绪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云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丁晓菲及原审第三人山东一通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任伟、王燕、杜海龙、蔡成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绪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停止对青岛市黄岛区开发区漓江东路505号2栋1单元1001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好以被上诉人丁晓菲名义购买房屋后，上诉人分次将购房款转给被上诉人丁晓菲，而通过转账流水可以看出，丁晓菲所交付的购房款均是来自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转款项的唯一目的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且转账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丁晓菲购买房屋之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为由，推断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暂借或存放不动产权证书，没有必要以丁晓菲名义购买涉案楼房，显然过分的主观推断，而忽视了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客观证据，严重违反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协议书》、银行转账流水、住房收据、房产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从与被上诉人丁晓菲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并支付购房款项，然后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并交纳居住房屋的相关税费这一完整事实。是双方之间对物权的安排，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案外人基于借名买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主要争议在于借名人对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构成“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仅属于债权，是无法对抗上诉人对房屋所享有的物权的。因此，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云支行辩称，蔡绪梅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蔡绪梅不能证明已全额支付购房款，其向丁晓菲银行转款在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后，且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购买房屋。蔡绪梅与丁晓菲之间经济往来并不唯一。其次，丁晓菲在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中已明确案涉房屋由其实际居住，蔡绪梅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晓菲辩称，首先一审当中丁晓菲确实提了执行异议，后来又撤销了，这个原因就是在德州银行执行丁晓菲关于涉案房屋时丁晓菲提出了执行异议，当时确实说这个房子是由她和孩子、老人居住。之所以提出异议，是因为当时这个事情非常的紧急，在涉案的房屋被执行前丁晓菲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法院的通知，就要将此房屋拍卖，也没有通知丁晓菲去选择鉴定机构，丁晓菲是在房屋被拍卖上网成交的前一天才知道。因此，当时为了阻止该涉案的房屋被拍卖，于是丁晓菲提出了该执行异议，后来房屋没有被拍卖成功，丁晓菲又撤销了执行异议。当初提争议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暂时阻止房屋被拍卖，因为拍卖的程序确实存在瑕疵，甚至说存在错误，丁晓菲没有接到过任何齐河县法院关于执行的通知，这是当时为什么提执行异议的原因。其他的答辩意见丁晓菲认可上诉人上诉状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山东一通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任伟、王燕、杜海龙、蔡成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青岛市黄岛区开发区漓江东路505号2栋1单元1001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山东一通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云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400万元，由庆云县金海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任伟、王燕、蔡成绪、丁晓菲、杜海龙提供担保，2015年3月28日山东省庆云县公证处作出（2015）庆证经字第2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8月25日山东省庆云县公证处作出（2015）庆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2016年9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云支行持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6）鲁1423执5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丁晓菲名下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异议人蔡绪梅于2020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购房协议书一份，德州银行客户交易回单6张（未显示收款人姓名），德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不动产发票一份，不动产权证一份（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涉案房产是异议人以丁晓菲的名字购买，房款是异议人支付，所有权归异议人所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鲁142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蔡绪梅的异议请求。蔡绪梅提供《购房协议书》，用于证实以丁晓菲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德州银行电子回单，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蔡绪梅通过工商银行、德州银行向丁晓菲账户汇入购房款122.5万元。提交《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用于证明以丁晓菲名义购买的涉案房产。提交执行裁定书，提交青岛市商品房专项维修金收据、物业管理费收据、垃圾清运费收据，提交房产证、购房发票，用于证实蔡绪梅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蔡绪梅通过证人的银行卡号向丁晓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建设银行对蔡绪梅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建设银行提交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执异195号执行案卷材料，用于证明2017年10月12日丁晓菲以自己的名义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涉案房屋系其仅有一套住房且其父母亲和孩子与丁晓菲共同居住在这唯一的房屋内。提交（2017）鲁1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丁晓菲与一通管业实际控制人蔡成绪原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丁晓菲所有。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116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蔡成绪与丁晓菲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并不唯一。提交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执800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蔡绪梅系一通管业员工，证明蔡绪梅与一通管业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鲁14执异195号执行案件中，丁晓菲称涉案楼房是其仅有一套住房且其父母亲和孩子与其共同居住在这房屋内。丁晓菲以自己的名义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一次性缴纳房款，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蔡绪梅主张与丁晓菲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并通过银行转款给丁晓菲，转款在丁晓菲缴纳房款之后，转款并不能证明是用于购房唯一目的，不能排除用于其他目的的可能。蔡绪梅主张涉案楼房是借丁晓菲之名购买，与丁晓菲主张涉案楼房由她购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提供的裁定书可以证明蔡绪梅、丁晓菲、蔡成绪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蔡绪梅主张不动产权证书、购房发票在其手中，由其一直占有或居住，既然是亲属关系，蔡绪梅可以向丁晓菲暂借或存放不动产权属证书，因此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人的证言证明蔡绪梅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必要以丁晓菲的名义购买涉案楼房。综上所述，蔡绪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楼房的所有者，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原告蔡绪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蔡绪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通知》，以证明当时上诉人与丁晓菲之间顶名买房是为了丁晓菲在青岛落户及其子女入学需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该证据建设银行质证认为，对其关联性、证据目的有异议，该文件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其成文是2017年1月25日，蔡绪梅与丁晓菲所谓的购房协议是在2013年11月1日，不能证明蔡绪梅与丁晓菲借名买房的合理性；丁晓菲质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丁晓菲提交其户口页，证明丁晓菲的祖辈在青岛，丁晓菲离婚后为孩子上学落户顶名购买了该房屋，2018年6月8日在房产证办出来后已将户口迁入到涉案房屋。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质证，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认为户口明确写明被上诉人系因购房将户口迁至青岛，与上诉人提交青岛的购房政策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名买房协议具有合理性。建设银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各方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青岛户籍管理通知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丁晓菲提交的其户口页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其户口状况，本院予以认定。另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116号民事裁定书及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执异43号民事卷宗载明，蔡绪梅系一通管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蔡成绪的姐姐，丁晓菲与蔡成绪原是夫妻。证人程某自述蔡绪梅是其表姐。本院就上诉人与丁晓菲签订购房协议情况、其二人工作及其子女上学情况、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情况等再次进行询问，丁晓菲自认其一直与两个女儿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蔡绪梅称放假时会带孩子去居住。另查，上诉人实际向丁晓菲付款8次共计40万元，通过程某付款两次计82万元，合计122万元。另，丁晓菲现住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漓江东路海尔山海湾5期2号楼1单元1001室，与蔡绪梅主张的青岛市黄岛区开发区漓江东路505号2栋1单元1001室房屋是同一所房屋。法庭调查结束后建行庆云支行提交（2015）庆证经字第22号公证书一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青岛市黄岛区开发区漓江东路505号2栋1单元1001室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其顶名买房系为丁晓菲在青岛落户及其子女入学，但其二审提交的青岛市户籍管理的通知系在丁晓菲购房之后出台的政策，该通知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其“顶名购房”的主张具有可能性；即使上诉人与丁晓菲之间顶名购房协议是真实的，也因规避国家限购政策、违背公共管理秩序，该顶名购房协议应认定无效，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且上诉人转款给丁晓菲及通过程某转给丁晓菲的款项与实际购房款数额不符，部分转款在丁晓菲交款之后，亦不能证明其交付的款项与购买房屋之间的关联性。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丁晓菲以自己的名义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缴纳房款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且在（2017）鲁14执异195号执行案件中丁晓菲称涉案楼房是其仅有的一套住房，其父母、孩子与其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本案二审中丁晓菲自认一直与两个女儿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并提交了其户口页，可以证明其已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址，印证了其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其顶名购房并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中丁晓菲主张其不是涉案房屋的真正房主、不是真正出资人，二审中其又主张在（2017）鲁14执异195号案件中系为阻止法院拍卖涉案房屋而提出执行异议，并认同本案上诉人的观点，丁晓菲在本案中的主张与其在（2017）鲁14执异195号案件中的主张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禁反言原则，对于丁晓菲在本案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