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陵韬，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美婷，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62号B1栋307房。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君，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陵韬与被上诉人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宝宝公司）因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丘陵韬的委托代理人林思臻、被上诉人卡宝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晓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陵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项；二、改判丘陵韬无需向卡宝宝公司出具书面道歉声明；三、改判丘陵韬无需向卡宝宝公司返还6350元电子卡券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无需赔偿卡宝宝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及律师费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卡宝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财产纠纷，涉案的权利为财产权，所争议的损失为财产损失，并不适用赔礼道歉来承担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丘陵韬有无对卡宝宝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并未涉及任何精神类权益的损失，不适用赔礼道歉的侵权弥补方式。即使一审认为卡宝宝公司确有财产损失，丘陵韬也应是通过经济补偿的形式承担法律责任，而非赔礼道歉。另涉案百度平台账号是由丘陵韬本人注册的，故所有权属于丘陵韬，在法院没有判决前，丘陵韬无主观故意，所以一审判令丘陵韬向卡宝宝公司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属于适用法律有误。2.丘陵韬无需向卡宝宝公司返还6350元电子卡券，即使需返还，利息也只能是从判决需返还之日起未返还的。一审认定涉案的账号是丘陵韬本人注册的，那么该账号所产生的收益权就应归丘陵韬，这也是一般的生活理解。另即使需返还，也不存在利息，只能从判决需返还之日起，未返还才存在利息问题。3.卡宝宝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因网站代码缺失而造成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卡宝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并不能表明代码被删除后卡宝宝公司的网站出现大量的空白板块和400错误信息。从一般人的判断标准来看主要的功能板块和链接信息都在，并未影响到卡宝宝公司的生产经营，且该公司提供的信息服务费发票也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所遭受损失，因此卡宝宝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因网站代码缺失而造成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酌情判决2000元无依据。4.本案为财产纠纷案件，相关法律并非规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和公证费，丘陵韬不应承担卡宝宝公司律师费和公证费，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故丘陵韬不应承担卡宝宝公司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对于律师费承担，法律有明确规定，本案并不属于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案件，且本案卡宝宝公司也不是完全胜诉的，丘陵韬无需承担5000元律师费。丘陵韬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本案是因账号处分权引起的归属诉讼，不能变成是侵权纠纷，也不属于赔礼道歉和支付律师费的情形。卡宝宝公司辩称，案涉账号是卡宝宝公司所有，供公司使用，产生收益应由卡宝宝公司收取。丘陵韬为泄愤删除卡宝宝公司的广告代码，丘陵韬的行为导致卡宝宝公司广告收益下降，丘陵韬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卡宝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丘陵韬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丘陵韬在《广州日报》非中缝位置上刊登300字以上的道歉信一次，所刊内容须于刊登前送交法院审核，产生的费用由丘陵韬承担；2.丘陵韬向卡宝宝公司返还京东6350元电子卡券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65.19元(利息以635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65.19元)；3.丘陵韬向卡宝宝公司赔偿因其擅自删除网站后台广告代码的广告费损失34043.27元；4.丘陵韬向卡宝宝公司赔偿网站数据重新恢复的费用损失6978.03元；5.丘陵韬向卡宝宝公司赔偿保全证据公证费用2000元以及维权律师费5000元；6.丘陵韬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丘陵韬曾系卡宝宝公司的员工，在技术部门担任软件开发工程师的职务。2019年8月31日，丘陵韬正式离职。百度平台账号“qltqlt”系丘陵韬使用自己的个人信息注册的账号，其账号下的百度联盟平台企业账户于2017年进行企业实名认证，认证企业为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卡宝宝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开始控制、使用该账户，截至2020年4月2日，该账户产生的积分为卡宝宝公司进行百度联盟推广业务产生的业务积分。丘陵韬从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用百度联盟平台反馈的总共139700的业务积分，分12次兑换了总共价值为6350元的京东电子卡券。2020年4月24日，卡宝宝公司修改了百度平台账号“qltqlt”的联系人信息和手机号码。2020年4月26日，丘陵韬使用百度平台账号“qltqlt”登录百度联盟后台，删除了卡宝宝公司在平台上的广告代码数据导致卡宝宝公司运营的卡宝宝网站无法正常运营。上述事实，有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在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2020）粤广黄埔第10704号公证书及（2020）粤广黄埔第10705号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卡宝宝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显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卡宝宝公司提供员工劳动合同、工资表、百度联盟后台广告费用截图、发票，主张其为回复广告代码数据产生的人工费用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丘陵韬将百度联盟平台反馈的积分兑奖成京东购物电子卡券和删除卡宝宝公司在平台上的广告代码数据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1.关于丘陵韬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百度平台“qltqlt”账号下的百度联盟平台企业账户是卡宝宝公司为进行百度联盟推广业务而进行实名认证并实际控制使用的账户，通过百度联盟平台产生的积分也是基于进行百度联盟推广业务产生的业务积分，是卡宝宝公司通过经营活动产生的收益。虽百度平台账号“qltqlt”为丘陵韬本人注册，但通过个人账号实名认证的百度联盟平台企业账户与个人账号是独立的，账户中的收益应为卡宝宝公司所有，百度联盟后台的控制管理权限也为卡宝宝公司所有。故丘陵韬将百度联盟平台账户产生的业务积分兑奖成京东购物电子卡券并且在百度联盟后台删除了卡宝宝公司在平台上的广告代码数据，是利用网络侵害卡宝宝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虽丘陵韬辩称其已向卡宝宝公司申请了公司账号，离职后也向卡宝宝公司催促转移账号一事，因卡宝宝公司置之不理收回账号，故引起的一切后果应由卡宝宝公司自行承担，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丘陵韬与卡宝宝公司直接沟通转移百度联盟平台账户的账号事宜，亦无法证明卡宝宝公司将账户交由丘陵韬控制、使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侵权事实清楚，丘陵韬构成侵权。2.关于丘陵韬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卡宝宝公司诉请丘陵韬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在《广州日报》非中缝位置上刊登300字以上的道歉信一次，与侵权方式和影响范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丘陵韬已离职，涉案账号由卡宝宝公司控制使用，丘陵韬应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同意。如丘陵韬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丘陵韬承担。卡宝宝公司诉请丘陵韬向其返还京东6350元电子卡券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以6350元为基数，从丘陵韬删除广告代码数据之日即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无法返还的，则应支付对应金额的价款及利息（利息以未返还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例如无法返还350元电子卡券，则应支付对应金额价款350元人民币，以此类推。卡宝宝公司诉请丘陵韬向其赔偿因其擅自删除网站后台广告代码的广告费损失34043.27元，因卡宝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该损失实际存在，结合丘陵韬过错程度、时长、影响范围、侵权方式、损害后果程度、卡宝宝公司收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卡宝宝公司诉请丘陵韬赔偿网站数据重新恢复花费的三名技术人员费用6978.03元，因三名技术人员为卡宝宝公司员工，履行工作职责，人员薪酬本身也属于卡宝宝公司应付的员工工资，卡宝宝公司未提供三名技术人员因修复网站而加班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修复网站所造成的额外开支和人工费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卡宝宝公司诉请丘陵韬向其赔偿保全证据公证费用2000元以及维权律师费5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卡宝宝公司各项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丘陵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同意；如丘陵韬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丘陵韬承担；二、丘陵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京东6350元电子卡券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以635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无法返还的，则丘陵韬应支付对应金额的价款及利息（利息以未返还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丘陵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丘陵韬负担2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3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丘陵韬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以及如成立责任的承担方式。关于丘陵韬侵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争议在于涉案账号“qltqlt”的归属，根据百度平台认证，涉案账号是实名认证在卡宝宝公司名下。虽然最初是由丘陵韬注册，但在使用过程中，经过网络平台实名认证在卡宝宝公司名下，该账号归卡宝宝公司所有。丘陵韬使用该账号为职务行为，该账号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收益也应归卡宝宝公司所有，因此丘陵韬未归还涉案账号，侵犯了卡宝宝公司财产权。一审法院对丘陵韬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论述充分，分析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责任的承担方式，关于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丘陵韬的行为侵犯的是卡宝宝公司的财产权，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名誉受到伤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丘陵韬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卡宝宝公司要求丘陵韬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鉴于网络侵权的取证难易程度和本案具体情况，涉案的律师费用系卡宝宝公司为了制止丘陵韬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责任承担方式，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是否需赔礼道歉认定欠妥。丘陵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另，由于广州卡宝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已经发生变更，对一审判项相应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3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3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丘陵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京东6350元电子卡券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以635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无法返还的，则丘陵韬应支付对应金额的价款及利息（利息以未返还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变更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39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丘陵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广州卡宝宝互联网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丘陵韬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丘陵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