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吉，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令瑞，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军，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鹏，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军吉、孙令瑞因与被上诉人朱士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军吉、孙令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和证据，同时明显存在偏颇，有失公允，作出判决系错误裁判。1、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应当以合伙过程中发生的客观事实及相关证据为依据。合伙属于动态的合作过程，三方合伙协议书仅是三方最初达成合意的意思条款，具体到合伙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应当以合伙期间实际履行事实情况及客观证据为准。本案中三方协议书确实在第五条约定设立三方共管账户，但法院不应当以此为判定的绝对依据，应当以三方合伙过程中实际账目制作完成的事实依据为准，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三方针对合伙项目已经结算完毕，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明显偏颇。本案中被上诉人朱士军抗辩称三方合伙项目没有清算，明显存在虚假陈述，与客观事实及证据相悖，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司法诉讼行为，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纳被上诉人朱士军答辩没有清算合伙账目的虚假陈述，明显有失公允，司法不公。本案中，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合伙项目，被上诉人朱士军系时任东平县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被上诉人朱士军对本项目具有地缘优势，与上诉人两方共同组建针对涉案项目的合伙关系，由三方共同完成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承接的合伙项目。签订合伙协议后，三方各派一名自己会计负责监督记账；合伙期间，设立微信群，所有合伙项目的账目收入、支出都在群里公示，由被上诉人朱士军的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会计王燕录入电脑。合伙项目结束后，会计王燕制作了针对合伙项目的财务账目表10页，被上诉人朱士军的骏峰公司在该账目表加盖公章。该财务账目表明确记载了涉案合作项目的收支明细，账目表前6页是明细记载，第7页记载合作项目总收入6993951元，第8页记载施工期间实际支出1892954元，加上承接项目支付给甲方（山东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价5460666元，实际总支出为1892954元+5460666元=7353620元；减去合伙项目总收入6993951元，得出实际亏损金额为：7353620元-6993951元=359669元。账目表第10页也记载合伙项目余额为-359669元。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以合伙过程中实际明细作出的账目表为依据进行司法裁判，并且被上诉人朱士军也认可上述合伙项目的记账过程。在一审卷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后7行记载：“法官问被告朱士军，合伙事务履行期间由谁负责记账，被告回复：三方一人出了一个会计。?账目怎么保存的，被告回复：群里发的信息计入到电脑上，王燕入到了公司电脑上。?核对以下公章（账目表）和合伙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否一致，被告回复：账目上的公章是他们偷盖的；”因此，通过被上诉人朱士军的上述问题回复，也能证实会计王燕通过群里发布的出入账信息制作的账目表，系三方合作履行过程中真实的合伙账目情况，应当以此为三方合伙项目的结算依据。并且加盖了被上诉人朱士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公章进一步确认。同时王燕作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也陈述：“合伙项目是被上诉人朱士军公司中标项目，王燕根据微信群（工程实施过程中为工程施工工作建立的群）中发的东西（吨位、刚才、水泥等）有关票据财务做记录”“?谁给你安排的做记录”“：公司老板（被上诉人朱士军）安排的”（见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两行一第7页前四行）。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置若罔闻，违背三方基于客观履行合伙事务记账结算情况作出的账目表，采纳被上诉人朱士军未对账的抗辩观点，系明显错误。2、针对三方合伙账目是否已经对账，除了上述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由王燕制作的财务账目表外，上诉人还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证据及一份录像证据。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黄军吉的负责人张祥银与朱士军及被告孙令瑞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录音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能够清晰记载张祥银与朱士军通话中：“第5分47秒之后朱士军自己亲口承认涉案合伙项目赔了三十多万，叫我自己按照股份赔十来万，我手里也没钱等事实”，足以说明合伙项目已经对账。同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朱士军公司会计王燕现场对涉案合伙项目账务账目表制作及盖章视频光盘一份。证实：涉案项目账务账目表在王燕办公室制作完成的过程，当时周围都有很多人，足以证实合伙项目已经对账的真实性。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7页8-13行中，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6月11日黄军吉的负责人张祥银与朱士军通话录音，该证据清晰记载朱士军亲口承认帐没有问题。并且朱士军对于上述所有通话录音中自己声音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综上：被上诉人公司会计制作账目表能够客观还原三方合伙项目的真实账目情况，加上被上诉人的两次通话录音及录像视频进一步印证三方已经对合伙账目对账完成事实的认可。该四份证据相互印证，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但一审法院违背上述客观证据，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对账的虚假陈述，明显有失公允，作出认定系错误裁判。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存在多次虚假陈述，但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明显偏颇，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为了应对诉讼，作出三方未对账的虚假陈述。（1）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朱士军答辩自己合伙出资的30万元，至今没有返还给自己，故此三方合伙项目终止后没有结算（见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三页最后三行）；此事实明显虚假陈述，直至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朱士军的微信主页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鑫海水泥厂结算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时，被上诉人朱士军自己的聊天记录显示：自己已将30万元投资款本金扣留，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朱士军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不得不承认30万元保证金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自己（见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被告质证第1-2行）。足见被上诉人为了应对诉讼的虚假陈述行为。（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四，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针对合伙项目的财务账目表10页原件一份，账目表记载系王燕制作完成。被上诉人抗辩王燕已经不是该公司会计，对王燕签字存在疑问，并抗辩账目上公司公章是他们偷盖的（见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被告质证第2至5行及本页倒数第二行）。但真实情况确实，王燕自始至终一直是被上诉人公司会计，并在第二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加盖公章也是属实的（见第二次庭审笔录第8页）。面对被上诉人为了应对诉讼，作出的多次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仍然采纳被上诉人提出的合伙项目未对账的抗辩，明显与客观证据相悖，明显偏颇，有失公允，作出裁判系错误裁判。三、一审法院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三方通过建立微信群记载收支情况而制作完成的账目表事实，并且被上诉人朱士军在通话录音中两次认可账目没问题的情况下，强行依据上诉人孙令瑞的银行账户作为三方结算依据，这是违背三方合伙期间账目结算完成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行使司法裁判权对该事实直接作出相关认定。本案中，退一步讲，法院依职权调取上诉人孙令瑞的银行账户明细并依据银行明细委托相关鉴定机关对收支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孙令瑞的银行账户一直在银行中客观记载，银行记录也只是记载转入和支出两种记录，为何需要鉴定机构司法鉴定。如果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仍坚持以上诉人孙令瑞账户作为合伙财务结算依据，上诉人同意法院调取或者自己提交上诉人孙令瑞的银行账户，并委托对账户收支情况进行鉴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和证据，作出判决系错误裁判，对于被上诉人朱士军为了应对诉讼，多次作出的虚假陈述，明显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采信被上诉人未对账的抗辩意见，明显偏颇，有失公允。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士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被答辩人提交的财务账目并不是三方确认的账目结算，该账目表不能客观完整反映三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并且录音及视频都进行了剪接，不具有完整性及客观性。三、被答辩人孙令瑞作为合伙总负责人，并设定自己账户账号作为资金流向，并约定以该账户的资金流向为准。但一审中拒不提交该账户的资金流水，也不申请法院调取进行司法鉴定，坚持以账目表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系被答辩人二人合伙串通，故意损害答辩人的利益。四、二审中，即使被答辩人提交账户流水也不能完全客观反映合伙期间收支情况，也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账目收支应结合收支凭证由第三方进行司法鉴定为准，但被答辩人一审中放弃该权利，应该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黄军吉、孙令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亏损费用107900.70元及赔偿损失（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保237号）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东平青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东平县鑫海水泥厂拆除协议》，约定东平青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东平县鑫海水泥厂范围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风工程委托东平县骏峰工程拆迁有限公司施工。后原告孙令瑞、黄军吉与被告朱士军三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完成上述《东平县鑫海水泥厂拆除协议》。该工程总投资6，460，666元，其中包含工程总价款5，460，666元、保证金1，000，000元。第三条约定工程出资比例及盈亏分配为：被告朱士军出资300，000元占股30%，原告孙令瑞出资2，700，000元占股35％，原告黄军吉出资3，460，666元占股35%，工程盈亏按照占股份的比例分配。第五条约定合伙期间三方共同推举乙方孙令瑞为总负责人，设定资金账户账号，由三方共同监管，合作期间进出入账资金流向均以该账户为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为履行合伙事宜设立的银行账户为原告孙令瑞名下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2×××××61。另查明，原告黄军吉、孙令瑞与被告朱士军的合伙事宜已于2020年5月26日履行完毕后，但未达成合伙结算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告黄军吉、孙令瑞与被告朱士军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伙期间三方共同推举乙方孙令瑞为总负责人，设定资金账户账号，由三方共同监管，合作期间进出入账资金流向均以该账户为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为履行合伙事宜设立的银行账户为原告孙令瑞名下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2×××××61，因此按照各方当事人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期间为履行合伙事宜的收支应当以原告孙令瑞名下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2×××××61显示的交易记录为准。但原告孙令瑞未提供该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且其他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孙令瑞的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原告黄军吉、孙令瑞提供的财务账目表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完整反映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另外原告黄军吉、孙令瑞与被告朱士军也未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综合上述因素，原告黄军吉、孙令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亏损费用107，900.70元及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黄军吉、孙令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军吉、孙令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3528元，由原告黄军吉、孙令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孙令瑞在农村合作银行针对涉案项目开立的账号后四位是2361的余额明细查询，证明利润为-39万多，扣除四万余元的垃圾清运费后银行明细和账目表是一致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账户明细不能真实客观的反映三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孙令瑞个人账户与微信捆绑，造成个人资金与合作的资金流水混同，并且该账户的明细与一审中提交的账目表也不一致。其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总收入和总支出的数额，除对垃圾清运费认可外其他的都不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12月2日、3日、10日、27日收款收据四张，开票人是孙令瑞雇佣的会计刘及朱士军雇佣的会计郭，总数额为263085元，证实其中的四张收款收据在银行交易明细和账目表中没有体现，并且该收款收据从2020年2月份之后由孙令瑞存放，之前的由朱士军存放，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述主张。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涉案项目，双方之间已经由朱士军的会计制作了账目表，双方已经对账，因此应当以朱士军公司及王燕签字的账目表为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的，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虽提交财务账目，但该账目不具有完整性且没有原始单据相对应，被上诉人对该账目不认可，该帐目亦未经合伙人一致签字确认，无法证实全体合伙人就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二审调查中，上诉人虽提交了尾号2361账户的明细，但结合全案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该明细和一审提交的财务账目均不能完全反映三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在三方未就合伙事宜达成结算且未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形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三方就合伙事宜结算完毕后，再行主张。 综上所述，黄军吉、孙令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黄军吉、孙令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