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视盟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坣岗社区岗头路1号C区1层。法定代表人：赵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锋,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鑫田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10号、12号、14号、16号三层之四房。法定代表人：张宗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颖，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洁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贤江路9号二车间一楼。法定代表人：蔡子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颖，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视盟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盟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鑫田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田公司）、广州海洁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洁尔公司）、张宗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视盟公司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视盟公司上诉请求：1.补充判令解除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NJE20200303-7的《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一、三、四、五项；3.改判鑫田公司向视盟公司返还预付款5550000元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改判海洁尔公司对鑫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改判驳回鑫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6.判令鑫田公司、海洁尔公司、张宗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有部分证据未完整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一审开庭后，各方当事人应法庭要求补充提交了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证据补充后并未进行质证。二、一审判决遗漏判项。视盟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也将此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判定，并认为符合解除条件，视盟公司认同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只是主文判项中对此未作处理。三、合同效力状态认定错误。第一，案涉合同关于“生效”的条款只有两条而非三条，一是合同第三条第2款“签订本合同甲方即付50%货款给乙方，否则合同不生效”，二是合同第八条第3款“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如甲方未在合同签订日全额付清货款，本合同自动失效”并非“生效”条款，而是“失效”条款，处理的是合同生效后的自动失效。第二，鉴于合同中关于生效的条款存在矛盾且合同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故生效条款需要结合条款文义、条款体系、合同目的、交易环境等情况综合判断：1.从条款文义和从条款体系看，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是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即生效的表述，属于一般情形，是在案涉合同的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的，是对整个合同的辅助说明，而付款50%后生效，是合同法关于附条件生效的表述，属于特殊情形，在合同的交提货结算中约定的，是对整个合同核心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特殊优于一般、辅助服从核心的角度分析，应当推定适用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和核心权利义务的条款。2.从该合同目的和交易环境看，案涉合同是在疫情期间针对紧俏的防疫物品所作的交易，付款50%后生效明显属于专门针对疫情大环境下紧俏防疫物品的安全交易而特别设定的条款，更贴合合同订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退一步讲，即便适用合同第八条第3款来确定合同生效与否，实际情况也不符合生效条件。该约定明确“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应理解为双方签字“并”盖章后合同生效，而本案中，实际上只有鑫田公司一方盖章，因此即便适用该条款也不能得出合同时在2020年3月3日生效的结论，案涉合同的生效条款应当以合同第三条第2款为准。第三，因签订合同时交易环境不稳定，视盟公司提出进场看样确保交易完成可能性的要求得不到鑫田公司和海洁尔公司的满足后，视盟公司暂缓了付款，款项未付至50%，故案涉合同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状态，现因双方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为处理这种长期不稳定的合同状态，视盟公司当然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第四，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合同已生效，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视盟公司未付清全款，合同也已经自动失效。第五，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3月3日后的沟通属于“基于合同已生效的基础”，属于认定错误。此时，双方对于交付、数量、单价沟通属于对合同标的主要内容的变更与否进行沟通，性质上要么属于新要约，要么属于原合同的变更要约，无论哪种性质，都不需要建立在原合同已生效的基础上，在合同已成立未生效的状态下，同样可以提出新要约或变更要约，故不能以“沟通行为”推定“合同已生效”。其次，合同的生效与否不以任何一方当事人及时提出“失效”为要件，一审判决以“未及时沟通”来判断合同生效与否，缺乏法律依据。四、预付款应全额返还且无需履行15000支体温计的交付。第一，案涉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且已无履行可能，合同具备解除条件且视盟公司已经提出解除，对于一份未生效或者已经解除的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法院也不能判决强制继续履行一份未生效或已解除的合同。第二，假设合同已生效，鑫田公司的上家也是在案涉合同约定交货期后一个月才有15000支体温计。因此，即便视盟公司全额付款，案涉合同也不可能得到完全履行，合同目的也不可能实现，此时视盟公司也完全有理由拒收这批逾期交付的体温计。第三，鑫田公司关于15000支体温计的损失，是其在双方未能形成新的要约承诺下，在原合同未生效时自行作出的采购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案涉合同未生效，视盟公司的预付款应全额返还，已生产的体温计属于鑫田公司自身过错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视盟公司无收货权利和义务。五、海洁尔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从合同订立过程看，整个案涉合同的订立过程都是海洁尔公司的相关人员负责对接，相关人员表示鑫田公司是海洁尔公司的下属公司，合同将指定由鑫田公司来签订，款项指定由鑫田公司收取，并由海洁尔公司担保资金安全和出货。视盟公司除了持有一份由海洁尔公司相关人员加盖鑫田公司印章的合同外，未曾与鑫田公司就案涉合同订立进行任何交涉。第二，从合同订立后沟通过程看，海洁尔公司相关人员都是以合同当事人自居，而非以鑫田公司的委托代表的身份，如付款进度、交货进度、数量价格变更等磋商，甚至包括反馈厂家意见，也是海洁尔公司相关人员在对接，从头到尾都没有鑫田公司的人员参与。以上两点证明鑫田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海洁尔公司才是实际上的合同主体，合同各方在合同订立及后续磋商过程中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在各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海洁尔公司作为合同实际主体，应当对合同名义主体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退一步讲，即便海洁尔公司并非合同主体，该公司也出具了《证明书》，证明书落款使用的是“保证方”，符合担保法对保证人的定义，至于内容上的表述歧义，明显是海洁尔公司出具证明时预先设定的格式条款，目的是为了制造歧义，免除自己的保证责任，故应以此内容作出不利于海洁尔公司的解释，认定其提供的“保证”属于担保法上的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根据视盟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海洁尔公司2020年2月份人员考勤表，可以看到鑫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宗翎是海洁尔公司的员工，由海洁尔公司发放工资待遇，合同虽以鑫田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实际履行人是海洁尔公司，鑫田公司并没有销售额温枪的二级医疗销售资质。被上诉人鑫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查明事实属实，运用法律得当，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是由视盟公司提供，在合同中有三处关于合同生效的约定，一是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付50%货款给乙方，否则合同不生效。二是案涉合同第八条第3款，合同由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是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如甲方未在合同签订日全额付清货款，本合同自动失效。从该三点约定来看是相互矛盾的，且合同是由视盟公司提供，如果约定相互矛盾，应当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即视盟公司的相关解释。即使合同如视盟公司理解的未生效，但实际双方已履行了部分，从合同关于交货约定来看，交货是由视盟公司提货或委托货运公司提货，但案涉合同已履行了15000支来看，该15000支已交付于视盟公司。视盟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因自身资金困难，不但对案涉产品的数量单价、交货期进行变更，且承认自身过错造成合同未完全履行，仅履行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鑫田公司仅为实体厂家，需向加工厂家订货，并向案涉产品的加工厂家支付了数十万元的赔偿金，且鑫田公司销售货物利润空间比较合理，仅为20%左右，而视盟公司实际为疫情物资炒家，系本案主要过错方，理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若判决鑫田公司退还部分货款，有违公允。被上诉人海洁尔公司辩称，视盟公司在一审诉请、诉讼过程及上诉理由中都混淆了法律事实及法律概念，诉请和陈述相互矛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视盟公司主张的诉请是返还货款，货款意味着要结算，需要对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梳理，这证明视盟公司是以承认合同生效为前提。2.视盟公司称其“暂缓了付款”，且合同处于长期不稳定生效的状态，但同时又称合同是自动失效，这种相互矛盾的说法是法律不允许的。首先，暂缓了付款，证明责任方是视盟公司，其要承担法律责任；其次，视盟公司认为合同处于不稳定状态，是认为合同界于生效和不生效之间，合同是否生效，视盟公司自己也不清楚。3.视盟公司主张合同未生效，却诉请要求海洁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担保的条款本身就是依附主合同中的从属条款，主合同不生效，附属条款也就不存在，更何况视盟公司提供的证明书是由海洁尔公司负责本案未发货产品货款的追收返还，视盟公司拒绝接收货物，也就不存在有未发货产品的款项需要海洁尔公司负责。二、视盟公司提出本案合同未生效，请求解除的理由不成立。1.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签字盖章后生效”，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对合同生效都没有异议，视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特地申明视盟公司以诉讼方式追认合同是有效力的。2.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从合同本意看，确认是否生效的决定权不在视盟公司，而在鑫田公司。从本案双方提交的履约过程的证据看，双方都从未建议本案合同未生效。特别是2020年3月13日视盟公司的签约代表范鹏发的书面道歉函完全可以证实，本案即使在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还需继续履行。3.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从合同本意看，确认权是由视盟公司和鑫田公司双方确认，决定权不在单独一方。双方的履约通信已经对合同购买的数量和履约时间都作了重大更改，货款金额和货款全额都有新的变化。从本案双方提交的履约过程的证据看，双方都从未建议本案合同未生效。4.本案合同是由视盟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按照民诉法的规定，本案对合同条款的解释不应采纳视盟公司的意见。三、一审判决说理透彻，判决依据了合同签订的特定时间、环境，充分考量了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愿，判决客观、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视盟公司的全权签约代表范鹏2020年3月13日发给鑫田公司的书面函件，全面反映了双方在本案合同交易过程中的真实状况和意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符合当事人双方履约的客观事实。四、视盟公司补充的证据没有质证不是事实，一审补充证据后，三方都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并非如视盟公司所说的程序有缺陷。五、视盟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海洁尔公司在质证中已明确不清楚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无法确认，考勤表上也没有张宗翎的签名。海洁尔公司去年属于市政府在文件中已列明的防控疫情重点生产企业，张宗翎作为企业法人不可能是海洁尔公司的普通员工，更不符合鑫田公司与海洁尔公司是关联公司。从视盟公司的签约代表发的道歉函可以看出，视盟公司是在特殊时期为了获取利益，其一直采取观望状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二审应当驳回视盟公司的无理诉请。被上诉人张宗翎辩称，同意鑫田公司的答辩意见。张宗翎与鑫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鑫田公司承担，视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宗翎与鑫田公司存在财务混同。视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NJE20200303-7的《买卖合同》；2.判令鑫田公司向视盟公司返还预付款5550000元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2020年3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海洁尔公司、张宗翎对鑫田公司的返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鑫田公司、海洁尔公司、张宗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鑫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视盟公司立即履行提取15000把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的提货义务；2.判令视盟公司赔偿鑫田公司实际损失335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视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视盟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3日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JE20200303-7），合同约定：视盟公司向鑫田公司采购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50000把，单价为370元，合同总金额为18500000元；合同期限为2020年3月4日至3月10日。合同第二条约定：红外体温计为型号LZX-F1682的爱乐生牌。第三条第2款约定：签订本合同视盟公司即预付50%货款，否则合同不生效，首批产品交付前视盟公司再付50%货款，视盟公司付完全款后提货。第四条第1款约定：交付的红外体温计产品品牌无要求，但规格及型号必须与样版品牌同等质量等级。第六条第（一）项第1款约定：视盟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取消订单，视盟公司按时向鑫田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如未在合同签定日全额付清货款，本合同自动失效。第六条第（一）项第3款约定：视盟公司拒绝收货或视盟公司未出具物质采购流通证明或鑫田公司拒绝供货，应按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第八条第3款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落款处一栏有范鹏的签名、鑫田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宗翎签名。合同附件《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发货计划》载明：“合同生效第二天开始交货，共7天内交齐。3.4（15000）3.5（10000）3.6（10000）3.7（10000）3.8（5000）”。视盟公司确认其委托范鹏采购案涉额温枪，视盟公司及鑫田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上述合同是范鹏代表视盟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为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视盟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向鑫田公司支付了50000元，3月3日合计支付850001元，3月4日合计支付4649999元，上述款项合计5550000元。鑫田公司确认收到视盟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视盟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3日、盖有海洁尔公司公章的《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签订的额温计买卖合同，如在合同期内鑫田公司收取订金或全款后，未发货产品的款项，由鑫田公司返还给视盟公司的货款，由海洁尔公司全权负责追收偿还。海洁尔公司主张该证明书中其司的印章是假冒的。鑫田公司主张视盟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鑫田公司与深圳市微尔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尔联公司）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银行业务回单。合同约定：鑫田公司向微尔联公司采购红外体温计50000个（型号不限），单价220元，合同总价款11000000元（不含税价，含税加收13%），疫情期间不可退换货；鑫田公司需支付预付款3500000元和50000只传感器（合同签订当日提供20000只传感器，余下30000只在首批产品交货时交齐）；全款到第二天开始交货，3月10日全部交付完毕，货款延迟或传感器延迟则交期相应顺延。鑫田公司于3月4日向微尔联公司支付3500000元；2.鑫田公司于2020年3月4日与包头市维特医用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特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及银行业务回单，显示鑫田公司向维特公司订购热电堆温度传感器50000个，单价90元，合同总价款4500000元。鑫田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14日合计支付货款4500000元；3.微尔联公司于3月10日出具的《催款函》，主要内容为：鑫田公司与微尔联公司已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11000000元，含税价12430000元，根据合同条款需支付预付款6215000元（含税价），发货前付清。其目前只收到3500000元及50000只传感器；4.微尔联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的《联络函》。主要内容为：鑫田公司迟迟不能履约支付货款，已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因材料已全部投产，其无法接受将订单量从50000只减少为30000只；如鑫田公司未能在5日内支付货款或达成新协议，微尔联公司将扣留50000只传感器及10000只红外体温计作为经济补偿；5.出库单，显示微尔联公司于2020年3月8日、3月31日、4月1日、4月5日出库红外体温计1000个、3000个、10000个、1000个。鑫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反诉请求中的损失计算说明》，表示其主张的因视盟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合计3350000元包括：1.鑫田公司向微尔联公司支付了3500000元货款，扣除已提走的15000个红外体温计（单价220元，合计货值3300000元），损失为200000元；2.微尔联公司扣留的剩余35000只热电堆温度传感器，传感器采购单价90元，损失为3150000元。鑫田公司提交了微信群为“鑫田群广东视盟单”的部分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3月2日，“澳门＠胡嘉勇”表示：签合同的公司是和海洁尔公司下属鑫田医疗器械科技公司签约，同时由海洁尔公司担保资金安全和出货，款也是打到鑫田公司，海洁尔公司以及下属鑫田医疗器械公司是专业生产额温枪的传感器，和广东13个额温枪企业都有订单合作。鑫田公司主张该微信群成员有范鹏、合伙人雅恩（微信名）以及鑫田公司和海洁尔公司派来的中间人方加广、胡嘉勇、天机云锦（微信名，是胡嘉勇的朋友）、杨挺。鑫田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是，该微信群并无视盟公司所称的四个人，该聊天记录与其无关。视盟公司、海尔洁公司均提交了微信群为“鑫田事务处”的部分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3月9日，范鹏表示亚洲电视催其还款，说既然一个星期都无法处理这件事，逼其将500多万元退回台里，最关键的是货值从370跌到345，老总们也是知道行情的，觉得厂里拖死了这笔资金。曹双奇回复称谁来负责追回款项，已经投了部分材料，签完合同至今50%款项都未打齐，签合同时的价格和现在没法比，再拖十天会更便宜。范鹏表示台里也是蛮冤枉的，没想过香港银行转公账会拖这么多天。视盟公司、海洁尔公司均提交了范鹏与蔡子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3月12日，范鹏询问蔡子牛能否先出10000支货，让其卖掉填坑；蔡子牛回复他们的人待了20天一只没要到，其也在继续找客户；3月13日，蔡子牛表示乐观估计其可以帮忙解决20000支左右的缺口，但如果其订50000支要18000支，其感觉非常不好。蔡子牛同时让范鹏先管30000支后续的钱；3月14日，蔡子牛表示初定17日交第一批货；3月16日，蔡子牛表示明晚去看货，需把尾款打了提货；3月17日，范鹏询问何时能进厂提货，当天的货是不是爱乐生，数量有多少，后又表示无所谓，有什么卖什么。视盟公司、鑫田公司均提交了微信群为“2020鑫田传感器”的部分聊天记录。上述记录显示：3月11日，蔡子牛表示不清楚为何中途不履约。范鹏表示原本刘校长以为可以在合同期内结束这个资金周转，但合同已经逾期了，所以要尽快收回款项，投入另外的项目；3月13日，范鹏表示，在3月3日签订合同，在首期款5550000元到帐后，由于另一个合作订货方单方取消合作，使首付50%款项一直未能完成，其在随后十几天开始找朋友接盘；但随着大环境的起伏和市场热点的褪去，客户观望气氛愈来愈浓，短时间无法填平3700000元；其恳请将合同价格恢复到300元，数量压缩到18000支（约5400000元）。蔡子牛回复50000支降成30000支厂方都不接受，降成18000支不知已交的钱够不够赔偿厂家损失；3月19日，蔡子牛表示厂家提醒额温枪提货；3月31日，蔡子牛表示产品到了3000支，厂家再次催提货；4月2日，蔡子牛表示厂家催促提货并提出备货补偿；4月25日，蔡子牛表示厂家已于十几天前陆续送一万余只产品到鑫田公司，需协商如何处理。上述大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话人为范鹏与蔡子牛。因视盟公司确认是其委托范鹏采购案涉额温枪，故范鹏在微信聊天中关于案涉额温枪的交涉事宜应视为是其代表视盟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蔡子牛虽然是海洁尔的法定代表人，但视盟公司、鑫田公司均确认代表鑫田公司沟通的包括了蔡子牛、曹双奇，故上述两人在微信聊天中关于案涉额温枪的交涉事宜应视为代表鑫田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另查明，鑫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张宗翎。海洁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子牛，股东包括蔡子牛、曹双林、陈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已经生效；二、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视盟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并未生效，鑫田公司、海洁尔公司主张合同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案涉《买卖合同》中关于视盟公司预付50%货款后合同才生效，也约定视盟公司未在合同签订日（即3月3日）全额付清货款则合同不生效，又约定了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双方于2020年3月3日即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关于合同生效的上述约定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但合同附件的交货计划已约定交货时间为3月4日至8日，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3月3日之后的沟通也是基于合同已生效的基础上就货物的交付、协商变更货物数量及单价等进行的沟通，双方均未在合同签订后的沟通过程中及时主张合同未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3月3日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的履约行为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视盟公司只支付了合同总价款18500000元中的5550000元，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视盟公司又提出因另一买家退出导致其资金不足，并提出减少订购数量、降低订购单价等请求；而鑫田公司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计划备足货物，并多次表示其派人到厂家蹲点也没能拿到货物，虽然其后提出了让视盟公司提货的要求，但其是在距离交货计划已一个月后才备足了15000把额温枪，也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事实说明，视盟公司和鑫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均没有能够按合同约定完成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责任在双方，而不只在其中一方，此时合同已具备解除的条件；其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均没有在第一时间主张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关系，而是进一步沟通，均以行为表示想继续履行合同，并对包括付款数额、产品单价、交货时间、交货数量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沟通，但均没有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再次，双方交易的额温枪是我国爆发新冠疫情期间的紧缺防疫物资，根据前两个方面的分析，双方在明知对方均已不可能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希望能继续双方之间的交易，特别是鑫田公司为履行本合同也已投入了一定的交易成本，双方只是在继续交易的合同主要条款方面存在分歧；最后，由于疫情防控期间额温枪的紧缺性，受疫情防控形势的不同，其价格具有即时性和巨大波动性的特点，且鑫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合同约定的第一批交货时间(即2020年3月4日)的一个月之后(即2020年4月5日)，其上家微尔联公司才有合同约定的第一批15000把额温枪出库，现要求视盟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购买额温枪，显然对视盟公司不公平。综合上述分析，并考虑到新冠疫情的特殊情况，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视盟公司和鑫田公司应继续履行已生产出的15000把额温枪的交易，但价格应有所调整(见下述)。鑫田公司应将案涉额温枪存放于其位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10号、12号、14号、16号三层之四房的住所地，并由视盟公司自提，鑫田公司应予配合。超过15000把额温枪部分，截至目前，由于交易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鑫田公司没有及时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产品，故该部分不再履行，合同属部分解除。关于返还货款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交货计划，鑫田公司应在3月4日交付15000把，3月5日交付10000把，3月6日10000把，3月7日交付10000把，3月8日交付5000把。而从鑫田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以及其在微信中要求视盟公司提货的时间来看，其在3月8日才备货1000把、3月31日备货3000把、4月1日备货10000把、4月5日备货1000把。经过近一个月的疫情防控，根据当时的疫情形势，市场对于额温枪等防疫物资的需求力度已经逐渐减退，额温枪的市场价格也较一个月前有了较大幅度的下调，逐步趋于理性。考虑到视盟公司未能如期提货的根本原因在于鑫田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及时备货，同时考虑到双方均在明知对方不可能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希望能继续双方之间的交易，再考虑到鑫田公司向微尔联公司采购的额温枪单价220元以及鑫田公司采购的额温枪配件传感器单价90元，以及视盟公司曾希望将额温枪单价降至300元等事实，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并综合平衡双方的利益，一审法院酌定将案涉额温枪单价调整为310元(即鑫田公司的采购成本)，故鑫田公司应向视盟公司返还货款9000000元（5550000元-310元/把×15000把）。如鑫田公司不能交付或部分交付15000把额温枪的，则按310元/把的价格退还不能交付部分的相应款项给视盟公司。由于前述退还款项系本案判决时才确定的，鑫田公司并不存在逾期退款问题，故视盟公司请求鑫田公司向其支付逾期退还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鑫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宗翎为其唯一股东。张宗翎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鑫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视盟公司请求张宗翎对鑫田公司返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洁尔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视盟公司主张海洁尔公司应对鑫田公司应向其返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海洁尔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以及海洁尔公司与鑫田公司均属于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履行方。海洁尔公司辩称《证明书》中海洁尔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并提交了其向公安机关报警的报警回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视盟公司提交的《证明书》的表述内容来看，海洁尔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况仅限于对鑫田公司未发货产品进行的退款，而本案中鑫田公司应向视盟公司返还的款项是基于交易市场变化及鑫田公司存在违约应退还的部分市场差价，并不属于鑫田公司应对其未发货产品进行退款的情况，即无论《证明书》是否确系海洁尔公司出具的，均不存在洁尔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证明书》中海洁尔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审查；其次，视盟公司主张海洁尔公司亦为案涉合同相对方。鑫田公司、海洁尔公司均予以否认。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未能显示海洁尔公司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视盟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视盟公司请求海洁尔公司对鑫田公司应退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田公司反诉请求的经济损失问题。鑫田公司主张视盟公司给其造成经济损失3350000元，并提交了其与微尔联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与维特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微尔联公司出具的《催款函》、《联络函》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双方均知道对方不可能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实际仍想继续交易，并对包括付款数额、产品单价、交货时间、交货数量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沟通，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鑫田公司主张其造成的损失的原因是其未能向微尔联公司支付货款而导致微尔联公司扣留了其部分货款及传感器，该损失是否成立，属于鑫田公司与微尔联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问题。视盟公司虽然未依约支付货款，但该违约行为与鑫田公司所主张的其对微尔联承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现鑫田公司请求视盟公司承担该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鑫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视盟公司返还货款900000元；二、张宗翎对鑫田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视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鑫田公司的住所地自提15000把额温枪，鑫田公司应予以配合；视盟公司逾期不提的，由鑫田公司自行处理；如鑫田公司不能交付或部分交付15000把额温枪的，则按310元/把的价格退还不能交付部分的相应款项给视盟公司；四、驳回视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鑫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50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800元，三项合计72450元，由视盟公司负担37850元，鑫田公司负担346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视盟公司对一审查明部分有异议：一是判决书第10页第9行记载的鑫田公司向微尔联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表述不准确，应为鑫田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向微尔联公司支付500000元，于3月7日支付3000000元。二是判决书第11页第二段记载的“鑫田公司提交了微信群……鑫田公司主张该微信群成员有范鹏……”错误，实际上是视盟公司提交的微信群，以及是视盟公司主张的内容。鑫田公司、张宗翎对视盟公司的上述异议没有意见。经查，视盟公司的上述异议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内容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除上述内容外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视盟公司、鑫田公司均同意解除15000把额温枪外的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未生效；二、案涉《买卖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三、海洁尔公司对鑫田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签订合同时视盟公司即预付50%货款给鑫田公司，否则合同不生效；但该合同第八条第3款又约定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可见，合同条款对生效条件的约定前后不一，属约定不明。其次，视盟公司认为其至今未足额支付50%货款，合同应未生效；鑫田公司则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故合同已生效。可见，双方对约定不明的合同生效条款在事后亦未能协商一致、达成补充意见。再次，结合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磋商内容可以看出，在视盟公司仅支付了5550000元货款后，双方仍就如何继续履行合同进行协商，视盟公司的签约代表范鹏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于2020年3月13日在“2020鑫田传感器”微信群中称“因另一个合作订货方单方取消合作，使首付50%款项一直未能完成……希望将合同价格恢复到300元，同时将订单压缩到18000支。……”后鑫田公司生产出15000把额温枪并通知视盟公司提货。可见，双方是基于合同已生效的一致意思表示前提下就合同如何继续履行进行磋商，而且双方在沟通中从未表达过合同未生效的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合同已于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之日即2020年3月3日生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视盟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盖章，因此也不符合案涉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因此案涉合同亦未生效的意见，本院认为，视盟公司在一审时已确认范鹏系其签约代表，且也追认其系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故范鹏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系视盟公司的签字盖章。因此，视盟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未生效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焦点二。第一，视盟公司上诉称案涉《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视盟公司未在本合同签订日全额付清货款，本合同自动失效。因此，即使案涉合同已生效，但由于视盟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未全额付清货款，故案涉合同也应协议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条款约定的是自动失效，由于自动失效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概念，视盟公司认为是合同解除的意思，但鑫田公司则认为是合同中止的意思，可见双方对自动失效的理解存在分歧。其次，该条款约定的自动失效的条件是签订合同之日未全额付清货款；但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是签订合同时支付50%货款，首批产品交付前再付50%货款；而附件中约定的鑫田公司应交付首批产品的时间是3月4日。可见，该条款约定的合同自动失效的前提条件与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时间亦存在前后矛盾。退一步说，即使该条款约定明确，且自动失效可以理解为解除合同的意思，但视盟公司至今只支付了5550000元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视盟公司作为违约方也无权依据该条款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此，视盟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除15000把额温枪以外的部分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由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在新冠××疫情爆发时期签订的采购额温枪这种属疫情紧俏物资的买卖合同，故该合同约定的额温枪价格较高，且约定的履行期限较短。但在具体的履行过程中，视盟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无法按时足额支付货款；而鑫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也未备足额温枪，至今只备货15000把；因此双方对除15000把额温枪外的买卖合同未如约履行均存在过错。但由于现在疫情有所缓和，额温枪的市场价格有所下降，若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部分合同，将无法实现订立合同时的目的。而且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现在均同意解除该部分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除15000把额温枪外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15000把额温枪部分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如前所述，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就变更产品数量和价格进行协商，视盟公司想将采购的数量变更为18000把，单价按300元计算，鑫田公司则表示不同意，后鑫田公司根据视盟公司的要求生产出15000把额温枪并向视盟公司发出提货通知，但视盟公司至今未提货。可见，虽然双方对采购数量和单价的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当时就合同仍需继续履行是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后鑫田公司根据视盟公司的要求，生产出该15000把额温枪，视盟公司理应履行提货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针对15000把额温枪的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视盟公司应履行提货义务；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考虑到新冠疫情的特殊性，根据公平原则，将额温枪的单价调整为310元/把，判令鑫田公司应向视盟公司返还剩余货款9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视盟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应全部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对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存在漏判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首先，《证明书》中记载的内容系针对未发货产品的款项，海洁尔公司负有向鑫田公司追收偿还给视盟公司的责任，但本案鑫田公司应返还给视盟公司的款项并非是未发货产品的款项，不符合《证明书》约定的海洁尔公司应付责任的范围，因此视盟公司依据该《证明书》主张海洁尔对鑫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视盟公司上诉称海洁尔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当事人，鑫田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但案涉《买卖合同》中记载的合同当事人是视盟公司与鑫田公司，海洁尔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且视盟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是海洁尔公司，故视盟公司对该上诉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海洁尔公司无需对鑫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视盟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交了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证据并未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的意见。经查，视盟公司和鑫田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均提交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为进一步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庭后双方当事人又补充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供法庭核实、参考，而非作为证据提交，因此一审对该材料未再组织质证，程序并不存在错误。视盟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视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上诉人广东视盟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翔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孙远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涵林琳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