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玉,女,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明月,女,199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元，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金玉因与上诉人汤明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金玉，上诉人汤明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元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金玉上诉请求：1.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8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汤明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聊天记录显示，汤明月因第二天有急事，主动要求驾驶戴金玉车辆回南昌，戴金玉因自身原因可以第二天再回，不属于帮工行为，且不符合逻辑。2.经过法院查明，汤明月车辆驾驶不当拖地造成水管爆裂导致水箱水泄露继续驾驶导致水箱烧干，并且没有和戴金玉如实说明情况，导致进一步损失扩大，水箱在事故时已经没有水并且是烧干状况，并非为修理时接入铁管导致水流入发动机，造成发动机损坏。3.汤明月拖车地的修理厂已经认定是发动机损坏且部分被塑料融化烧毁，需要更换发动机，但由于更换价格成本过高，所以才直接拖回南昌处理。4.车辆修理全程戴金玉已经告知汤明月，但是汤明月不予理睬，南昌炫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修理过程中发现发动机受损过于严重，其明细单中更换的高温导致融化部件表明发动机受损严重，并且变形无法修理需要更换，因发动机成本过高故再次更换修理厂。5.发动机为汽车主要配件，维修及更换主要配件对车辆价值折损毋庸置疑。二、戴金玉不存在明显过错。1.汤明月在车辆受损期间并没有将车辆受损情况如实告知戴金玉。2.戴金玉在微信上说让汤明月停止驾驶，汤明月并没有听从导致损失扩大。3.汤明月不属于帮工行为，戴金玉并没有主动要求其驾驶并且表明第二天回南昌，汤明月主动提出驾驶，且事实上汤明月驾驶车辆回南昌属于借用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戴金玉的上诉请求。汤明月辩称，戴金玉没有明确的上诉请求，关于本案的事实戴金玉陈述不正确，本案是因戴金玉主动邀约，最终因戴金玉本人原因导致汤明月被迫驾驶其车辆回南昌，驾驶过程中汤明月无任何不当操作，车辆本身就有故障，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车辆是经过了不当维修导致发动机受损。其他同汤明月上诉状一致。汤明月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赣028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汤明月无需赔偿戴金玉车辆修理费764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戴金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汤明月赔偿戴金玉汽车修理费用764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汤明月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继续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属认定错误。本案事发起因是因为戴金玉主动邀约汤明月乘车，最终因戴金玉的原因导致汤明月被迫驾驶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带着案外人余文倩返程。汤明月是居于好意施惠而引起的义务帮工行为，而戴金玉作为车主未及时告知汤明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自身存在过错。汤明月在驾驶车辆时发现车辆出现故障就第一时间靠边停车并告知戴金玉，经戴金玉告知汤明月没有关系，车辆经常出现此类问题可以继续行驶后，汤明月才继续驾驶。上述事实，现场证人余文倩可以证实。因此整个事件的发生，戴金玉有重大过错，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汤明月没有任何不当驾驶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汤明月不存在过错，车辆维修与汤明月驾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汤明月无需支付戴金玉车辆维修费用7640元。本次车辆受损事故的发生本来就是因为戴金玉的过错引发的，汤明月在提供义务帮工行为过错中没有故意或者不当驾驶行为，车辆隐患性故障发生第一时间就告知了戴金玉，并且按照戴金玉的指示操作，汤明月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另外车辆本身就有问题，正常行驶的车辆不可能会出现车辆发动机损坏的问题，而戴金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损害与汤明月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戴金玉是找了没有修理资质的修理人进行维修，不能排除是错误维修导致车辆受损，因此汤明月无需承担车辆维修费用764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汤明月全部上诉主张。戴金玉辩称，同上诉状意见。戴金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汽车损坏维修款29127元及汽车折损费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一同在江西省抚州市参加活动。当晚，原告通过微信主动联系被告后，于下午6：04分问原告“你晚上怎么回去？要不要坐我的车”，被告收到原告邀请后，咨询原告可否带上被告的一个好朋友后得到原告答应。当晚7：53分，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表明：“我们可能明天走了，喝了酒。”被告向原告询问：“我开要不？”原告向被告确认其会开车之后表示：“太好了……爱你，救了我，哈哈”。其中还附带一个“好”的表情。当晚10：02分，原告再次通过微信告诉原告：“走了，你在哪”在得知被告在酒店大堂等原告后，原告将车交由被告。由被告于晚上10时15分左右驾驶原告持有的赣Ａ－×××××迷你牌宝马车载余文倩从抚州开往南昌，该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系吁青。当晚11时28分左右，被告将该车行驶至高速路上发生故障，车辆故障灯显示发动机不能满负荷运转，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联系：“你的车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但直到当晚11：51分原告回应被告：“怎么了”当晚11：58分，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音频通话6分51秒后车辆重新启动，直至12月2日凌晨0：57分，被告又一次通过微信告诉原告该车冒了好大的烟，并叫了拖车。原告朋友曾凡赶到后，被告与曾凡共同商议，将该事故车辆先拖到抚州就近地点修理，第二天，由于原告认为抚州修理价格偏贵，又将该车拖至“南昌炫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由原告朋友曾凡再托曾凡的朋友自行修理（南昌炫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此次修理，只是由曾凡的朋友借用公司的场地进行修理），后因修理人员认为该车需要更换发动机，便又将该车拖往法定代表人为吁青的“江西修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因原、被告双方对该车修理费用及车损费用责任分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本院起诉，引发本案纠纷。另查明，车辆发生故障后，在南昌炫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产生拖车、修理等费用7640元，在江西修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产生拖车、修理等费用21487元，以上共计29127元。另查明，经被告申请，本院向修理机构对车辆受损及修理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该受损车辆系发动机漏水管接了根铁管，车辆在缺水、高温的情况下导致爆缸致使烧坏车辆发动机。庭审时，原告认为可能是第一次修理时在发动机漏水管处加接了新的铁管。另查明，本院就涉案车辆是否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坏、是否因质量问题还是修理问题造成损坏向原、被告释明是否需要鉴定，但原、被告双方均未在规定期限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第一，原告是否有主体资格；第二，原、被告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第三，车辆受损与被告驾驶车辆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原、被告双方对车辆修理费用责任如何划分；第四，车辆产生的折损费用是否应在责任范围内。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车行驶证是“吁青”所有，但该车辆系由原告实际控制期间给被告使用，作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对于车辆有权利也有义务保管、使用好，车辆所有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享有和承担，故本案中，原告主体资格适当，系本案适格原告。针对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得知，原告先提出问被告要不要坐原告的车子回去，后因原告酒后不能驾驶车辆，被告才提出帮助原告驾驶车辆回去，原告对于被告提出帮忙开车的意愿是认同并开心的，由此可知，原、被告之间并非借用合同关系，被告系好意施惠引起的义务帮工行为。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使用车辆过程中，于2019年12月1日晚11时28分左右，该车行驶一段时间后发生故障，车辆故障灯显示发动机不能满负荷运转，且车辆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但被告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而是继续驾驶车辆进而导致车辆冒烟不能行驶，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应当就车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告朋友曾凡赶到后，被告与曾凡共同商议，将该事故车辆先拖到抚州就近地点修理，由于在抚州没有修理，而是后由原告朋友放修理厂修理，但由于该车辆发动机系加接了新铁管导致车辆漏水进而烧坏才更换发动机，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认为可能是第一次修理时在发动机漏水管处加接了新的铁管，对于是否需要加接新的铁管，原告并未与被告进行协商，修理人员也未尽告知义务，而该次车辆的维修系由原告的朋友进行，被告未直接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原告对此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故本院认为被告对于车辆发动机因烧坏而更换不应承担责任。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车辆折损费用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建议”的答复》意见，司法解释最终没有对机动车“贬值损失”的赔偿作出规定。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该司法解释不能做为定案依据，但从立法精神上考虑，该车辆不应就“贬值损失”予以认定。另外，原告提出的车辆损失系通过网上非专业机构的“评估”，并未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估，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提出的车辆折损费用40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明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戴金玉车辆修理费用7640元；二、驳回原告戴金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动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第二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529元，决定由原告戴金玉承担1200元，被告汤明月承担329元。二审中，上诉人戴金玉、汤明月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汤明月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属于帮工行为还是借用行为；二、汤明月是否应承担本案车辆维修费用及车辆贬值损失。一、汤明月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属于帮工行为还是借用行为。戴金玉上诉主张，汤明月的驾驶行为不属于帮工行为，而属于借用行为。汤明月上诉主张，涉案事发起因是戴金玉主动邀请汤明月乘车，后因戴金玉的原因导致汤明月被迫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汤明月是好意施惠的帮工行为。根据戴金玉与汤明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系戴金玉率先提出汤明月是否要乘坐戴金玉的车回南昌，后因戴金玉喝酒不能开车，汤明月询问戴金玉由汤明月开车可以不，对于汤明月的询问，戴金玉开心答应并说：“爱你，救了我，哈哈。”再之后汤明月询问戴金玉还需多久回南昌，实在不行汤明月看看有没有动车。戴金玉回答：“不用看啦，咱们马上就走，等我们。”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汤明月驾驶行为系帮戴金玉驾驶车辆回南昌，而并非是借用车辆的行为。二、汤明月是否应承担本案车辆维修费用及车辆贬值损失。首先，关于汤明月是否应承担本案车辆维修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汤明月驾驶戴金玉车辆出现故障时，车辆出现一股烧焦味，汤明月与戴金玉进行协商后再次启动车辆继续行驶，再次行驶过程中汤明月本应谨慎驾驶防止车辆故障进一步扩大，但汤明月没有注意导致车辆冒烟不能行驶，汤明月存在重大过错，对于车辆第一次维修产生的损失7640元，汤明月因自己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汤明月承担第一次车辆维修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对于之后更换发动机等维修产生的费用，戴金玉主张系汤明月造成。但戴金玉并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系汤明月驾驶行为造成发动机损坏，且一审法院对戴金玉车辆第二次维修人员做的笔录可知，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可能是第一次维修时在发动机漏水管接的新铁管导致，而车辆的相关维修，汤明月并未参与，整个修理过程由戴金玉朋友进行。一审法院亦释明戴金玉是否对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原因进行鉴定，但戴金玉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因此，戴金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汤明月是否应承担涉案车辆贬值损失。戴金玉主张的涉案车辆贬值损失系戴金玉个人在网上非专业进行的评估，并非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汤明月对该评估也不认可。戴金玉一审时虽申请对车辆贬值进行评估，但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且法律及司法解释对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未作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戴金玉车辆贬值损失成立。综上，戴金玉、汤明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元，由上诉人戴金玉负担1529元，由上诉人汤明月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