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宝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富新园13幢106-1室。法定代表人：朱宝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东，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程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碧霞路36号。法定代表人：王友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伟，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冒长俊，男，1978年11月27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男，1971年6月12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久圣，男，1971年12月22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高林，男，1973年6月21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南通宝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程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烨公司）、冒长俊、李洁、鞠久圣、石高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松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程烨公司向宝松公司支付材料款30496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宝松公司向南通嘉民港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民公司）集水池工程供应粗砂、中砂、石子等建筑材料，送货单由程烨公司现场负责人即冒长俊、鞠久圣及工人石明龙签收。李洁代表程烨公司进行现场管理，与宝松公司联系发货、结算等事宜，宝松公司接受指定委托案外人开发区民凡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民凡经营部）开具30万元税票给程烨公司，该张发票已抵扣税款。程烨公司在一审中抗辩工程转包给了李洁，该转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宝松公司认为李洁在该工程施工中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嘉民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如皋市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而后建达公司再次转包给程烨公司，在该份转包合同中由李洁签名，证明李洁是程烨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宝松公司一审中撤销对冒长俊、鞠久圣、李洁的诉讼，是因为一审法官诱导宝松公司，买卖合同只能向一个买方主张权利，并一再要求宝松公司明确向谁主张给付货款的义务。考虑到30万元发票是开具给程烨公司，且李洁是作为程烨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宝松公司联系，转包合同中也是由李洁作为程烨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宝松公司才放弃对冒长俊、李洁、鞠久圣的诉讼，只要求程烨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程烨公司辩称：1.宝松公司与程烨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宝松公司不应向程烨公司主张权利。2.宝松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了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程烨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洁，李洁又转包给了石高林。宝松公司在诉状中写明是李洁、石高林向其购买砂石，其对各方当事人的关系是明知的，也清楚向其购买砂石的主体。3.即使程烨公司转包工程系违法行为，也没有法律规定工程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要对材料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4.本案不具有表见代理的特征。工地上的名义施工单位是建达公司，而非程烨公司。李洁在施工中没有表明其是程烨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者建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洁、石高林向宝松公司购买材料时也没有表明其系程烨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是为程烨公司购买砂石，因此，宝松公司与程烨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烨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冒长俊、李洁、鞠久圣、石高林未应诉答辩。宝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烨公司、冒长俊、李洁、鞠久圣、石高林连带支付材料款304969.8元；2.诉讼费由程烨公司、冒长俊、李洁、鞠久圣、石高林承担。庭审中，宝松公司明确要求程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放弃要求鞠久圣、冒长俊、李洁、石高林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宝松公司向南通嘉民油库工地的嘉民公司集水池工程供应粗砂43.9吨，每吨160元；中砂1142.25吨，每吨110元；石子1090.8吨，每吨158元，但其中2019年11月29日的30.7吨送货单中标注的价格为每吨152元，同日10.2吨的送货单中未标注单价，同日41.6吨的送货单中单价为每吨158元。上述送货单由冒长俊、鞠久圣及工人石明龙签收。据宝松公司及冒长俊陈述，是由冒长俊与宝松公司联系送货事宜，并由冒长俊告知宝松公司找李洁进行结算，并经李洁要求冒长俊向宝松公司提供了程烨公司的开票信息。宝松公司委托民凡经营部向程烨公司开具金额为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发票已由程烨公司用于抵扣税款。另查明，李洁与程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友兰的丈夫章程曾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李洁负责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工程款在130万元以内，王友兰得5万元，超过130万元，王友兰得超出部分的20%，其余工程款为李洁所得。其中王友兰的签名为章程代签。李洁曾就加油库、嘉民港工程从程烨公司收取工程款190.2361万元，还曾为冒长俊、鞠久圣从程烨公司支取的款项签字确认。宝松公司曾就案涉买卖合同纠纷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程烨公司支付材料款309694元，建达公司、嘉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约定提出诉求。宝松公司向冒长俊、鞠久圣等人交付了案涉黄沙、石子的事实，有送货单及冒长俊的陈述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宝松公司主张与程烨公司存在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就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宝松公司首先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其次要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接受。买卖合同成立的要件通常包括:(一)存在双方或多方缔约主体,即存在出卖人和买受人;(二)缔约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三)对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庭审中，宝松公司认为是程烨公司购买的黄沙、石子，明确不要其他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只要求程烨公司承担责任。宝松公司自认是冒长俊向其订购材料并要求其直接与李洁结算，在送货前、送货时均与李洁确认过由其付款，开具发票时也是由李洁提供程烨公司的开票信息。同时，宝松公司表示在此期间，无人向其披露实际购买人为程烨公司。程烨公司在整个买卖合同中，未参与要求供货、定价、结算中的任何环节，宝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收货人冒长俊、鞠久圣及案外人石明龙是程烨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材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宝松公司仅凭增值税发票要求确认程烨公司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宝松公司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松公司与程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一项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应当约束民事主体，首先应当判断该民事主体是否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对于案涉业务的洽谈过程，宝松公司一审中陈述：冒长俊让其送货，说是帮石高林和李洁购买，没有提到程烨公司，其向石高林、李洁确认过，确实是他们购买的，是在送货的时候确认的，送货之前也确认过。从该陈述来看，冒长俊并未以程烨公司的名义与宝松公司洽谈业务，相反，其已告知宝松公司是帮石高林、李洁购买，故冒长俊的行为不能代表程烨公司。二审中，宝松公司又称是程烨公司委托冒长俊向其购买砂石，但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洁的身份，宝松公司二审中称李洁是幕后老板，平时不出面，电话也不接，案涉业务都是跟冒长俊谈的，冒长俊把情况告知李洁，得到李洁的同意才开始送货。由此说明，宝松公司并未与李洁当面洽谈，也未审查能够证明李洁身份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失，即便宝松公司的陈述属实，李洁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至于相关转包合同中是否由李洁签名，对于案涉业务发生时交易主体的认定并无影响。关于宝松公司委托民凡经营部向程烨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程烨公司解释称是李洁为履行合同业务而向其开具发票，考虑到开票主体并非宝松公司，仅凭该发票不能得出程烨公司对其与宝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追认或者确认的结论，而李洁与程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友兰的丈夫章程曾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李洁负责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且李洁曾就加油库、嘉民港工程从程烨公司收取工程款190.2361万元，本院认为程烨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宝松公司与程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烨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宝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诉人南通宝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陈 卓审判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