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信，女，195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与石信系兄妹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群，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信因与被上诉人王兵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石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被上诉人王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涉案《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的性质和相互从属关系认识不清，对转让方和受让方制定协议的出发点和想要达到的目的认识不清，完全没有领会石信和王兵的真实意图，没有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股东之间的内部矛盾进行审理，只是简单照搬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涉案协议的内容，从而造成判决结果错误。1.涉案协议的真实意思。根据已有生效判决书据以确认生效的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日前，甲、乙方经营珠海龙翔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期间发生的龙翔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货币或实物债务、劳动纠纷、员工报酬、担保责任、合同责任、法律诉讼税务问题等），均由甲、乙方按股权比例享有和承担”。这是协议中硬性的不可变更的重要约定，如果协议中的其他条款与第三条款出现不符或矛盾的结果都会侵害任何一方的合法权益。协议中第五条列明的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清单（至签订之日）总额为4486368元。按照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即石信应承担2691820.80元的债务清偿责任，王兵应承担1794547.20元的债务清偿责任，这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真正的债务金额。协议第五条确认：王兵应承担债务为890648元，石信应承担债务为3595720元，双方承担债务金额之所以与第三条存在不符，完全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的结果，由石信代王兵垫付部分款项，代为垫付的金额是903899.20元。上述的903899.20元才是石信与王兵之间的真正债权债务关系，才是石信的真正诉求。2.协议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广东粤燕宁国贸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燕宁公司）认为转让方存在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整个交接过程推迟了二个月，这两个月中又产生了额外费用，应当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这些实际发生的费用已由石信代为垫付，包括工人工资及相关费用15万元，及中介费10万元等，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完全可以向王兵追偿。3.2018年4月23日石信、王兵共同与粤燕宁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其中明确变现后的款项扣除诉讼、税务、欠薪、维修等费用后再分配结余的款项。一审法院无视石信提供的上述证据，将石信在出售龙翔公司飞机过程中发生的必要开支定性为石信为了个人利益自力救济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对石信提供的证据进行充分的审查。一审诉讼过程，只是简单对原已有的法院判决进行了再确认，对石信本次庭审的诉求没有进行真正的审理，也没有围绕石信的诉求进行查理。石信补充提交了原龙翔公司会计楚婕的证明、石信付给员工11月、12月工资的银行流水、粤燕宁公司会计侯俊梅的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对这些证据进行审理，也没有要求证人出庭陈述，致使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本案重要的一个当事人金燕。2014年5月王兵因刑事案件入狱，9月代表石信参加龙翔公司管理的代理人石磊（石信的弟弟）因病去世，在这个期间都是石成代表石信，王兵的妻子金燕代表王兵共同处理商议龙翔公司相关事宜的处理方法。经过石成的工作和与金燕的协商，才与案外人粤燕宁公司达成了涉案协议。石信在一审时提交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金燕作为框架协议的重要参与人也是在上面签字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将该当事人追加到庭审中，导致本案大量的事实无法进行认定。因此，请求法院必须要求金燕出庭参加案件审理，以确保可以真正理清石信与王兵之间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兵辩称，（一）《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2点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上述第五条列明的原公司债务直接分配给两个转让方承担清偿，由各方转让人直接负责清偿给相对应的债权人，如因该方原因未及时清偿或者实际债权金额大于或者小于上述列明的金额，也由该方承担全部责任，与其他两方无关”。而根据该条款约定具体债务分配为，石信承担公司债务额为3595720元，王兵承担公司债务额为890648元，并已把上述债务额转化为各方应得的股权转让价款，由股权受让人直接清偿。根据上述条款约定，石信承担公司债务3595720元是其义务和责任，不管实际有无清偿，与包括王兵在内的另外两方无关。同样，王兵应承担的公司债务如没有得到清偿，也与包括石信在内的另外两方无关，双方权利义务是一致的。（二）石信以《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为依据，认为多承担了公司债务903899.2元，显然认识错误。该条款只是一个概括性条款，相对方为股权受让人为一方，股权转让人（石信和王兵）为另外一方，该条款是对公司原债务承担的大概约定，主要约定保证受让人不承担公司转让前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对石信与王兵之间承担公司债务的具体约定。双方之间具体权利义务，应以清楚明确了各方承担债务金额和股权款金额的协议书第七条为准。同样道理，公司股权总转让价款为700万元，按照石信逻辑，其60％股份比例，石信只能分配到700万元×60％=420万元，而王兵应分配到280万元。但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石信分配得到的总转让价款为3595720元+1508179.2元=5103900元，王兵只分得总转让价款为890648元+1005452.8元=1896100元。因此，协议书第七条才是双方权利义务具体承担责任的最终依据。而石信也是依据上述协议第七条约定其应分配到的5103900元，作为其股权总转让价款金额向法院起诉股权受让人，法院也已按上述金额判决股权受让人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责任，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即相当于石信承担的3595720元公司债务法律上已经获得清偿。（三）现在石信实际主张的是因为其公司股份受让人粤燕宁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支付其股份转让款义务，转而请求与其股权转让毫无关联非合同相对方的王兵承担其股权转让款清偿不足的责任，明显无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9724号民事判决书，石信已经把包括原公司欠其款项债权3595720元在内的总共5103900元，作为股权受让人粤燕宁公司应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向法院起诉，法院已经判决股权受让人按照5103900元作为其股权转让总款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石信据此已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虽然其上述债权金额至今没有得到完全执行清偿，但其债权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石信在涉及本诉请求中的债权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认由股权受让人粤燕宁公司清偿的情况下，现在又向法院起诉主张对其未能足额清偿部分，要求由原股东王兵承担原公司的该部分债务，将导致其同一份债权重复主张权利，其将获得不当得利，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王兵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按时足额缴清了40％股份资金责任。石信请求原股东的王兵承担原公司欠其债务，明显也与上述公司法规定相违背的。（四）本案石信起诉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4年11月3日，而在2014年11月10日已经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石信如认为因股权转让导致其多承担了公司的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其应从2014年11月10日开始的2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石信直至2019年8月16日才向法院起诉，已快5年了，明显已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就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石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兵履行代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将从公司财产中受偿的金额给付石信，以支付石信垫付的公司清偿债务款；将王兵从石信在（2019）0106执恢0181号案龙翔公司被执行财产中分得的187400元给付石信；将公司股权转让时公司给付王兵1000000元首期款中的110000元留存款给付石信；将公司无清偿能力后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的100000元债务余额中王兵按股权比例分摊的40000元给付石信。合计337400元。2.判令王兵将石信垫付的公司转让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转让协议之外的额外费用150000元中王兵按股权比例分摊的60000元给付石信。3.判令王兵将石信代王兵垫付的公司转让中介费100000元中王兵按股权比例分摊的40000元给付石信。4.王兵向石信承担额外支出40000元，劳务费及通讯费、住宿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石成代表龙翔公司作为转让方与粤燕宁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转让方持有龙翔公司共100%的股权，现同意全部转让给受让方。经双方协商，同意股权转让费为7000000元整。双方同意在全部股权转让的同时，转让方将公司现有的全部固定资产、证照、人员等移交给受让方。双方同意在全部股权转让之前公司发生全部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与受让方无关。双方同意在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费的10%定金700000元之后，在一个月之内，转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所有转让手续。同时受让方在固定资产移交之前支付转让费余款。协议空白处有“同意给中介人中介费100000元。”以及“周蓓”“石方楠”“金燕”等人的签名。2014年10月，石信（甲方，下同）、王兵（乙方，下同）与粤燕宁公司（丙方），以及龙翔公司一同签订《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龙翔公司原是甲方、乙方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成，注册资本2000000元。公司原股东石信占60%股份、王兵占40%股份。甲、乙方自愿将各自对龙翔公司的全部出资和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丙方指定的具体受让人。丙方指定的具体受让人为陈建忠，占90%股份；陈旭东，占10%股份。具体受让人以变更后的龙翔公司工商档案为准。丙方以7000000元的对价及以不承担龙翔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的方式整体受让龙翔公司100%股权。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前，甲、乙方经营原龙翔公司期间发生的龙翔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货币或实物债务、劳动纠纷、员工报酬、担保责任、合同责任、法律诉讼税务问题等），均由甲、乙方按股权比例享有和承担；在股权变更登记日之后龙翔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则由丙方经营的龙翔公司享有和承担。龙翔公司债务清单（至本合同签订之日止），共计债务4486368元。1.应支付王兵的外债共计890648元；①606624元借款、②238819元罗定机库工程款、③45205元应报销的款项；2.应付石信、石磊一方的外债3595720元；①3356200元借款、②49202.34元未报销款、③190318元欠学员和体验飞行人员飞行小时折算后金额。龙翔公司股权转让费7000000元的分配，以甲、乙方各自承担的龙翔公司债权债务清偿金额和占有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根据上述转让费分配方式，丙方分别对甲、乙方承担进行龙翔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清偿责任和付款责任。1.股权转让费支付上述4486368元外债后结余部分按石信一方占60%、王兵占40%股权比例分配。即石信一方应分得股权分配金额为：（7000000－4486368）×60%＝1508179.2元；王兵应分得股权分配金为：（7000000－4486368）×40%＝1005452.8元。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上述原公司债务直接分配给两个转让方承担清偿，由各方转让人直接负责清偿给相对应的债权人，如因该方原因未及时清偿或实际债权金额大于或者小于上述列明的金额，也由该方承担全部责任，与其他两方无关。具体债务分配如下：1）甲方负责清偿的公司债务为3595720元，即应付石信、石磊一方的外债3356200元、49202.34元未报销款、190318元欠学员和体验飞行人员飞行小时折算后金额；2）乙方负责清偿的公司债务为890648元，即应付王兵606624元借款、238819元罗定机库工程款、45205元应报销的款项。3.甲方、乙方应以龙翔公司名义进行清偿，完成相应清偿后，应将相关清偿完结的票据交由丙方保管。甲方乙方保证在完成股权变更之日前，完成上述债务清偿并交付相应票据给丙方，如无相应已结算票据的则由相应债权人或其继承人确认债务已经完结的确认书交丙方保管。若确非因甲、乙方原因导致甲、乙方无法提供相应票据或确认书的情况，则甲、乙方承诺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若将来发生股权变更登记前存在的债务的债权人向龙翔公司主张债权，该债务应由甲、乙方承担，甲、乙方在承担相应债务同时还应支付相当于该债务金额的50%给丙方，作为违约金。4.甲方应得的总转让价款为3595720元＋1508179.2元＝5103900元。5.乙方应得的总转让价款为890648＋1005452.8元＝1896100元。根据上述分配款项方式，丙方分别对甲、乙方进行股权转让款项的清偿责任。如丙方未按约履行，甲、乙任何一方均可单独或共同直接向丙方包括诉讼方式在内的任何措施主张清偿责任。甲方股权转让价款由丙方分两期付清，丙方应在合同签订的三日内支付甲方2700000元（甲方原已收取的700000元定金可抵扣），剩余转让价款2403900元由丙方在公司变更登记之日起20日内付清。如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则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均应按逾期支付价款总额的10%支付甲方违约金；如丙方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超过30日，则甲方可要求丙方无条件一次性付清所有转让价款5103900元，并按甲方所有转让价款51039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或者甲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合同，丙方应按所有转让价款5103900元的30%支付甲方违约金。股权变更登记后，如丙方尚未付清甲方转让价款，则甲方有权要求股权变更后的龙翔公司对丙方履行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的股权转让价款由丙方分两期付清，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给乙方1000000元，剩余转让价款896100元由丙方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20日内付清。如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则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均应按逾期支付价款总额的10%支付乙方违约金；如丙方任何一期为按时足额支付超过30日，则乙方可要求丙方无条件一次性付清所有转让价款1896100元，并按乙方所有转让价款18961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或者乙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合同，丙方应按所有转让价款1896100元的30%支付乙方违约金。股权变更登记后，如丙方尚未付清乙方转让价款，则乙方有权要求股权变更后的龙翔公司对丙方履行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0月，石信与粤燕宁公司，以及龙翔公司一同签订《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约定的丙方应于原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款项为：支付甲方2700000元（甲方原已收取的700000元定金可抵扣），支付乙方1000000元。合计3700000元。现第一期款项支付方式更改为：丙方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其中应付甲方的2000000元转让款转入龙翔公司的基本账户作为丙方收购龙翔公司原注册资本金的给付款。甲乙方第二期转让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等内容。2014年11月6日，龙翔公司作出《珠海龙翔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通过原股东石信、王兵将持有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建忠、陈旭东。2014年11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龙翔公司的股东由石信（持股比例60%）、王兵（持股比例40%）变更登记为陈建忠（持股比例90%）、陈旭东（持股比例10%）。2017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就王兵诉粤燕宁公司、龙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6民初1674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石信、王兵、粤燕宁公司、龙翔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有效，粤燕宁公司已接收龙翔公司公章及相关资料和设备，王兵已依约将其持有的龙翔公司股权转让给粤燕宁公司指定的受让人陈建忠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判决粤燕宁公司向王兵支付股权转让款896100元及违约金379220元，龙翔公司对上述粤燕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后，粤燕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1民终13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就石信诉粤燕宁公司、龙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6民初197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石信、王兵、粤燕宁公司、龙翔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文书确认属实，粤燕宁公司应当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判决粤燕宁公司向石信支付股权转让款2343900元及违约金1020780元，龙翔公司对上述粤燕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恢1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石信与粤燕宁公司、龙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依法拍卖被执行人龙翔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其中债权人石信，案号（2019）粤0106执恢181号，申请执行立案标的3436157.88元，本次受偿金额为498508.98元；债权人王兵，案号（2017）粤0106执12939号，申请执行立案标的1291600元，本次受偿金额为187382.02元。庭审中，石信表示：1.其诉请中187400元即是指（2019）粤0106执恢1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王兵的受偿金额187382.02元，因为数字不是整数，故凑了个整数主张187400元；2.粤燕宁公司支付了首期的股权转让款3700000元，其中1000000元支付给王兵，扣除王兵所负担的债务890648元，还剩余109352元，将近110000元节余，因为数字不是整数，故凑了个整数主张110000元；3.因龙翔公司的总债务是4486368元，粤燕宁公司支付首付款3700000元，后来又给王兵分配了187400元，石信分配了4985000元将近500000元，还有剩余100000余元的债务，剩余的债务石信应当承担其中的60000元，王兵应承担40000元；4.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粤燕宁公司发现飞行员没有飞行教练证，公司无法经营，故不接受公司，并要求退还700000元的定金，在这种情况下，石信给对方保证两个月内解决，因此员工11-12月份的工资、还有各种费用也应当按持股比例分摊，由王兵负担150000元中的60000元；5.通过中介认识的受让方，签订股权框架协议时石成在框架协议中写了“同意给中介人中介费100000元”，且框架协议中金燕、石信签了字，应当按持股比例分摊，由王兵负担40000元；6.因卖掉龙翔公司的飞机产生必要的支出100000元，王兵需向石信承担额外支出40000元，劳务费及通讯费、住宿费10000元。对此，王兵表示：1.石信已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粤燕宁公司主张了股权转让款，而股权转让款包括了王兵承担的债务、责任，所以现在石信认为要将原股权转让协议书作废，显然与之前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向粤燕宁公司主张债权是矛盾的，至于粤燕宁公司无法执行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不涉及推翻原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股权转让协议清晰载明债务由石信、王兵各自承担清偿。粤燕宁公司向王兵支付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以及王兵参与分配的执行款，均是王兵应得的款项，相应的判决书对此亦认定为合法有效，对于石信所述要求王兵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石信是没有理由的。另外，对于公司之前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也是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除非是股东自愿承担；2.石信所述飞行教练证未办理的情况不属实，这只是粤燕宁公司想找拖延付款的抗辩理由，是对方抗辩的单方陈述，法院亦没有认定该事实，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石信保证在股权变更登记日前不拖欠龙翔公司员工工资费用，否则应承担该部分原龙翔公司债务承担一切责任；3.并不存在中介费的事实，石信也没有支付该笔费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后，也没有载明有中介费，故应以时间在后的协议为准；4.出售龙翔公司的飞机与原股权转让协议无关，这是石信用飞机抵扣其债务，系石信履行的成本，而不应当由另一个申请执行人承担，而且该费用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石信、王兵与粤燕宁公司以及龙翔公司于2014年10月一同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因粤燕宁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石信、王兵亦分别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相关判决现已生效，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龙翔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的承担方式，即由石信负责清偿公司债务3595720元，王兵负责清偿公司债务890648元。本案中，石信主张王兵承担协议所约定本应由石信负责清偿的龙翔公司债务，显然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信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龙翔公司的飞行员没有飞行教练证导致公司无法经营，其为解决该问题，支付了两个月的员工工资及各种费用，要求王兵分摊其中的60000元。然在石信、王兵分别起诉粤燕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的案件中，石信、王兵均未确认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飞行员没有飞行教练证导致龙翔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的事实，石信在本案中亦无证据佐证这一事实的存在，故石信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信主张王兵分摊中介费40000元，然石信并无证据证明该中介费已实际产生，其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兵同意支付该笔费用，故石信的此项主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信主张出售龙翔公司飞机所产生的必要支付，要求王兵额外分摊40000元，并向其支付劳务费及通讯费、住所费10000元。即便石信在龙翔公司出售飞机中产生了必要开支，亦属于石信在向粤燕宁公司主张债权的执行过程中，自力救济而产生的费用，最终目的亦是为了其自身在执行过程中分得执行款项。其亦无证据证明王兵承诺分摊该笔费用。故石信主张王兵按其持股比例承担该笔费用，向其支付劳务费及通讯费、住所费等，均缺乏理据。同时，石信对费用的实际支出亦无充足的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财产保全费1460元，均由石信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石信提交如下证据：1.龙翔公司交接清单，拟证明清单序号第56号为员工劳动合同，备注中载明龙翔公司员工名字，石信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对应账户的名字与该交接清单相符，证明石信确实支付了相关工人工资。2.石成在工商××××支行、工商银行银山支行的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单（交易明细清单中未显示交易相对方的具体信息，石成手写备注为：楚婕、李华、李友才、赵寅、许盼、刑福义。经本院向工商××××支行、工商银行银山支行发函核实，石成备注情况属实），拟证实其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况。3.石成在工商××××支行另一账户的交易明细，该清单显示石成于2019年12月4日、12月10日分别向罗定市航空公司转账支付40000元、60000元，拟证明罗定市航空公司收取了上述款项。经质证，王兵意见如下：一、证据1并非新证据，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1.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两张银行流水单写的是石成并非石信，即石信没有权利主张该笔费用；王兵确认两张银行流水单手写备注的“李华”“楚婕”等6人为龙翔公司的员工；王兵签订转让协议后基本没有参与交接，王兵不知晓石信有无向员工发放15万元工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的龙翔公司员工的工资由石信负责，股权变更登记日后的工资由龙翔公司承担，石信主张的是变更后的工资，其应向变更后的龙翔公司主张权益。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龙翔公司原股东原因迟延移交资产导致转让人需多承担两个月工资的事实，也没有任何协议确认股权转让人需要多承担原公司两个月员工工资的补充约定，且与已生效的（2016）粤0106民初1972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双方于2014年11月4日、5日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并于2014年11月10日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已履行完毕自相矛盾。3.账户反映的付款人为案外人石成，并非石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信支付了该笔费用。况且，即使如石成所称确为他人无因管理代付了该笔费用，也应由石成另案向龙翔公司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根本不应向王兵主张权利，石信更无权主张该15万元工资损失。4.《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约定，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原有职工工资等员工待遇由变更后的龙翔公司承担；石信保证在股权变更登记日前不拖欠原龙翔公司员工工资费用，否则由承担该部分原龙翔公司债务的石信承担一切责任。而石信的起诉状自认，石成垫付的上述15万元工资等额外费用，是在龙翔公司变更股权登记和资产移交后发生的。根据上述约定，不管是作为龙翔公司原股东的王兵还是石信，均无义务再支付股权变更登记日后龙翔公司的员工工资。5.石信的起诉状自认主张的15万元费用是指垫付了龙翔公司2014年11月、12月两个月工资，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15万元包括2015年的1月17日、19日分别转账的24250元和7000元，明显自相矛盾。三、证据3并非新证据，石信一审时故意不提交且在二审两次开庭后才提交，法院不应予以采纳。账户显示的付款人为石成，并非石信，没有证据证明石信支付该笔费用，石信根本无权主张该10万元损失，并不排除是石成与罗定市航空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务而转账的可能，假如石成确为他人无因管理代付了该笔费用，也应由石成另案主张权利；该10万元费用与双方5年前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无任何关联，更与王兵无关，假如石信确实存在该费用支出，也是石信为实现自身执行利益而自愿承担商业风险的行为。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石信为证实其因处理龙翔公司的飞机产生协议外的必要支出100000元，提交了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粤538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其与罗定航空公司、龙翔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经审查，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538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龙翔公司向罗定航空公司支付停场和飞行保障费550011元、税费18480元及相应利息；罗定市航空公司对龙翔公司所有的现停放在罗定机场的两架德国产CTLS双座固定翼旋浆小飞机在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等。上述三方《和解协议》载明：……甲方（罗定市航空公司）与乙方（龙翔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经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538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现乙方已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2.该两架飞机自2013年至今一直存放于甲方的机场中；2.1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0106执恢181号—1执行裁定书，裁定该两架飞机归石信所有。就以上事项，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关于甲乙双方债务的和解处理。……1.1甲乙双方确认（2019）粤538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项，乙方服判，自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2.2三方确认自2018年3月-2019年12月的停场相关费用（含停场费、过夜费等），甲方给予乙方、丙方（石信）优惠收费，三方同意此期间费用按10万元结算。2.3三方确认以上的10万元费用由丙方支付给甲方，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的当天内支付。2.4在丙方支付以上约定费用后，甲方同意并协助乙、丙两方接收飞机。在此情况下，乙、丙两方应当于2019年12月31日前把飞机运离甲方场地，……。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罗定航空公司、龙翔公司的印章，以及石信的“授权代表”石成的签名，签订日期为2019年12月4日。另查明：一审法院在石信、王兵与龙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两案的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0106执恢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登记于被执行人珠海龙翔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名下的两架德国产CTLS双座固定翼旋浆小飞机（现查封于广东省云浮市罗定机场）；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106执恢181号—1《执行裁定书》，载明：鉴于上述小飞机两架经公开拍卖但未成交，现申请人同意按起拍价接收财物，以抵偿扣除评估费、执行费后被执行人所欠其等额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裁定原属被执行人龙翔公司名下的德国产CTLS双座固定翼旋浆小飞机两架归申请执行人石信所有，以抵偿被执行人所欠704238元的债务，等；于2019年12月3日向罗定市航空公司发出（2019）粤0106执恢181号《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中国民航局，通知中国民航局协助将上述飞机过户给石信（石信在办理过户的同时，将上述飞机过户给广西吉航通用有限公司，现上述飞机已过户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一审中，石信还提交一份其与广西吉航通用航空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的《关于购买两架轻型飞机的协议》，约定石信同意以70万元将两架飞机转让给广西吉航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石信负责协助广西吉航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办理恢复这两架飞机的三证（无线电台证、国籍登记证、适航证）的手续，等。一审中，石信为证实因移交工作推迟两个月，其为此垫付两个月员工工资及相关费用，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词，显示由公司员工“楚婕”、粤燕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俊梅”出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石信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成立，王兵应否对此承担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石信认为因涉案《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未能顺利履行、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足以清偿龙翔公司的债务，致其代龙翔公司对外清偿债务，在协议外还产生了中介费、工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并因处理龙翔公司的飞机产生必要支出100000元，王兵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兵则认为，《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已对双方应承担的债权金额及股权款金额作出明确约定，石信无由要求重新分配公司债务及由王兵承担责任，石信主张的协议外的各项费用均不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由石信负责清偿原龙翔公司债务3595720元、王兵负责清偿890648元，原公司债权直接分配给两个转让方承担清偿，由各方转让人直接负责清偿给相对应的债权人，如因该方原因未及时清偿或实际债权金额大于或者小于上述列明的金额，也由该方承担全部责任，与其他两方无关。由此可见，对于原龙翔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方式、双方作为公司股东各自应负担的债务金额等，上述条款均已作出约定且所涉权利义务内容具体明晰，不存在歧义，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石信所称就其对外负担的原龙翔公司的债务，王兵应承担相应责任，且王兵无由取得执行分配款等意见，实则是要求在双方之间重新分配债权、债务，与上述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中介费。石信主张其为公司转让对外垫付中介费100000元，并未能提供有关收款主体的具体信息，或款项已据实支付的相应凭证，其该项主张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从石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2014年11月、12月从石成的个人账户向“李华”“楚婕”等6人转账支付金额不等的款项，石信主张因飞行员没有飞行教练证，受让方不接受公司，以致移交工作推迟两个月，其为此垫付了两个月员工工资及相关费用。本院认为，经工商部门核准，龙翔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已于2014年11月10日办理完毕。根据涉案《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原有职工工资等员工待遇由变更后的龙翔公司承担。本案中，石信主张的上述付款事实虽成立，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王兵之间、或转让方石信、王兵与受让方粤燕宁公司之间就上述移交工作的推迟，以及2014年11月、12月员工工资及相关费用由原股东负担等属于合同的变更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或形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仅以书面证词不足以证实石信提出的上述主张。石信要求王兵对上述费用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因受让方粤燕宁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石信、王兵曾分别提起诉讼，相关判决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本案中，根据石信提交的三方（罗定市航空公司、龙翔公司、石信）《和解协议》、及其诉讼代理人石成向罗定市航空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的付款凭证，再结合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2019）粤0106执恢18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9）粤0106执恢181号-1《执行裁定书》，以及一审法院向罗定市航空公司发出的（2019）粤0106执恢181号《通知书》等，已形成合理、相互印证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石信为了推进执行程序，尽快取得执行款，通过与罗定市航空公司、龙翔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100000元，取回龙翔公司名下的两架飞机用于拍卖执行，在首次拍卖流拍后又以起拍价750000元接受以物抵债同时积极寻求买家（广州吉航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等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转账支付的100000元，虽系石信在向粤燕宁公司主张债务的执行过程中，基于自力救济而产生的费用，但同时也令参与执行分配的其他各方因此获益。因此，对于协议外的该笔支出，石信要求王兵按持股比例承担一定的责任，符合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考虑到除石信、王兵外，执行分配方案中其他两方也因此获益并受偿了部分执行款，故该部分执行款所对应的支出份额应予相应扣减。经核算，石信、王兵所受偿的执行款金额分别为498508.98元、187382.02元，在可供分配的执行款704238元中所占比例为0.9739【（498508.98+187382.02）÷704238】，按王兵持股比例40%计，王兵应承担的支出费用为38956元【100000元×0.9739×40%】。此外，石信主张在处理飞机过程中付出劳务，支出了通讯费、交通费及住宿费等费用，具备合理性，本院酌情裁量王兵为此承担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综合前述，王兵应向石信支付45956元（38956+7000）。关于石信提出的超出上述处理范围的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飞机处理事项及相关费用虽由石成出面处理及支付，但其在本案中作为石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足以表明其愿意将相关权利归于石信，石信据此向王兵提出权利主张，合法有据，王兵认为石信无权直接向其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石信认为一审程序失当，漏列诉讼主体并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充分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9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石信支付45956元；三、驳回上诉人石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财产保全费1460元，合计10070元，由上诉人石信负担9120元，被上诉人王兵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由上诉人石信负担7800元，被上诉人王兵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