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春涛，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兴梅，女，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平，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广晓，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省第二建筑设计研究院淮安设计室，住所地淮安市西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邵云俭，该设计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畅，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涟水县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红日大道与淮浦路交叉口首府国际花苑售楼部。法定代表人：宋前亮。上诉人王春涛、张兴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第二建筑设计研究院淮安设计室（以下简称淮安设计室）、涟水县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涟水县法院）（2020）苏0826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涛、张兴梅上诉请求：1.撤销涟水县法院（2020)苏0826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首府花苑5号楼301室的强制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两上诉人系夫妻，上诉人与王万清系朋友关系。2010年，被上诉人澳泰公司开发涟水县首府国际花苑三期楼盘时，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与刘广红承建了被上诉人澳泰公司的三期工程项目，王万清是其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项目推进过程中，2012年6月8日，刘广红、五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澳泰公司达成一致，以被上诉人澳泰公司开发的三期楼盘的部分商品房抵偿工程款。刘广红与王万清约定将包含涉案5号楼301室在内的部分商品房折抵双方之间的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得知王万清取得该部分房产后，与王万清协商购买5号楼301室，双方约定价格为362880元，同时口头约定王万清协助上诉人协调被上诉人澳泰公司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上诉人分次将上述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万清，王万清出具部分收条。在楼盘交付后，被上诉人澳泰公司根据与五建公司、刘广红、王万清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将首府国际花苑5号楼301室直接交付给了上诉人，抵销了被上诉人澳泰公司欠刘广红、五建公司对应金额的工程款。上诉人接收房产后，于2014年与涟水县龙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年底竣工并于2014年12月实际入住至今。在此期间，上诉人与物业公司签署了物业管理费收缴协议、公共服务协议和防火安全责任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按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经上诉人多次催促，王万清协调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了电子发票，发票载明收款方为澳泰公司，付款方为“张兴梅、王春涛”，单价为2880元/㎡，金额为375144元，款项性质为预收购房款。但因被上诉人澳泰公司自身债务原因，自2014年下半年起，公司不能正常运营，公司售楼处不能正常运转，无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未能签署购房合同，也无法办理网签手续和产权过户手续，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据上诉人了解，首府国际花苑5号楼全部住户至今因被上诉人澳泰公司的原因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综上，王万清通过抵偿工程价款的方式获得涉案房产，在王万清承诺协调被上诉人按期交付、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前提下，上诉人与王万清协议购买涉案房产，向王万清支付对应款项，应当视为已支付全部房款，且合法占有、居住至今，该套商品房应当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除该套商品房外，上诉人无其他住房。请求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淮安设计室辩称，1.案涉房产系澳泰公司所有的财产，王春涛、张兴梅并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涟水县人民法院为执行（2015）涟商初字第008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而查封并评估、拍卖涉案房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王春涛、张兴梅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有关要件。本案中，在涟水县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王春涛、张兴梅并没有与澳泰公司通过网签备案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能提供其与澳泰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证明其主张的房款系工程款抵债，即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澳泰公司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且王春涛、张兴梅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亦存在过错。因此，王春涛、张兴梅与澳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在补充质证意见中称：1.对证据1至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庭依法审查。而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与澳泰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证明其主张房款系工程款抵债，即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澳泰公司实际支付了购房款；2.对证据6、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另外，上诉人并没有与澳泰公司通过网签备案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与澳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被上诉人澳泰公司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涟水县法院对淮安设计室诉澳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涟商初字第00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澳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淮安设计室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淮安设计室申请，涟水县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826执493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5月7日向涟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送（2020）苏0826执493-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澳泰公司名下位于涟水县首府国际花园5号楼301室不动产，2020年5月21日，涟水县法院张贴公告，公告将依法评估、拍卖上述不动产。王春涛向涟水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涟水县首府国际花园5号楼301室房屋属于异议人个人财产，涟水县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苏0826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王春涛、张兴梅不服该裁定，向涟水县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停止对首府国际花苑5号楼301室的强制执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14日，该院根据淮安设计室提出的诉前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5）涟诉保字第00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澳泰公司所有的位于涟水县首府国际花园5号楼301室、501室、701室房屋；3号楼303室、304室、305室、306室、1504室房屋；3号楼303室、304室、305室、306室、1504室房屋；20号楼308室房屋。关于案涉房屋的首次查封日期，淮安设计室提供情况说明，主张案涉房产于2015年9月25日被查封，根据该院调取的法院实施诉前保全协助执行通知书，其载明落款日期亦为2015年9月25日。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该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20）苏0826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2.澳泰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电子发票；3.物业管理费收缴协议、公共服务协议和防火安全责任书、燃气业务工作单、水费发票、电费收据若干等；4.装修施工合同。其中2015年5月15日电子发票载明收款方为澳泰公司，付款方为“张兴梅、王春涛”，项目名称为首府国际花苑5号楼，楼盘号为301，单价为2800元/m2,金额为375144.00元,款项性质为预收购房款；物业管理费收缴协议、公共服务协议和防火安全责任书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7月18日，水费发票对应2016年7月、9月、11月的水费及垃圾处理费、燃气业务工作单日期为2020年4月18日，载明燃气业务申请人为张兴梅，物业公司收据日期从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其中装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承包方为“涟水县龙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淮安设计室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不表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发票系真实的，但原告与澳泰公司未通过网签备案，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其与澳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求法庭依法审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澳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中，原告还申请证人郑某,4到庭陈述，郑某,4陈述主要内容有：原告住在5号楼301房屋，原告房屋于2015年-2016年左右装修，物业收费收据为物业公司出具。原告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原告从2015年在案涉房屋装修后即入住该房屋至今，被告淮安设计室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同其对证据3、4的质证意见。被告澳泰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明，除电子发票以外，原告与澳泰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占有并入住案涉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也未办理房屋买卖网签手续。关于房屋款项给付方面，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房款已全部支付，系工程款抵款，王万清欠原告工程款。被告淮安设计室质证认为原告陈述无法确认，无证据证明原告陈述内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2020）苏0826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澳泰公司电子发票、物业管理费收缴协议、公共服务协议和防火安全责任书、燃气业务工作单、水务公司发票、物业公司收据、装修施工合同；淮安设计室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郑某,4陈述、该院与当事人谈话笔录以及依法调取的（2015）涟诉保字第0055号民事裁定书、（2015）涟诉保字第00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请求排除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王春涛、张兴梅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产请求排除执行,其应当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均规定了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排除执行的情形。该案中，原告王春涛、张兴梅与被告澳泰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网签手续。虽然澳泰公司出具了电子发票，但是电子发票一般仅作为收付款的凭证，不能等同于书面买卖合同。关于款项给付，原告主张房款系工程款抵债，但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与被告澳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书面以物抵债协议。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必须登记才能发生效力，原告占有案涉房产后，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自身亦存在过错。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对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涟水县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苏0826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春涛、张兴梅的诉讼请求。本院经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了以下证据：1.刘广红（五建公司）与澳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抵债协议书，证明其中五号楼由王万清实际施工，案涉房屋被澳泰公司抵债给刘广红。2.刘广红与王万清抵债协议。证明刘广红将案涉商品房抵债给王万清。3.王万清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及欠条。证明上诉人向王万清认购案涉商品房，并向王万清支付了全部房款，王万清出具了部分收条及交付商品房的欠条。4.唯一住房证明。证明上诉人除案涉房产外，无其他住房。5.2016年4月20日公布的淮安市国家税务局走逃、失踪纳税户及其他查无下落非正常户欠税公告内容清单，证明被上诉人澳泰公司因自身原因处于走逃、失踪状态。6.刘广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澳泰公司在首府花苑施工完成后将案涉商品房抵债给刘广红，刘广红将案涉房屋抵债给王万清，上诉人向王万清购买案涉房屋，并将购房款支付给王万清。房屋购买以后，刘广红、王万清通知澳泰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装修并居住至今。该套商品房交付后，上诉人曾多次请王万清、刘广红协调澳泰公司签署购房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因澳泰公司自身的原因，只开具了电子发票，未补充签订购房合同，也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7.澳泰公司证明材料。证明澳泰公司知晓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过程。澳泰公司根据王万清、刘广红指令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购房后上诉人曾多次通过王万清、刘广红找澳泰公司补签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澳泰公司出具电子发票，因澳泰公司自身原因，一直未补签合同，也未能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春涛、张兴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澳泰公司名下，即澳泰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上诉人王春涛、张兴梅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二、关于物权期待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基于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审查的情形，第二十九条规定了基于商品房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审查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王春涛、张兴梅未与澳泰公司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澳泰公司开具的购房款发票，但其陈述购房款支付给了王万清，并未直接将购房款交付给澳泰公司。因此上诉人所提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澳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三、关于以房抵债问题。上诉人王春涛、张兴梅与澳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而且其陈述澳泰公司将案涉房屋以冲抵工程款的形式抵给刘广红，刘广红将案涉房屋冲抵给王万清，上诉人王春涛、张兴梅从王万清处购买案涉房屋。因此，按照上诉人自己陈述，本院认为，其与澳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以房抵债关系，而是与王万清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是王万清当时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王万清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之前，其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涛、张兴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由上诉人王春涛、张兴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玮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学波书记员王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