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8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佳颖，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州埃恩治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13号华普广场1903R房。法定代表人：冯界，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燕，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屋厦村桥东路南五街35号C区。法定代表人：刘云红。再审申请人陈佳颖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埃恩治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恩治公司）、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粤01民申11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佳颖，被申请人埃恩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颖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埃恩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界明知陈佳颖联系电话，也知道陈佳颖通讯地址发生了变更，却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正确联系方式，导致原审法院未能及时将相关案件法律文书送达给陈佳颖导致缺席判决。2018年11月2日，埃恩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界，在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广州市黄埔区姬堂液化石油气服务站（下称姬堂服务站）名义另案起诉陈佳颖及鼎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8）粤0112民初6140号，下称6140号案]，陈佳颖两次均到庭应诉。据此说明，埃恩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界清楚知道陈佳颖的联系方式。此外，陈佳颖仅仅作为鼎驭公司小股东（总共三个自然人股东，陈佳颖仅占公司25%股份），既未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非法定代表人，同时陈佳颖也未在广东省常住，原审法院在广州日报公告送达诉讼文书，陈佳颖不可能知晓该公告内容。由于陈佳颖未能接到诉讼法律文书，未有机会到庭参加诉讼对案件诉讼证据进行质证，导致伪造的虚假证据被原审法院采纳，造成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的核心证据《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与6140号案认定的经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伪造”的《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的“申请人签名、合同格式、签订时间”等完全相同，均系伪造。1.陈佳颖从未通过任何形式、渠道（书面、传真、电子邮件等）接收到或看到过该《连带责任担保合同》；2.陈佳颖从不知道《连带责任担保合同》，既没有签名、更没有按指纹。3.陈佳颖2018年2月27日当天在成××龙泉驿区四川航天长征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行政处正常上班，没有与埃恩治公司、鼎驭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存在。4.陈佳颖既非鼎驭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大股东或控股股东，陈佳颖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去签署一个对自己极为不利的连带担保合同。三、埃恩治公司隐瞒事实、虚假陈述，利用伪造《连带责任担保合同》故意不告知陈佳颖准确联系方式，导致法院错误采纳伪造证据进行判决，不能因此获取非法利益。本案错误判决必须得到纠正，同时还应对埃恩治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进行依法查处。四、埃恩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界隐瞒事实，利用其同是埃恩治公司和姬堂服务站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本案证据《对账单》在广州黄埔区法院和天河区法院重复诉讼。1.陈佳颖没有与埃恩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更没有经手送货签收等相关流程及手续。2.埃恩治公司举证的《对账单》系鼎驭公司与姬堂服务站对账、而不是与埃恩治公司对账。姬堂服务站已向广州市黄浦区法院提起了诉讼，埃恩治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却将该《对账单》再次用于本案诉讼。埃恩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陈佳颖在申请书中提出的事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一、在本案中，埃恩治公司已经提交所能知晓的关于陈佳颖、鼎驭公司的全部联系方式；二、埃恩治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陈佳颖的联系方式与其在6140号案中的联系方式是一致的，而陈佳颖在6140号案中已应诉，故有理由相信陈佳颖在本案中以相同的联系方式也应能收到法院的材料；三、冯界并未与陈佳颖有过联系，陈佳颖亦未将联系方式告知过冯界，故陈佳颖即使变更过通讯地址冯界也不可能知道。另外，在6140号案中陈佳颖到庭应诉，只能说明该案中陈佳颖的联系方式有效，但不能据此说明冯界知道陈佳颖的联系方式；四、陈佳颖变更通讯地址也未告知埃恩治公司，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五、原审法院在广州日报大洋网上刊登公告符合司法解释的要求，并没有不妥；六、原审法院的开庭公告仍在天眼查中鼎驭公司工商信息中明确显示，陈佳颖作为该公司股东，应当知晓该信息；七、本案中涉案的《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与6140号案中的《连带责任担保合同》并非同一份合同，不能以6140号案中《连带责任担保合同》并非陈佳颖所签或是陈佳颖所留指模直接认为本案《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也非陈佳颖所签或是陈佳颖所留指模，当然签约主体也并不相同；八、原审期间埃恩治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6140号案中的对账单并非同一份。鼎驭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埃恩治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驭公司向埃恩治公司支付货款1035300.4元及违约金（拖欠2018年7月的货款241985.6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拖欠2018年8月的货款564386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拖欠2018年9月的货款228928.8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违约金应每日按未付款总额3‰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陈佳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鼎驭公司、陈佳颖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埃恩治公司、鼎驭公司签订一份《工商业瓶装二甲醚购销合同》，约定：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埃恩治公司向鼎驭公司出售二甲醚；每次交货时埃恩治公司向鼎驭公司提交一份《瓶装二甲醚售货单》，埃恩治公司授权人应在《瓶装二甲醚售货单》上签名确认，经签署的《瓶装二甲醚售货单》应作为产品交付和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当月货款于次月30日前结清。如逾期付款，应每日按未付款总额3‰向埃恩治公司支付违约金，如超期3天未付清欠款，埃恩治公司有权单方暂停供气，并有权收回所有埃恩治公司资产，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鼎驭公司承担等等。2018年2月27日，埃恩治公司，陈佳颖、鼎驭公司签订一份《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约定：陈佳颖为鼎驭公司履行主合同义务即支付货款提供连带担保。2018年8月7日，埃恩治公司制作一份《二甲醚对账单》（2018年7月），列明截至2018年6月30日鼎驭公司欠货款合计771281.79元；2018年7月份埃恩治公司共出售货物货款合计411481.6元；鼎驭公司于2018年7月支付货款311703.39元；截至2018年7月31日欠货款为871060元。鼎驭公司在该《二甲醚对账单》加盖财务专用章。2018年9月6日，埃恩治公司制作一份《二甲醚对账单》（2018年8月），列明截至2018年7月31日鼎驭公司欠货款合计871060元；2018年8月份埃恩治公司共出售货物货款合计564386元；鼎驭公司于2018年8月支付货款459074.4元。鼎驭公司在该《二甲醚对账单》加盖财务专用章。经扣减，鼎驭公司尚欠2018年6月30日货款504元。2018年10月6日，埃恩治公司制作一份《二甲醚对账单》（2018年9月），列明截至2018年8月30日鼎驭公司欠货款合计969861.60元；2018年9月份埃恩治公司共出售货物货款合计228928.8元；鼎驭公司于2018年9月支付货款170000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欠货款为1028790.4元。鼎驭公司在该《二甲醚对账单》加盖财务专用章。经扣减，鼎驭公司尚欠2018年7月30日止的货款为241985.6元。原审法院认为：埃恩治公司、鼎驭公司签订的《工商业瓶装二甲醚购销合同》以及埃恩治公司，陈佳颖、鼎驭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担保合同》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担保合同关系均成立。鼎驭公司、陈佳颖未依约支付货款及承担担保责任，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每日按未付款总额3‰计付违约金过高，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陈佳颖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债务人鼎驭公司追偿。陈佳颖、鼎驭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埃恩治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货款1035300.4元及违约金（其中以241985.6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以56438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以228928.8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陈佳颖对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可向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广州埃恩治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陈佳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再审期间，陈佳颖围绕再审请求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陈佳颖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再审申请人主体资格；2.鼎驭公司登记情况，拟证明其主体资格；3.埃恩治公司登记情况，拟证明其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1.广州市黄埔区姬堂液化石油气服务站；2.穗司鉴19010090600069号鉴定意见书；3.穗司鉴190100907000015号鉴定意见书；4.（2018）粤0112民初6140号判决书；5.（2019）粤01民终14299号判决书。以上证据拟证明：（1）冯界明知陈佳颖联系方式；（2）冯界明知《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系伪造。6.在岗证明，拟证明陈佳颖没有签订合同的时间存在。第三组证据：1.本案原审判决书；2.连带责任担保合同；3.对账单；4.本案判决生效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本案生效判决已事实上对陈佳颖造成严重经济和信誉损失（被各种信息网站录入不良信息）。5.申明，拟证明《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系伪造。埃恩治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其所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的担保合同有两份，是不一样的，陈佳颖缺席天河区法院的审判程序，因此天河区法院进行了缺席审理，不能以黄埔区法院的鉴定意见来认定本案的担保合同也是造假的，且我方也没有责任去申请鉴定。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判决程序合法，天河法院也是经过公告送达了原审案件传票，所以陈佳颖所称因不知道本案所以未到庭参与诉讼的事实是不成立的。埃恩治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6140号案的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14299号】陈佳颖开庭后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已经出资的全部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陈佳颖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鼎驭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25万元，其中包括：1.其分别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转入鼎驭公司的建行账号（账号：44×××86）人民币4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合计人民币110万元。2.其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分5笔，2019年4月22日分5笔转入鼎驭公司账号为23×××34的账号20万元。证据二，6140号《财产保全告知书》，拟证明鼎驭公司的上述两个账号均于2018年11月被黄埔区法院冻结。证据三，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证据四，《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据三、四拟证明陈佳颖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分9笔、2019年4月19日分5笔，2019年4月22日分5笔转入鼎驭公司账号为23×××34的账号30万元，但鼎驭公司收到每笔款项后就马上转给了陈佳颖的丈夫林波，鼎驭公司、陈佳颖和林波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被冻结的鼎驭公司财产，抽逃部分注册资本的行为。证据五，（2020）粤0112执2529号执行裁定，拟证明鼎驭公司已无力承担债务，在该案中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鼎驭公司拖欠埃恩治公司货款达100多万元，如果鼎驭公司的股东陈佳颖等人被证明抽逃注册资本，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佳颖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的连带担保合同毫无关系，此事已在黄埔法院立案。对于证据二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的三性不予确认，陈佳颖没有参与鼎驭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对鼎驭公司的一切都不清楚。再审期间，陈佳颖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上“陈佳颖”签名笔迹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涉案《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中“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的“陈佳颖”签名字样与陈佳颖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2.《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中“乙方（公章）、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的“陈佳颖”签名处的指印不是陈佳颖本人捺印所留。陈佳颖质证称，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真实有效，鉴定结果公证正确。埃恩治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陈佳颖于再审阶段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连带责任担保合同》加盖有鼎驭公司的公章及骑缝章，在6140号案中已确认公章真实性，本案中亦被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鼎驭公司盖好公章及骑缝章，并签署好陈佳颖的名字、按指模并附带陈佳颖身份证复印件后交给埃恩治公司，即使陈佳颖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相关费用也应由鼎驭公司承担而非埃恩治公司承担。3.陈佳颖作为鼎驭公司股东存在与鼎驭公司恶意串通，抽逃注册资本，逃避本案债务的嫌疑。鼎驭公司在本案中一直缺席庭审，陈佳颖仍能找到鼎驭公司签署有关《申明》，显然鼎驭公司故意缺席。再审经审理查明，除了涉案《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中“陈佳颖”签名及手指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的事实外，其他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陈佳颖是否需要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佳颖主张涉案《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中“陈佳颖”签名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在案证据表明，《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中“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的“陈佳颖”签名字样经鉴定非陈佳颖本人所签，“陈佳颖”签名处的指印亦非陈佳颖本人捺印。埃恩治公司对该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但埃恩治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陈佳颖是实际的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埃恩治公司提出陈佳颖是鼎驭公司的股东，其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不予评述。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陈佳颖本人有担保意向并受由此产生的担保民事法律关系约束的情况下，陈佳颖对涉案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再审的新证据足以改变原审认定事实，陈佳颖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广州埃恩治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莞市鼎驭实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120元，鉴定费15031元，均由广州埃恩治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琼秦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