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4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清山，男，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清涛，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清芳，女，195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暨朱清山、朱清涛、朱清芳的委托代理人朱清玲，女，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清洲，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李伟（朱清洲之妻），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窦店村北。法定代表人李立奎，镇长。委托代理人徐延昭，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建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清山、朱清涛、朱清洲、朱清芳、朱清玲（以下简称朱清山等五人）因诉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窦店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29日，窦店镇政府对朱清山作出窦政拆字[2020]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限拆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朱清山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某村（以下简称某村）村西的砖混结构建设，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责令朱清山于2020年4月1日前将上述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如逾期不拆除，将实施强制拆除。朱清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诉称，被诉限拆决定存在如下问题：1.未依法送达，属于程序违法。2.所指地址与主体不符，其中地址只写某村村西，朱清山的住宅地址为某村某庄子×号，被强拆房屋地址为某村某台×号。3.主体认定错误，被拆建设由朱某某夫妇建设。4.未标注涉案需要拆除的建设的位置及范围。5.涉案房屋在扩建之前，分别向窦店镇政府及某村村委会多次提出过申请，因此上述两单位均知晓涉案房屋建设事宜。6.根据1950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可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在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所标明的范围内。7.涉案房屋已进行了煤改电等，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合法的。涉案房屋是在原有2间西房及2间北房基础上扩建而成。在2007年扩建之前，朱清山等五人到某村村委会申请在老宅基地上建房，村委会的答复是：在自家宅基地内盖。2008年6月，朱清山等五人向窦店镇政府申请扩建，窦店镇政府的答复是：你们向某村村委会申请，他们同意即可。后朱清山等五人进行扩建。从建设开始至完成，窦店镇政府和某村村委会是知情的，且从未制止。朱清山等五人具有1950年国家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此证始终有效，能够认定朱清山等五人的地界。故朱清山等五人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窦店镇政府于2020年3月29日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窦店镇政府一审辩称，窦店镇政府发现朱清山有违法建设行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对朱清山进行了询问。2020年3月23日，窦店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朱清山所建设施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同年3月24日，窦店镇政府向朱清山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同年3月29日，窦店镇政府向朱清山送达被诉限拆决定、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同年4月3日，窦店镇政府向朱清山送达催告通知书。同年6月26日，窦店镇政府向朱清山送达了强制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公告书。同年7月27日，窦店镇政府对违法建设予以拆除。窦店镇政府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对朱清山等五人违法建设的查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执法程序符合相关规定。现涉案违法建设已被拆除，请求法院驳回朱清山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涉案房屋涉嫌违法建设，窦店镇政府于2020年3月20日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同日，窦店镇政府对朱清山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朱清山拒绝签字。同年3月23日，窦店镇政府向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朱清山在某村村西建设的建筑物，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上述建筑物属非宅基地内建房，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同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复函，未向朱清山在某村村西的建筑物核发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同年3月24日，窦店镇政府作出窦政限拆告字[2020]30号限期拆除告知书，告知朱清山享有陈述、申辩以及要求听证的权利。同年3月29日，窦店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决定。窦店镇政府于2020年7月27日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朱清山等五人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庭审中，朱清山等五人陈述，涉案被拆除房屋建设于2007-2008年，系朱清山等五人父母（已过世）保留其原有三间西房，拆除原有的两间北房、一间西耳房后，进行了重建、扩建。2020年7月27日，窦店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拆除了北房、西房、南房、围墙和厕所，其中原有的三间西房未拆除。对于朱清山等五人关于窦店镇政府拆除房屋情况的陈述，窦店镇政府无异议。另，朱清山系某村村民，朱清山等五人、窦店镇政府均陈述朱清山在某村另有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窦店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涉案房屋建设于2007年至2008年间，依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自1990年4月1日起施行）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起施行）关于全市行政区域都是“城市规划区”的范围的规定，本市各项建设工程均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审批制度。之后修订的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仍延续规定了规划行政许可制度。本案中，窦店镇政府提交的京规自（房）执函[2020]第00074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未对涉案房屋核发过规划许可证件，朱清山等五人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建设取得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故被诉限拆决定认定2007-2008年新建的房屋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被诉限拆决定对所欲查处的违法建设的具体坐落、建筑面积等基本事实情况表述不明确，无法确定违法建设的具体情况。且涉案土地上除上述新建房屋外，尚包含部分老房，窦店镇政府在未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的建设时间予以调查、区分的情况下，笼统地以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为由，认定涉案土地上房屋属违法建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窦店镇政府在未对涉案房屋建设主体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径自认定朱清山为涉案房屋建设主体，亦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综上，窦店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事实认定不清。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窦店镇政府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违法。朱清山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窦店镇政府所作被诉限拆决定；明确朱清山等五人的涉案建筑是宅基地内建房还是基本农田上建房；确认窦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中的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是朱清山拒绝签字还是根本就是捏造的，将此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请公安机关查明；查明朱清山等五人的涉案建筑建设完成时间为2004年4月20日的依据及2020年7月27日对朱清山等五人的涉案建筑进行拆除时比实际应拆面积多拆120平方米的原因；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窦店镇政府承担。主要理由：1.涉案建筑是朱某某夫妇在自己的宅基地内建房，依据规定，被诉限拆决定应当予以撤销。2.朱清山等五人提交的与窦店镇政府的电话录音中，窦店镇政府反复强调其家房屋是建在永久基本农田上的，称只要能够提供宅基地证明就可以不拆，但朱清山等五人提供了证据证明是宅基地内建房后，窦店镇政府采取违法手段将涉案建筑拆除，且此时强拆决定书正在房山复议科进行复议中，一审法院只说程序违法，并未判决窦店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难以接受。3.窦店镇政府对朱清山所作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系伪造，一审法院并未核实，请法院查清事实并据此撤销被诉限拆决定。4.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朱清山等五人的建房时间，在被诉限拆决定中出现依据法条不当、建设主体和时间错误等多项问题的情况下，未判决撤销被诉限拆决定，只判决违法，判决过轻。窦店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窦店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关于查询朱清山在房山区窦店镇建设的建筑物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函、案件协查复函、限期拆除告知书、被诉限拆决定、行政执法录像、送达回证等证据，用以证明窦店镇政府所作被诉限拆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朱清山等五人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朱清山等五人的祖辈、父辈取得土地房产所有证，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宅基地。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窦店镇政府提交的行政执法录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朱清山等五人提交的证据、窦店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关于乡村违法建设的查处部门及其职责的规定，窦店镇政府对辖区镇、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具有查处、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自1990年4月1日起施行，已废止）《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1992年10月1日起施行，已废止）《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在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均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建设于2007年至2008年间，依照上述规定，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窦店镇政府提交的涉案规划许可函件证明涉案房屋并未取得规划许可，朱清山等五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故窦店镇政府在被诉限拆决定中认定涉案被拆除建设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确保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窦店镇政府于2020年3月29日作出被诉限拆决定，后于2020年7月27日对涉案建设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诉限拆决定中对于涉案建设的坐落、建筑面积等基本信息情况表述缺乏明确性，亦未查明房屋的具体建设时间、建设主体等情况，窦店镇政府所作被诉限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于涉案建设已被强制拆除，窦店镇政府所作被诉限拆决定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窦店镇政府所作被诉限拆决定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窦店镇政府所作被诉限拆决定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清山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清山、朱清涛、朱清洲、朱清芳、朱清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