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山，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谦，湖北尊而光（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月，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旱西关街38号商住楼2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李克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丰，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国，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丰，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山因与被上诉人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昌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谦、易明月，被上诉人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刘昌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8092元劳务费；本案诉讼费由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由此导致明显的裁判不公。1.刘昌山签署的承诺书是与《模板班组结算单》同一天被强制签署的，系违反刘昌山真实意愿，且该承诺书中刘昌山信息有误，承诺人对该行为性质也产生误解，承诺内容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由于当时临近春节，刘昌山仍未能拿到应获得的工程款便多次要求测算工程量并结算工程款，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这才草算了工程量。但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刘昌山签署其提供的承诺书，否则不予结算。实际上，刘昌山对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测算的工程量并不认可，对放弃其他未结费用的承诺也并非刘昌山真实意思表示。刘昌山之所以会出具《承诺书》，是因为刘昌山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误判，误以为出具《承诺书》这一行为可以先拿到工程款，之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会与刘昌山另行核算，事实上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也是这样对刘昌山陈述的。另，该承诺书系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利用其单位主体强势地位，让刘昌山被迫放弃自己的权利而签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该《承诺书》中的内容实质是放弃了刘昌山的利益，减轻被上诉人的义务，属于显失公平。作为一个正常的人，没有外在的胁迫或压力，是不会主动放弃这么大的权益。刘昌山承接该项目所支出的人工费用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昌山的工程款，刘昌山因此也多次向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调整单价或退场的请求。由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施工队伍，又因发包方需要抢工期，所以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才同意将2019年10月8日前的工程单价调整为每平方72.5元。之后恰逢军运会需停工放假，项目拆模需在军运会闭幕后再进行，所以该部分费用按照实际用工天数计算人工费。即便是按照前述这种方法结算全部工程款，刘昌山承接该工程也仍处于亏损状态，更何况让刘昌山签署放弃未结算的人工工资，这显然是继续加重了刘昌山的亏损程度，实属显失公平，该承诺书应予以撤销。最后，该承诺书中刘昌山的身份证信息及住址信息有误，该身份证号码与刘昌山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住址也并非刘昌山的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系刘昌山为了表明不是其真实的意愿故意错写的，恰恰佐证刘昌山在签署承诺书时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受到了外在的胁迫，该承诺书存在效力瑕疵，应予以撤销，但是原审法院对此尚未采纳，认为要有相关报警记录才可证明胁迫事实，这对作为普通人的刘昌山来说证明要求过高。2.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刘昌山支付2019年11月份木工拆四层模用工人工费。2019年10月13日，刘昌山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刘世斌签订了《中百物流扩建项目木工10月3号至10月8号用工费用统计协议》，根据该协议可知，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就拆模部分是按人工费而非工程面积与刘昌山进行结算的，结算标准为350元7人7天。该协议前四条刘昌山并无异议且已履行完毕，第五条明确载明“主体结构模板未拆部分另行结算”，说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对未拆部分还未与刘昌山结算。2020年1月8日，刘昌山与被上诉人项目的菅理人刘文国就主体结构未拆模需另行结算的部分，即2019年11月份木工拆模四层用工明细进行了确认：大工合计645个工日，小工合计50.5个工日。根据人工费的计算标准大工350元/天，小工250元/天，共计人工费为35200元。从《模板班组结算单》中也可清楚的看出，结算项目中仅包括了主体结构模板制安、二次结构模板制安、挡土墙模板制安这三项的结算费用，并未包含拆模的人工费，故，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刘昌山支付2019年11月份木工拆四层模用工人工费。3关于该建设项目工程量测算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审计报告、签证单等相关证据由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掌握应由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并据此核算工程量。由于双方对主体结构模板及二次结构模板的制安工程量存在争议，且该争议关系到刘昌山的实质利益。关于主体工程的制安工程量测算数据由被上诉人掌握，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也最清楚该工程量测算的真实情况，法院应查明该争议事项，但原审法院就该事实部分并未查明。4.挡土墙模板制安的单价存在计算错误，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刘昌山支付该部分的工程结算差额。在刘昌山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管理人刘世斌签订的《中百江夏物流扩建项木工单价确认表》中明确约定，该项目的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72.5元，无论市场如何变化，施工环境如何改变，该单价均不作调整。在《模板班组结算单》中挡土墙模板制安部分的单价显示为每平方米60元，该部分的单价显然与上述确认表中约定的单价不符，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刘昌山补足差额，即15170.6元。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昌山称结算单是强迫签订，但未有证据佐证，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不拖欠刘昌山任何费用。刘昌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连带支付所欠的劳务费118092元；2.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4日，刘昌山（乙方）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中百集团江夏生鲜物流中心冷链库扩建项目，工程地点为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村，建筑面积为地下约2700m2、地上约12000m2。建筑结构为筏板、框架结构，地下一层，地上4层。承包方式清包工。承包范围，按照中百集团江夏生鲜物流中心冷链库扩建项目设计图纸及变更的全部模板工程。承包内容，模板制作安装和拆除及清理归堆。承包价格，包干单价58元/m2。合同价款中包含的因军运会、市场变化等各种风险因素，风险范围内的所有造价已全部计入在固定单价内，施工过程和竣工结算时不再调整计算。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等部门验收后，乙方在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申报工程量结算报告，甲方在收到结算报告15日内对所有工程量进行审核，根据双方审核签字的计算单，甲方在30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时，刘昌山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项目商务部经理王小明在甲方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刘昌山于2019年6月14日组织民工进场施工，2020年1月18日施工结束离场。在施工中，案涉工程恰逢军运会期间，因工期需要，双方就工程单价发生纠纷。2019年10月8日，刘昌山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施工的工作人员刘世斌签订了一份中百江夏物流扩建项木工单价确认表，确认：案涉项目的一切费用按每平方米72.5元结算，面积据实结算，无论市场如何变化、施工环境如何改变单价均不作调整。2019年10月13日，刘昌山与刘世斌就10月2日-10月8日的用工费用进行了统计，双方签订了一份统计表。对该统计表，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均认为是对施工中部分工程的统计。2020年1月18日离场当天，双方办理结算，确认结算总金额为2264500元。双方对该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结算总金额已付清，但刘昌山认为该结算是部分结算，不是工程最终结算，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否认，认为该结算单系最终结算，并提交了刘昌山于当天签署的承诺书证明。该承诺书内容为：“我叫刘昌山，身份证号，家住广水市××花园村，本人承包的中百物流中心冷链库扩建项目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的模板搭设、制作、安装等木工的全部劳务作业，现结算工作完成，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若再有农民工到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或中百物流中心冷链库扩建项目讨要工资，与总承包公司`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均属我个人诈骗，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结算手续办理完成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公司和项目管理人员和刘昌山签订协议作废。承诺人：刘昌山2020年1月18日”。对该承诺书，刘昌山认可承诺人处签名系其签字，但陈述承诺书中其身份证号及住址均有误，同时陈述该承诺书系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逼迫其签署的，其于当天晚上9点20分左右向大桥派出所进行了报警，但公安机关未出警，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否认。一审法院依法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纸坊街大桥派出所调取了2020年1月18日当天关于中百生鲜物流园的报警出警记录，仅有一次相关报警记录，且显示报警人系案外人罗福建，案情为讨要民工工资,与结算无关。对该出警记录，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刘昌山证明目的。审理中，刘昌山还提交了2019年11月份的拆四层模用工明细表复印件、刘昌山自行制作的工程量计算式及施工图纸等证明双方于2020年1月18日办理的结算不是最终结算，该方面证据因非原件或系刘昌山单方面制作，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均表示否认。另查明，刘世国系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有劳务承包合同、确认表、10月2号-10月8号费用统计、结算单、承诺书、借支单、领款证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昌山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因刘昌山无用工主体资质，双方间劳务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施工结束，双方应据实结算。2020年1月18日，刘昌山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确认总金额为2264500元，该金额已付清，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述结算款是否是双方最终结算款。刘昌山认为该结算款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款，只是部分结算，但其提交的2019年10月13日的10月2号-10月8号的费用统计表系上述结算之前的部分统计表，不能否认双方最终结算。刘昌山提交的其他证据或无相应原件或系刘昌山单方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均表示否认，不予采信。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认为该结算单系双方最终结算，并提交了刘昌山于结算当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其主张。对该承诺书刘昌山认为系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逼迫其签署，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一审法院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纸坊街大桥派出所调取的出警记录，亦无法显示刘昌山系在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逼迫下签署的结算单，另该结算单发生在工程完工之后所作出的结算，故对结算单及承诺书，予以采信。现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已足额支付了结算款，刘昌山要求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再行支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昌山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2元，减半收取1331元，由刘昌山负担。二审中，刘昌山提交新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来源银行；证据2.刘昌山记账本；证据3.施工日记，来源于刘昌山；拟证明刘昌山就中百集团冷链库项目自己向工人已结算2264687元，而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与刘昌山结算的费用远远少于该金额，若以结算单结算显失公平。经质证，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陈述：对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对证据2刘昌山记账本，证据3施工日记，对真实性均存有异议，清单和银行流水字迹模糊，难以确定是原件，证据2、证据3是刘昌山自己制作的，不能成为有效的证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系刘昌山与他人的交易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刘昌山记账本、证据3施工日记均系刘昌山个人制作，且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对真实性均提出异议，故三份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18日双方办理结算时，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打印了“承诺书”交由刘昌山签字。本院认为，刘昌山完成施工后，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办理了结算，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已按结算金额付清了款项。刘昌山认为该结算系出于被迫，且非全部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要求重新结算。但刘昌山在结算时并未声明保留意见或其他特别说明。刘昌山提交的结算之前的费用统计表并不能否认双方最终结算的效力。且刘昌山于结算当日出具了承诺书。刘昌山称该承诺书系受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刘世国逼迫签署，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结算单及承诺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刘昌山称就案涉中百集团冷链库项目施工其已向工人的结算款高于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与刘昌山结算的费用，若以结算单结算显失公平的问题，因刘昌山承包劳务工程并非完全没有风险，不能因未盈利就主张重新结算，而且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有对价格协商变更的事实。因此，刘昌山要求华夏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在结算完毕后再行支付劳务费11809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刘昌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刘昌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