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定山，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古关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662924042W。 法定代表人：王恩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丹，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定山因与被上诉人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歙县饭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的（2020）皖102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定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歙县饭店的诉请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歙县饭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实际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投资纠纷。歙县饭店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并非借据，用途栏下“借款”也并非潘定山书写，系歙县饭店事后添加。转账流水及陈美芬等的收据也证明，所谓300万元根本未支付给潘定山，完全系歙县饭店自己的转账行为。根据相关法律及会计规则，对于股东对公司的投资累计超过应属于股权的投资款，应确认为股东对公司的债权投资款，经歙县饭店的账目统计，潘定山向歙县饭店债权投资金额为13329630.1元，且歙县饭店做账认为己将案涉300万元归还给潘定山，并己做账确认300万元为归还潘定山债权投资款。潘定山在一审中提交歙县饭店委托华普天健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股东投资资金的专项说明》，该说明中关于“股东潘定山2007-2011年向歙县饭店投资资金明细表”及“歙县饭店2007-2011年向股东潘定山归还投资资金明细表”也清楚表明这一事实。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调取涉案账户所有的取款记录且未重视潘定山的代理人依法申请调查令后，案外人工商银行歙县支行提供资料的迟延性，直接认定潘定山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属程序严重违法。2．歙县饭店提交的“领（付）款凭证”用途栏下“借款”也并非潘定山书写，潘定山己向法院申请鉴定，潘定山申请一审法院向歙县饭店调取潘定山原留存在歙县饭店的文字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潘定山的合法权益，属于程序严重违法。3．潘定山根据《公司法》第115条的规定，即公司禁止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出抗辩，要求法院审查本案所谓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释明。 歙县饭店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潘定山于2011年6月7日出具的《领付款凭证》中潘定山将用途明确为“借款”，“借款”及“叁佰万元整”等字样着力程度、书写习惯等与“潘定山”字样一致，均为潘定山所写。且即便非其所写，其在领款人处签字的行为也可充分证明潘定山对《领（付）款凭证》中所载明借款及金额的事实是明知和确认的；2.2011年6月8日，歙县饭店将案涉借款支付给潘定山，且转账凭证明确载明用途为“借款”；3.2011年6月3日董事会决议亦明确“股本金不足部分”向歙县饭店“借款”，此次董事会会议有潘定山出席并签字；4.2013年11月26日潘定山确认该笔款项自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的应付利息，如果像潘定山所说的系归还给潘定山的投资款，那么潘定山不可能确认欠付歙县饭店的利息款；5．暂不论潘定山所述华普会所两张附件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仅从其统计的交易内容“借款给潘定山”亦可证实该款系借款。二、潘定山所谓的案涉300万元根本未支付给潘定山，完全系歙县饭店自己的转账行为实乃无稽之谈。1.2011年6月3日董事会决议议定由潘定山向歙县饭店借款300万元；2011年6月7日潘定山向歙县饭店申请支付借款，并出具《领付款凭证》，该凭证载明了用途为借款，金额为300万元；2011年6月8日歙县饭店向潘定山支付300万元，用途注明为借款；2013年11月26日潘定山确认歙县饭店应向潘定山收取该笔款项自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的利息；2．前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潘定山所借并且对此完全知晓、全程参与，歙县饭店诉请的借款事实清晰明确、证据确凿；3．潘定山收到款项后如何支配、支付给谁、委托谁办理均系潘定山自身决定之行为与歙县饭店无关；4、银行机构对于款项支出不可能无当事人授权就予以办理更何况本案数额及潘定山对外支付的数额均达数百万元。三、关于款项法律性质的判定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涉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查明和认定。四、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1．本案潘定山款项的交易流水记录、取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机构对银行业务的办理有其严格的程序管理制度，不可能任由他人在潘定山不知情、不认可的情况下办理银行业务，且潘定山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依法有权选择自己办理或按照银行机构的要求委托他人或其他银行机构认可的形式办理，此与歙县饭店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是与案涉纠纷无关。况且潘定山已严重超出举证期限，一审也已经保障了其诉讼权利。2．《领付款凭证》中“借款”字样是否是潘定山所写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的做法完全正确。3．潘定山所引用《公司法》第115条之规定系对股份有限公司的限制，并不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借款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潘定山之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潘定山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歙县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潘定山立即向歙县饭店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05099.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29日，请求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9%的标准连续计算至前述借款本金完全清偿之日止）；二、判令潘定山立即向歙县饭店支付保全担保费72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潘定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6月3日，歙县饭店召开董事会，各股东（包括潘定山）形成会议决议，决议第3条约定：曹春、潘定山两位董事股本金不足部分向歙县饭店借款，并向财务出具借条，每季付息按0.9%计算，按季付清利息。2011年6月7日，被告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上注明：领款金额为300万元、用途为借款，之后他人在借款后面添加了“股本金少部分”的内容。2011年6月8日，歙县饭店将借款300万元汇至潘定山银行账户。2013年11月26日，潘定山在《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应收股东股本金及借款明细对帐（账）单》上签字，确认2011年6月1日-2013年10月31日歙县饭店向潘定山应收利息783000元（备注利息计算“2011年2月至2013年10月，应收300万元×0.009×29”）。潘定山至今未付借款本金及利息。 在举证期限内，潘定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被告不服提出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中，歙县饭店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借款300万元的认定问题：1、董事会各股东决议同意潘定山因股本金不足向原告借款，并约定了利息；2、潘定山在领（付）款凭证（用途为借款）上签字确认，且潘定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款”两字系事后添加；3、歙县饭店在借款第二天就将借款300万元汇至潘定山帐户，潘定山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收款银行账户受歙县饭店掌控；4、潘定山在《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应收股东股本金及借款明细对帐（账）单》上签字确认其应付的利息。综上，潘定山向歙县饭店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歙县饭店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歙县饭店向潘定山提供借款，是公司依法享有其财产所有权的体现，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这种关系属于借贷关系，且通过各股东同意，应当受法律保护，潘定山作为使用款项的一方，负有按约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对歙县饭店要求潘定山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歙县饭店可以随时主张，该借款利息亦是基于借款本金而产生的权利，与借款本金一般不可分割，潘定山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歙县饭店要求潘定山承担保全担保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潘定山申请对领（付）款凭证中“借款”两字是否是潘定山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潘定山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就是对领（付）款凭证所记载内容的认可，且潘定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款”两字系事后添加，因此，“借款”两字是否是潘定山书写，并不影响本案对借款性质的认定，且潘定山亦未向本院提供合格的笔迹比对样本，故对潘定山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定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9日起，按月利率0.9%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90元，由被告潘定山负担。 二审期间，潘定山提交以下两组证据。 证据一、工商银行歙县支行的个人业务凭证单八份，即在一审的基础上增加了四份，分别为2012年7月6日的一份、2012年5月12日的两份、2014年4月14日的一份。证明目的：案涉判定的工行账户系由歙县饭店控制并支配。2011年6月8日，歙县饭店转给潘定山的300万元，未经潘定山的授权，又被歙县饭店的财务人员胡慧芳和汪秀兰支付给田婉珍和陈美芬，田婉珍是股东金海峰的妻子，陈美芬是股东王恩伟的妻子。案涉的工行账户所有的钱款均系由歙县饭店的财务人员支配。这张卡本身就是作为歙县饭店内部资金周转使用，所谓的借款或者是300万元的款项，潘定山并未收悉。 证据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0民终4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歙县饭店在与金海峰的案件中提交了一份由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出具的《关于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股东投资资金的专项说明》，在该审核意见书中对于300万元，歙县饭店认可是归还给潘定山的，是归还款，而非领款，是一种付款性质。进一步证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再者证明本案诉讼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案涉款项没有交付，即使交付了，也并非借款，而是一种归还款，因为在审计报告中，潘定山对于歙县饭店的债权投资和股权投资多达1600多万元，那么归还款中含有了这300万元的款项。 歙县饭店质证意见：证据一中的八份工商银行的业务凭证，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八张业务凭证中有五张显示潘定山是收款方，而支付方系胡慧芳和王恩伟，王恩伟、胡慧芳委托谁去办理支付款项给潘定山的银行业务，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其中有三张显示支付方是潘定山，在此其中的两张，2011年6月8日支付给田婉珍以及陈美芬的银行业务凭证，潘定山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举证，该日期为案涉300万元由歙县饭店支付给潘定山的日期。如真像潘定山所说其对该300万元不知情，那为什么在收款后向田婉珍、陈美芬付款后又于2013年11月26日确认了3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潘定山的理由根本不能自圆其说。潘定山向二审提交新证据，意欲证明其案涉款账户受歙县饭店的支配，那么其向银行调取的业务凭证不可能只有四张，四张的数量根本说明不了问题，而且，银行机构怎么可能在数百万元的款项不经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就由他人擅自办理。对证据二中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由华普天健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说明中的股东潘定山2007至2011年向歙县饭店投资资金明细表以及歙县饭店2007至2011年向股东潘定山归还投资资金明细表，不论其真实性也仅是对2007至2011年潘定山与歙县饭店之间款项来和往的梳理，并且该表格中也明确案涉300万元是出借给潘定山的借款。关于案涉款项法律性质的定性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不能以表格抬头的表述就对法律性质予以认定，况且该报告以及二份表格也并未经法院认定其效力，更未被生效判决所采纳。 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均系复印件，潘定山未提交原件核对，歙县饭店也不予认可，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潘定山对歙县饭店一审所举证据补充质证意见，证据一、领（付）款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单。潘定山本人对于借款用途借款二字是否本人书写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那么款项的性质到底是借款还是所谓的股本金不足，或者是还款，应当来说是要对其是否为潘定山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不能仅凭想象来肯定，同时可以肯定一审法院也认为股本金不足部分系他人所写，也就是说股本金和借款本身是两个不同的事物，该证据与股东会决议、2011年5月31日、2013年11月26日股东股本金及借款明细表，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歙县饭店的股东决议和两张对账单。2011年6月3日，各股东在歙县饭店办公室召开的股东会决议。第四项会议决议中第三款的内容不符合会议决议的内容，从本质的内容来说，股本金不足，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即客观情况是不符的。结合2011年5月31日各股东签订的股东股本金应收应付明细，以及2013年11月26日股本金以及借款明细对账单，上面写的股本金差额300万元，股本金跟借款民间借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从本案来说股本金有可能是注册资本不足，也有可能是各股东愿意追加投资，才需要出300万元，所以这个股本金不足，不能理解为注册资本缴纳不到位，只能理解为扩大投资。本质上这些钱就是在歙县饭店公司内，根本无需要再转账给他。2013年的11月26日的对账单恰恰体现了客观情况，这个钱本身不用转，恰恰说明歙县饭店是拿了一张双方的资金来往的凭证，然后在用途上增加了非潘定山本人书写的借款字样，强制地将两者进行关联，虚增的300万元债务。股本金300万元借款根本到现在都没交给我们。 同时补充举证意见，一审所举证据三，股东会决议和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的投资资金专项说明。这份证据是在歙县饭店与金海峰的案件中，由歙县饭店二审委托华普天健会计事务所做的，虽然鉴定结论没有经过我们的认可，也未经法院的采纳，但是这一份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也恰恰符合我们的观点，我们对潘定山投资给歙县饭店的投资款和歙县饭店归还给潘定山的款项，对于数字我方没有质疑，但是300万元在这一份歙县饭店的委托审计报告中，也是认可300万元是还款。所以本案一审法院不给鉴定借款用途项下的借款二字是否为潘定山书写，对本案的性质产生重大的影响。如果没有潘定山本人书写借款，是很难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所以我们一再强调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债权投资款和股权投资款的往来，双方至今尚未对债权投资款进行清算，如果仅凭一张汇款单就直接起诉，明显是侵害潘定山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所交的一些工行汇款单，调取的是2011年6月8日之后的大额的凭据，这个卡2014年就被注销掉了，到现在这个卡都不见踪影，卡上能调取出来的所有的转账记录，基本上都是由汪秀兰和胡慧芳两个人所为，该卡系由歙县饭店控制并支配。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潘定山在2013年11月26日的《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应收股东股本金及借款明细对帐单》签字认可，其在一审解释为“1.我2009年7月股本金卖掉，卖了504万元，这个钱打到歙县饭店去了，我没拿到钱，所以我不存在借款的基础，我也没收到这个钱；2．总的来说是公司欠我的钱，不是我欠公司的钱，当年无知，所以签字。”二审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释为“公司向股东暂借300万元，是没有交付到潘定山头上，潘定山只要对300万元不管公司从何而来，只要对300万元的融资成本他认可就可以了。他是认为股本金差额300万元，他只是对利息进行了确认，我只要交融资成本就可以了。”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投资纠纷？二、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形式要件和款项实际交付的实质要件。首先，从2011年6月3日的歙县饭店董事会决议内容来看，潘定山因股本金不足向歙县饭店借款，歙县饭店董事会各股东均表示同意，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从2011年6月7日潘定山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和2011年6月8日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来看，歙县饭店已向潘定山履行了出借300万元的义务；再次，从潘定山于2011年5月31日签字认可的《11年5月31日止股东股本金应收应付款明细》及2013年11月26日签字认可的《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应收股东股本金及借款明细对帐单》来看，潘定山对按2011年6月3日的歙县饭店董事会决议内容应支付30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是认可的，进一步印证其已收到借款。潘定山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投资纠纷。但其一审提交的“歙县饭店2007-2011年向股东潘定山归还投资资金明细表”中关于2011年6月8日还款300万元的交易内容明确为“借款给潘定山”。潘定山二审陈述其虽在《黄山歙县饭店有限公司应收股东股本金及借款明细对帐单》上签字，但是300万元并没有交付给潘定山，其只是对300万元的融资成本即利息进行了确认。综上所述，如案涉款项是歙县饭店向潘定山归还的投资款，潘定山并未收到借款，则潘定山无需向歙县饭店支付利息，故潘定山的上述陈述相互矛盾。潘定山对“领（付）款凭证”并非借据，用途栏下“借款”也并非潘定山书写，300万元未支付给潘定山，完全系歙县饭店自己的转账行为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即便“领（付）款凭证”中用途栏下“借款”非潘定山本人书写，但上述在案证据在时间上紧密关联，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已实际发生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举证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但潘定山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关于鉴定问题。潘定山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检材，且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已实际发生借贷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潘定山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3.对原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有严格的界定。人民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并不属于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公司法》第115条的规定系对股份有限公司的限制，而歙县饭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适用该法律规定。潘定山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定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90元，由上诉人潘定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勇 审判员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金 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