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佑庆，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负责人：刘恒，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辉，辽宁邦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佑庆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转角房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佑庆，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佑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偿还上诉人张佑庆欠款9657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了欠款数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2.双方及与案外人刘天祥，王明伟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具有一致性和关联性，不可断章取义、人为割裂。3.关于欠款是否已抵顶的问题。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三方协议担保及补充条款合同，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担保协议，首先明确了被上诉人转角房村欠上诉人张佑庆款项的事实，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方式为：用承包租赁者向被上诉人转角房村上交的承包租赁费抵顶所欠款项，同时约定如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现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在案外人王明伟违约的情况下，并未举证证实案外人王明伟在承包土地后，将承包租赁费直接交给上诉人张佑庆或者被上诉人已将款项还清的证据，因此欠款已抵顶完毕之说，根本不能成立。4.关于王明伟所交付上诉人张佑庆70余万元转让款是否包含土地承包租赁费的问题。事实根本不存在包含土地承包租赁费一说，此款纯系上诉人张佑庆所属企业的转让款。如果该款已经包含土地承包租赁费，又何必在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担保协议》第七条中强调甲方监督指导乙，丙双方完成转让，维护各方利益，保证乙方与刘天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承包租赁转让协议书》，《三方协议担保及补充条款合同书》及《协议书》规定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条款完全由丙方继承，完全适用于丙方，对丙方真实有效。干脆直接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协议，也不必约定被上诉人对此再进行担保。5.不知原审法院是依据上述一系列相关协议中的哪一部分认定王明伟所交付上诉人张佑庆的转让款中包含了土地承包租赁费。6.原审法院违背了办案要重证据的司法原则，仅凭主观臆断，客观上达到让被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如：原判认为案外人王明伟系自愿放弃土地承包权，其所承包期的权利和义务，亦应该为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因上诉人自案外人刘天祥处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租赁权后，无需再另行支付租金。但本案上诉人和案外人王明伟的权利和义务不是等同的，上诉人有双重身份，即是承包人，也是债权人，上诉人可以用土地租赁费抵顶被上诉人的欠款，但案外人王明伟没有这个权利，王明伟应按照承包合同规定的相关条款履行，现案外人王明伟却违约，若如原审法院认为那样，王明伟也可以不缴纳土地租赁费，那么上诉人的欠款应由谁偿还？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凭想象下结论说案外人转让款中包含了抵顶款。转角房村委会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和公司转让给案外人王明伟，是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上诉人转让标的后，从案外人处得到相应的权益，上诉人不能从三方协议的约定中再得到其他利益。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滥用诉权。张佑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包括工资、借款、利息）96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刘天祥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案外人刘天祥承包土地，承包期限自1997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承包租赁费为每年8880元。2001年3月28日，原、被告与案外人刘天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欠原告工资、借款及利息合计126624元，三方同意以案外人刘天祥的承包租赁费抵顶欠款，还款期限自2001年6月至2015年5月，2015年5月后一次性还清余额2304元。2001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三方协议担保及补充条款合同书，约定如果因案外人刘天祥的原因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履行，被告允许原告按照案外人刘天祥的租赁合同继续承包租赁；如果因被告原因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履行，被告则继续承担偿还欠款义务，每年偿还原告45000元以上及利息；另约定，若原告继续承包租赁，从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无需交纳租赁费，以抵顶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2001年8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天祥签订承包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刘天祥将案涉土地租赁权转让给原告。2007年2月1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王明伟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担保协议，约定原告向案外人王明伟转让资产范围为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刘天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承包租赁转让协议书、三方协议担保及补充条款合同书以及协议书规定的土地承包租赁权，已交纳抵顶的租用费用及各项押金，承包土地地上及地下现有的全部设施，大连鑫凯铸铁有限公司及所属的厂房、设备、物资等，现有通讯、电力等设备；转让资金为75万元；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刘天祥签订前述四份协议规定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条款由案外人王明伟承继；被告为该协议提供担保。原告自认已收到案外人王明伟支付的转让金70余万元。另查，大连市金州区华家屯镇高家炉村民委员会与大连市金州区华家屯镇转角房村村委会已合并为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王明伟支付的转让金是否包含案涉土地承包租赁费。本案中，案外人王明伟与原、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担保协议，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租赁权并承继有关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明伟系自原告处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租赁权，其所承继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条款中的权利和义务，亦应当为原告的权利与义务。因原告自案外人刘天祥处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租赁权后，无需再另行支付租赁金，故案外人王明伟在已依约支付转让金的情况下，亦不应再缴纳土地租赁费，即案涉转让金应包含案涉土地承包租赁费。另外，自原告取得案涉土地租赁权后，被告便可以免除租金的方式偿还欠款，而将案涉土地承包租赁权转让案外人王明伟后，若如原告所主张的案外人王明伟承包案涉土地后应继续交纳租金并由被告承担担保责任，这无疑加重了被告的责任，亦有悖于常理，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案外人王明伟所支付的70余万元转让金包含案涉土地承包租赁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佑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佑庆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案外人王明伟与王德武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公司进行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和公司转让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转让内容为王明伟与上诉人张佑庆和原高家卢村委会（现转角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和公司转让担保协议规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拟证明转让标的发生后，合同权利和义务已经概括转让，上诉人已丧失了对被上诉人以及王明伟等所还标的物或其他权利的任何权利。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转让协议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明伟之前达成的协议没有关联性，该协议是王明伟和王德武签订的，上诉人没有参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双方庭审中均明确陈述双方均无法找到案外人王明伟，亦无法让王明伟到庭陈述意见。王明伟除支付了案涉70余万元的转让费外，再未向双方支付过其他款项。2.本案双方于2018年协商此事时，被上诉人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委会再次在2001年至2007年期间由原高家炉村委会与上诉人及案外人共同签署的以确认欠款及以土地租赁费抵顶欠款为主要内容的上述五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王明伟支付的转让金70余万元中是否包含了自2007年2月15日三方签署转让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承包租赁费，即，是否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欠款96570元。因本案涉及案外人王明伟，其是否在签署三方转让协议后另行支付过案涉土地承包租赁费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曾申请追加王明伟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该次审理未予追加，故为查明事实，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现双方均明确陈述无法找到案外人王明伟，故客观无法追加案外人王明伟到庭陈述意见，且双方亦均认可案外人王明伟在签署三方协议后，除支付了案涉70余万元的转让费外，再未向双方支付过其他款项，故本案仅应认定案外人王明伟支付的转让金70余万元中是否包含了自2007年2月15日三方签署转让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承包租赁费，即，是否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欠款96570元即可。三方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担保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已经支付的70余万元中包含了自2007年2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租赁费，故直接根据该协议认定案外人王明伟已支付的70余万转让款中包括了自2007年2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租赁费的依据不足。且从该协议第1条转让资产的范围看，转让资产的范围只包含了“已缴纳抵顶的租用费用”，显然并不包括从签订该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尚未缴纳且应缴纳用于抵顶案涉欠款的土地承包租赁费用。从三方协议第7条约定的由案外人王明伟完全继承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天祥之间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承包租赁转让协议书》、《三方协议担保及补充条款合同书》以及《协议书》的内容看，用于抵顶案涉欠款的土地承包租赁费亦均约定为按年缴纳，而不是一次性缴纳；且约定了因被上诉人或案外人的原因不能按期缴纳时，债权人张佑庆的救济途径。从三方协议第9条的内容看，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应对三方签订的该《土地使用权及公司转让担保协议》提供担保，若该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都已即时结清，各方的权利义务则均已消灭，就不存在需要被上诉人为该协议的履行提供担保的情形，而本案中需要被上诉人村委会提供担保的情形恰恰是自签署该三方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案外人王明伟每年应缴纳并用于抵顶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债务的土地承包租赁费，在案外人王明伟不履行该义务时，应由被上诉人村委会负责偿还。另外，被上诉人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委会于2018年期间仍对2007年间由原金州区华家屯镇转角房村委会签署的上述五份协议再次加盖公章的行为，亦可佐证在2018年期间，变更名称后的村委会对变更名称前村委会的债务仍予以承认。综上，应认定王明伟已经支付的70余万元转让费中并不包含自2007年2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租赁费。即，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所欠上诉人张佑庆款项96570元并未偿还。依据上述协议，上诉人张佑庆请求由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承担清偿责任应予支持。至于原判认为“因原告自案外人刘天祥处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租赁权后，无需再另行支付租赁金，故案外人王明伟在已依约支付转让金的情况下，亦不应再缴纳土地租赁费”“若如原告所主张的案外人王明伟承包案涉土地后应继续交纳租金并由被告承担担保责任，这无疑加重了被告的责任”的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因张佑庆承租土地期间可以免交相应土地承包租赁费是基于被上诉人转角房村委会尚欠张佑庆一定金额的款项，以一定期间的土地承包租赁费来抵顶该欠款；而张佑庆将土地承包租赁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明伟后，因王明伟无任何可抵顶的事由，故其应依约缴纳相应期间的土地承包租赁费，且应将一定期间的土地承包租赁费交予上诉人张佑庆，以抵顶村委会所欠张佑庆之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佑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5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佑庆人民币965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合计4428元（上诉人张佑庆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转角房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