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花，女，1954年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权，湖南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爱民，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彭金花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超，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彭金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爱民，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董超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秀娟，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金花、董爱民、董超因与被上诉人尚秀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金花、董爱民、董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系彭金花夫妇自己出钱购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装修费18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且估价过高；3.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属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系被上诉人冒名制作，一审法院仍将其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明显不当；4.上诉人董爱民和董超放弃了继承权，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明显不当；5.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尚秀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尚秀娟出资购买并认定装修费为180000元是正确的；2.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属协议虽然无效，但其内容可以证明董爱民与尚秀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用董成尧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尚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彭金花、董爱民、董超共同返还尚秀娟购房款122577元（总房款245154元）、装修款90000元（总装修款180000元）、资金占用费80436元（购房款占用费58836元、装修款占用费21600元），以上共计2930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金花、董爱民、董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秀娟与董爱民原系夫妻关系，彭金花及丈夫董成尧（已故）系董爱民的父母。彭金花的丈夫董成尧系原氮肥厂下岗职工，享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尚秀娟及董爱民不具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2012年9月11日，经口头约定，尚秀娟与董爱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彭金花丈夫董成尧（已故）的名义与桑植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位于桑植县××镇××小区××幢××号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13.34㎡，单价2163元／㎡，总价款贰拾肆万伍仟壹佰伍拾肆元整。于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房款。买受人董成尧的签字、捺印系尚秀娟姨妈向月梅所签。房款由向月梅分别于2012年9月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桑植县支行转账100000元，10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桑植县支行转账120000元分两次支付。2015年11月2日，涉案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桑房权证澧源镇字第7××0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董成尧，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共有人为彭金花，登记建筑面积为115.59㎡。2016年上半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6年11月18日，董成尧、彭金花（甲方）与尚秀娟（乙方）签订《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属协议书》，协议就案涉经济适用房归属达成协议：1.甲方出名字，乙方出房钱245154元，于2012年12月30日购买澧源镇汪家坪1＃栋601号经济适用房，其它办证费均为乙方支付的，甲方未支付此房屋任何费用；2.现办理在甲方董成尧名下的桑房权证澧源镇字第7××0号产权证，其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3.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擅自转让房屋，否则，赔偿乙方损失。彭金花与其丈夫董成尧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尚秀娟在乙方处签字，专职律师谷鸣国在见证律师处签章。尚秀娟与董爱民于2017年8月11日经桑植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解除婚姻关系，但未对涉案房屋的归属进行处理。案外人董成尧去世后，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即董金花、董爱民、董超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尚秀娟是否对购买涉案的经济适用房进行出资；二、本案被告适格主体问题。一、在另案尚秀娟诉彭金花及第三人董爱民物权确认纠纷中，法院已经认定了存在借用董成尧（已故）的资质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行为，并按照《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属协议书》上的约定进行了出资，但因借名买房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双方所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属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其中房屋所有权归尚秀娟所有的约定为无效条款，现尚秀娟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其出资应当返还。因买房时二人系夫妻关系，现二人已经办理离婚手续，故对于二人的出资应当按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处理。购房协议中约定购房款及其他办证费由尚秀娟支付，其中购房款系尚秀娟通过其姨妈向月梅向银行转账两次共220000元，至于办证费用虽尚秀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购房协议系购房并装修完毕入住后才实际签订，协议上约定的费用总价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尚秀娟要求彭金花、董爱民、董超返还购房款1225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案中已认定由尚秀娟及董爱民于2016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离婚，装修部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尚秀娟要求彭金花、董爱民、董超返还装修款180000元，一半即90000元，应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彭金花、董爱民、董超退还90000元。尚秀娟要求彭金花、董爱民、董超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的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董成尧现已去世，生前未立遗嘱，按法定继承发生继承，现彭金花、董爱民、董超作为董成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对涉案房屋继承的权利，亦应承担房屋的债务，故本案的债务应由彭金花、董爱民、董超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彭金花、董爱民、董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尚秀娟购房款122577元及装修款90000元，共计212577元；二、驳回原告尚秀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7.6元（已减半收取），由尚秀娟承担781.7元，彭金花、董爱民、董超承担206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新的异议。上诉人董爱民、董超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二人自愿放弃对董成尧涉案房产的继承权。被上诉人尚秀娟认为以上两份声明书不是一审中举证不能的证据，不符合二审举证规则，不属于新证据，不需要质证。本院认为，该两份声明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尚秀娟是否对涉案经济适用房进行出资及董爱民、董超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关于尚秀娟是否对涉案经济适用房进行出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尚秀娟与董爱民因不具有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而借用董成尧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至离婚的事实，已在另案尚秀娟诉彭金花及董爱民物权确认纠纷案中，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且上诉人彭金花、董爱民、董超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以上事实。《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属协议书》中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尚秀娟所有的约定虽属无效，但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系董成尧、彭金花出名字、尚秀娟出购房款245154元及办证费，董成尧、彭金花未支付任何费用的事实表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该事实表述并非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而是对已发生事实的客观描述，并不因合同无效而丧失其真实性。上诉人彭金花虽辩称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但其既不配合人民法院进行鉴定，又不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尚秀娟对涉案经济适用房的购买和装修进行了出资，购房费用245154元已在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协议上载明，装修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市场行情认定为180000元并无不当，因借名购房行为无效，尚秀娟无法取得该房产，其出资应返还，因购房及装修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及装修费用应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综上，上诉人彭金花、董爱民、董超关于被上诉人尚秀娟未对涉案经济适用房进行出资、不应向其返还出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董爱民、董超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董成尧，董成尧生前未立遗嘱，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董爱民、董超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董爱民、董超在一审判决前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即享有对涉案房屋继承的权利，亦应承担涉案房屋所负债务，故一审判决董爱民、董超承担涉案房屋出资返还义务并无不当。董爱民、董超虽在本院二审期间作出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声明，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声明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董爱民、董超承担购房款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董爱民、董超关于其不是适格主体、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金花、董爱民、董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695.2元，由上诉人彭金花、董爱民、董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华审判员 刘雪飞审判员 徐姣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飞燕书记员胡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