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付恩，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俊普，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现住濮阳县。原审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兴濮路交叉口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589722769U。法定代表人：康晓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9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宁因与被上诉人胡付恩、程俊普、原审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李晓龙，被上诉人胡付恩、程俊普、原审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75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384号判决书；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程俊普协助上诉人将位于濮阳市××路建业壹号城邦9号楼2单元2601房屋办理不动产房屋登记。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程俊普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其转让的权利性质应为债权属于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程俊普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应为物权，而不是债权。2015年3月15日程俊普与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时程俊普使用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积蓄支付房屋首付款，又向银行贷款用于支付剩余房款。后，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程俊普，程俊普进行房屋装修。虽然至今程俊普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房屋仍登记在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效力并非局限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有证据证明程俊普在支付全部房款，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交付房屋后，程俊普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这是本案至关重要的问题，正是程俊普对涉案房屋享有真实权利，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同时，涉案房屋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因此，程俊普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对房屋并不享有处分权，其与上诉人之间因为有《离婚协议》的约定，程俊普已经把对房屋的所有权利转移给上诉人，因此，程俊普转让给上诉人的权利因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交付房屋等事实情况的发展，转移给上诉人的并不是债权而是物权。此外，两年后在2017年7月31日程俊普与胡付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至今未给胡付恩办理过户登记，这是一个典型的债权法律关系。在一审开庭的双方发问阶段，胡付恩陈述已经明确知道在签订此合同前，程俊普、张宁与其认识，知道二人系夫妻关系并与他们有过经济来往。胡付恩对其购买的房屋系夫妻共同共有应该有明确的认识。庭审时，程俊普与胡付恩对此说法一致，足以证明程俊普与胡付恩交易时，胡付恩明知程俊普系无权处分，仍然购买房屋，为恶意受让人。二、张宁的请求权相比胡付恩的请求权更具有优越性，应优先予以保护。1.张宁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到2017年6月2日，程俊普和胡付恩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宁的请求权成立在先。虽然不动产物权以登记生效为要件，但是登记和交付均是权利的外观，解决的是交易安全的问题，在婚姻家庭领域不涉及。若均要求权属变动严格按照物权公示原则进行交付登记，会使得婚姻财产约定形同虚设，不利于解决家庭矛盾、维持家庭关系。故张宁的请求权不但成立在先，又基于身份关系的变动，结合法律规定更具有物权权属变动的私权效力。2.张宁的请求权是基于身份关系的变动产生的。本案的身份关系是订立离婚协议的基础，其设立的法律关系与身份权及相关利益密切联系，除了纯粹的经济利益外，还笼罩着强烈的道德性、伦理性的特殊色彩。张宁与程俊普通过订立身份关系协议，将财产关系一并处理构成一个能够完整运行的协议。财产关系的变更是基于身份关系的变动，身份关系的变动又包含财产关系的变更。若将财产关系从《离婚协议》中单独剥离，势必会对身份关系变动造成不利影响，为处理婚姻家庭纠纷埋下隐患。3.胡付恩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就已明知房屋可能存在第三人权利。现在，房屋未办理登记过户前，在张宁提起本诉时，胡付恩就已知道其与程俊普交易的房屋存在其他权利人，胡付恩就不能再继续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合同其也不满足善意取得之“依法完成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之时为善意”的构成要件。4.前面已经分析，张宁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胡付恩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物权法律关系以确认各种物权的产生、变更、消灭为主要内容，并赋予物权以支配权和排他性，而且通常要涉及第三人的利益，这决定了物权法的规定大多数为强制性的规定，采取法定主义的原则，不允许当事人依其协议而排斥法律的适用。而债权更多地体现在合同关系上，具有很大的约定性。强制性的效力高于约定性的效力，物权的效力自然优于债权的效力了。因此，张宁的请求权比胡付恩的请求权更具有优越性。胡付恩辩称：1.胡付恩于2017年6月2日和程俊普达成了购买华龙区建业壹号城邦9号楼2单元2601号房产意向，随即和程俊普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买卖定金协议书》，后程俊普将房产和其原购房合同、付款收据等相关证明材料一并交付，胡付恩一直占有并使用该房产。2017年6月7日胡付恩为该房产缴纳了物业专项维修基金10，097元，一直向小区交纳着该房产的物业服务费（2017年12月之后）。2.胡付恩已向程俊普支付了25万元，并一直支付从订立合同起至今的房贷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俊普辩称，同意张宁的诉讼请求，愿意退回胡付恩房款。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述称，无意见。张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书；2.程俊普协助张宁办理位于濮阳市××路建业壹号城邦9号楼2单元2601号房屋产权至张宁名下的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宁与程俊普于2008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5日，程俊普与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程俊普购买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濮阳市××路建业壹号城邦9号楼2单元2601号房屋。2015年12月22日，张宁与程俊普在濮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孩子程智豪归女方抚养，男方每年支付抚养费30000元，男方随时可探视孩子；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双方确认对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能够自行处分自己的行为和财产”。后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程俊普，2017年6月2日，程俊普与胡付恩签订《濮阳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胡付恩，并于签订合同后随即将房屋交付给胡付恩。另查明，2020年7月31日，胡付恩以程俊普不履行合同协助办理产权过户为由将程俊普及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程俊普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为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俊普继续履行与胡付恩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濮阳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程俊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濮阳市建业壹号城邦小区009幢2单元26层2601号房屋的产权证，第三人濮阳建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予以协助；程俊普在取得产权证后十五日内协助胡付恩将濮阳市建业壹号城邦小区009幢2单元26层2601号房屋产权办至胡付恩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了第三人撤销权，意在为当事人恶意通过诉讼损害第三人利益时给第三人设定的一个新的救济途径。本案中涉案房屋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应当由程俊普向张宁转移占有并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程俊普与胡付恩签订的合同，则程俊普负有向胡付恩转移占有并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张宁和胡付恩均享有同样的请求权，这两个权利哪个应得到优先保护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但《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五条对一房数卖的权利保护顺序作出了规定：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本案中程俊普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其转让的权利性质应为债权，与上述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五条中的规则最为相近，应类推适用该规则定纷止争。程俊普向胡付恩交付了房屋，法院（2020）豫0902民初7384号案件中张宁虽未参加诉讼，但其处理结果与适用上述规则的处理结果相同，张宁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33元，由张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宁上诉称，程俊普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应为物权，一审认定程俊普转让的权利性质应为债权属于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因程俊普未对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且张宁要求撤销的（2020）豫0902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系因胡付恩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请求程俊普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纠纷，故一审因程俊普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认定其与胡付恩之间属于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并不不当。张宁还称，其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胡付恩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且胡付恩不具有善意，张宁的权利应优先与胡付恩的请求权予以保护。本案中，程俊普将涉案房屋卖与胡付恩，胡付恩已经支付房屋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房屋。因程俊普未对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查明，程俊普的购房合同及房屋贷款合同均系以其个人名义办理，现亦无证据证明胡付恩对程俊普私自处置程俊普与张宁夫妻共同财产知情，张宁基于离婚协议享有的债权不得抵抗善意第三人。故张宁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3元，由张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培勋审判员  孙立新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程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