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哈科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装备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忠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丰，安徽知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安徽知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街西路5号之二至之五。法定代表人：陈桂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阳，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哈科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百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哈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被上诉人百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哈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百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以及没有准确认定本案事实，认为百盛公司向哈科公司提供尺寸为1300mm的送料机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1.一审忽略涉案交易产生的背景及经过。2.一审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整平送料机的尺寸的认定，有违常理。3.一审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款、第3款的内容认定百盛公司向哈科公司提供的尺寸为1300mm送料机不违反合同约定依法不能成立。由于百盛公司未派技术人员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双方在协商后，由百盛公司的员工与哈科公司员工联系，双方通过视频、语音、文字的方式为哈科公司提供相关安装调试服务。4.从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百盛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针对百盛公司提供尺寸错误的送料机问题经过长时间沟通，在沟通过程中，百盛公司也认可存在发错机器的事实。否则，百盛公司不会向哈科公司出具《保证协议书》。（二）一审存在上述多处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进而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百盛公司辩称，（一）双方在合同中对送料机的尺寸并无明确约定，但双方是按照标配的价格签订的合同，加价可以将送料机更换为别的尺寸。（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调试如果有异议，需要在三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合格，哈科公司并未提出意见且把设备送到澳大利亚。（三）哈科公司拒绝百盛公司提出的支付20万元设备保证金后向其发新设备，哈科公司再退还旧设备的建议，反而自己去深圳用27万元购买另一套设备运送到澳大利亚，要求百盛公司赔偿，并没有依据。（四）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哈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盛公司赔偿哈科公司经济损失319216.68元；2.百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盛公司作为供方与哈科公司作为需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名称为激光切割机（整平送料），型号为F6015JE-700W/IPG，数量为1台，单价为53万元（含税价）。第二条约定产品主要配置：1.脉冲激光电源及电脑控制系统；2.IPG700W激光器及光路系统；3.水循环冷却系统；4.数控工作台系统（台湾齿轮齿条，进口伺服电机，工作台行程：6000×1500mm）；5.嘉强手动切割头；6.整平送料一套。第七条约定需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定金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共计支付159000元；产品经供方制造完成后发货通知需方，需方再向供方支付70%的设备款371000元，供方应自上述价款到账后2日内发货。第八条第1款约定，需方收取设备时，应检查设备外箱包装情况。如设备外箱包装受损或发现设备包装箱数量不符，应立即通知供方。供方与送货人联系后，由送货人与收货人书面记载确认，以便办理设备遇险索赔手续，因需方未及时通知导致的设备损失，由需方自行承担。需方完成收货后设备毁损，灭失风险也随之转移至需方。需方拒绝收货的，视为单方解除合同，供方有权没收定金并由需方承担所有费用及损失。第八条第2款约定，需方收货后应与供方安装调试人员共同开箱查验设备及配件、附件资料等，查验无误后由需方书面认可；若需方单方开箱验货视为收货合格，并无权提出异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若需方认为安装调试后的设备不合格或者不符合本合同的规定，需方应自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向供方安装调试人员书面提出。如果需方未能提出书面异议，而继续使用设备的，则供方所交设备视为验收合格。2018年11月9日，哈科公司业务员陈某通过微信问百盛公司业务员华某：“这台6015还配套了什么机器？”华某回复：“6015激光切割机、自动送料机、整平机。”陈某随即要求华某发送安装送料机和整平机的图纸，华某于当日向陈某发送“TC-1300＋整平送料一体机”PDF文件以及“TC1300+TV1300+NCF1300配激光切割机”PDF文件。此后陈某开始安装机器，在安装过程中咨询华某各种安装问题。陈某并于2018年11月15日催促华某快点把需要更换的机床钣金发过来，表示哈科公司大约还有三、四天就会将设备发往澳大利亚。2019年1月22日，哈科公司售后人员以其人在国外和客户有需求为由通过微信要求百盛公司业务员华某提供电气图，华某回复说不能提供，如果有问题其会处理。2019年1月23日，哈科公司售后人员问：“刚刚连接送料机时看到线号不符，不需要修改吗？”华某回复：“你们拆的时候有换过吗？没有的话可能线标错了。”哈科公司售后人员说：“没有换…因为我不怎么在公司，基本在国外，这台机器试机时我不在公司，等我回去时都已经拆机准备发货了。”同日，哈科公司售后人员说：“好像我们机器买错了，打平行时发现送料机才1300的宽度，我们客户是1500的板材。”华某回复：“这个具体你们怎么和业务沟通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此后直至2019年4月17日，双方一直就设备的安装和使用问题保持沟通。2019年5月28日，哈科公司售后人员询问华某6015工作台到地面高度，并表示其公司重新购买送料机。2019年6月19日，华某询问哈科公司售后人员：“我们公司配件的事有下文了没？”哈科公司售后人员回复：“客户不肯寄过来，他说等我们发新的送料机给他，然后我们带回来。”2019年11月12日，哈科公司售后人员请求华某帮其搞一个临时密码，华某要求哈科公司售后人员拍照发送机器铭牌，哈科公司售后人员回复说机器铭牌找不到了，估计是发货前就被其公司人员拆了。2019年1月23日，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华通过微信对百盛公司销售人员说：“你们激光机器尺寸不对，设备开卷送料达不到1500mm，只能1250，我的机器都是6000×1500，现在客户要退货，要不换机器。”百盛公司销售人员问：“切不了1.5的？还是1.5的料装不了？”2019年1月24日，百盛公司销售人员说：“1.55的你叫他买一个啊。”李忠华问：“如何处理？”百盛公司销售人员回复：“要补差价哦，或者新买一台。”李忠华说：“这个是你们失误，客户包括我都不会接受加钱。”2019年2月19日，百盛公司销售人员说：“百盛坚持要打款过来，到时收到你们的退货后一分不差退回去，这笔钱不会不退给你们的。”李忠华表示不同意，双方再次进行沟通协商。2019年3月12日，李忠华问：“写个保证，写多少钱打给你们，我发客户商量。”2019年3月15日，百盛公司销售人员向李忠华发送保证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沟通不到位，百盛公司按照正常操作发了标准整平送料机给哈科公司，现哈科公司需要1.5米的尺寸，双方约定哈科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给百盛公司，百盛公司收回1.3米的送料机后退回20万元并发1.5米送料机。2019年3月21日，李忠华表示不能接受付款发货并已经安排律师起诉。同日，百盛公司销售人员向李忠华发送“保证协议书陈总回传”文档。2019年5月5日，李忠华让百盛公司销售人员将保证协议书盖章发来。2019年5月8日，百盛公司销售人员向李忠华发送加盖百盛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百盛公司；乙方：哈科公司。乙方在甲方购买F6015JDE设备一台，因根据乙方是要求配送一台二合一整平送料机，甲方按照正常操作发了标准整平送料机给乙方并在乙方工厂测试了一个月，由于现乙方某种原因需要更换整平送料机1.5米的尺寸，将原来的1.3米整平送料机退回给甲方。经双方约定，乙方需转20万人民币保证金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已发给乙方的1.3米的整平送料机时（需保证外观及质量没有损坏的情况下），将20万人民币退回给乙方，并发1.5米的整平送料机给乙方。”李忠华表示百盛公司的错误不应该让客户承担，只愿意支付10万元。百盛公司销售人员表示无能为力。哈科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哈科公司客户于2019年1月23日表示其向哈科公司订购了一台有配套开卷机和喂料机的1500mm×6000mm的激光切割机，但其收到的开卷机和喂料机的宽度只有1300mm，要求哈科公司给予答复。该客户于2019年2月2日又要求哈科公司发货1550mm宽度的开卷机和喂料机，并表示会将哈科公司发错的退回中国。2019年3月14日，哈科公司委托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向百盛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百盛公司于三日内联系哈科公司并重新将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激光切割机送至哈科公司指定交货地点，否则哈科公司将依法解除同百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返还哈科公司所支付的货款53万元及赔偿哈科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哈科公司提供的澳大利亚退回材料机的费用一览表载明，重新采购分体式生产线送料机价格为270000元（已经支付256500元，剩余13500元质保金尚未支付），澳大利亚退回送料机的关税6661.2元、增值税18185.08元、海运费等24370.4元，合计319216.68元。哈科公司为此提供《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哈科公司1500分体式激光切割生产线技术协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汇款回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哈科公司与百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盛公司向哈科公司提供1300mm送料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首先，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激光切割机主要配置中的数控工作台行程为6000×1500mm，但未明确约定整平送料机的尺寸。其次，根据合同第八条第2款及第3款的约定，哈科公司收货后应与百盛公司安装调试人员共同开箱查验设备及配件、附件资料等，若哈科公司认为安装调试后的设备不合格或者不符合本合同的规定，应自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提出，如果未提出而继续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哈科公司业务员陈某与百盛公司业务员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哈科公司业务员于2018年11月9日已知晓百盛公司提供的整平送料机系1300mm，并且对机器进行了开拆、安装、调试，但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将设备发往其澳大利亚客户处，直至2019年1月23日才向百盛公司反映送料机尺寸问题。再次，根据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华与百盛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百盛公司曾针对哈科公司的换机要求提出解决方案，但哈科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并自行购买了案外人的设备。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百盛公司向哈科公司提供1300mm送料机并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哈科公司据此要求百盛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哈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哈科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哈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组图片，拟证明百盛公司提供了不符合合同规定要求的设备，已经从澳大利亚退回，现在哈科公司处且设备完好。经质证，百盛公司意见如下：从图片并未能看出设备是否退回或是否完好无损，也与哈科公司的主张没有直接关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哈科公司要求百盛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产品购销合同》虽约定激光切割机主要配置中的数控工作台行程为6000×1500mm，但未明确约定整平送料机的尺寸，哈科公司上诉称百盛公司提供的送料机尺寸为1300mm，即属于发错设备，缺乏依据。第二，由哈科公司上诉意见及2018年11月9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协商后，百盛公司通过视频、语音、文字方式为哈科公司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哈科公司业务员安装机器，显然此时哈科公司已知道送料机的尺寸，其后哈科公司催促需更换的机床钣金，也未提出送料机尺寸不符，并将设备发往澳大利亚。至于哈科公司国外客户认为送料机尺寸不符合其需求，并不能认定百盛公司提供的送料机违反合同约定。第三，2019年1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哈科公司人员说“好像我们机器买错了……”。在双方对如何换机进行沟通协商时，百盛公司提出要求交纳保证金后可以换机，哈科公司不予接受。从《保证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百盛公司并不认可发错机器，是由于哈科公司原因需要更换送料机。第四，在支付保证金情况下，百盛公司同意更换送料机，并表示在收到1300mm送料机时退回保证金，但哈科公司不同意该方案，自行向案外人购买设备，由此发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哈科公司要求百盛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8.25元，由上诉人安徽哈科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