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文，男，汉族，1957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涵，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怡君，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波，女，汉族，1964年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海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亚文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0303民初29984号判决，改判确认深圳市罗湖区房（现不动产登记证号：粵（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的50%产权归张亚文所有，黄海波协助张亚文办理罗湖区房屋50%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黄海波承担；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波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被上诉人黄海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亚文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确认深圳市罗湖区房（现不动产登记证号：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的50%产权归原告所有。标的金额887130.5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罗湖区房屋50%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位于深圳市罗湖区龙屋住宅区5栋22号301房产，原属政策福利房，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79.83平方米，于1998年4月7日办理了“绿本”《房地产证》，产权原登记在张亚文与黄海波名下，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2、张亚文与被告黄海波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3年5月登记结婚。1997年，黄海波以其作为原告，以张亚文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1998)深罗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双方离婚。199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深罗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原告黄海波与被告张亚文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张润鑫由被告张亚文负责抚养；三、被告张亚文每月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5000元给原告黄海波，付满40个月为止；四、夫妻共同财产深圳市田贝路龙屋5栋22号301房屋一套归原告黄海波所有。如该房屋搬迁，由被告张亚文负责在深圳市罗湖区内解决一套面积约80平方米的住房（含搬迁补偿的房屋）给原告黄海波。由被告负责对该房按人民币200000元标准予以装修。五、被告张亚文名下的粤B/A5016的马自达小汽车一部归原告黄海波所有；六、现各自使用衣物归各自所有”。3、2000年，黄海波以张亚文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第三项确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0)深罗法执字第2551号。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黄海波作为甲方，与张亚文作为乙方，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载明：“由于乙方未能完全履行（1998)深罗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下称调解书）所约定的义务，甲方已向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不须再履行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应由其履行而其未履行部分的义务。二、双方名下房产归各自所有，此前就现在双方名下房产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或文书均不再有效，以本条约定为准。调解书第四条其他约定不再执行。三、由于手续烦琐，双方商定对调解书第五条所称车辆粤B/A5016不再过户，但在此确认黄海波对该车享有完全所有权，直至该车报废。如因没有过户，而乙方将该车作转让、抵押等处分，或因乙方其他法律纠纷被有关单位作查封、拍卖等处分，由此引起的全部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由于车主名为乙方，因此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出具其行使该车的所有权时所必需的手续及文件。四、其他条款按调解书约定执行，双方均无异议。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庭确认生效”。该《执行和解协议》由黄海波与张亚文签字确认，但未加盖一审法院相关公章。4、2016年12月7日，因黄海波认为张亚文持有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原件影响其行使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其单方向政府部门申请宣告《房地产证》原件丢失并补办了新的《房地产证》。2016年12月14日，黄海波依据《民事调解书》等材料单方向政府部门申请将涉案房产的产权全部过户至黄海波名下。2017年1月22日，黄海波在补交涉案房产地价后向政府部门申请将涉案房产“绿本”《房地产证》转为“红本”《房地产证》。目前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电脑查询结果表》载明：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为黄海波黄海波（占100%的产权份额），房屋性质为市场化商品房，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79.83平方米。5、关于涉案房产的使用情况。张亚文主张在2018年3月份之前，涉案房产由张亚文控制使用，2018年3月份之后，黄海波单方面要求涉案房产的租客搬离，并在此后控制了涉案房产，目前涉案房产由黄海波控制使用。黄海波对于涉案房产于2018年3月之后由其控制使用之事实予以确认。6、2019年，张亚文以其作为原告，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黄海波，以黄海波作为第三人，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准登记涉案房产的产权100%归属黄海波不当为由，要求撤销该核准登记。2019年8月22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8行初225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张亚文的诉讼请求。目前该案在二审审理当中。7、本案，张亚文主张虽然依据《民事调解书》涉案房产归黄海波所有，但根据2000年11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之规定，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回由张亚文、黄海波各占50%的产权份额；该《执行和解协议》虽没有经一审法院签章，但该《执行和解协议》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并附卷，证明了该《执行和解协议》已经法院确认并生效。黄海波则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尚未经一审法院确认，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且《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房产不包括涉案房产，涉案房产产权仍应依据《民事调解书》确定由黄海波所有。一审法院（2000)深罗法执字第2551号案卷附有涉案的《执行和解协议》。8、黄海波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张亚文于2000年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张亚文名下尚有其他房产，黄海波名下也有其他房产，故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款中约定“双方名下的房产各自所有”。张亚文代理人则主张，黄海波名下确实是有其他房产，但不清楚张亚文本人名下有无其他房产。黄海波在本案中主张，1998年4月7日办理的“绿本”《房地产证》是张亚文单方办理的，黄海波并不知情。对此张亚文称，黄海波所述不属实，办理《房地产证》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张亚文、黄海波双方曾是夫妻关系，涉案房产是双方在婚姻期间购得的政策福利房，产权登记在双方名下，各占50%。双方于1997年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时，《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涉案房产归黄海波所有，而在黄海波申请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时，双方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名下房产归各自所有，此前就现在双方名下房产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或文书均不再有效，以本条约定为准。调解书第四条其他约定不再执行”，该约定实际上是变更了《民事调解书》第四条关于涉案房产归黄海波所有之约定。但其后，黄海波单方面向政府部门申请了新的《房地产证》，单方面申请将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由双方各占50%份额变更为由黄海波占100%份额，单方面申请将涉案房产“绿本”《房地产证》转为“红本”《房地产证》，并实际控制涉案房产，黄海波该行为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之约定。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时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张亚文、黄海波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性质为合同，该《执行和解协议》不同于双方在离婚诉讼时签订的《民事调解书》，不具备强制执行力。由于黄海波依据《民事调解书》已将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变更登记至其一人名下，涉案房产亦由黄海波实质控制使用，且因张亚文、黄海波双方已离婚多年不宜共同使用涉案房产，故张亚文依据《执行和解协议》要求将涉案房产的50%产权变更回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已不具备履行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张亚文认为黄海波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黄海波一人名下之行为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该行为存在不当，应另行法律途径解决。同理，张亚文要求确认涉案房产50%的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亚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336元，由张亚文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黄海波享有涉案房产100%份额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房改房）；2017年1月22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按安居房换证登记类型，为黄海波出具涉案房产100%份额的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商品房）。张亚文就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上述两项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已分别作出（2019）粤03行终1595号、1594号行政判决。其中（2019）粤03行终1595号行政判决中查明，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因黄海波申请转移登记，已被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予以注销，该判决同时认定黄海波于2000年10月针对（1998）深罗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00年11月24日，张亚文与黄海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二项约定：“双方名下房产归各自所有，此前就现在双方名下房产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或文书均不再有效，以本条约定为准。调解书第四条其他约定不再执行。”根据《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2000年11月，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为张亚文和黄海波各占50%产权份额。因此，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涉案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确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但由于所诉涉案转移登记已经被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注销，故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2019）粤03行终1594号行政判决中以同样理由撤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登记行为。本院认为，本院（2019）粤03行终1595号、1594号行政判决中对于深圳市产办理的两次不动产权登记（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分别作出确认违法和撤销登记的判决，张亚文在一审中起诉中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50%产权归其所有及要求黄海波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该诉请所涉不动产权登记已被撤销，深圳市不动产权登记中心亦未作出新的登记行为，涉案房产现无任何登记信息。因此，张亚文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所涉房产信息无法确定，其应在产权登记部门作出新的登记行为后，再做相应变更。故本案因新的事实发生，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9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2元，由本院退回张亚文。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