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万，建湖县建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龙发，男，1964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智，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柏华，男，1964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建湖县。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吉龙发、原审被告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在一年内已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2.5万元，尚欠本金100万元及此前尚未结清利息3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产生新的法律关系，双方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利息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仅系邻居关系，大额借款不计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称利息一年一结，在长达七年时间，未与上诉人结息，能够印证双方是邻居关系，借款存在不计利息的约定。2.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案涉130万元借条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所还款项当然是偿还本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上诉人偿还利息20万元，是因130万元中含利息30万元，其中现金20万元系用于偿还30万元的利息，故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利息。3.一审判决认为在李娟与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某的情况说明及李娟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陈述“王某只汇给她100万元，是还的利息，并且已还给吉龙发”能够相互印证存在口头利息约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能对该案调解笔录全部内容进行全面理解，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存在利息约定的依据，该案的相关笔录也表明王某所借的后一个100万元即案涉借款，王某已还50万元，上诉人当庭出示了王某的借条，证明不存在利息约定。吉龙发辩称，上诉人主张换据后不应当再支付利息的理由于法于理均不能成立。1.130万元换据的借条是在200万元借条的基础上通过结算更换而来，原200万元基础债权双方一致约定利息是月利率2.5%，130万元的换据中包括一年的利息30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邻居关系，并无其他特殊的身份关系，上诉人是从事经营投资的，其注册成立了盐城佳强置业有限公司，并且在该公司股东发生争议的案件中明确陈述该100万元中是有2.5%的利息，其所还的款项均还的是利息，并且借款金额高达100万元，换据后只是对原来债权延续的一种确认，并不改变双方之间是有息出借还是无息出借的约定。2.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款项的时间和节点看，在2013年借款两年的时间节点，上诉人归还了60万元款项，该60万元正好是10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5%利息计算出来的两年期限的利息；不仅如此，在2014年、2015年、2016年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多次支付了合计两个30万元的款项，该两笔30万元款项正好对应2014年和2015年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虽然时间上有前后，但付款的节点和数额与双方初始约定的月息2.5%计算出来的利息是高度一致。特别是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明确注明了是利息。按照上诉人的辩解，如果双方换据之后没有利息约定，那么在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无需要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但本案上诉人自己在一审出具的证据表明该日被上诉人向其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利息20万元，因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对利息的审查应当结合债权的形成过程以及上诉人履行还款的时间、金额等情形综合认定，本案应当依法认定为是存在利息约定的，才符合对双方的行为解释和交易习惯，特别是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债权就是原始债权200万元约定月息2.5%的延续。之所以换据是因为上诉人已经还了一笔100万元及利息。3.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法律规定凡是有利息约定的债务，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偿还的首先用于冲抵利息，这是法律明确规定，不存在不合情理的情形。4.在上诉人与王某的案件中，王某所做陈述以及所书写的一份书证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华未作陈述。吉龙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娟、柏华立即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计算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娟、柏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8日，李娟因缺少资金，向吉龙发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2.5%，并向吉龙发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李娟陆续分批的向吉龙发归还了上述借款中的100万元本金，并支付了利息22.5万元。2012年6月8日，双方经结算，李娟重新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吉龙发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今借人:李娟，2012.6.8”。该130万元借条中，包含100万元的本金及2011年6月8日至2012年6月8日期间的利息30万元。后李娟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转帐的形式向吉龙发支付了60万元，于2014年7月23日通过转帐的形式向吉龙发支付了20万元、2014年9月18日通过转帐的形式向吉龙发支付了10万元。2015年2月14日，李娟向吉龙发的合作人商华支付10万元。2016年7月29日，李娟支付吉龙发20万元，吉龙发向李娟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李娟利息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今收人:吉龙发，2016年7月29日”。2017年11月8日，案外人王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关于李娟（吉龙发）100万元借款情况说明，2011年5月，我与李娟共同出资注册了盐城佳强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800万元，其中我出资640万元，占80%；李娟出资160万元，占20%。后张某准备入股，由于她是公务员，以暗股出资口头商定增资到二千万元，我和张某各占40%，李娟占20%。但2011年6月实际出资时张某只出资600万元，欠200万元，李娟提出由她和我各出100万元，占股比为：我45%、张某30%、李娟25%。我提出缺资金，李娟讲由她代我向吉龙发借100万元，月息2.5%，我表示同意，就向李娟出具了借条，约定使用一年，连利息打了130万元借条，后来我付给李娟110万元的利息。2014年李娟和我结账时已将这笔账计入250万元之内。以上情况李娟自己记的与我往来流水账可以反映出这笔账就在250万元组成部分之内。陈述人：王某，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娟向吉龙发借款有其向吉龙发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吉龙发持据向李娟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娟在2012年6月8日向吉龙发出具的借条中，是否约定了利息？2.柏华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吉龙发主张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李娟不予认可。经查，李娟因缺少资金于2011年6月8日向吉龙发借款20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5%。2012年6月8日，李娟重新出具130万借条后，未书面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金额高达130万元，属于大额借款。吉龙发与李娟仅系邻居关系，双方无其他特殊身份关系，李娟出具借据后虽已偿还120万元，但时间跨度达到四年多的时间，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李娟还款的金额和时间节点看，2013年还款60万元，2014年还款30万元，2015年、2016年合计还款30万元，还款金额与年利息30万元相吻合。在李娟2016年向吉龙发还款时，吉龙发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注明为收到“利息”2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偿还欠款时如无特别约定应先偿还借款利息，本案中如双方对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利息部分应早已清偿完毕，李娟在2016年再偿还利息，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在李娟与王某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过程中，王某陈述“李娟代他向吉龙发借款，月息2.5%”，李娟在该案的笔录中亦陈述“王某只汇给她100万元，是还的利息，并且已还给吉龙发了”。同时，李娟在本案庭审中也陈述，案涉已偿还的款项中包含王某偿还给她的钱，两者相互印证，应当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利率2.5%利息约定。现吉龙发按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借贷关系尚未结算，李娟在重新出具借据后支付的利息均是按月利率2.5%支付，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在抵充利息后，应抵扣本金。争议焦点二：吉龙发主张柏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娟、柏华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发生在李娟、柏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吉龙发未能举证证明柏华与吉龙发有借款合意，也未能证明借款用于李娟、柏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吉龙发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龙发借款本金946987.9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6年7月29日的利息为135223.7元；从2016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46987.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吉龙发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49元由吉龙发负担1596元，由李娟负担2795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案涉130万元借条时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2011年6月8日李娟向吉龙发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约定，后李娟陆续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2.5万元。2021年6月8日，李娟与吉龙发进行结算后出具了案涉130万元借条。该借条并非双方之间因成立新的借贷关系而出具，载明的130万元债务系由前期200万元借款中尚未偿还的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构成。该尚未偿清的100万元本金此前双方已明确约定需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李娟主张出具案涉130万元借条后，吉龙发不再要求对该100万元计算利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次，从李娟此后的还款情况来看，其在案涉借条出具后偿还了120万元，已还款金额与此前约定利息数额基本吻合。李娟于2016年7月29日还款20万元后，吉龙发向李娟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所还款项性质系归还利息，进一步佐证吉龙发并未免除此后的借款利息。李娟辩称，收条之所以注明利息是因为130万元中本就包含30万元利息。如借条出具后双方已不存在利息约定，吉龙发完全没有必要在李娟还款注明还款性质，李娟的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再次，从民间借贷常情看，李娟与吉龙发除系邻居外，双方之间并无特殊身份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较大，在2011年6月8日出借款项时，吉龙发即与李娟约定了高额利息，可见吉龙发出借款项时具有获取收益的目的。李娟主张吉龙发免除此后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李娟向吉龙发出具130万元借条后双方之间就尚欠本金存在利息约定，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