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德瑞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丝网工业园区1-04。法定代表人：张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国，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福昌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巩义市米河镇东竹园村。法定代表人：王凤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战富，巩义市天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巩义市紫荆路33号。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河南省巩义市紫荆路3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芳，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明珠，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德瑞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德瑞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福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福昌公司）、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巩义农商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德瑞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确认2021年2月10日河北德瑞克公司误将40万元转入郑州福昌公司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16×××17）的现金归河北德瑞克公司所有并郑州福昌公司配合返还河北德瑞克公司。3.巩义农商银行履行配合法院解封该账户中的40万元的返还河北德瑞克公司义务。4.诉讼费由郑州福昌公司、巩义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北德瑞克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从巩义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订购货物，于2021年2月份，巩义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致电河北德瑞克公司，将40万元货款定金支付至巩义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因“恒昌”和郑州福昌公司名称中的“福昌”极为相近，河北德瑞克公司的采购部人员向本公司财务人员口头传达转付恒昌公司材料款定金40万元，财务人员因有其它人员干扰环境嘈杂没听清楚，听成是福昌公司了，不小心造成工作失误，故于2021年2月10日将40万元错误转至郑州福昌公司账户。因“福昌公司”与“恒昌公司”都与河北德瑞克公司三年内有合作往来，转款的网银上都留存有账户全部信息记录，所以平时采购部报一下公司名头财务就有及时办款的习惯。二、河北德瑞克公司发现转款失误后，立即与郑州福昌公司取得联系，希望其能退还已转错的款项。郑州福昌公司经过核实，确认与河北德瑞克公司的货款已于2019年7月份之前结算完毕，本案涉及的40万元确系转账错误，并表示愿意退还，但是账户已被法院冻结而无法操作。三、郑州福昌公司与巩义农商银行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案件已进行执行程序，河北德瑞克公司与郑州福昌公司之间不存在应付款责任及义务，郑州福昌公司银行账户中2021年2月10日冻结款40万元不属于郑州福昌公司，河北德瑞克公司自己错误转账行为，已经使自己利益遭受损失，若法院将该错误转款40万元进行强制执行（划拨到巩义农商银行账户），将进一步扩大河北德瑞克公司的财产损失，会侵害河北德瑞克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巩义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日作出的（2021）豫0181执异裁定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是错误的，作出的裁定结论也是错误的，因为河北德瑞克公司错误汇款至法院查封郑州福昌公司账户40万元的特殊情形下，河北德瑞克公司始终自始欠缺权属变动到郑州福昌公司名下的意思表示，且郑州福昌公司不能直接无法实现占有支配权益的客观可能，涉案账户中的40万元并未与其他资金混合，具有很强的可识别性，故应当认定河北德瑞克公司对该笔汇款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况且，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年3月19日作出的（2021）豫018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已经判决认定郑州福昌公司对河北德瑞克公司的该笔汇款，不享有所有权、获利权利，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回河北德瑞克公司。五、因为，此案的纠纷系河北德瑞克公司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虽然巩义农商银行不同意法院解除并退还郑州福昌公司账户中河北德瑞克公司错误的转款40万元，郑州福昌公司在不当得利返回确认一案中，也表示不愿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理由为河北德瑞克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其从中没有收益、没有支配，同意法院依法退还河北德瑞克公司，法院判决让郑州福昌公司承担了诉讼费，但是，河北德瑞克公司认为，错在河北德瑞克公司，不论本案的一审诉讼结果如何，河北德瑞克公司抱着事实就是的原则，过错承担的原则，依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及精神，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河北德瑞克公司承担。河北德瑞克公司申请中止对郑州福昌公司银行账户（交易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清算中心，账号：16×××17）中的40万元的冻结、划拨、执行，并将案涉40万元予以解冻退还河北德瑞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给予支持。郑州福昌公司辩称，郑州福昌公司的账户已被巩义农商银行申请法院查封冻结。账户已不能由郑州福昌公司自由取款，进入郑州福昌公司的所有款项，郑州福昌公司已经没有自主权。涉案的40万元款项，虽然是河北德瑞克公司误打入郑州福昌公司的账户，但涉案款项郑州福昌公司已不能自主支配。事实上郑州福昌公司并没有实际得到该涉案款项，故郑州福昌公司在没有得到实际利益的前提下，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现实中，郑州福昌公司确实没有得到该涉案款项，并不能实际支配该款项，并且郑州福昌公司没有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和客观上的过失。河北德瑞克公司自己的过失，让实际上没有偿还能力的郑州福昌公司退还涉案款项不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86条的规定，得利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获得的利益已经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该涉案利益的义务，这是法律对不当得利善意得利人在利益不存在时的责任免除条款。本案中郑州福昌公司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获得的利益已经被巩义农商银行申请法院查封，郑州福昌公司的涉案利益已经不存在，郑州福昌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该涉案里的利益物，这是现实与法律规定的竞合。故作为不当得利人的郑州福昌公司，在利益不存在时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下的权利。河北德瑞克公司上诉郑州福昌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判决。巩义农商银行辩称，一、河北德瑞克公司对巩义农商银行提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河北德瑞克公司请求巩义农商银行配合解封没有法律依据。冻结措施属于法院的执行措施，是法院的职权行为。河北德瑞克公司无权要求法院做出或者不做出执行措施。如果河北德瑞克公司认为法院的冻结措施错误，可以通过提执行异议的方式解决。所以，河北德瑞克公司在上诉请求要求巩义农商银行配合解封没有法律依据。河北德瑞克公司要求返还查封账户中的4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河北德瑞克公司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法律关系，河北德瑞克公司与郑州福昌公司是债权法律关系，如何返还该款项，返还的是现金或是其他同等价值替代财产完全是债权法律关系。若该笔款项被消费完毕，法院完全可以通过拍卖或变卖巩义农商银行其他财产的方式来实现河北德瑞克公司的债权。本案中，河北德瑞克公司将40万元视为特定物，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郑州福昌公司返还这特定的40万元。但是40万元属于种类物，河北德瑞克公司不能通过物权追及权的方式来实现权利。3.河北德瑞克公司请求其是40万元的所有权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的40万元所在账户名称是郑州福昌公司，并非河北德瑞克公司。货币属于种类物，根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款项打入郑州福昌公司账户的资金即应确认为郑州福昌公司的财产，且该笔财产并未以保证金的形式特定化，该笔款项与郑州福昌公司原有账户资金混同。无论郑州福昌公司的账户有无被查封，均不能改变该款项未被特定化的事实。因此，河北德瑞克公司请求40万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河北德瑞克公司请求返还郑州福昌公司账户的40万元损害了巩义农商银行的权益。郑州福昌公司和巩义农商银行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案件已进执行，巩义农商银行查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案涉账户查封也远早于本案纠纷，巩义农商银行对账户查封无任何过错。河北德瑞克公司不能要求返还查封账户中的40万元，否则将侵害巩义农商行的权益。综上所述，巩义农商银行认为，河北德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河北德瑞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21年2月10日河北德瑞克公司误将40万元转入郑州福昌公司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16×××17）的现金归河北德瑞克公司所有；2.要求郑州福昌公司立即归还河北德瑞克公司误转郑州福昌公司账户的现金40万元（不当得利现金）；3.请求巩义农商银行履行配合解封该账户中的40万元的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2月10日河北德瑞克公司将40万元转至郑州福昌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市米河分理处，账号：16×××17）。河北德瑞克公司称该笔转账系财务人员误转，郑州福昌公司亦承认系河北德瑞克公司误转。另查明，巩义农商银行与郑州福昌公司存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豫0181执114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郑州福昌公司的银行账户。诉讼过程中，巩义农商银行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21年2月26日作出（2021）豫0181民初115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郑州福昌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0万元或者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2021年2月10日，河北德瑞克公司将40万元转至郑州福昌公司账户。河北德瑞克公司称该笔转账系财务人员误转，郑州福昌公司亦承认系河北德瑞克公司误转。故河北德瑞克公司主张郑州福昌公司不当得利，要求郑州福昌公司返还4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河北德瑞克公司要求巩义农商银行履行配合解封该账户中的40万元的返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福昌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德瑞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0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北德瑞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郑州福昌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货币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占有货币即取得该货币的所有权。本案中，河北德瑞克公司将40万元转至郑州福昌公司账户，此时，郑州福昌公司依法取得了该款项的所有权，相应的，河北德瑞克公司丧失了该款项的所有权。河北德瑞克公司此时拥有的是对郑州福昌公司的债权。且在河北德瑞克公司转款时，该账户中尚有余额，且之后又有20元万元款项转入，即该账户中的款项已经混同。另，巩义农商银行在河北德瑞克公司转款之前已经依法申请了对郑州福昌公司账户的查封，河北德瑞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否定巩义农商银行申请查封案涉账户的合法性。综合以上，河北德瑞克公司主张巩义农商银行配合解封该账户中4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未支持河北德瑞克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河北德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河北德瑞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