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寿照，男，1935年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竹，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记，男，1956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萍，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寿照因与被上诉人吴洪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寿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1991年，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吴寿照，吴洪记知晓整个登记过程，但从未以已分家为由主张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2.在1997年，吴寿照曾起诉吴洪记要求归还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本就登记在吴寿照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可直接认定吴寿照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需法院确认，故撤诉，也说明吴寿照从未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吴寿照现居住在养老院，体弱多病，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药物和保健品，然吴洪记对吴寿照不闻不问，未尽赡养义务，吴寿照本指望通过获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来养老，但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事实，草率下判，直接导致吴寿照无法维持正常生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依据为登记，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吴寿照名下，故相关拆迁利益应由吴寿照享有。三、一审程序不当。1.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户主吴寿照、人口肆”，该四人系吴寿照及其父亲、母亲、妹妹（吴寿珍），虽其他三人均已过世，但吴寿珍尚有子女，应当参加本案诉讼；2.吴寿照的前妻即吴洪记的母亲顾凤娣对涉案房屋也可能享有权利，一审法院既没有追加顾凤娣参加诉讼，也没有核实顾凤娣是否放弃相关权利。四、吴洪记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已过时效。吴洪记二审辩称：1.不能仅以土地使用证的登记情况来确定房屋的权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已经通过家庭协议及吴寿照和顾凤娣的离婚纠纷案件明确归吴洪记所有，吴寿照仅享有使用权、居住权。吴寿照在养老院期间的费用均由吴洪记承担，不存在吴寿照所称吴洪记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2.涉案房屋不存在其他的权利人，这在吴寿照和顾凤娣的离婚纠纷案件中已经明确。3.本案没有超过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洪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村××巷××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所得归吴洪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坐落于××镇××巷村户主吴寿照、人口肆”。1954年，吴寿照、顾凤娣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吴洪记、吴洪昌、吴洪声三子。1987年，吴寿照向原无锡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顾凤娣离婚。离婚案件审理中，吴洪记、吴洪昌、吴洪声于1987年5月23日形成一份《家庭协议书》，载明“房屋问题：1、老房中造父亲居住......老屋房产以后的继承权有吴洪记继承”。吴寿照称“关于房子问题，双方及三个儿子都有协议”（1988年1月14日谈话笔录），顾凤娣称“关于吴寿照的住房问题，要等三个儿子到场才能解决”，吴寿照称“三个儿子有住房协议的”（1988年2月9日调解笔录）；吴洪记、吴洪昌、吴洪声称“关于吴寿照的住房问题，我们三人的意见是父母离婚后，父亲可以在兄弟三人轮流居住”，法院的意见“离婚、女方的养老、男方的住房三个问题一次性解决，以免有后遗症”，吴寿照的意见“房屋产权有三间老房子，归我所有，没有析产，大儿子已搬到自己造的新房去了，二儿子、三儿子住老房两间，大儿子的老房子是空的”（1988年4月11日谈话笔录）；法院的意见“上午进行开庭，下午再行调解，双方坐在一起再谈谈”，吴洪记称“关于房产，老房子已分给我了，现在为了妥善解决，将老房的前造8架、中造楼下（4架）归吴寿照居住、使用到终身为止，不得变卖、私自拆除”，吴寿照称“我同意的”（1988年6月11日下午调解笔录，在场人有吴洪记、吴洪昌、吴洪声、顾某、张某、张某、吴寿珍）。1988年6月11日，原无锡县人民法院出具锡法（1988）绛民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顾凤娣和吴阿六（又名吴寿照）自愿离婚；二、吴阿六居住老房的前造平房（八架）、中造楼下（四架）至终身为止......四、无其他纠葛”。1991年，地址南泉鲍家村吴巷上房屋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吴寿照。2019年3月19日，吴寿照委托孙子吴江煜签订拆迁协议，吴巷上老房拆迁安置了三套拆迁安置房和35万元拆迁款。吴洪昌、吴洪声共同声明吴巷上老房当年分家已分给吴洪记，与吴洪昌、吴洪声无关，今后不拥有产权。一审中，吴洪记申请证人顾某、张某出庭作证，其中顾某陈述“顾凤娣是我亲姐姐，我是吴洪记的舅舅。老房子73号的情况，吴寿照与顾凤娣离婚前，1982年左右吴洪记生了二胎要罚款，吴寿照喊我和我的弟弟张仲久去的，顾凤娣不出面。当时因为吴洪记生二胎要罚款，而吴洪记两个弟弟还未结婚，所以我们说让吴洪记看在两个弟弟的面上，让两个弟弟去新建房屋，吴洪记拿老房子，吴寿照住在老房子的前造，顾凤娣住在老房子的后造，当时谈好老房子归吴洪记，新建房屋归两个弟弟，父母可以住到百年，但老房子还是要归吴洪记。当时没有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1988年吴寿照离婚的时候，法院通知我们去的，而且也提及了老房子的事情，法院有笔录记载，老房子归吴洪记，吴寿照可以住在老房子的前造到百年，当时吴寿照在法院也同意这个方案的。吴巷上73号房屋归吴洪记时，吴寿照、顾凤娣向我借1300元，用于吴洪记、吴洪昌的结婚事宜，这个债务说好由吴洪记负责归还给我。吴巷上14、15、20号房屋是吴寿照离婚之前造的。吴洪记的新房子后造，吴洪记两个弟弟的新房先造”。张某（曾用名张仲久）陈述“顾凤娣是我亲姐姐，吴洪记是我外甥。关于老房子73号，当时吴寿照夫妻通知顾某和我一起去老房子谈的，我哥哥顾某决定老房子归吴洪记，新房子归吴洪记两个弟弟，当时谈的时候两个弟弟的新房子已经造好，吴寿照夫妻和吴洪记一起住在老房子里。吴寿照夫妻离婚的时候，我去过法院的，在法院谈的时候，方案没有变过，当时吴洪记已经建造了新房子，吴洪记就搬出去了，老房子由吴寿照一个人住。当时提及债务的问题，具体要问顾某。1991年办证的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吴巷上老房婚前登记在吴寿照名下，离婚后该房屋土地证仍登记在吴寿照名下，吴巷上老房属于吴寿照个人财产。但是根据吴寿照与顾凤娣离婚案件中的笔录及锡法（1988）绛民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吴阿六居住老房的前造平房（八架）、中造楼下（四架）至终身为止”，结合亲舅舅顾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另外吴洪记、吴洪昌、吴洪声于1987年5月23日形成《家庭协议书》“吴巷上老房由吴寿照居住、以后的继承权有吴洪记继承”，且吴洪昌、吴洪声本案中共同声明“吴巷上老房当年分家已分给吴洪记，与吴洪昌、吴洪声无关，今后不拥有产权”，据此可以认定1988年离婚时吴寿照同意将吴巷上老房赠与吴洪记，吴寿照在吴巷上老房享有居住权。现因吴巷上老房已于2019年3月19日拆迁，故吴巷上老房拆迁安置所得利益应归吴洪记所有。吴洪记据此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确认坐落于南泉鲍家村吴巷上房屋的拆迁安置所得归吴洪记所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洪记提供发票、费用清单、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3月至2020年10月吴寿照在养老院的费用以及在医院治疗和护理的费用均由吴洪记支出，共计70938.35元；2020年10月吴寿照办理朗高护理院的出院手续，由吴洪昌将其接走。吴寿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2020年10月以后的费用由吴洪昌、吴洪声支付；根据吴洪记之前的表态，要提供老房子给吴寿照居住，老房子拆迁后提供安置房给吴寿照居住，但并没有提供，吴寿照不喜欢住在朗高护理院，一直要求回家。对此，吴洪记称其准备将其中一套安置房装修后给吴寿照居住。吴寿照本人表示其不要吴洪记赡养，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归其一个人所有。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于1963年因火灾烧毁，1974年重新建造。吴寿照认为系由其出资建造；吴洪记认为主要由其出资建造，吴寿照也购买了一些材料。吴洪记还称，1982年分家时，其承担了1000元的债务，所以才把老房子分给其。吴寿照称，当时吴洪声结婚问其要钱，其没有钱，就去问吴洪记借，吴洪记就给了吴洪声1000元。二审中，顾凤娣至本院作如下陈述：南泉镇吴巷上的老房子是归吴洪记的，离婚的时候法院说给其和吴寿照住；分家的时候其在场的，都是听吴寿照的。本院认为：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1987年的《家庭协议书》，吴洪昌、吴洪声在房屋拆迁时共同出具的声明，以及证人顾某、张某在本案中的证言，可以证明吴寿照曾主持兄弟三人分家析产，且吴寿照在离婚案件中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房屋分给吴洪记并由吴寿照居住使用，故应当认定吴寿照已对涉案房屋的归属作出处分，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应由吴洪记享有。吴洪记作为儿子，应当对吴寿照尽赡养义务，该义务不因吴寿照的放弃而消灭，吴洪记负担了吴寿照住养老院期间的费用，并表示会将其中一套安置房装修后给吴寿照居住，故吴寿照以吴洪记未尽赡养义务为由主张拆迁利益归自己所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寿照上诉认为一审程序错误，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吴寿珍的继承人和顾凤娣。本院认为，在离婚纠纷案件中，吴寿珍系1988年6月11日调解笔录的在场人，其对涉案房屋归属并未提出异议，而顾凤娣系离婚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又在本案二审中向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归吴洪记所有的事实，故本院对吴寿照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寿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上诉人吴寿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