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初33号 原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五路光谷未来城56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7508526164。 负责人：李庆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男。 被告：丁子燕，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丽，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丁子燕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被告丁子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硅业公司)向丁子燕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143550元的行为，并由丁子燕将前述款项返还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2.案件诉讼费用由丁子燕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10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大地硅业公司破产重整，同时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与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大地硅业公司联合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大地硅业公司资产后，经调查核实大地硅业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半年内，共计付丁子燕个人借款利息143550元。该清偿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且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大地硅业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该行为依法应予撤销。 丁子燕辩称，一、丁子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起诉主体错误。本案事实是大地硅业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倪华借款80万元，丁福海将倪华80万元借款转账至大地硅业公司账户，大地硅业公司向倪华出具了收据。2019年4月14日倪华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可以证实丁子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大地硅业公司银行账号被冻结，所以使用丁子燕个人账号以丁子燕的名义打款80万元，每月利息12000元也打入丁子燕账户，从头至尾丁子燕仅仅提供了一个银行账号而已，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大地硅业公司和倪华。本案中143550元，有10万元是本金，丁子燕已通过现金交付方式交给了倪华。二、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情形。理由如下：1.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大地硅业公司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一直以来，大地硅业公司每月足额向包括丁子燕在内的其余多人支付利息，并且大地硅业公司也正常经营。2.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交易行为发生期间，丁子燕已经知晓大地硅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且收款时丁子燕并不知晓大地硅业公司已经有资不抵债的情形，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丁子燕收款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丁子燕在该交易行为中显属善意，也未损害公司或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3.即便是个别清偿，该个别清偿也使债务人的财产收益。大地硅业公司每月向丁子燕账户支付利息12000元是惯常状态，自倪华借款给大地硅业公司到裁定大地硅业公司破产重整之日都是如此支付。支付利息是履行与倪华的合同义务，既避免了将来的违约赔偿，又增加了大地硅业公司的经营成本。且当时借款也是为了维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所需，客观上使大地硅业公司财产受益。请求驳回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提交的（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5破5号决定书、大地硅业公司出具的收据、2019年4月14日倪华向大地硅业公司出具的协议、大地硅业公司2019年12至2020年6月共计9笔个人借款还款明细账；丁子燕提交的银行活期查询页、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6日，丁子燕向其丈夫丁福海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975096.72元，转款后丁福海该账户余额为1077887.01元。5月10日，丁福海通过该账户将80万元转至大地硅业公司账户，转款后丁福海账户余额为277887.01元。同日，大地硅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倪华借款80万元，并加盖大地硅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当时，丁福海任大地硅业公司总经理。2019年4月14日，倪华向大地硅业公司出具凭条一份，载明：同意将借款转入丁子燕名下。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大地硅业公司共计向丁子燕转款143550元。 丁子燕在庭审中陈述，倪华把钱借给大地硅业公司的时候约定利息是一分五。自倪华借给大地硅业公司钱开始，大地硅业公司每月都支付利息，均是将利息打给丁子燕，再由丁子燕交给倪华，丁子燕都是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倪华。涉案的143550元丁子燕尚未支付给倪华。丁子燕在对大地硅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质证时陈述：该收据原件被大地硅业公司取走，当时大地硅业公司说的是原件收回才给钱，所以原件就被取走了。 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大地硅业公司的重整申请。裁定书记载，大地硅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20年4月30日，公司资产总额为640132006.4元，负债总额为659738803.84元，资产负债率为103%。同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5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大地硅业公司联合管理人。 再查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本院及所辖基层法院共受理被告为大地硅业公司的案件12件，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确定大地硅业公司应清偿债务本金5000余万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大地硅业公司向丁子燕支付借款本息143550元的行为应否撤销。2.若应当撤销，负有返还款项义务的是丁子燕还是倪华。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管理人对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有权进行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同时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据此,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三是个别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本院认为，纵观本案，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涉案清偿行为，符合上述条件，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 关于第一个条件，即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大地硅业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进入重整程序，大地硅业公司向丁子燕转账行为发生在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均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关于第二个条件，即债务人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一，本院作出的（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大地硅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20年4月30日，公司资产负债率为103%。故大地硅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二，仅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本院及所辖基层法院受理被告为大地硅业公司的案件就有12件，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确定大地硅业公司应清偿债务本金5000余万元。因此，涉案行为发生时，大地硅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关于第三个条件，即个别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大地硅业公司向丁子燕支付143550元的行为，致使债务人大地硅业公司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实有财产价值减少，不利于各债权人的公平受偿。丁子燕主张案涉行为使大地硅业公司受益，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关于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规定，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包括善意与否并无特别的要求。因此，大地硅业公司向丁子燕转款时，丁子燕是否善意，不影响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行使撤销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两个角度进行分析。第一，从出借资金来源角度分析。丁福海的银行账户活期查询单显示，出借给大地硅业公司的80万元款项来源并非倪华，丁子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系倪华提供了涉案借款。虽然大地硅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借款人系倪华，但是该收据并非由倪华持有，而是由丁子燕持有，丁子燕在对收据质证时的陈述可以证实。并且自出借资金后，大地硅业公司均是将利息支付给丁子燕，虽然丁子燕陈述其曾转交给倪华，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出借资金是否来源于倪华，即倪华是否系真正的出借人，仅凭涉案证据无法确认。第二，从债权转让角度分析。如果涉案借款的真正出借人是倪华，那么倪华向大地硅业公司出具的凭条实质是债权转让通知，即倪华将对大地硅业的债权转让给丁子燕，并通知了大地硅业公司，该转让合法有效。大地硅业公司直接将利息和返还的本金共计143550元支付给了丁子燕。且丁子燕接受上述款项后并未转交给倪华。因此，丁子燕抗辩称其只是提供了还款账户，出借人仍是倪华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负有向大地硅业公司返还143550元义务的是丁子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向被告丁子燕清偿借款本息143550元的行为； 二、被告丁子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43550元返还原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被告丁子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宁 人民陪审员  丁艳辉 人民陪审员  王雪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