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贺，辽宁君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经营场所沈阳市和平区香港路135号7门。经营者：刘晨，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宏宇，辽宁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虎石台南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曹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15号二楼228。法定代表人：范文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亮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第三人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派进行洗衣车间管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晨与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仅对签订人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沈阳市和平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同意上诉人意见。杨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8年5月1日至7月10日的工资13,039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8年3月1日至7月10日25,646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1个月工资5，312元；4.判令被告返还扣除2018年4月份岗位工资65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养老保险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由第三人衣贝洁公司缴纳，原告的工资由被告财务人员王爽个人账户向其支付。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于庭审中主张于2018年3月1日起在被告处工作，入职系经第三人衣贝洁公司介绍，至被告处工作，担任厂长一职，平时接受另案原告于琳的管理，工资发放至2018年4月，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单方无故将其辞退；被告庭审中抗辩从未招聘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原告到被告处工作系根据案外人刘晨与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由第三人恒久华公司派遣其员工到被告处工作，原告的工资、保险费用也是由被告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为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的员工（包括本案原告）支付，原告在被告处任厂长，并提交了第三人恒久华公司股东闫丽琴与被告财务人员王爽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闫丽琴向王爽发送员工社保费用明细，并告知其工资计算方式。2018年7月，被告与第三人恒久华公司合作产生纠纷，停止营业。第三人衣贝洁公司于庭审中述称原告于2018年2月22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公司为原告缴纳保险系代缴。第三人恒久华公司于庭审中述称原告不是其公司员工，没有向其支付过工资。被告提交鲁贺与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鲁贺于2017年11月与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至恒久华公司工作，被告营业后，恒久华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员工安排至被告处工作，从侧面证明原告也是由恒久华公司安排至被告处工作。原告主张被告店里确有工作人员叫做鲁贺，劳动合同中的信息也是鲁贺的，但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书，鲁贺的劳动合同书与原告无关。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刘晨（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刘晨和第三人恒久华公司各出资50%成立被告。同时该协议约定：“乙方负责项目总体管理，甲方负责具体运营……乙方负责财务管理，甲方负责印章、证照管理”。又查明，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支付拖欠2018年5月至今的工资；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返还扣除2018年4月份岗位工资650元。该委于2018年7月12日以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作出沈和劳人仲不字[2018]7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判断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的因素在于员工所提供的工作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是否由用人单位发放劳动报酬，以及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本案中，被告系案外人刘晨与第三人恒久华公司合作成立，刘晨系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的加盟商，另案原告于琳亦系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的加盟商。根据《合作协议书》“乙方（刘晨）负责项目总体管理，甲方（第三人恒久华公司）负责具体运营……乙方负责财务管理，甲方负责印章、证照管理”的约定，结合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原、被告庭审的陈述，案外人刘晨仅负责财务管理，被告店中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系第三人恒久华公司安排至被告处工作更符合人力资源管理的商业惯例。同时，根据第三人恒久华公司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店中人员的社保、报销等费用由被告向第三人恒久华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也符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且原告自认平时工作接受另案原告于琳的管理。虽然原告的工资由被告直接支付，但其性质仍是被告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三人恒久华公司支付的人工费用。由此可见，原告的工作管理由第三人恒久华公司负责，保险缴纳由第三人衣贝洁公司负责，故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晨起诉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起诉状一份，以证明刘晨自认与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系合伙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加盟商关系，双方不存在人工费用问题。结合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刘晨（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刘晨系第三人恒久华公司的加盟商”的认定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刘晨与本案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合作设立被上诉人，系注册在刘晨名下的个体工商户。按照刘晨与本案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成立被上诉人后，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原洗衣业务停止经营。刘晨一方负责财务管理，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及证照管理。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述2014年左右到第三人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左右到第三人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2月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3月经第三人经营者介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18年7月因被上诉人的股东合作发生纠纷不再继续提供劳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曾在该洗衣店提供劳动的事实无异议，提供劳动期间上诉人工资由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王爽支付到上诉人银行账户，社会保险由第三人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继续缴纳，社保费用由王爽支付到沈阳恒久华实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第三人恒久华公司派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与被上诉人无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动，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上诉人提供了第三人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社会保险却仍由第三人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缴纳，因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辽宁衣贝洁洗衣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被上诉人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结合上诉人提供劳动期间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王爽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事实，被上诉人应继续支付其拖欠的劳动报酬。上诉人主张按5312元/月计算，不高于其实际发放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8年5月1日至7月10日的劳动报酬12333.61元（5312元/月×2个月+5312元/月÷21.75天×7天）。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4月份岗位工资650元。上诉人2018年4月实发工资高于其主张的月工资，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扣发其岗位工资，对其主张的2018年4月份岗位工资65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上述两项上诉请求均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亮2018年5月1日至7月10日的劳动报酬12333.61元；三、驳回杨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老久华沈水洗衣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慧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