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洁，女，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天康**物股份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龙，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平，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59号时代小区1栋13楼J室。   法定代表人：任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洁与被上诉人任平、被上诉人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杨新龙，被上诉人任平、被上诉人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森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款6，534，744.91元人民币；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请求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668，597.76元人民币；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按照应付款8，203，342.67元人民币的基数上按月利率4.875‰标准支付上诉人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4、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即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澳洲开发商于2019年7月终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造成上诉人交给开发商的押金131，180澳元和10，000澳元购置费被没收的事实，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理应赔偿该部分损失。1、被上诉人任平自认《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终止。2、距离开发商2019年6月5日通知交付剩余90%的房款并进行房屋交割时间已经18个月，根据合同约定，合法合理推断合同也早已被终止。3、在开发商终止合同后，被上诉人任平多次向上诉人提出还款方案和办法，特别是2020年4月27日还提出了《还款协议》，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原审法院都不认，实在匪夷所思。（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己向国外汇澳元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国外汇款整个过程和行为都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并由被上诉人操纵、指挥，上诉人并无过错。二、原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按照汇款行为发生时的汇率折算人民币以及汇率损失让上诉人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一）澳元于人民币汇率下跌，汇款行为发生和案件起诉时汇率相差较大，原审以起诉时下跌的汇率折算澳元无法律依据，也与本案过错责任不匹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以外汇管理的规定不支持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任平辩称，一、上诉人的请求权包含了房屋买卖合同和委托合同两种法律关系，事实上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委托合同关系，仅是存在将买房资金转出到国外的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陈述不是事实，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双方的委托事项系逃避外汇监管的行为，存在侵害国家利益、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一审认定的《Lot303Armadale清单》系被任平在上诉人律师误导下签字确认，次日即撤销了该清单，该清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被上诉人美森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任平的答辩意见一致。   林洁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任平和美森公司共同返还林洁房款人民币6，534，744.91元；2、判令任平和美森公司共同赔偿林洁经济损失人民币1，669，030.76元；3、判令任平和美森公司以8，203，775.67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标准支付林洁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清应付款之日的利息；4、判令任平和美森公司承担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任平和美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原告与960HighStreetPtyLtdACN139442603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地块：303，物业地址称为948-960HighStreet，ArmadaleVIC3143房产，价格为1，311，800澳元，押金131，180澳元相当于价格10％。2016年6月29日原告通过任兰云、罗婧、蔡建文以银行转账方式给MADGWICKSTRUSTACCOUNT账户转款共计131180澳元，银行共计收费150.13澳元。   原告向澳大利亚政府投资审查委员会申请外商投资住宅被批准，2016年6月29日原告通过罗婧以银行转账方式向ATODIRECTCREDITACCOUNT账户转款10，000澳元。银行收费416.64澳元。   2016年10月27日至6月26日期间原告通过郭运江、罗暁文、禚梅、吕静、罗婧、杨俊、杨玉玲以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任平国外GRAINGERREN账户转款共计620，148.43澳元。2017年1月9日原告给被告任平30，000澳元。2019年5月20日至27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及现金方式给被告任平共计1，140，000元，2019年5月20日至29日期间原告通过杨玉玲、成辉以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任平共计转款1，760，000元。2019年5月29日原告给被告美森公司交纳200，000元。被告美森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8月21日、2019年5月29日给原告出具收到原告澳大利亚高街房款650，058.43澳元及人民币3，100，000元的收据。2019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任平签订Lot303Armadale，约定：1、总价1，311，800澳元；2、已付10％=131，180澳元；3、澳元到岸38万＋24万＋3万=65万澳元；4、未到岸人民币130万＋180万=310万人民币；5、现在向Lot303客户借到房款总额的20％，即：总价1，311，800澳元×20％=262，360澳元付给开发商，同时由服务中介担保贷款70％付给开发商，100％房款到位后开发商给Lot303客户交割房屋；6、总房款20％借款，等澳元到岸＋未到岸人民币解冻后归还给Lot303客户；7、70％贷款利息由服务中介全部承担，与Lot303客户无关；8、交割Lot303时客户需要准备：印花税、律师费、手续费、城市排污费和物业费，到时候以律师的计算单为准。以上内容双方认可，且确认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内容：一、林洁通过服务中介任平支付其在澳洲墨尔本购买的Lot303Armadale的房屋，房款总价1，311，800澳元，林洁除上述第8项费用外，房款已全部向任平支付清；二、因任平账户资金被冻结等原因导致无法向开发商支付林洁的房款，为保证房屋正常交付，故任平现向林洁无息借款262，360澳元，由林洁支付至任平指定的账户中，该借款由任平最迟至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清；三、上述第5项所述的由服务中介担保贷款70％（房款的70％），所有利息、费用均由任平承担，与林洁无关；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经任平、林洁签字后即生效。原告与被告任平签订Lot303Armadale中5至7项及协议2、3项关于贷款的条款未实际履行。   原告持其与北京利百加极致翻译有限公司签订的翻译服务协议书复印件、发票及微信支付翻译费截图称，原告为追偿房款产生签证咨询服务及翻译费19，900元及预付律师费4，900元。   2020年4月9日原告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合同，缴纳保险费6，567元。2020年4月15日原告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缴纳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原告与开发商960HighStreetPtyLtdACN139442603直接签订，二被告收取原告购房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是对接受原告委托给开发商转交购房款的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二被告至今未将收取原告的房款交于开发商960HighStreetPtyLtdACN139442603，二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房款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禁止外币流通，并不得以外币计价结算，但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将澳元折算成人民币要求二被告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折算标准应按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之日的人民币对澳元的中间价计算。《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银行和个人在办理个人外汇业务时，应当遵守本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得以分拆等方式逃避限额监管，也不得使用虚假商业单据或者凭证逃避真实性管理”。原告通过郭运江、罗暁文、禚梅、吕静、罗婧、杨俊、杨玉玲等人将款项汇入被告任平境外账户，该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称其与960HighStreetPtyLtdACN139442603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终止系而被告过错造成，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给开发商支付押金及其申请外商投资住宅交纳费用，原告未提供合同终止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该部分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房款6，090，357.7元（650，148.43澳元×4.5995＋3，100，000），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668，597.7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林洁房款6，090，357.7元；二、被告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林洁要求被告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668，597.76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林洁要求被告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8，203，442.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支付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清应付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调查报告》一份，用以证实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房屋无法交割，定金被没收的事实。被上诉人任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9年12月19日林洁与任平签订的确认函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2月18日林洁与任平《Lot303Armadale清单》无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洁否认被上诉人任平提交的确认函中林洁签名系林洁本人所签，该确认函系虚假证据，且不属于新证据形式，对该证据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任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没有经过认证，没有证明力，对《调查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系在境外取得，该证据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不具有证据效力，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任平二审出具的确认函，因其一审并未举证出示，上诉人林洁对该确认函上的签名亦不予认可，且该确认函所载明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无法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任平提供该确认函用以证明2019年12月18日林洁与任平《Lot303Armadale清单》无效，而确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并非仅是《Lot303Armadale清单》，上诉人林洁提交的双方微信通话记录亦足以证实本案相关事实，即使该确认函真实存在，按照时间顺序来看，林洁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也明显优于该确认函的效力。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被上诉人任平于2020年4月27日，通过微信语音功能向接收方上诉人林洁自认林洁的购房款系被任平合作方挪用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违约，房屋无法交割，开发商已经将10%订金没收的事实。同时证实，在商谈过程中，被上诉人任平表示愿意承担10%订金及10，000澳元购置费损失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洁通过被上诉人任平、美森公司联系在境外购房事宜，并通过被上诉人任平、美森公司向境外房产开发商支付购房款，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该委托合同关系，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向境外转汇款具体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禁止外币流通，并不得以外币计价结算，但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因无效的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任平、美森公司因委托合同关系收到上诉人林洁的650，058.43澳元及人民币3，1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因上诉人对委托合同关系无效亦存在过错，故汇率下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利息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原审将澳元与人民币折算标准按原告起诉之日的人民币对澳元中间价计算以及驳回上诉人就利息提出的主张正确，本院对此应予维持。上诉人林洁出具的证据能够证实因被上诉人任平的过错致使上诉人与境外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林洁已付的10%订金因违约被开发商没收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任平、美森公司承担由此给上诉人林洁造成的10%订金及10，000澳元购置费损失，但澳元与人民币折算标准应当按原告起诉之日的人民币对澳元中间价计算，澳元对人民币汇率下跌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林洁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林洁房款6，090，357.7元；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驳回林洁要求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8，203，442.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支付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清应付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林洁要求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668，597.76元的诉讼请求；   三、任平、新疆美森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林洁经济损失人民币649，357.41元（1，411，80澳元×4.5995）。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96.42元（林洁预交），由被上诉人任平、美森公司共同负担56，940.87元，上诉人林洁负担12，35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3.88元，由上诉人林洁负担16，426.79元，被上诉人任平、美森公司共同负担7，277.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审  判  员   张 诚   审  判  员   杨鹏飞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乔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