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公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三桥机动车交易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张工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尧，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雅云，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路通阳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张工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尧，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雅云，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现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森，陕西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威，女，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现住西安市大丰曲江真境小区。原审被告：西安壹心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孙程前，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西安公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诚公司）、上诉人陕西路通阳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通阳光公司）、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郭丽威、原审被告西安壹心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心行公司）确认合同效力、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5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公诚公司、上诉人路通阳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尧、武雅云，上诉人张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森，被上诉人郭丽威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壹心行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承担责任的判项部分，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丽威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案由，一个案件不能同时适用两个案由，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准确。2.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均不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对郭丽威的车辆损失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郭丽威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返还原物属于合同归于无效后的一种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回避合同效力问题，但又判决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对郭丽威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存在矛盾。4.公诚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时不存在审查过失，路通阳光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5.本案郭丽威的损失即涉案车辆被壹心行公司低价出卖而其未收到足额车款所致损失，该损失并非因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的侵权损害而导致。公诚公司对车辆过户与否、路通阳光公司对车辆开票与否，均与郭丽威是否收到足额购车款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没有与壹心行公司及张磊共同侵害郭丽威权利的故意，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认定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对郭丽威的车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张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张磊承担责任的判项部分，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丽威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壹心行公司系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认定事实错误。郭丽威与壹心行公司签订《二手车置换（买卖）中介服务协议书》，郭丽威委托壹心行公司代为销售涉案车辆，代为收取车辆销售款，并与郭丽威另行签订付款协议等，故壹心行公司销售涉案车辆系有权处分。退一步讲，壹心行公司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并持有涉案车辆钥匙、行驶证等手续，且壹心行公司系二手车销售公司，张磊有理由相信壹心行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张磊按照市场行情支付了12.8万元的合理对价，属于善意取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壹心行公司与张磊签订的《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郭丽威无权提起对该协议是否有效的诉讼请求。郭丽威与壹心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置换（买卖）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寄售价格只是暂定，且寄售价格不同于成交价格，也不等同于市场价格。张磊实际支付的价格为12.8万元，高于郭丽威本案诉请的车辆对价为11万元。且壹心行公司向郭丽威分两次支付45000元，可见郭丽威对涉案车辆已销售明确知情，且同意壹心行公司以12.8万元销售涉案车辆。3.一审法院超越郭丽威一审诉讼请求，且遗漏诉讼请求。郭丽威一审诉请的车辆对价款为11万元，壹心行公司一审已支付郭丽威卖车款45000元，即便是合同无效、无权处分，实际损失应为65000元，而非105000元。4.对张磊与壹心行公司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论述该合同无效，但又判决驳回郭丽威关于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存在矛盾。郭丽威答辩称：一审判决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张磊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磊述称，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的上诉未针对张磊，同意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的上诉意见。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述称，张磊的上诉未针对其公司，其公司同意张磊的上诉意见。壹心行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郭丽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磊与壹心行公司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过户无效，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返还郭丽威车架号为LBVUG7104FME29003宝马X1车一辆（折价11万元）。2.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赔偿郭丽威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5日，郭丽威委托其夫孙彦博，与壹心行公司签订《二手车置换（买卖）中介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卖车人）为郭丽威，中介方为壹心行公司，乙方（买车人）以中介服务协议记载为准；甲方自愿将其拥有所有权的陕AXXXXX宝马轿车通过中介提供的媒介卖予乙方，甲方暂定车辆价款为150000元，最终成交价以甲方或代理人签字或短信确认为准；中介报酬为车价款的1.5%，最低不低于1500元；中介方与乙方达成二手车中介服务协议后，车辆由中介方保管，中介方收到乙方购买甲方车辆全部总费用时，甲方承认中介服务成功，承认与乙方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车辆售出后，中介方在收取完乙方全额车款后，需日内与甲方签订车辆最终付款协议；定车首付款交付20%，过户后付清尾款80%；甲方可以将车辆寄存在中介方，对甲方寄存待售车辆免收保管费；协议备注约定寄售期间为9月5日至9月8日。协议签订后，孙彦博将待售车辆寄存壹心行公司。2019年9月6日，壹心行公司与张磊签订《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将郭丽威陕AXXXXX宝马X1轿车以128000元卖予张磊。当日张磊通过他人向壹心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程前账户转款128000元，并将陕AXXXXX宝马X1轿车提走。2019年9月9日，路通阳光公司出具了买受人为张磊、出卖人为郭丽威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票面显示车价款为150000元。同日，公诚公司根据张磊和壹心行公司提供的郭丽威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产权证、行驶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9月17日，陕AXXXXX宝马X1轿车被陕西宁远之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泽天以131000元的价格买给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XX乡XX村XX队翟宝宝，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另查明，2019年9月6日，壹心行公司工作人员唐雪阳微信转给郭丽威之夫孙彦博20000元，涉案车辆9月9日过户后，壹心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程前支付孙彦博25000元。审理中，郭丽威亦感返还车辆无望，明确表示要求按车辆寄售定价支付其车辆折价剩余价款并赔偿其损失，共计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壹心行公司与郭丽威达成《二手车置换（买卖）中介服务协议》后，在郭丽威车辆寄售期间，违反中介服务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私自处分郭丽威车辆；张磊在未得到壹心行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与壹心行公司签订《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且合同约定价格低于郭丽威车辆寄售价格，壹心行公司、张磊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损害郭丽威合法利益，双方签订的《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路通阳光公司作为二手车市场经营管理主体，在其经营场所悬挂的“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所需资料”提示牌，明确显示：“一、私户过私户1、行驶证、产权证原件及复印件；2、买卖双方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非西安市户口需提供居住证原件及复印件）……；备注：买卖双方开具二手车发票需本人到场”，但路通阳光公司在郭丽威未到场、没有郭丽威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为张磊开具了卖方为郭丽威、买方为张磊、车价款为150000元的销售陕AXXXXX宝马轿车发票。公诚公司同样作为二手车市场经营管理主体，对市场内的交易活动负有监督、规范和管理责任，但其违反商务部《二手车交易规范》相关规定，疏于履行职责，致使市场交易规则形同虚设，有规不依，导致张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车辆和违规取得的二手车交易发票，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至此，郭丽威失去了对其车辆的控制，被他人再次转卖，追回无望，给郭丽威造成损失。这一结果的出现，是本案壹心行公司、张磊、路通阳光公司、公诚公司共同过错造成，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郭丽威车辆已被过户他人，郭丽威亦感追回无望，要求按其寄售定价150000元进行赔偿，符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在减除壹心行公司支付的45000元后，剩余105000元应由壹心行公司、张磊、路通阳光公司、公诚公司连带赔偿；对于郭丽威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郭丽威要求确认其车辆被违规过户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壹心行公司、张磊、路通阳光公司、公诚公司关于郭丽威损失与己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公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陕西路通阳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壹心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郭丽威车辆损失10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郭丽威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公告费560元，共3260元郭丽威已预交，由郭丽威负担260元，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连带负担3000元，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负担部分执行时径付郭丽威。二审中，张磊提供证据立案告知书、从网上下载的壹心行公司涉案诈骗的网络报道，以证明壹心行公司涉嫌诈骗犯罪，张磊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郭丽威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该证据与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无关，故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二审中，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郭丽威未提供新证据。经举证、质证并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张磊二审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待证事实即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张磊对郭丽威的车辆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郭丽威对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认为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在车辆交易、过户等过程中存在过错，主张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赔偿其车辆损失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郭丽威二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基于侵权，其认为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壹心行公司、张磊存在过错，给其造成车辆损失。根据郭丽威的诉请，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路通阳光公司、公诚公司、张磊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郭丽威的车辆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的所有权人为郭丽威，张磊在壹心行公司不具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与壹心行公司签订出卖人为壹心行公司的《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且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出卖人是郭丽威，而非壹心行公司，亦能印证张磊明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壹心行公司。张磊在其与壹心行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是12.8万元的情况下，开具的发票显示车价款为15万元。张磊的上述过错行为侵犯了郭丽威的合法权利。路通阳光公司在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违反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所需资料的规定，在郭丽威本人未到场，且没有郭丽威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根据壹心行公司与张磊签订的《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而非郭丽威与壹心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置换（买卖）中介服务协议》，开具了交易主体及金额与《壹心行二手车销售合同》均不相符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壹心行公司与张磊对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发票，即根据路通阳光公司开具的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办理。路通阳光公司违规开具发票的过错行为，亦侵犯了郭丽威的合法权益。公诚公司在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中违反《二手车交易规范》相关规定，在郭丽威本人未到场、未提供身份证原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疏于履行职责，违规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公诚公司违规办理过户的过错行为，亦侵犯了郭丽威的合法权益。故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张磊均存在过错，应对郭丽威涉案车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郭丽威一审中已明确其本案诉请的车辆折价款是扣减了壹心行公司已支付的45000元后的数额。故张磊关于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本案郭丽威是基于侵权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合同之诉，故对郭丽威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公诚公司、路通阳光公司、张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西安公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陕西路通阳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磊各预交2700元），由西安公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陕西路通阳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磊各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钊审 判 员 蒋瑜 二○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