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东厦2幢101、704-709室。负责人：钟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芳，女，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林，男，200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加兵，男，194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凤英，女，195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芳，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清，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桃，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公司（下称平安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张士清、陈保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士清承担案涉交通事故主要责任65%的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安卷宗材料记载的事实，张士清系正常行驶，在与本案另一方即死者徐某会车时已采取避让措施，徐某驾驶摩托车在会车时突然倒地，张士清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所以车辆制动不良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张士清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2.死者徐某系无证驾驶，未依法取得驾驶机动车摩托车资格，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一审确定责任比例时未予考虑；3.该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双方各承担50%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已经照顾死者方，一审认定张士清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4.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19日之后，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士清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徐某驾驶车辆是因何摔倒，故无法认定各当事人的责任。一审调取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处理卷宗，从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张士清本人询问笔录中可知，事故发生时张士清驾驶的轿车与受害人徐某驾驶的摩托车之间间距为五、六十厘米，且张士清在会车前50米从左向右打方向进行避让，故不能排除徐某驾驶车辆倒地发生交通事故和张士清驾驶的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徐某死亡结果是张士清车辆碾压导致。张士清车辆制动不合格，车辆整体检测不合格，故不能排除张士清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力系致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所以一审责任划分比例完全正确。2.徐某持有合法驾驶证照，且在有效期内，上诉人上诉称徐某系无证驾驶不能成立。3.本案不适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4.关于适用强制险标准问题，一审确实对被上诉人少计算一部分赔偿款，但被上诉人因上诉费问题以及腰工伤申报而没有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清、陈保桃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盐城支公司、张士清、陈保桃赔偿吴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390771.2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盐城支公司、张士清、陈保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2日5时35分许，徐某驾驶苏Ｊ×××××号普通摩托车，途经建湖县行驶，行至“利华小区”南侧路段，与相对方向张士清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会车时摔倒，致徐某被苏Ｊ×××××号小型轿车碾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双方车辆均不完全损坏。2020年10月23日，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第3209251202000002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徐某驾驶车辆是因何摔倒的”这一事故事实，故无法认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2020年9月27日，建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建公物鉴（病理）字【2020】1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事故发生后，张士清垫付丧葬费用40000元及其他费用，同意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全部赔付给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且其垫付的所有费用作为保险赔偿款外的补偿，不要求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返还。一审另查明，受害人徐某于1975年4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育有一子。高玉芳系受害人徐某之妻，徐宝林系受害人徐某之子，徐加兵、谷凤英系受害人徐某父母。徐某父母育有二子。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陈保桃，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为张士清。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的行驶证，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持有合法的驾驶证。苏Ｊ×××××号小型轿车于2019年12月13日、12月14日分别在平安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再查明，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事故发生现场为乡村普通道路，无交通标线及中央隔离措施，事故发生时，路面潮湿。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可知，事故发生时张士清驾驶的轿车与受害人徐某驾驶的摩托车之间间距为五六十厘米，且张士清在会车前50米左右向右打方向进行避让。事故发生后，建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建湖县通安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摩托车及轿车进行检验，第0000529-1号检验意见书（苏Ｊ×××××号小型轿车）注明“整车制动率不合格，一轴空载制动率（%）/空载不平衡率（%）不合格，检验结论为不合格”。第0000529-2号检验意见书（苏Ｊ×××××号普通摩托车）注明“该车前后轮制动有效”。以上事实，有高玉芳、徐宝林、谷凤英、徐加兵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户口摘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现场图、勘查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鉴定文书、火化证、张士清的驾驶证、案涉车辆的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案涉车辆在平安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盐城支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虽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徐某驾驶车辆是因何摔倒的”这一事故事实，故无法认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而民事案件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遵循优势证据原则，即一方当事人的证据优于其他当事人，法院采信占有优势一方的证据。本案中，从事故发生整个过程来看，会车前，两车横向距离较短，张士清采取避让措施的距离也较短，故不能排除徐某驾驶车辆倒地发生交通事故与张士清驾驶的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又导致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张士清驾驶车辆的碾压行为，根据检验结果，苏Ｊ×××××号小型轿车整车制动率不合格，车辆整体检测不合格，故不能排除张士清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力系致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亦认为受害人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上述相关证据已经达到民事审判的证据证明标准，综上酌定受害人徐某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依法减轻张士清35%的赔偿责任。苏Ｊ×××××号小型轿车经年检合格，同时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陈保桃虽将该车辆交与张士清使用，但张士清取得了驾驶该车辆的相应资格，且陈保桃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保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在投保交强险的同时亦投保了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故张士清应当赔偿的该部分损失可由平安盐城支公司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并理赔，并直接向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支付。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在主张死亡赔偿金后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士清辩称事故发生后给付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的4万元及其他垫付款均作为对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的补偿，不需要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返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庭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综合确认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近亲属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0273元，其中谷凤英146833.5元，徐加兵66742.5元，徐宝林26697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财物损失费1000元，合计1115498.2元。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的上述损失由平安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52923.83元，合计763923.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高玉芳、徐宝林、谷凤英、徐加兵的近亲属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应予赔偿的损失合计763923元（以上数字按整数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高玉芳、徐宝林、谷凤英、徐加兵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17元，减半收取8658.5元，由高玉芳、徐宝林、谷凤英、徐加兵负担293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5719.5元。二审另查明，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自2020年9月19日起开始施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22日，按照该车险新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赔付限额提高至2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原来的11万元提高至18万元。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在二审中均同意放弃交强险责任赔付限额新旧规定的差额部分。二审中，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向本院提交徐某的驾驶证、行驶证原件，证明徐某有驾驶资质。平安盐城支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提交徐某的驾驶证、行驶证的“三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玉芳、徐宝林、徐加兵、谷凤英的近亲属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士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如有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徐某驾驶车辆是因何摔倒，故对该起事故作出无法认定事故各方当事人责任的证明。为进一步查明案情，分清责任，一审调取了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处理卷宗，根据张士清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认定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徐某驾驶的摩托车与张士清驾驶的车辆会车前两车横向距离较短，张士清采取避让措施的距离也较短，徐某驾驶的摩托车倒地时，因张士清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力致其车辆直接碾压徐某，导致徐某死亡。徐某系有证驾驶摩托车，张士清驾驶的整车制动不合格是导致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张士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据此，一审酌定张士清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盐城支公司上诉认为张士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