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奎，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辽宁群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锋（曾用名周志国），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娇，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奎因与被上诉人周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辽092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使用证据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1月1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1月1日，利息为4万元，被上诉人以自己产权四间平房、铲车及树林作为抵押，被上诉人当日给上诉人出具注明详细的借据。借款到期，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买车，在查海村买地、建砖厂、开设沙厂，就是不还钱，故意违反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2014年，2015年12月29日分别给付利息金额1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明显对借款约定反悔，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未履行借款约定，未履行保护职责，废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合同，废除了该借据。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法律规定，同时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周锋在大巴法庭提交的收条是伪造的，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1号证据：收条，收条主体中(周建平)三个字与收款人签字(周建萍)三个字及收条主体，在字的书写水平、搭配比例、转折连笔，字型特征上完全可以认定不是同一人书写，尤其两个“平”“萍”字，足以证明该收条不是上诉人妻子所写，故该收条明显纯属伪造。2号证据：被上诉人在大巴法庭提供的陈述材料，根据被告所述(现周建萍写的收条在我手里，而且我姐找来的两名证人)，该证据证明收条是周建萍所写的。另外，2号证据：2010年周锋和王志国还2万元，被告证人陈国海、佟向阳作证，2014还款8万，2015年又还2万。3号证据：被告证人王志国证明，2011年和被告送去2万元，2012年和被告先后两次还款4万元，总计6万元。综上可知，1号证据：2万+8万+2万=12万元2号证据：2万+4万=6万，共合计18万元，与收条还款12万元，相互矛盾，两者所述还款时间严重不符，让人难以置信。4号证据：大巴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说，收条不是周建萍写的，被上诉人代理人说：周锋写的(他姐签的字)。第二次一审法院(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已推翻，收条并非被上诉人周锋所写，收款人签字并非周建萍所签，该收条可推定是被上诉人与代理人伪造。5号证据：2020年11月19日被告证人：陈国海证明佟向阳证据还款8万元是在作伪证。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既然12万全部还清，被上诉人为什么不要回借条，不合乎常理，另外2015年12月29日又给2万元，所有票据全部作废，为什么还找人作假证？综上5条事实足已证明，该收条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未对以上证据认真审核，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制原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对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一)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鉴定机构不得受理。该收条中(周建平)三个字与收款人签名(周建萍)三个字明显不同，尤其是两个“平、萍”字，该收条明显不真实。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严重违反了本法条第二项的法律规定。二、阜蒙县结核病治疗协议和辽宁省免费抗结核药品知情同意书的患者签名：周建萍三个字与邮政储蓄贷款周建萍签名高度一致，高于收条签名。(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相比，并不专业，鉴定程序违法，没有特征比对表，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证据错误，收条主体不知何人所写，认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主要证据，废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合约，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同时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第八十五条的法律规定，同时也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律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锋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2014年6月8日，被上诉人姐姐周建萍给被上诉人周锋出具的收条明确表示“周锋2009年与张树奎、周建平（萍）个人借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6月8日本金拾万元加利息两万元，总计十二万元整全部还清（2014年以前的所有票据全部作废，特此证明）。其作废的票据就包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借据。上诉人起诉的依据就是该借据，上诉人依据一张已经作废的借据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还款及合伙经营的真实经过也并非如上诉人所述。真实情况是2010年1月1号被上诉人周锋向上诉人张树奎借款10万元，因当时周锋土场经营情况良好，土场收入可观，看到周锋夫妇买车买房，张树奎一直有入股土场的想法，后经双方协商201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张树奎以2010年1月1日出借的10万元入股土场。因为是亲属关系，所以张树奎只是注入资金并不需要其参与生产。入伙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分过红利2万元，后因采矿手续问题土场经常停产，造成土场效益下滑，上诉人见土场亏损，不想承担风险，遂产生退伙的想法，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退伙，并因为此事经常与上诉人的妻子也就是周锋的姐姐发生矛盾。被上诉人因心疼姐姐同意退款解伙。但因资金问题无法一次性归还入股费用，2011年至2012年周锋分两次给上诉人4万元，每次2万元，每次给钱均是被上诉人借钱给的上诉人，并且每次给上诉人送钱王志国均在场。王志国作为证明人在一审时出具了证明材料对给付4万元的事实予以了说明。为了尽快把入股的钱要回，上诉人承诺只要被上诉人再给付8万元此事一次性解决，也不再因此事与周建萍闹矛盾。于是被上诉人多方筹措2014年6月再次给付上诉人8万元，当时有证人佟向阳在场，一审时佟向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给款时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被上诉人给款8万元。早在双方签订入伙协议时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索要过借据，上诉人称都是亲戚不会差事。事后被上诉人也问过上诉人借据的事，其说早就撕毁了，因为双方的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不好再问。后来周建萍得知借据还在上诉人手里，是被上诉人隐藏起来了，但是没有找到。因为周建萍自知身体不好，基于上诉人出尔反尔的行为，周建萍担心上诉人拿着没撕毁的借据再找被上诉人要钱，周建萍在2014年6月8日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钱款结清。这一事实一审时证人周某、敖某出庭作证，证明周建萍生前找过她们，证明弟弟周锋已经把钱还清了。周建萍之所以在收条中特意注明：“2014年以前的所有票据全部作废”，就是害怕上诉人会用藏匿的作废借据再去找周锋要钱。周建萍死后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就借款及合伙等问题协商解决完毕，合伙解除，钱款结清，借条作废从此两不相欠。而上诉人在事后又依据作废欠条起诉被上诉人归还钱款及所谓的利息，应属于虚假诉讼，应依法予以处理。关于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对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每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当事人时，在鉴定意见书中都有中级法院技术处提示当事人如有异议在司法鉴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之内提交书面材料，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有该提示，上诉人在指定期间内没有提交异议材料，在一审庭审时也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的认可，对上诉人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二审不应再受理该异议及重新鉴定的申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书具有公信力，鉴定意见书理应得到法庭认可。比对样本的真实性是笔迹鉴定结果准确的前提，辽宁学苑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样本是《阜蒙县结核病控制免费治疗协议》及《辽宁省免费抗结核药品知情同意书》患者本人签名处的周建萍签名因县级结核病防治所的管理问题及当时周建萍的身体状况存在很多的代签可能性。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样本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阜蒙县支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书，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以及承诺函。三个比对样本取自该行贷款业务档案，档案内签名系周建萍贷款时本人在现场所签，真实可信。真实性远远高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样本。而且在比对样本的数量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样本多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样本，这更进一步保证了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所以一审法院采纳了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是正确的，是有充分依据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虚构事实，以作废借据提起诉讼，严重扰乱司法秩序，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贵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锋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4万元，共计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奎的妻子周建萍（2015年12月29日去世）是周锋的姐姐。周锋自2008年起陆续向张树奎借款，2010年1月1日，周锋给张树奎出具借据1份，约定周锋向张树奎借款本金10万元，在2011年元旦还清；应还清本金10万元加利息共计14万元；如还不上每日加为（违）约金1000元；周锋抵押物为4间平房、产（铲）车及树林。2010年1月20日，张树奎与周锋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乙方（原告）再（在）甲方（被告）承包沙拉镇土场内投资拾万元人民币，占甲方承包土场投资的30%；同时，又约定了投资风险、利润分配等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5月，土场倒闭。张树奎认可周锋于2012年还2万元，2014年还6万元，2015年12月29日还2万元，共计10万元。周锋出示2014年6月8日收条一张，内容为：“周锋2009年与张树奎、周建平（萍）个人借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6月8日本金拾万元加利息两万元，总计十二万元整全部还清（2014年以前的所有票据全部作废，特此证明）。收款人：周建萍。2014年6月8日”。该收条2018年12月12日张树奎申请鉴定，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不是本人所写。比对样本为：1.2014年9月16日《阜蒙县（区）结核病控制免疫治疗协议》患者（签名）处留有周建萍签名，2.2014年9月16日《辽宁省免费抗结核药品知情同意书》请签名处留有周建萍签名，3.2018年3月5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周锋签名。4.2010年1月1日《借据》抵押借款人处“周志国”签名。5.2018年11月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周锋签名。6.周锋本人2019年2月21日在A4纸上书写实验样本。2020年4月26日，周锋申请重新鉴定，经辽宁大学鉴定中心鉴定，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款人处的“周建萍”三字是周建萍本人所写。比对的样本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阜蒙县支行2011年7月13日的“承诺函”、“小额联保借款协议书”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周建萍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张树奎与周锋之间有共同签名的借据，且双方予以认可，证明借款行为真实存在。周建萍签名的收条，经过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其结论完全不同。因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比对样本取自周建萍作为患者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结核病医院住院材料中的签名，他人代签的可能性较大。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比对样本，取自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阜蒙县支行贷款业务档案，档案内的签名，系周建萍贷款时本人在现场所签，真实可信。故本院采纳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结论。认定周建萍于2014年6月8日出具的收条真实有效，其在收条内明确表示“周锋2009年与张树奎、周建平（萍）个人借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6月8日本金拾万元加利息两万元，总计十二万元整全部还清（2014年以前的所有票据全部作废，特此证明）”，其作废的票据应该包括张树奎与周锋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借据，故张树奎依据已被周建萍作废的借据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张树奎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树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张树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2014年6月8日的收条中收款人“周建萍”三个字是不是周建萍本人书写，是否需要重新鉴定。二、周锋2010年1月1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还清。关于焦点一，即2014年6月8日的收条中收款人“周建萍”三个字是不是周建萍本人书写，是否需要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树奎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是鉴定材料不真实、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本案发回重审后，周锋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日期为2014年6月8日的《收条》收款人处“周建萍”三个字是不是周建萍书写进行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此为检材，以2011年7月13日的《承诺函》、2011年7月13日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2011年7月13日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为样本进行鉴定，鉴定前，张树奎认为比对样本“是假的”，但本院二审时，其承认比对样品上面的“周建萍”是周建萍本人书写。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比对，给出的鉴定意见是“检材收件人处的‘周建萍’三字是周建萍本人所写”。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持有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魏某、关某、王某有相应鉴定资质。可见，张树奎的鉴定材料不真实、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主张不成立。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周锋2010年1月1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还清。2010年1月1日，周锋向张树奎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2011年1月1日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4万元；如果还不上，每日违约金为1000元。周锋偿还了几笔款后，周建萍2014年6月8日出具收据，载明“周锋2009年与张树奎、周建平（萍）个人借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6月8日本金拾万元加利息两万元，总计十二万元整全部还清（2014年以前的所有票据全部做废）”。周建萍是张树奎妻子，法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周艳萍有权接收债务人还款，对债权也有权作出处分。既然周建萍认可周锋已经还清债务，说明周锋已经不再欠张树奎债务，张树奎向周锋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周锋偿还张树奎10万元，是依据张树奎自认周锋于2012年还2万元，2014年还6万元，2015年12月29日还2万元，共计10万元，而不是依据王志国、陈国海证言认定的。一审判决载明“上述事实，有2010年1月1日借据一张、被告周锋陈述材料、王志国证明材料、陈国海证明材料??????在案为凭”，系表述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树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张树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李祥彬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