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树彬，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涛，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貌文，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洪亮，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文晓，海城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克颖，女，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所地：海城市。一审第三人：栗方林，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吴树彬因与被上诉人周洪亮及一审第三人栗方林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树彬的上诉请求：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伙协议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自愿协商订立，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对三人均有约束力，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实际履行。二、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有利害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仅提交证人证言为证据，属于孤证，并不能充分证明待证事实。原审判决仅依据第三人言辞及被上诉人提请的证人证言作为判决依据，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洪亮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栗方林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吴树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4月28日，原、被告及第三人栗方林共同签订了《水渣项目合作合同》。合作项目为：水渣项目、高炉水渣贸易，合同约定仅由被告及第三人出资，原告利用人脉关系主要负责销售，水渣运作过程中一切资金往来由被告负责，原告及第三人不参与资金管理。三方一致同意本合作项目按照被告34%、原告33%、第三人33%的比例分配利润，三方共同经营运作、共享经验、共担风险。2019年9月被告制作了销售利润表，按照该表实际分配了利润，但该表中的支出款项明显不合理。被告将起初其与第三人的出资视为借款，将借款利息作为合作项目的一笔支出费用，原告所得的利润是在除去该项钱款后计算而得的。被告的做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前，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将利息部分作为利润按照合同约定重新进行合理分配，被告以多种理由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得的利润分配所得人民币1173786.2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对第三人没有诉请主张，因为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三方合作期间所有的账目资金都由被告管理，最终也是由被告进行分配，原告只根据被告提供的利润表中利息3556928元的33%向被告主张，并没有向第三人主张。原告补充内容：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从未订立过口头协议。被告声称三人之间曾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及第三人向他人借款出资并按月2%计算利息支付给债权人。经与原告本人核实，三方从未有过任何口头约定。另外，被告进行出资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原告不可能会同意并与其口头约定，在其出资后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试想，一个实体经营项目利润也不过20%左右，原告又怎么会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这对于原告得不偿失。而被告主张利息，除了当庭口头陈述所谓的口头协议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将其出资视为借贷，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庭不应对此予以采信。原告从没有收到过任何利润款及利息。经与当事人核实，在被告制作利润表后，被告并没有向原告给付任何款项，不存在被告庭审中所谓给原告分红20余万元，并给付利息30659.2元的情形。对于被告做出的分配方式，原告自始至终都不予认可，也坚决不接受。另外，即使按照被告的陈述，其陈述也不符合常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作项目投资近千万元，最终每人分得的利润仅20余万元，而被告及第三人却分配所谓的“利息”却高达300多万元，被告的做法和解释均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系朋友关系，三人研究合伙做水渣生意。2018年4月28日三人签订一份水渣项目合作合同，甲方为被告周洪亮、乙方为原告吴树彬、丙方为第三人栗方林，合同内容：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在自愿、平等、依法的前提下，达成本合作合同。一、合作项目名称：水渣项目、高炉水渣贸易。二、出资方式：甲方出资，丙方出资，乙方无出资。甲乙丙方三方一致同意将所有的出资由海城市正合通商贸有限公司负责管理。用于水渣运作资金。三、资金管理方式：水渣运作过程中的一切资金往来由甲方负责，乙方、丙方不参与资金管理。四、利润分配方式：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合作项目利润按照以下比例进行分配。甲方：34%、乙方：33%、丙方：33%。五、合作方式：甲方出资，丙方出资，三方共同经营运作、共享利润、共同承担风险。其中，共同承担风险是指：甲乙丙三方按照约定比例共同承担出资损失的风险及甲方承担34%，乙方承担33%，丙方承担33%，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出资损失的风险，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因本项目的一切法律责任。六、三方职责：甲方负责出资及日常资金管理，由海城市正合通商贸有限公司财务进行跟踪，三方按照市场价格协商处理。乙方负责水渣采购、销售、集港等日常管理工作，财务建账同步管理。丙方负责协助乙方管理水渣项目日常运作。七、本协议一经签订，三方不得解除合作，擅自解决本合同一方承担另外两方所遭受的损失：经友好协商，另外两方同意解除合作合同的，按协商内容处理。本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合同落款处甲方周洪亮、乙方吴树彬均为本人签字，丙方栗方林系周洪亮代为签字，庭审中第三人表示周洪亮代签字其系知晓并认可的。另查，三人合伙做水渣生意期间，因中途购货资金需求增多，被告及第三人的投入不足以满足合伙生意的运营，故三人口头协商向外筹借资金用于合伙生意的运转，筹借的资金按月息2分给付出借人，并约定谁筹借的资金利息由谁结算。原告筹借29万元，后有16万元因使用期限短给付原告时未支付利息，剩余13万元按月息2分应结算利息30659.20元（该利息双方已约定由货款抵顶），被告筹借900余万元，结算利息2548635元，第三人筹借330余万元，结算利息977634元。再查，2019年9月-10月左右，证人张某与原告方找来的一名会计共同确认出具一份账目明细表，表中注明销售合计52213196元，支出合计59608230元中包括利息3556928元，亏损-6326578元，利润合计1068456元，最终盈亏1823433元。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外，原告提供的证据有：2018年4月28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账目明细。被告周洪亮提供的证据有：张某证人证言一份，高龙云证人证言一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该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所证事实足资认定，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结合两位证人证言能够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经营水渣生意及各自投入资金数额、负责内容的事实，亦能够证明在合伙经营期间由于资金周转问题三人共同口头协商各自向外借款并按月息2分共同承担利息的事实，虽然针对借款利息的问题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但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的内容能够证明三人系有口头约定的，口头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补充合同约定。后三人经营的水渣生意三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由被告请来的会计及原告请来的会计共同核算确定一份结算明细表，三人对明细表中除利息3556928元按实际借款数给付各人原告有异议外，其他内容三人均无异议，原告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合伙生意经营期间资金周转不开，三人研究向外借款并共同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承担责任时并未表示反对，亦按约定投入少量资金，并认可被告以货款抵账的方式抵顶应得利息的事实，故原告在三方已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反悔要求重新按最初书面合同约定按利润比例分配每个人的应得利息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约行为，故该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吴树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64元，由原告承担。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交了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对二人在合伙期间对外借款及偿还利息情况进行了证明，因以上证据系客观存在于相关金融机构的交易记录，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合伙期间的利息支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合伙是依法设立，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受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在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水渣项目合作合同》中第六项虽约定“甲方（周洪亮）负责出资及日常资金管理，由海城市正合通商贸有限公司财务进行跟踪，三方按照市场价格协商处理。乙方（吴树彬）负责水渣采购、销售、集港等日常管理工作，财务建账同步管理。丙方（栗方林）负责协助乙方管理水渣项目日常运作”。但在该协议中并未提及对外借款的利息应如何处理，而三合伙人亦未在产生对外借款及利息后，对相关利息的承担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约定。但依据合伙的法律性质及该合同第五条：“甲方出资，丙方出资，三方共同经营运作、共享利润、共同承担风险。其中，共同承担风险是指：甲乙丙三方按照约定比例共同承担出资损失的风险及甲方承担34%，乙方承担33%，丙方承担33%，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出资损失的风险，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因本项目的一切法律责任。”的约定，上诉人在享受了由另两位合伙人对外借款扩大经营规模所产生的利益的情况下，其应就由此产生的相关利息承担相应的合伙责任。另查，上诉人吴树彬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自认：“我们依据的是周洪亮自己对三方所有的利润收入所出具的表格进行诉讼，我们只对本应分为三方的利润作为利息不合理提出的，所以出于时间的考虑，我们不申请审计。”，由此可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明细表中包括对外借款及支付的利息数额在内的各项收入支出内容是认可的，仅是对表中利息3556928元，应否作为合伙期间经营成本予以扣除提出异议。但由于周洪亮及栗方林作为合伙方的多数均主张在周洪亮已投入近800万元，无力继续投入资金的情况下，本案三方合伙人就对由周洪亮及栗方林对外借款，并由三方共同支付利息达成了口头协议，而该主张已由合伙协议约定负责管理账目的会计张某出庭进行了证明。因此周洪亮及栗方林的该项主张与上诉人主张的即使在合伙后期对外借款1000余万元并支付了利息3556928元的情况下，仍只应由周洪亮及栗方林承担借款利息，而上诉人在不承担任何利息成本的主张更为符合情理，亦符合民事法律关系的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5元，由上诉人吴树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蔡婧书记员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