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彪，男，1984年12月22日生，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茂蔚，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佳烨，女，1985年4月30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虎，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缪沛霖，男，1957年6月23日生，住如东县。上诉人赵学彪因与被上诉人缪佳烨及原审第三人缪沛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缪佳烨、缪沛霖返还欠款1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1.缪佳烨、缪沛霖全程与本人洽谈投资合作事宜。缪佳烨并非仅提供账户收款，而是全程支配本人投入的资金。2.在本人多次索要资金时，缪佳烨、缪沛霖承认相关欠款，并许诺使用一个月归还，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后本人主动将月利率降为2%，该事实可以从本人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及三次电话录音得到印证。且宗小平作为中间人参与了前期沟通及上门索要案涉款项的过程，也可以证明缪佳烨认可欠款的事实。3.在本人催要款项的过程中，缪佳烨从未否认欠款事实或拒绝还款，而是多次表明尽快还款，并想办法筹集资金先行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如果缪佳烨仅是按照缪沛霖的指示提供账户，则缪佳烨完全可以不予认可，而非借口拖延。缪佳烨辩称：1.我没有与赵学彪就投资合作事宜进行沟通。赵学彪向我账户转款100万元，是基于其准备投资江苏通津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津公司）、江苏临港拖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的意思表示。2.2019年上半年，赵学彪因后续投资无法到位，决定撤出投资时，缪沛霖表示同意，并表示等他人补全投资款后，再解决赵学彪撤回投资款的事宜。我在微信、电话中确实没有否认过欠款的事实，但也从未表示自己承担清偿欠款责任。且电话录音和宗小平的证词均提到我拒绝向赵学彪出具欠条的事实。故赵学彪以我认可欠款事实为由要求我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3.我在本案中有三层身份，通津公司、临港公司的副经理，缪沛霖的女儿以及案涉100万元的收款人。基于该三重身份和赵学彪汇款100万元的客观事实，我在和赵学彪的沟通中确实表示想办法解决其款项问题，但一直强调需要公司来解决，拒绝以个人名义向赵学彪出具欠条。4.赵学彪在本案中始终没有提出要求缪沛霖承担清偿欠款责任的明确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缪沛霖承担责任，有违不告不理原则。缪沛霖未作陈述。赵学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佳烨立即偿还本金100万元、利息328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缪佳烨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通知缪沛霖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赵学彪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缪佳烨、缪沛霖偿还本金100万元、利息328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缪佳烨、缪沛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沛霖与缪佳烨系父女关系。2018年11月，赵学彪与缪沛霖就通津公司、临港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8年11月13日，赵学彪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向缪佳烨账户中转账100万元。后缪沛霖未与赵学彪签订“股权拟转让合同”，转而与案外人徐亚军、丁斌、王桂泉等签订“股权拟转让合同”。2019年1月开始，赵学彪与缪佳烨、缪沛霖就案涉100万元发生争议，赵学彪要求缪佳烨和缪沛霖将该100万元退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学彪主张返还100万元款项有无依据？如返还，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是谁？缪佳烨及缪沛霖均认为，案涉100万元是系赵学彪向通津公司、临港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缪佳烨并未参与赵学彪和缪沛霖之间关于投资的协商，缪佳烨收到案涉款项后，根据缪沛霖的指令对两家公司的欠款进行了清偿，应由两家公司对该100万元进行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如缪佳烨和缪沛霖所说，案涉款项进入缪佳烨账户后便清偿了公司欠款，但缪佳烨和缪沛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学彪与通津公司、临港公司就投资合作签订协议，缪佳烨称应由赵学彪向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陈述，赵学彪与缪佳烨之间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缪佳烨仅提供账户收款，赵学彪与缪沛霖最终未成功签订投资协议，其所收款项理应退回给赵学彪。关于缪沛霖称案涉100万元已由其清偿公司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债务应由缪沛霖与公司进行结算，与本案无涉，因此案涉100万元的返还主体应为缪沛霖。赵学彪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赵学彪与缪佳烨、缪沛霖并未就利息的给付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赵学彪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缪沛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赵学彪赵学彪返还欠款100万元。二、驳回赵学彪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缪佳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赵学彪向我账户汇款100万属实，但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其向我汇款时双方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联系，双方并没有就该100万达成借款合意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其汇款是基于与临港公司、通津公司实际控制人缪沛霖达成投资协议，案涉100万元是赵学彪投向两公司的投资款……”缪沛霖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我是通津公司、临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公司需要对外寻找合作伙伴，所以在案外人严建的介绍下认识了赵学彪并与其达成草拟协议，但双方并没有签字。当时谈好要投大约1200万元，赵学彪先期给100万元，因为公司当时诉讼账户被冻结，赵学彪直接将100万元汇入缪佳烨的账户。后来因为赵学彪不能一次性完成剩余投资，所以我就另外寻找了其他合作伙伴，当时我与赵学彪口头约定其100万元投资款暂时不还，等公司账户解封后还，后来双方口头约定作为借款进行处理，到现在都没有还。”还查明，2018年11月初，赵学彪与缪沛霖建立微信联系，并就投资通津公司、临港公司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11月25日，赵学彪与缪佳烨开始建立微信联系。再查明，缪佳烨在一审中提供了赵学彪与缪沛霖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反映2019年1月25日开始，赵学彪向缪沛霖表示要求收回投资款100万元并持续追讨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缪佳烨是否应为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二、案涉款项有无约定利息，如有，利息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学彪因投资事宜与通津公司、临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缪沛霖接洽，并根据指示将先期投资款100万元汇入缪佳烨的私人账户。根据缪沛霖陈述，因后续投资未达成，上述100万元款项转为借款处理，现赵学彪亦按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款项返还，故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系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关于该借款返还主体，因缪沛霖认可其与赵学彪约定转为借款，故其作为借款主体应当为此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缪沛霖承担还款责任后，缪沛霖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确认缪沛霖应向赵学彪承担100万元偿还责任。关于缪佳烨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资金交付后，赵学彪才与缪佳烨发生联系，赵学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缪佳烨个人存在借贷合意，且缪佳烨在与赵学彪后续的沟通过程中，拒绝以个人名义向赵学彪出具借条，否认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故赵学彪主张缪佳烨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系由投资款转化而来，虽然赵学彪提供了其与缪佳烨之间关于利息商谈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谈话录音，但缪佳烨仅为案涉100万元的收款方，其向赵学彪口头承诺关于还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对缪沛霖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视为缪沛霖与赵学彪约定了利息，赵学彪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证明以其与缪沛霖约定过借款期限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赵学彪未与缪沛霖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赵学彪可随时向缪沛霖主张返还借款，其主张权利之日可视为逾期还款之日。本案中，赵学彪于2019年1月25日即向缪沛霖表示要求收回投资款100万，故该日可视为赵学彪催告缪沛霖还款、主张权利之日，案涉10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赵学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性质及利息的确定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二、缪沛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学彪返还借款100万元及以相应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赵学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52元，由赵学彪负担5372元，缪沛霖负担16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2元，由赵学彪负担12614元，缪沛霖负担4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云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牟森琳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