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3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任文华，女，汉族，1987年9月14日出生，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西安市雁塔区楼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文，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学，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曾雪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兰颖，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文华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乐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任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乐邦公司支付任文华工资134000元，赔偿金67000元，补偿金125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666.67元，并支付任文华社保赔偿金5546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乐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6月1日任文华入职乐邦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一职，负责乐邦公司租赁的神州数码产业园2号楼2-7楼的招商、日常管理工作。2016年1月乐邦公司的股东即实际控制人曾雪丹安排任文华筹备7楼早教中心事宜。筹备期间，乐邦公司要求任文华以员工身份入股参与。直到2016年9月30日乐邦公司让任文华待岗，乐邦公司一直未向任文华支付工资。后经乐邦公司与任文华结算，乐邦公司向任文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欠任文华2015.6.1-2016.9.30工资共计134000元（年薪10万）不含分红2016.9.16”，这只是基本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乐邦公司与任文华是早教中心合伙人，是平等主体，这一观点是严重错误的。2.一审中任文华提交了工商部门备案的一份乐邦公司与神州数码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末页签字部位盖有乐邦公司不含防伪编码的公章，而在首页补了一个带有防伪编码的公章，合同签约日期是2014年12月26日。足以证明乐邦公司不但启用了带有防伪编码的公章，同时还使用着不含防伪编码的公章。乐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公司旧公章交由任文华保管，且一审法院查明“该不含防伪数字的原印章未予销毁，仍由乐邦公司保存”。早教中心有专门会计出纳人员，所有票据均由会计出纳出具保管。一审法院不知从哪里得来“早教中心的主要管理者系任文华，故该份欠付任文华工资的收款收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之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早教中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园XX号楼XX楼XX、XX室”是错误的。乐邦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承租神州数码产业园2号楼2至7层，2015年3月1日将2至5层除506室外，租赁给唐洪明做乐邦公寓使用。611是乐邦公司的办公室，后迁至506室。612是唐洪明的乐邦公寓的办公室，后迁至306室。楼宇内所有房间一户一水表，各自结算。任文华在乐邦公司任职期间，多次为公司购买水电，且与7层早教中心无关。4.任文华在一审共提交了4份工作邮件，乐邦公司与唐洪明的《合同补充协议》、乐邦公司给房东神州数码实业有限公司的《通告函》、神州数码西安科技园物业部田慧发给乐邦公司的《神州数码西安科技园租户入户签收、确认一览表》、神州数码西安科技物业部魏巍发来的《2号楼装修平面图、消防平面图》，以上4份邮件充分证明了任文华在乐邦公司工作的部分内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乐邦公司辩称，1.任文华要求赔偿金、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社保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被雁塔区仲裁委支持，且其在一审时未主张上述请求，故其上述请求二审依法应不予受理。2.七楼早教中心与乐邦公司除房屋租赁关系外，再无任何关系。早教中心是任文华、曾雪丹、任文华的父亲任某某共同出资创办。3.乐邦公司从没有以《收款收据》的形式向任文华出具欠薪证明。任文华手中的《收款收据》是早教中心在试运营期间乐邦公司将已经废弃不用的公章借予早教中心给客户开具收款凭证时使用。曾雪丹将这枚废弃不用的公章给任文华使用了两三天，在取回公章时，XX道XX中心还会招来多少学员，需要多加盖两三本收款收据留做备用。任文华提交的《收款收据》与早教中心向家长出具的《收款收据》，除编号和书写内容不一致外，其他全部一致。《收款收据》形成的前因后果不具有正当性。4.任文华提供的所谓为乐邦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都是其在负责早教中心经营管理的过程中产生的，与乐邦公司无关。   乐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无需向任文华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工资134000元。2.诉讼费及仲裁费由任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文华在仲裁中主张与乐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向乐邦公司提供了劳动，要求乐邦公司向其支付1.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266666.67元、赔偿金133333.33元；2.乐邦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666.67元；3.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乐邦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0833.33元；4.乐邦公司向任文华支付社保赔偿金107461.12元。乐邦公司称其与任文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亦不认可仲裁认定的其应向任文华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工资134000元的裁决内容。另查明，任文华提供2011、2012年度公司年检告知书、房屋租赁合同及盖有“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章（无数字防伪码）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载明：欠任文华2015年6月1日-2016年9月30日工资共计134000元（年薪10万元），不含分红，落款时间2016年9月16日〕，以此证明《收款收据》真实有效及乐邦公司拖欠任文华工资的事实，乐邦公司认可该《收款收据》上所盖印章系乐邦公司公章，但称该印章为旧印章，2014年12月8日之后乐邦公司启用新公章，乐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雪丹将旧公章交于任文华供合办的早教中心使用。任文华提供仲裁庭审笔录，以此证明乐邦公司认可向任文华出具《薪资证明》，乐邦公司承认曾向任文华出具《薪资证明》，但是为了任文华办理信用卡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任文华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电费收款收据、买水发票、押金收据，证明在职期间为乐邦公司提供了劳动，同时乐邦公司向任文华转账2200元用于公司的日常开销，乐邦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银行交易明细无法体现转款双方，对于电费收款收据、买水发票、押金收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费用均系开办早教中心日常支出。任文华提供邮件记录及聊天记录，以此证明任文华作为乐邦公司员工，按照乐邦公司的安排进行早教中心的前期筹备、装修、人员管理、工资核对，并报请乐邦公司批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乐邦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讨论的都是早教中心的装修事宜，无法证明其是为乐邦公司提供劳动。乐邦公司、任文华均向法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对话人员分别为曾雪丹和任文华。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乐邦公司启用带有防伪编码的印章，不含防伪数字的原印章未予销毁，仍由乐邦公司保存。又查明，Babyhouse早教中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园XX号楼XX楼XX、XX室。乐邦公司法人曾雪丹、任文华、任文华父亲任某某均有出资设立该早教中心，任文华称其出资部分为员工入股。乐邦公司提供早教中心向学生家长开具的《收款收据》两张，其主张该《收款收据》与任文华主张欠薪的《收款收据》一致，以此证明该《收款收据》任文华存在自行伪造的可能性。任文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上面的印章与欠薪的《收款收据》上的一致，也可以证明乐邦公司是早教中心的经营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任文华主张其与乐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任文华称其出资系作为员工入股，早教中心是乐邦公司开办的，后任文华按照乐邦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负责对早教中心的前期筹备、装修、人员管理、工资核对等。而乐邦公司称早教中心系法人曾雪丹个人与任文华及其父亲任某某共同开办，任文华个人也有出资，任文华为早教中心所做工作与乐邦公司无关。因在任文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任文华曾发送内容“各位妈妈好，我是babyhouse投资人之一，这次由于我们工作人员没有给妈妈解释清楚体验费的问题……”，以及曾雪丹与任文华的对话内容“任文华：收的学费没有那么多，怎么给他们发工资？曾雪丹：收学费先发。任文华：不够呢。曾雪丹：其余你先垫，然后算我该承担多少，我打给你”，据此可以看出，早教中心应为曾雪丹、任文华及他人共同出资开办，任文华为该早教中心投资人之一，故对任文华的辩解，不予采纳。任文华为早教中心所做的工作与乐邦公司无关，并非为乐邦公司提供劳动。乐邦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已启用带有防伪编码的新印章，再于2016年9月16日使用旧印章向任文华出具欠薪的《收款收据》，本身具有不合理性，且从乐邦公司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可以看出，早教中心对外使用该公司旧印章、以乐邦公司名义开展工作，而早教中心的主要管理者系任文华，故该份欠付任文华工资的《收款收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故对欠薪《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任文华提供的邮件内容为设立早教中心所需房屋的承租及装修有关事宜，与乐邦公司无关，并非为乐邦公司提供劳动。任文华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无法体现转款人及转款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任文华提供的停车卡押金、买水发票、电费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任文华提供了乐邦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劳动内容。另，乐邦公司、任文华均提到在任文华办理兴业银行信用卡时，乐邦公司为其出具过一份薪资证明，后任文华及一审法院均前往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调取，未果。因任文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乐邦公司、任文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任文华是否向乐邦公司提供了劳动、乐邦公司是否欠付任文华工资的情况下，故对任文华在仲裁时的所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乐邦公司请求无需向任文华支付工资134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需向任文华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工资134000元；二、驳回任文华全部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文华负担。因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任文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支付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在本院（2019）陕01民终8566号乐邦公司与任文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庭审中，乐邦公司自认506室是乐邦公司的办公地点。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金、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社保赔偿金等上诉请求。仲裁委作出裁决未予支持，任文华对此结果未起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服从该裁决结果。现任文华上诉要求乐邦公司支付赔偿金、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社保赔偿金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的诉请。本案中，涉案的早教中心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但早教中心给参加活动的幼儿家长们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却盖有乐邦公司的公章，乐邦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幼儿智力开发”。另，乐邦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由其保管的早教中心的记账明细，并对明细中“工资”一项解释是早教中心的支出项。这说明早教中心与乐邦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早教中心从成立之日起一直以乐邦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即早教中心是乐邦公司营业范围的一部分。从任文华与乐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雪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任文华曾就有关早教中心筹备、装修、采购办公用品、老师薪酬等工作细节方面的问题与曾雪丹进行沟通汇报，充分证明任文华接受乐邦公司的安排对早教中心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即任文华从事的工作是乐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任文华提供的乐邦公司与租户唐洪明的《合同补充协议》、乐邦公司给房东神州数码实业有限公司的《通告函》、神州数码西安科技园物业部田慧发给乐邦公司的《神州数码西安科技园租户入户签收、确认一览表》、神州数码西安科技园物业部魏巍发来的《2号楼装修平面图、消防平面图》等4份工作邮件，以及任文华提供的506室、611室、612室的购电票据、乐邦公司购水发票、乐邦公寓智能停车卡押金等收据资料，也可以看出，任文华有权利和职责能够接触和处理上述与乐邦公司租赁、转租、物业管理等方面的文件资料，因此任文华与乐邦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任文华提供的欠薪《收款收据》和早教中心给家长们出具的《收款收据》上都有乐邦公司无防伪数字编码的旧公章，乐邦公司认可旧公章的真实性。虽然乐邦公司主张该旧公章已作废，但乐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旧公章已交予公安机关销毁。从乐邦公司与神州数码实业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早教中心给家长们出具的《收款收据》均可以看出，乐邦公司在启用新公章的同时，旧公章仍然继续使用，且该旧公章一直由乐邦公司保管使用。既然旧公章的使用和管理均由乐邦公司负责，基于诚信原则，乐邦公司应对欠薪《收款收据》中出现公司公章做出合理解释。乐邦公司辩称是任文华在对早教中心管理过程中盗用已盖有乐邦公司旧公章的《收款收据》而伪造的欠薪证据，但其主张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仲裁庭审中，乐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雪丹认可给任文华出具过《薪资证明》用于办理信用卡，结合《收款收据》、工作邮件、水电票据、微信聊天等证据，任文华主张乐邦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34000元，与法不悖，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58号民事判决。   二、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文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工资134000元。   三、驳回任文华要求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保赔偿金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西安乐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娟   审 判 员 冯旭鹏   审判员 许    超                          二○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婷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