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1民终3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憬，男，汉族，1979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男，汉族,1980年1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波，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淮海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杨利琦，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红，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鹏飞，该医院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凤开发区谷河路。 负责人：王国春，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全，该医院法制科副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九成坂安徽省九成监狱。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医院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宁，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憬、杨剑因诉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1）皖0102民初9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憬、杨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对杨世国的诊治为执行刑罚，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作为特别法人，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被告。2.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对杨世国的诊疗行为并不是执行刑罚，属于民法的调整范围。如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在杨世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不是国家机关，一审法院认定杨憬、杨剑与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之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存在明显错误。1.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并不是国家机关，不具有从事国家管理和行使国家权力的职能。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对患者杨世国的治疗，不是接受委托执行刑罚、行使公权力的行为。一审中，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均未陈述本案存在委托治疗的情况。而且，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就委托治疗事宜与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接受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的委托对杨世国进行治疗，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对杨世国进行治疗的后果由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承担，证据明显不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执行国家刑罚是非常重要的国家权力，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监管罪犯的职权禁止交予他人行使。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将执行国家刑罚的权力委托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行使，也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是无效的。由上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杨憬、杨剑与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因诊疗行为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应依法纠正。 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合法。1.杨世国因刑事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在安徽省九成监狱服刑，服刑期间因病由安徽省九成监狱安排至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杨憬、杨剑提起本案的诉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而送患病服刑人员就诊是监狱的法定职责，在监狱医院和社会医院治疗期间杨世国的身份依然被监禁人员，医院提供配合条件由监狱工作人员陪同羁押，杨世国在诊疗期间仍系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根据《监狱法》第八条，国家保障监狱改造罪犯所需经费。监狱作为国家刑罚执行机关，刑罚执行人员的医疗经费为国家预算内行政事业经费。杨世国就诊的医疗费用由财政负担。因此医院根据监狱安排对杨世国进行治疗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2.委托并非必须具备书面的委托协议，杨世国是刑事犯罪服刑人员，无人身自由，自己不能对医疗机构进行选择，杨世国由服刑监狱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监狱与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即形成委托治疗法律关系，医院配合提供单独监管条件由监狱工作人员陪同进行羁押，由监狱支付杨世国的医疗费用，住院期间相关治疗知情同意由监狱陪同羁押的工作人员签署，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对杨世国的医疗行为与一般的社会性医疗行为不同，杨世国与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之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五十五条，罪犯在服刑期间死亡的,监狱应当立即通知罪犯家属和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罪犯因病死亡的,由监狱作出医疗鉴定。人民检察院对监狱的医疗鉴定有疑义的,可以重新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罪犯家属有疑义的,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罪犯非正常死亡的,人民检察院应当立即检验,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监狱罪犯死亡处理规定》也对监狱罪犯死亡如何处理进行了规定，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未剥夺杨世国亲属通过相应程序主张的权利。本案杨世国在服刑期间因病死亡，应当按照上述法律和规定予以处理，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 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辩称，一、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二条规定，监狱是国家的刑罚执行机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民事主体。杨世国是正在监狱服刑的罪犯，监狱和罪犯之间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两者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罪犯在服刑期间死亡的，监狱应当立即通知罪犯家属和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罪犯因病死亡的，由监狱作出医疗鉴定。人民检察院对监狱的医疗鉴定有疑义的，可以重新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罪犯家属有疑义的，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罪犯非正常死亡的，人民检察院应当立即检验，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所以，法律明确规定了罪犯的家属对于正在服刑的罪犯因病死亡的死因医疗鉴定有疑问的，应当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二、杨憬、杨剑不是合格的民事主体，无权对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提起民事诉讼，应予驳回起诉。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是依法成立的监狱医疗机构，其职能就是承担相应的医疗救治任务，对杨世国的生命健康权进行保证，治疗经费为国家预算内的行政事业经费，无需杨世国个人出资，因此双方不存在医疗合同关系。三、杨憬、杨剑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 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辩称，一、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杨世国在服刑期间，与安徽省监狱总医院之间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1.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参与方的身份性质来看，杨世国曾是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的在押服刑人员，安徽省淝河监狱和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均是国家刑罚执行机关，其与安徽省监狱总医院的关系不同于患者与医院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受《监狱法》调整。2.从杨憬、杨剑起诉和主张事件发生时间和地点来看，监狱医疗卫生工作是刑罚执行的重要组成部分，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对杨世国的治疗行为发生在其服刑期间，根据法律的规定，罪犯在服刑期间因病治疗并不停止服刑，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对杨世国的治疗行为同样是依法执行刑罚的内容，仅是关押场所不同。3.从治疗费用来源和职责定位的角度来看，杨世国在安徽省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医疗费用均由国家财政承担。因此，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与罪犯杨世国之间是监管与被监管、改造与被改造的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契约关系，该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受《监狱法》调整。（二）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积极履行了监狱的监管职责，依法对被监管人杨世国因病死亡一事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安徽省监狱总医院与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系医疗联合体关系，对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就医的服刑人员的治疗、监管以及费用结算等均作了详细约定。 杨憬、杨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待鉴定后变更）；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系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法律规范。杨世国接受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治疗期间系依法接受刑事处罚的被监禁人员。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依据法定职责对杨世国的病情进行诊治，其在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接受诊治期间，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对其的诊治行为也系接受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的委托进行诊治，上述全部相关医疗费用均由财政负担。因此原、被告间并非平等民事主体，杨憬、杨剑以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该院对杨憬、杨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憬、杨剑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五十五规定，“罪犯在服刑期间死亡的，监狱应当立即通知罪犯家属和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罪犯因病死亡的，由监狱作出医疗鉴定。人民检察院对监狱的医疗鉴定有疑义的，可以重新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罪犯家属有疑义的，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罪犯非正常死亡的，人民检察院应当立即检验，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本案中，杨憬、杨剑的父亲杨世国系在监狱服刑期间因病死亡，其作为刑事犯罪服刑人员与安徽省淝河监狱(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之间系监管与被监管关系。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对其的诊治行为也系接受安徽省监狱总医院、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医院的委托进行诊治，与一般性的社会性医疗不同，杨世国并不能对医疗机构进行选择，医疗费也由财政负担，故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裁定驳回杨憬、杨剑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杨憬、杨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