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唯秀歌厅，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车站居委会拱极路**。经营者：王玉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建，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唯秀歌厅（以下简称唯秀歌厅）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建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秀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玉建关于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陈玉建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唯秀歌厅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音像著作权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陈玉建有商业诉讼获取超额利益之嫌。陈玉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唯秀歌厅的上诉。陈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唯秀歌厅：1.停止侵犯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77首作品；2.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49000元；3.承担陈玉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41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建创作的《小三在偷偷的哭》《爱上一个人好累》等93首音乐作品经著作权登记，由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系合法出版发行的音像制品，收录了《小三在偷偷的哭》《爱上一个人好累》等涉案音乐作品。在《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外包装上标有出版机构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品人王六一，著作权人陈玉建等字样，DVD专辑盒内各装有一本名册，对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进行标注。2019年3月30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和某,4建委托代理人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邵旭瑞、马茂群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中路与拱极路交汇处东约30米招牌为“唯秀V-SHOW主题量贩KTV”营业场所B05包厢，由邵旭瑞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陈玉建（作词或作曲或演唱）的歌曲70首，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中由马茂群用自备专用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取得POS签购单一张。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手机蓝牙功能设置为关闭状态，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SD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2019年4月3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了（2019）镇镇证民内字第103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歌曲名单》上记载有70首歌曲名称，陈玉建在本案中就该70首歌曲主张权利。POS签购单打印件一张，金额为100元，其顶部商户名称为“兴化市唯秀歌厅”。经一审庭审比对，陈玉建请求保护的公证取证的70首歌曲与其提交的《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DVD收录的同名音乐电视歌曲一致。2019年11月16日，音集协、唯秀歌厅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许可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35640元等等。陈玉建为泰州地区诉讼案件支付公证费34300元，本案取证费1000元。2019年1月10日，陈玉建与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涉案纠纷诉讼代理，并根据律师业务收费有关规定，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计3000元。唯秀歌厅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7年8月17日，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活动、预包装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根据陈玉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制品出版物上所载信息，在唯秀歌厅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陈玉建对涉案70首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陈玉建有权就侵犯涉案音乐作品复制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陈玉建作为歌舞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未经著作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70首音乐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上述音乐作品复制权的侵害。唯秀歌厅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唯秀歌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问题，唯秀歌厅虽已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使用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获得陈玉建的授权，故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由于陈玉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唯秀歌厅侵权所受损失或唯秀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考虑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本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陈玉建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鉴于其确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且通过公证方式进行取证，相关费用实际产生，依据案情复杂程度、案件标的额及收费标准酌情确定律师费、公证费及取证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化市唯秀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涉案70首音乐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该70首音乐作品；二、兴化市唯秀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三、驳回陈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陈玉建负担1078元，兴化市唯秀歌厅负担5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唯秀歌厅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唯秀歌厅承担的赔偿责任适当。理由如下：首先，唯秀歌厅认为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音乐作品并非受音集协集体管理的作品，即使至唯秀歌厅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版权使用费，也不影响本案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唯秀歌厅作为KTV经营者，需要对其点播系统中的歌曲承担一定的审查义务，鉴于涉案70部作品未在音集协官方网站的作品库中，唯秀歌厅对此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因陈玉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唯秀歌厅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所涉及的歌曲数量、知名度、作品的流行程度、唯秀歌厅的主观过错程度、陈玉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唯秀歌厅经营场所的规模、持续时间、消费水平、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及陈玉建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共计8000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唯秀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兴化市唯秀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