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木迪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柯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BHUD08M。 法定代表人：巴希尔·巴希尔·阿蛤迈德(BASHIRIBASHIRAHMAD)，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英、翁丽娇，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凤，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柯木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木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新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木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新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马新凤原系浙江哈荣克米丁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哈荣克米丁”)员工，负责哈荣克米丁手工轻纺业务。2019年5月份，哈荣克米丁取消经营手工轻纺业务，马新凤2019年6月下旬与哈荣克米丁解除劳动关系后，到柯木迪公司处工作。柯木迪公司与哈荣克米丁注册地虽在同一地点，但办公地点并不一致，哈荣克米丁办公地点在二楼，柯木迪公司办公地点在三楼。工作单位的变化，马新凤并非不知情，一方面，马新凤在领工资时，工资单上写明了单位名称；另一方面，马新凤在对外联系业务时，更是明知手工绣品业务不再是哈荣克米丁，而是柯木迪公司。马新凤向一审法院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地将马新凤在哈荣克米丁的工作年限，计算到马新凤在柯木迪公司的工作年限。2.马新凤在柯木迪公司处工作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给柯木迪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马新凤系柯木迪公司唯一的手工绣品业务管理人员，负责手工材料采购、按照图稿检验绣品回货质量、核对尖珠颗数、负责手工绣品业务的工期和单价等一系列工作。因柯木迪公司系外国自然人设立的企业法人，马新凤利用股东、法定代表人系外国人，对中国的有关情况不直接了解，且自己是唯一手工绣品业务的管理人员，把柯木迪公司的商业机密故意透露给柯木迪公司唯一手工绣品业务加工合作方崔美兰，并接受崔美兰贿赂，导致柯木迪公司在与崔美兰洽谈业务时，崔美兰故意抬价、违反合同付款条款压货。马新凤未按职责检验交付货品，导致柯木迪公司多份手工订单因货物质量差被取消。对此，柯木迪公司曾多次对马新凤进行提示、警告，但马新凤置之不理。后柯木迪公司在检查马新凤工作电脑时，发现马新凤泄露柯木迪公司商业机密。马新凤在知道自己泄露商业秘密行为被发现后，与柯木迪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柯木迪公司并非违法解除与马新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马新凤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认定柯木迪公司违法解除与马新凤的劳动关系。马新凤泄露柯木迪公司商业秘密行为被发现后，马新凤就没有到柯木迪公司上班。马新凤没有上班约一个多月后，马新凤打电话给柯木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巴希尔先生。柯木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巴希尔作为一名外籍人士，与马新凤之间有着国籍、语言、家庭观念等多方面差异，且巴希尔并未熟练掌握汉语，更不了解汉语博大精深的含义。巴希尔先生在电话里多次强调与员工就像和家人在一起，对马新凤电话里刻意说“开除”，因不认为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以未作出正面的回应。一审判决据电话录音认定柯木迪公司违法解除与马新凤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马新凤严重违反柯木迪公司规章制度，工作极不负责任，并给柯木迪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柯木迪公司仍然决定按法律规定，按马新凤在柯木迪公司的工作年限，支付马新凤一个月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柯木迪公司违法解除与马新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马新凤从哈荣克米丁到柯木迪公司工作，并非柯木迪公司或哈荣克米丁安排，而是马新凤主动的选择。将马新凤在哈荣克米丁的工作年限计算到柯木迪公司工作年限，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因马新凤严重违反柯木迪公司单位规章制度，故意泄露柯木迪公司商业秘密，工作极不负责任，收受供应商贿赂，给柯木迪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柯木迪公司有权解除与马新凤的劳动关系，并无须向马新凤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柯木迪公司双倍向马新凤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一致的司法精神。在现有法律框架下，用人单位很难追究员工不负责任的行为，司法机关应当站在用人单位角度，公平、公正地考虑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司法机关对马新凤这样极不负责任、又无职业操守的员工，还判决须双倍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违最高法院倡导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一致的司法精神；同时，柯木迪公司系外国自然人设立的企业法人，一审判决给中国的营商环境也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综上，柯木迪公司认为因马新凤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新凤诉讼请求。 马新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新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1年7月13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马新凤于2011年7月进入浙江哈荣克米丁进出口有限公司(原名绍兴县哈荣克米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荣克米丁公司)工作，从事手工绣品管理工作，哈荣克米丁公司为马新凤交纳了社会保险费。2019年5月13日，哈荣克米丁公司的法人又设立一家一人有限公司即柯木迪公司，两公司的经营地址在同一楼房内，哈荣克米丁公司取消手工业务后马新凤于2019年7月起在柯木迪公司从事手工绣品管理工作，由柯木迪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并支付工资，马新凤的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2020年5月20日，柯木迪公司解除了与马新凤的劳动关系，后由他人收取了柯木迪公司向马新凤补偿的一个月工资5000元，马新凤已收到该款。马新凤曾于2020年8月6日起诉哈荣克米丁公司，后撤诉。2020年10月20日，原告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仲裁委逾期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相互尊重，平等合作，方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原告与被告曾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实际工作至2020年5月20日的事实清楚，但双方对于原告的入职时间存在争议。被告于2019年5月成立，原告主张自2011年7月13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原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原告签署的工资表认定双方于2019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证明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向该院提交了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电话录音，录音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对于原告提出将其开除的说法并未否定，而是提出了“没有做好工作”，“没有达到公司要求”，“如果你好好工作的话，我们不要你的话，这个是我们的问题”等理由，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具有相应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应支付赔偿金。被告辩称系其对原告进行了劝退且原告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2011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在同一工作场所内从事相同的工作，其用人单位由哈荣克米丁公司变更为柯木迪公司，两单位均由同一人实际控制，故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哈荣克米丁公司曾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应合并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5000×9×2)合理，扣除柯木迪公司已付的5000元，柯木迪公司尚应支付8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20日原告马新凤与被告绍兴柯木迪纺织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绍兴柯木迪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新凤支付赔偿金85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新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关于柯木迪公司提出的案涉劳动关系的解除不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柯木迪公司认为马新凤严重违反了柯木迪公司的规章制度、故意泄露公司的商业秘密，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柯木迪公司有权解除与马新凤的劳动关系，但柯木迪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马新凤的行为属于故意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明确告知马新凤关于公司商业秘密的界定及相应的规章制度，故其认为马新凤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有权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柯木迪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马新凤在一审在予以否认，柯木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柯木迪公司违法解除案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马新凤在哈荣克米丁公司的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赔偿金的问题，哈荣克米丁公司与柯木迪公司均由同一人实际控制，马新凤亦一直在同一工作场所内从事相同的工作，柯木迪公司认为从哈荣克米丁公司到柯木迪公司系马新凤的主动选择、系其本人的原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因柯木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哈荣克米丁公司曾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应合并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 综上所述，柯木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绍兴柯木迪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