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东方大道宿驾转盘北宿兴物流园。法定代表人：石光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负责人：陈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利，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联合街办月堤北路59号荆州市绿宇建材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魏宏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荆州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红旗南路吴家冲交通运输7号门面。法定代表人：何佑桃，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毛世宜，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及被上诉人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毛世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2020)鄂10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损失为20418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交通事故中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湘Ｂ×××××号车辆仅仅是造成了光缆和变压器的受损，而电缆和变压器损失明显属于直接经济损失而非间接损失，一审认定均为间接损失是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损失为204180元证据不足，事故中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只是造成了变压器和电缆的直接损失，但是康利公司却主张高达239766元的赔偿费用，依赖的证据仅仅是几张发票、收据和己方单方面出具一些资料，没有任何购买合同、付款记录和更换记录等证据进行佐证，无法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明显证据不足，而且即使损失真是存在，那么还应当对损失和替换的物品实际价值和残值进行评估。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且依据保险条款免除了替代赔偿义务明显错误。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并未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其提交的告知单和投保单中没有显示任何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2.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无论免责事由是否生效，保险公司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该案件中并非所有损失都是间接损失，变压器和电缆明显属于直接经济损失，而如果造成了设备的损坏，那么设备的损坏也应当算是直接损失，因为变压器、电缆和机器设备，属于一个整体，发生事故的瞬间就直接一起损坏，不存在间接损坏，设备的损失也不应当归于该免责条款内。所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三、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向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垫付了150000元费用，该费用不是赔偿费用而是垫付费用，在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垫付费用明显超过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的情况下，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当相应的进行返还。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是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全责过错造成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所有变压器及配套附件损毁，是直接经济损失。由于肇事车辆是挂住道路中间电缆，车辆改变方向在撞倒支撑变压器的电杆，变压器电杆倒地有一个渐近过程，变压变化最后断电，致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正常运行过程的数控电脑、电子设备系统和部分机器设备损毁。与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造成本案事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已向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的15万元是依据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专款用于抢修变压器及配套附件的赔偿款。约定15.8万元，还欠8千元，还约定了在一周内对剩余损失给予结清。并非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所称该款是垫付款。该协议及合同的目的是实现赔偿，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交警三大队的证明，虽然写的是押金，但是实现的目的是放行肇事车辆，避免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共计204180元都是专业公司在抢修后出具的税务正式发票，发票本身即具有契约性质，是事实发生的记录和反映，且是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协议约定的范围。4.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认为无论不计免赔、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但损失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变压器及附件的损失是直接损失，断电后造成的损失也与交通事故是有因果关系，应当由保险公司代偿。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中的电缆和变压器损失应属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清楚。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提示义务。毛世宜陈述称：认可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错误内容，并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扣减我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2000元，依然判决再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属于事实调查不清，违反法律规定和交强险合同约定。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陈述答辩称：没有收到2000元的赔偿款。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毛世宜、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给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交通事故的损失共计239766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毛世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5日4时50分，毛世宜驾驶车牌号为湘Ｂ×××××的重型货车（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沿月堤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热电厂西侧门前路段时，因货物超长、超宽将道路中央上空电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及道路两侧电杆挂倒，造成光缆及变压器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7日，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甲方）与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乙方）达成协议，载明“1.12月4日凌晨4点乙方货车未按交通法规行驶造成甲方315KV变压器损坏；2.经过交警部门现场勘探定责乙方负100%全责；3.甲方4日为保证正常生产，特租赁300KW发电机紧急生产；4.12月6日经过多方协调，乙方先支付15万元用于变压器抢修，甲方本着为乙方节约成本的目的先期执行；5.乙方在一周内对剩余损失给予结清。”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光禄在该协议中注明“最后定价15.8万元”，并捺印确认，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后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向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变压器抢修费15万元。2019年12月9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出具第4210024201900049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毛世宜负全部责任。经庭审查明，事故车辆湘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挂靠在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事故车辆湘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为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垫付损失150000元。后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索赔无果后，引起纠纷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毛世宜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电线杆、变压器受损，根据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世宜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毛世宜依法应予赔偿。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挂靠的湘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提交投保单证明对免责条款内容向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投保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所受损失，系被保险机动车撞断电线杆后致使变压器损坏，导致了正在用电的原告的电器受损，符合上述条款中关于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的约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免赔事项。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毛世宜系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作为被挂靠人的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对挂靠人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租赁发电机组、购买配套电缆花费12120元，购买主控电脑、设备主轴、主轴风扇、驱动器、Z轴、X轴驱动器花费34060元，电力抢修花费158000元，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主张上述财产损失均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予以确认。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主张发电机燃料费17186元仅提交收据三张，未提交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不予认可。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主张职工工资18400元仅出具单方制作工资发放明细表，未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不予认可。故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财产损失共计2041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对于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2180元（204180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二、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52180元（已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损失150000元）；三、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52180元赔偿款的偿还义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8元，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湘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毛世宜驾驶肇事重型货车，因货物超长、超宽将道路中央上空电缆及道路两侧电杆挂倒，造成光缆及变压器受损，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电力抢修花费158000元，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还产生了租赁发电机组、购买配套电缆花费12120元，购买主控电脑、设备主轴、主轴风扇、驱动器、Z轴、X轴驱动器花费34060元，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上述损失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当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予以赔偿，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称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20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亦不认可，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2020)鄂10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56000元；三、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失46180元，株洲市神州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收到赔偿款后返回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103820元。五、驳回荆州市康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8元，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由荆州市乾通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潘 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