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傲云，女，汉族，1979年5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月，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靖，女，回族，1958年4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豆豆，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傲云因与被上诉人刘凯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傲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李梦月，被上诉人刘凯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豆豆、李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傲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傲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是刘傲云将100万元现金借给刘凯靖，供刘凯靖出借给刘凯靖的朋友朱柳兆；刘傲云与刘凯靖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刘凯靖向刘傲云表示，其一个朋友（朱柳兆）急需用钱，刘傲云出于对刘凯靖的信任以及前期刘凯靖对刘傲云的提供帮助的感激，将资金先借给刘凯靖，供刘凯靖出借给其朋友朱柳兆。当天是刘凯靖前往银行，取走刘傲云卡内100万元现金，随后刘凯靖告知刘傲云其将该笔款项借给了朱柳兆，朱柳兆向刘凯靖出具了借条。之后到期未偿还，朱柳兆又向刘凯靖出具了欠条。本案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刘傲云支付对象无误，不属于给付对象错误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一审遗漏了重要当事人朱柳兆。钱是借给朱柳兆使用，朱柳兆所出具的借条、欠条亦表明是从刘凯靖处借到该100万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相对于刘傲云的借款人到底是谁，朱柳兆能够证明该笔款项是从刘傲云处还是刘凯靖处所借。三、一审法院忽略本案存在多处重大疑点。1.如果刘傲云系借钱给朱柳兆，却对巨额现金舍近求远地不让自己嫂子取款而让刘凯靖独自取款的作法，明显不符合常理。2.刘凯靖在通话中的表达与本案现有证据相矛盾。2020年3月29日刘傲云与刘凯靖的通话录音显示，刘傲云问：“当时就是钱是他取的还是你取的？”刘凯靖答“钱是你取好的，然后我跟着他一块去拿的”。但是，银行受理业务单上明确显示是刘凯靖签名取款，表明刘凯靖已经意识到无法从朱柳兆处收回借款，逃避自己对刘傲云的债务。3.刘凯靖否认朱柳兆向其出具借条和欠条，这和其与刘傲云在2020年3月29日的通话记录中的表述相矛盾。刘凯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借贷的事实，与立案时的案由如何定性并无实质关系。刘傲云之所以在一审的诉求不被支持，主要在于刘傲云提供的证据不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存在刘傲云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错误的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直接影响了本案的实体审理的情形。二、朱柳兆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刘傲云认为其将100万元现金出借给刘凯靖，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为刘凯靖与刘傲云双方，案外人朱柳兆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且朱柳兆如对案件查明有着重要作用，刘傲云可以将其作为证人申请出庭，但一审中刘傲云并没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后果。刘傲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凯靖返还刘傲云的银行存款人民币本金100万元和自2017年12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的银行存款利息82688元及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简称LPR）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由刘凯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傲云提交的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7年12月6日，柜面取款100万元。刘傲云提交的业务受理单显示，客户姓名刘傲云，证件类型身份证，取款明细人民币1000000元，刘凯靖在该业务受理单客户／代办人签名栏处签名。刘傲云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8年2月8日，刘傲云向刘凯靖转账5万元；2018年2月9日，刘傲云向刘凯靖转账5万元；2018年9月9日，刘傲云向刘凯靖转账10万元。刘傲云提交的其与刘凯靖于2020年3月29日的电话录音记录显示，刘傲云称去找过朱柳兆要钱，夏天晚上下着大雨带着孩子在朱柳兆家门口从白天守到晚上，并称刘凯靖可有能耐，什么事都能解决，并多次称很不好意思给刘凯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朱柳兆被关进监狱后，刘傲云及其老公多次想办法找关系想见到朱柳兆。刘凯靖提交的其与刘傲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6日，刘傲云：“马上电话落实，昨天预约的，我把身份证给那个嫂嫂了”，刘凯靖：“哦，他一会把有关手续过来完善一下”，刘傲云：“已到账。就等身份证了。”2018年10月6日，刘傲云向刘凯靖发送图表一张，刘凯靖：“这是什么？”刘傲云：“这个是您每次给我的钱，时间记得不是太准确了，金额您确认一下”，刘凯靖：“哦，我没有记。”刘傲云：“前段时间事情多杂乱，四处都很紧张，很对不住您！！！我想着春节后我尽快把您这边的帐慢慢清了。”2018年10月30日，刘傲云向刘凯靖发送携程网已出票信息截图，乘坐人为刘凯靖和张红刚；2018年11月2日，刘傲云向刘凯靖转账2000元，并称：“姐姐：我把机票费用转给您，不能让您费心又花费”；2019年2月3日，刘傲云：“姐姐：您现在用的卡号发给我吧，还差您两万元，我给您转过去。等您回来我再去给您把账核对一下。山顶那边的定金我年后抓紧去找他们”。刘凯靖提交的其与张宏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8年11月4日，张宏钢向刘凯靖发送短信截图一份，并称：“姐，我已登机下午回郑，刚才跟朱总联系没接电话，发了信息，他回复如下”。该短信截图显示，张宏钢：“朱总你好：我已到机场，感谢这两天的接待。××的事情比较着急。希望你将心比心继续想办法解决我们心头之急。另外你承诺11月底全部彻底还完借款的事绝不能再食言了！！！我们期盼和平解决，不希望通过法院判决和执行！！特此告知，祝一切顺利。”朱柳兆：“祝老人早日康复，身体××约定会按时解决，谢谢理解，祝顺。”另查明：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9年7月17日22时30分，报警人情况朱帅豫，警情性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报警内容东方经典，经南三路，三大街，在大门口被人拉着不让回去，处理结果债务纠纷，告知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去法院解决，告知双方不能有违法行为。2020年11月30日，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丰庆路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显示：2020年11月30日09时15时许，我大队民警接110指令称：一女子欠钱不还。接警后我大队民警速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刘傲云（女，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51××××5627）称其于2017年12月份借给朋友刘凯靖（女，）100万元，至今未返还给报案人刘傲云，该报警人已报警。（此证明只作为接警记录证明，不做接警记录证明以外的其他证明使用）。特此证明。又查明：案外人朱柳兆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十个月。庭审中，刘傲云称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并称刘傲云及其老公张红刚与朱柳兆无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刘凯靖称刘傲云要把100万元给朱柳兆，求刘凯靖帮忙去银行帮他取一下，刘凯靖只是去签了个字，钱取出后，朱柳兆拿走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傲云以与刘凯靖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诉请刘凯靖还款100万元及利息，刘傲云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业务收单虽显示刘凯靖从刘傲云卡中取款100万元，但是刘傲云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该笔款项发生后，刘傲云数次向刘凯靖转账；刘傲云提交的其与刘凯靖电话录音中显示，刘傲云多次向案外人朱柳兆主张还款。刘傲云提交的朱柳兆向刘凯靖出具的借条为复印件，且刘凯靖对此不予认可，刘傲云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刘凯靖与朱柳兆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发生，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凯靖提交的其与刘傲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凯靖帮助购买去往海南的机票后，刘傲云把机票钱付给刘凯靖并称“不能让您费心又花费”，刘凯靖提交的刘傲云配偶张红刚发送的短信截图也显示，该100万元系张红刚向朱柳兆催要，××。结合刘傲云提交的其与刘凯靖的语音通话记录、刘凯靖提交的其与刘傲云及刘傲云配偶张红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凯靖不应对刘傲云主张的10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刘傲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20年11月30日前向刘凯靖催要过款项，刘傲云及其配偶张红刚多次向朱柳兆催要款项也与刘傲云所述不符，刘傲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傲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傲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12元，由刘傲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傲云新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朱柳兆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朱柳兆认可其向刘凯靖借现金100万元，案涉借条和欠条为其向刘凯靖出具。刘凯靖发表意见称：对该证据的表面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朱柳兆系瑕疵证人，其因诈骗被判处刑罚，所出具的证言属为逃避责任作出虚假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后，本院又要求刘傲云、刘凯靖本人到庭，对本案争议事实的细节进行了询问。1.刘凯靖向法庭陈述，其之所以接受刘傲云的委托帮忙去银行取现金100万元，当时想的非常简单，猜测可能是其作为一个公职人员，让她见证一下；在本院询问当时刘傲云的嫂子也在场，为何不委托刘傲云的亲属时，刘凯靖的回答是“不得而知”。2.刘傲云向法庭陈述借款时，刘凯靖的朋友（朱柳兆）说想借钱，刘凯靖没有回话，看着刘傲云，刘傲云就问借多少，刘凯靖当时提醒刘傲云和家人商量一下；案涉100万元出借一个多月后，在刘凯靖的办公室，刘凯靖让朱柳兆直接给刘傲云打条，朱柳兆不同意，仍然当面给刘凯靖打了欠条；其与刘凯靖并非亲属，之所以借钱给刘凯靖是出于感恩心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让刘凯靖打欠条。3.原审中刘傲云提交的其与刘凯靖于2020年3月29日的电话录音记录显示，刘傲云称他（朱柳兆）借钱的时候，他都有案底，都没有想到，都没有去查一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刘傲云以与刘凯靖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诉请刘凯靖还款10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欠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傲云与刘凯靖之间是否就案涉100万元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刘傲云原审中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业务收单显示刘凯靖从刘傲云卡中取款100万元，但根据刘傲云所述的借款经过，刘傲云在朱柳兆提出借款事项时，在刘凯靖未开口的情况下其本人先表示愿意出借资金，刘凯靖当时还对其进行了谨慎的提醒。二审中，刘傲云提交了朱柳兆的调查询问笔录，该笔录显示朱柳兆认可其向刘凯靖借现金100万元，并向刘凯靖出具借条和欠条，但该证据作为言词证据，在无借条和欠条原件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刘傲云主张其与刘凯靖之间就案涉100万元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以下疑点：1.在刘傲云所称的该100万元款项出借后，其却数次向刘凯靖转账；2.刘傲云及其配偶张红刚，多次向案外人朱柳兆直接主张还款，刘傲云的配偶张红刚向朱柳兆发送的短信截图也显示，××为由，直接向朱柳兆催要该100万元款项；3.在刘凯靖帮助购买去往海南找朱柳兆的机票后，刘傲云把机票钱付给刘凯靖并称“不能让您费心又花费”，并多次称不好意思给刘凯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在刘傲云的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致使案件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情况下，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应由刘傲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傲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2元，由刘傲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