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8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金亮，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施小翠，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郝艳景，女，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赵正楠，男，201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赵焱南，男，201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赵正楠、赵焱南的法定代理人：郝艳景，女，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施小翠、郝艳景、赵正楠、赵焱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亮，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翟桂宾，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辉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崔新民，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森，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崔晓芳，女，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申诉人赵金亮、施小翠、郝艳景、赵正楠、赵焱南因与被申诉人翟桂宾、崔新民、崔晓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7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监[2020]41000000203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3日作出（2021）豫民抗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王慧、张莹出席履行职务。赵金亮、施小翠及赵金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崔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森，崔晓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机动车实际车主是谁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辉县市交警大队2015年11月4日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涉案机动车所有人为崔新民，而交通肇事者翟桂宾2015年11月4日在辉县市公安局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承认涉案机动车是崔新民的。崔晓芳与崔新民在原审中承认涉案机动车买卖协议为后期补签，但双方对协议补签时间表述不一，且协议书中第三处“2012”处有明显涂改痕迹。原审根据签单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的被保险人为翟桂宾的涉案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认定崔晓芳为实际车主具有高度可能性，但该保险单“特别约定”处，注明本保单行驶证车主为崔新民。赵金亮等主张崔新民为实际车主，要求崔新民承担赔偿责任。崔新民主张自己并非实际车主，已将机动车转让于崔晓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崔新民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并非实际车主。原审依据翟桂宾夫妇、崔新民夫妇认可已将机动车卖给崔晓芳，双方承认补签的买卖协议以及被保险人为翟桂宾的涉案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就认定崔晓芳为涉案机动车主确有不当。申诉人赵金亮、施小翠等申诉称，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崔新民，原审认定车辆所有人为崔晓芳是错误的。崔新民提交的协议书系在事故发生后伪造的，目的是逃避法律责任。不能以保险单显示的被保险人来认定车辆所有人。原审法院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诉人崔新民辩称，虽然车辆登记在崔新民名下，但已于2012年发生转移，实际车主为崔晓芳。车辆买卖协议是事发第二天由公安机关在崔新民家提取的，案发时崔新民并未在家中，不存在其与崔晓芳串通的可能。翟桂宾对第一次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是当时我说是买卖的，但公安机关人员称没有过户就是借用。实际情况是我与崔晓芳结婚时以崔晓芳的名义买崔新民的。因此崔新民确实于2012年将车辆卖给崔晓芳。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诉人崔晓芳辩称，涉案车辆是其2012年买下来的，我是车主。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诉人翟桂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金亮、施小翠、郝艳景、赵正楠、赵焱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22时40分许，翟桂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豫Ｇ×××××号小型轿车，沿辉县市孟电工业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毡匠屯村口北侧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赵东方发生造成赵东方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翟桂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翟桂宾及崔晓芳赔偿赵金亮等18300元。豫Ｇ×××××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崔晓芳，赵金亮等享有城镇居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翟桂宾违法驾驶车辆致赵金亮等亲属赵东方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翟桂宾应承担赔偿赵金亮等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肇事车辆豫Ｇ×××××轿车车主为崔晓芳，崔晓芳明知翟桂宾无驾驶证仍让其使用，崔晓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为10%。赵金亮等损失有：医疗费660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24391.45×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20165.68元（15726.12元×28年÷2）、尸体接送料理费用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4254.68元。扣除翟桂宾及崔晓芳已赔偿赵金亮等的18300元，赵金亮等损失为765954.68元，现赵金亮等要求赔偿750000元没有超出该范围，予以支持。关于摩托车款2000元的损失，由于赵金亮等未举出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赵金亮等要求崔新民一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由于其举证不力且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崔晓芳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翟桂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金亮、施小翠、郝艳景、赵正楠、赵焱南各项损失共计六十七万五千元；二、崔晓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金亮、施小翠、郝艳景、赵正楠、赵焱南各项损失共计七万五千元；三、驳回赵金亮、施小翠、郝艳景、赵正楠、赵焱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翟桂宾承担10170元，崔晓芳承担1130元。赵金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崔新民、崔晓芳承担60%的责任。二审审理期间，赵金亮等提交2015年11月4日辉县市公安局对崔青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崔青平说车卖给翟桂宾了，与协议书上说的车卖给崔晓芳矛盾。崔新民、崔晓芳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翟桂宾发表质证意见称，崔青平称将车辆卖给翟桂宾不是事实。二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于公安卷宗，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机动车所有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翟桂宾、崔新民、崔晓芳、案外人崔青平对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时间及车辆受让人陈述不一致，但因翟桂宾、崔晓芳系夫妻，翟桂宾、崔新民、崔晓芳对崔新民已将涉案机动车卖给崔晓芳的这一事实均认可，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3日，结合原审调取的签单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的被保险人为翟桂宾的涉案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及其他证据，崔晓芳系涉案机动车车主具有高度可能性，赵金亮等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认定崔晓芳为涉案机动车车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崔晓芳作为涉案机动车所有人明知翟桂宾无驾驶证仍放任其使用，具有过错，原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赵金亮上诉称原审剥夺其就涉案机动车买卖协议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但其于原审期间并未提交书面申请书，因崔新民、崔晓芳二审庭审时已认可该份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后补，赵金亮仍于二审期间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机动车买卖协议书鉴定，该申请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综上，赵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赵金亮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转让。赵金亮等主张案涉车辆未发生转让，车主仍是崔新民。崔新民辩称案涉车辆已经转让给崔晓芳。抗诉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为崔新民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根据该规定，崔新民应当对其辩称案涉车辆已经转让给崔晓芳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崔新民在原审中提交了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书及交强险保险单，已经基本完成了举证责任。分析本案所涉证据，虽然翟桂宾第一次接受辉县市公安局询问，陈述案涉车辆是崔新民的，但在之后的讯问中均陈述案涉车辆是其妻崔晓芳向崔新民购买的，并对前后陈述不一致做了解释。一审中，翟桂宾就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当时其还是醉酒状态，说是买卖的，实际情况是其与崔晓芳结婚时以崔晓芳的名义买崔新民的。认定案件事实应以全面综合审查证据为基础，不能以一次的部分陈述而得出事实结论。崔新民之妻崔青平陈述案涉车辆卖于翟桂宾，虽与崔新民将案涉车辆卖于崔晓芳的陈述不一致，但基于崔晓芳与翟桂宾系夫妻关系的缘由，崔青平的陈述也符合常理，并无明显不当。翟桂宾夫妻、崔新民夫妻虽对案涉车辆转让的部分细节陈述不完全一致，但均认可案涉车辆已经发生转让这一事实。翟桂宾交通肇事刑事卷宗材料中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书上显示：提取时间2015年11月4日，提取地点辉县交警大队，并加盖有辉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可以说明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书是在事故发生第二天即被公安机关提取。崔青平2015年11月4日接受辉县市公安局询问陈述，案涉车辆已卖给翟桂宾，有买卖协议，崔新民现在深圳做厨师，离家有半年时间了，也没有回来过。崔新民2015年11月10日接受辉县市公安局询问陈述，发生交通事故时，我正在深圳，今天上午从深圳赶回来了。从以上证据的时间和空间看，赵金亮等关于案涉协议书系事故发生后伪造的主张，理由不足。案涉车辆交强险保险单显示：签单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29日，被保险人为翟桂宾。该保险单亦符合被保险人为自有车辆投保的一般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明确了民事诉讼中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综合本案证据，原审认定崔晓芳系案涉车辆车主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赵金亮等的申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7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