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建设北路**。负责人：刘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昌厚，男，1935年9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红，女，1963年1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曼，女，1989年12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京，女，1995年12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爽，女，1994年6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爽，女，1994年6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庆军，男，1967年3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男，1983年9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瑞成土石方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南路东侧运庄公路北侧鸿达花卉批发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陈国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聂庆军、李威、邳州市瑞成土石方工程施工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威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驾驶员在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发事故，上诉人享有免责权利，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义务。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本案受害人曹某系乘坐被上诉人聂庆军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死亡，聂庆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李威的责任比例判定为15000元较为合理。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过高。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应以事故发生上一年度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上诉人以全省统一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诉请。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首先上诉人依据被告事发时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付商业险，理由不充分，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而该案上述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向投保人明确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拒绝赔付，故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法律意义的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于投保人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适用赔偿标准问题，答辩人起诉时苏高法[2020]43号、苏高法电[2020]174号文件已公布并实施，且答辩人主张的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聂庆军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首先上诉人依据被告事发时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付商业险，理由不充分，依据苏高法电[2019]761号电传第2页最后一段及第三页第段已经很明确的阐述了，关于说明义务的定义，对于本通知下发之日尚未审结的的案件，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该案上述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真是适用了上述模糊概念，且未向投保人明确从业资格证的事宜，故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法律意义的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于投保人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问题，由于该案受害人亲属无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且该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适用赔偿标准问题，依据苏高法[2020]43号、苏高法电[2020]174号文件的精神，该通知的适用范围为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受害人亲属虽然死于2018年，但该案2020年10月公开审理此案，且其主张的依据就是上述通知，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威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关于答辩人李威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和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未能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于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仅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故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电(2019)761号电传之规定，相关保险条款无效;且即使投保人未提供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客观上并未增加保险人的投保风险，故上诉人依然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三、关于判决适用的赔偿标标准，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在作出判决时，依法适用当年度的赔偿标准，公平合理，正确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53617元；2、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13时05分，聂庆军驾驶其所有的苏Ｃ×××**重型自卸货车沿邳州市土山镇经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工程机械配套产业园服务中心西侧“十”字路口（运单线南）时，与沿服务中心门口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威驾驶的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苏Ｃ×××**重型自卸货车内乘员曹某及案外人杨天荟二人受伤，车辆损坏，曹某受伤后被送至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27日死亡，期间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23600.55元。经交警部门调查，聂庆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违法过错行为系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经交叉路口时观察不够，其违法过错行为系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2019年1月15日，邳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聂庆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威负事故次要责任，曹某、杨天荟均不负事故责任。曹某出生于1963年7月16日，生前系农村户口。曹昌厚系其父亲（1935年9月26日生，尚有两子一女健在），张元红系其配偶，曹曼、曹爽、曹京系其子女。另查明，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瑞成土石方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威，挂靠在瑞成土石方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人民财险邳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2019年9月18日，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同聂庆军达成调解协议：聂庆军赔付经济损失共计36万元（该笔款项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聂庆军先行垫付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赔偿款项，庭审确认为12万元，第二部分为聂庆军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及补偿的各项损失），该款项在协议签订时已付清，且约定聂庆军不再因该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又查明，2019年9月16日，案外人杨天荟同聂庆军达成调解协议书：聂庆军赔偿杨天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万元，于协议签订时已付清，并约定杨天荟放弃向其他义务人索赔的权利，且聂庆军取得向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保险主张的权利。庭审中，原、对方均同意本案交强险不再预留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聂庆军、李威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曹某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聂庆军已同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威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邳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杨天荟在同聂庆军调解协议中承诺放弃向其他义务人索赔权利、且各方均同意本案交强险不再预留份额，因此，本案中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邳州公司在交强险全部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邳州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威依责赔付。因聂庆军、李威均驾驶机动车且聂庆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威负事故次要责任，酌定李威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李威驾驶的车辆挂靠在瑞成土石方公司名下经营，因此，瑞成土石方公司对李威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主张曹某的误工费按129元/天标准计算缺少相应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邳州支公司提出“被告李威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违反了商业三者险合同相关规定，我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相关保险条款内容已尽到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且本案即使投保人未提供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客观上并未增加保险人的投保风险，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人民财险邳州公司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医院用药系依据病人病情需要、非病人能左右，且亦未提供所谓非医保用药范围及在医保范围中有同种类或者同功能可替代药品等相关证据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相关保险条款内容尽到特别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亦不予采纳。综上，参照2019年度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23600.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天）200元;3、营养费（34元/天×4天）136元;4、护理费（80元/天×4天）320元；5、误工费（22675元/365天×4天）248.49元；6、丧葬费49334.5元;7、死亡赔偿金【（23836+5636）×1.78×20年】1049203.2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697元×5年÷4人）33371.2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合计1173542.74元，应由人民财险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1053542.74元的30%即316063元（取整数），由人民财险邳州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人民财险邳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6063元。聂庆军为人民财险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2万元，应由人民财险邳州公司扣除并直接支付给聂庆军。瑞成土石方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各项损失共计4360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应在上述款项中扣除垫付款12万元，并将该款给付聂庆军）。二、驳回曹昌厚、张元红、曹曼、曹爽、曹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李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上诉人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标准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因本案事故死亡，而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10月，一审依江苏省城乡统一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