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飞，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荣，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植，男，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三甲创业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王相友。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峰，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佳伟，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雪飞因与被上诉人王炳植、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0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雪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王炳植、通力公司接收的退货为390.17kg。（一）陈雪飞将货物退至拿货地点（通力公司生产车间门口）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即通过手机彩信告知货物数量、重量和地点，结合能在通力公司仓库找到退货这一事实，本案应认定退货为390.17kg。（二）2020年6月10日陈雪飞与王炳植通话时讲到：先把你这里几百公斤的货，你们说有问题的，先给换了。王炳植、通力公司一审庭审时不承认收到货物，后在一审法院盘查仓库时才承认收到185.36kg货物，可见极不诚信。185.36kg通常应表述为“百把公斤”而非“几百公斤”，“几百公斤”一般指二、三百公斤以上，表明王炳植的自认有违常理。（三）2020年6月6日陈远通过微信将明细单等发送给王炳植，王炳植对此无异议，仅表示等家里人回来再商量。（四）2020年6月11日，陈雪飞与王炳植联系后通过彩信将《退款函》、明细单（仅在上一份明细单上加上退款计算方式、金额及退款途径）发送给王炳植，王炳植既未回复，也未表示异议。陈雪飞已尽最大努力保全证据，提供的证据能证实退货数量和地点，王炳植、通力公司应就未收到退货或退货数量未达到陈雪飞主张的数量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依靠主观臆断采信王炳植、通力公司述称的退货重量，是错误的。二、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未成立，通力公司应全额退还款项。（一）一审认定陈雪飞汇款140万元这一行为系邀约,非要约邀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陈雪飞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9日分两次共支付140万元预付款，此时陈雪飞仅有购买意向，双方未对产品规格、数量、质量、交货时间等买卖合同实质性条款作出约定，汇款行为应视为要约邀请。王炳植收到款项后既未发出要约，亦未交付货物。2020年6月10日，双方仍在电话中磋商价格、交付时间等且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11日陈雪飞撤回要约邀请，双方此后仍未达成协议，故买卖关系未成立。2.一审根据上一次买卖合同推定汇款行为是要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对金额70万元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数量、价格、质量、交付时间等作出约定，陈雪飞汇款即合同成立，但未就140万元款项作出约定。其次，陈雪飞汇款140万元系单方行为，并非双方对买卖关系实质性条款进行磋商后的结果。再者，熔喷布在疫情背景下一货难求，出现先汇款再谈价格、交货时间的现象，是典型的卖方市场。熔喷布市场行情在短时间内大幅上涨后又大幅下跌。结合当时情境，除货物质量外还涉及更重要的交付时间问题，陈雪飞在此背景下汇款是希望对方发出要约，属于要约邀请。（二）即便汇款行为属于要约，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也未成立。要约需合同相对方积极回应，并非无限期拖延。一审认定标的物、质量、价款参考上一次合同，则交货时间是否也应是汇款后10日内即2020年5月19日前交货。2020年6月10日，双方谈及已购买货物的质量问题时仍在磋商与140万元预付款有关的货物价格且未达成一致意见。王炳植、通力公司称因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而未送货。2020年5月12日陈雪飞将口罩成品送往浙江省轻工业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进行检测，2020年5月22日收到检验报告后通过微信告知王炳植。陈雪飞最后一次拿货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如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成立，2020年5月14日到22日期间通力公司既未通知拿货也未送货，还于2020年5月16日告知不要来拿货，显然是不合理的。即便上一次买卖的货物出现质量瑕疵，也不影响下一次买卖合同履行。王炳植口头表示同意换货，但直至2020年6月11日陈雪飞撤回要约邀请时内连换货承诺都未履行，何谈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已成立？三、一审认定陈雪飞拒绝接收货物错误，但通力公司始终未送货或要求陈雪飞取货。（一）2020年5月份熔喷布一货难求，陈雪飞到通力公司提货且每次提货数量各不相同。（二）2020年5月16日王炳植在与陈远的聊天中讲到：“你这边以后不要自己来提货了；到时候搞的乱七八糟；现在他们价格就不肯降。”这里透露出两层意思，陈雪飞有购货需求，但货物价款未定下来。（三）陈雪飞方始终无主动供货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动。从金额70万元的买卖合同开始，都是陈雪飞主动拿货。2020年5月16日王炳植通过微信告知陈远不要再来提货，此后陈雪飞未去提货，通力公司也未送货。2020年6月10日陈雪飞与王炳植沟通时虽口头提及退换货物及安排送货，但通力公司无实际行动，故不能单凭王炳植的言语推断其已安排换货或送货，更不能认定陈雪飞拒绝收货。（四）通力公司先称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基于交易习惯成立，后又称电话里事先讲好，但均不能成立。（五）若陈雪飞拒收货物，通力公司可通过公证提存方式完成交付。四、假设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可继续履行，货物价格也应结合实际情况按照通力公司实际送货被拒绝的时间点进行调整并退还多余款项。合同无法履行的，买受人可要求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一）2020年6月10日王炳植同意更换货物，到陈雪飞起诉时已过去两个多月仍无实际行动。陈雪飞经营口罩生产企业，需根据企业订单采购原材料并安排生产计划，通力公司口头承诺却无实际行动，导致陈雪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雪飞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价款，并无不当。（二）若法院认为合同可继续履行，但从2020年5月22日陈雪飞通知王炳植起至今，王炳植仅有口头承诺，一直拖延时间。期间熔喷布价格一路暴跌，陈雪飞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要求根据公平原则调整货物价格并按照当前价格计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炳植、通力公司辩称，一、本案并不存在王炳植、通力公司共同出售涉案货物的情形，也不存在王炳植、通力公司加入涉案债务的情形。王炳植、通力公司一、二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熔喷布交易通过案外人陈远与王炳植之间达成，因此，相应权利义务应由王炳植或案外人浙江润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承担，与通力公司无关。二、陈雪飞一、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退货数量达390.17公斤，王炳植、通力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承认收到退还货物185.36公斤。三、讼争双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故讼争双方应按约定享受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四、一审判决对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根据公平原则进行调价并确定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二条规定。综上所述，陈雪飞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炳植、通力公司共同返还原告货款1619604元，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并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王炳植、通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陈雪飞与通力公司分别通过案外人陈远（系陈雪飞亲戚）、王炳植（系通力公司董事）就1吨熔喷布买卖达成合意，双方约定价款为70万元，提货日期为2020年5月10日。同日，陈雪飞向王炳植支付货款70万元。2020年5月7日，陈远向王炳植提出熔喷布规格需为95以上。通力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9日、2020年5月10日、2020年5月11日、2020年5月12日、2020年5月14日合计交付熔喷布1076.45千克。2020年5月8日，陈雪飞向王炳植支付货款40万元；2020年5月9日，陈雪飞指示案外人向王炳植支付货款100万元。2020年5月12日，质检机构对陈雪飞送检的口罩进行检验，并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检验报告，过滤效率（盐性介质）实测值为92.2%，单项评价不符合标准要求。2020年5月24日，陈雪飞方将部分熔喷布放置通力公司处。2020年6月11日，陈雪飞将《退款函》发送给王炳植，并与王炳植就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通话。2020年5月22日，质检机构对通力公司送检的熔喷布作出检验报告，熔喷布过滤效率（盐性介质）实测值为95.2%。另，王炳植于2020年4月3日至5月29日期间，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与通力公司生产熔喷布相关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以下几方面问题：一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虽然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被告王炳植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大量与被告通力公司生产熔喷布相关的信息，原告亲戚陈远作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基于被告王炳植系被告通力公司董事的身份，在与其微信聊天过程中向被告通力公司购买熔喷布。双方约定了熔喷布的数量、价格及质量，原告也按约支付货款700000元，并到被告通力公司仓库提取货物。原告退货后，被告通力公司将退货存放在其仓库内。不管从合同订立上还是从客观事实上，都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通力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辩称案外人润邦公司向被告通力公司购买熔喷布后再出售给原告，并提供情况说明、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尽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润邦公司与被告通力公司之间发生买卖业务，但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润邦公司与原告之间也发生买卖业务。二被告对其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举证不能，应承担于己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通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王炳植就买卖合同订立履行的沟通等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通力公司承担，故原告提出的被告王炳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是被告通力公司有无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货物的问题。本案标的物系熔喷布，由于熔喷布具有特殊性，易受环境、时间等因素影响，质量参数随之发生变化。虽然双方均提供了检验报告证明各自的主张，但是不能排除检验报告失真抑或送检样品并非涉案货物的可能性。如果双方送检的样品系涉案货物，那么从送检时间来看，原告送检更及时，熔喷布受到环境、时间等因素影响较小，检测报告的准确性更高。另外，从原告收货、送检以及与被告王炳植争议沟通的时间来看，各个环节衔接紧密、连贯通畅，符合常理。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原告送检样品系涉案货物存在高度可能性。更主要的是从原告与被告王炳植的通话记录来看，被告王炳植称“先把你这里几百公斤的货，你们说有问题的，先给换了”、“质量的事情我都给你解决了”。可见，被告王炳植亦认可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此，该院认定被告通力公司交付的熔喷布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被告通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质量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通力公司承担退货、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那么，原告退还了多少货物呢？原告主张退货390.17千克，而被告通力公司只承认收到185.36千克。原告提供的退货明细单、照片、彩信聊天记录均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被告通力公司予以否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曾向被告通力公司退货，但不能证明被告通力公司接收了原告的多少退货。对此，原告还需要进一步举证，现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被告通力公司对于己不利的接收185.36千克货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该院予以采信。上述退货价款129752元（700000÷1000×185.36），被告通力公司应予返还，同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三是货款1400000元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当时熔喷布供不应求的背景下，原告基于前次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质量、价款等内容，在陆续提取前批货物的期间也就是距前次汇款不到10天的时间内，再次向被告通力公司汇款1400000元。原告以其行为明确表明经被告通力公司接收货款即受其意思表示的约束。由此可见，原告向被告通力公司汇款1400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向被告通力公司发出要约,并非要约邀请。被告通力公司接收货款，以此向原告作出承诺，故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之外,从原告与被告王炳植的通话短信记录来看,原告以货物质量不合格且价格过高为由，拒绝接受货物。没有合同成立之因，哪来合同履行之果。因此,原告提出的以买卖合同不成立为由由被告返还货款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既然买卖合同成立，还需要对价格问题进行明确。由于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熔喷布价格大幅下跌，如果以前次买卖合同约定的700000元每吨的价格定价,显然有失公平。如果以原告拒绝接受货物的时间来定价，对被告通力公司也不公平，但是被告通力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按此价格调整，该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被告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雪飞货款129752元，该款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并计付；二、驳回原告陈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8元（已减半），由原告陈雪飞负担8241元，被告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4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雪飞负担3832元，被告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交易主体问题；二、已交付货物的质量问题和退货数量问题；三、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讼争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王炳植曾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大量与通力公司生产销售熔喷布有关的信息。陈远作为陈雪飞的委托代理人，基于王炳植系通力公司董事这一身份与王炳植联系并协商向通力公司购买熔喷布一事。讼争双方约定了熔喷布的数量、价格和质量要求，陈雪飞也按约定支付货款70万元并到通力公司仓库多次提取货物。此后双方因熔喷布质量问题产生争执，陈雪飞要求退货并将所退货物推放在通力公司生产车间门口。综合上述分析，陈雪飞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通力公司系涉案熔喷布交易主体，通力公司否认其是涉案交易主体，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驳斥陈雪飞提供的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陈雪飞与通力公司系涉案熔喷布买卖合同主体。 熔喷布的品质具有一定特殊性，易受环境、时间等因素影响，质量参数随之会发生一定变化。讼争双方一审时均提供了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各自关于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的主张，但因均系各自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且未经对方当事人或一审法院确认，不能排除送检样品非涉案货物的可能性。但是，从陈雪飞收货、送检及双方发生争议后进行沟通协商的整个过程看，各个环节衔接紧密、连贯通畅，表明通力公司交付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较大。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表明，王炳植曾述称“先把你这里几百公斤的货，你们说有问题的，先给换了”“质量的事情我都给你解决了”，可见王炳植认可涉案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此，一审认定通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与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通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质量，陈雪飞有权要求通力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陈雪飞一审时提供了现场照片、彩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退货数量为390.17公斤。通话录音表明，2020年6月11日王炳植认可“先把你这里几百公斤的货，你们说有问题的，先给换了”，表明涉案货物应有几百公斤，而非一百多公斤。《退货单》虽系陈雪飞单方制作且未经王炳植、通力公司确认，但陈雪飞已通过彩信、微信等方式明确告知王炳植、通力公司，而王炳植、通力公司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一直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分析，陈雪飞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王炳植、通力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且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退货数量为390.17公斤。一审根据在通力公司仓库找到的货物和通力公司自认认定退货数量为185.36公斤，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雪飞收到1076.45公斤货物后向通力公司退还390.17公斤，表明其实际收取686.28公斤，按70万元/吨计算其应向通力公司支付480396元货款，而其已支付70万元，故通力公司应向其退还219604元。 讼争双方初次交易时熔喷布供不应求，陈雪飞基于上一次买卖合同约定，在陆续提取货物的同时再次向通力公司汇款140万元，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愿意按上一次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再次达成交易，因此，其向通力公司汇款140万元这一行为应视为向通力公司发出要约,而非要约邀请。通力公司接受140万元货款，表明其已作出承诺。一审据此认定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与法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通力公司一、二审时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力公司已生产出足够数量且质量符合约定要求的熔喷布，也未向陈雪飞送货或通知其前来提货，表明通力公司无力交付货物即履行不能，构成违约。现国内疫情已明显好转，熔喷布市场形势亦发生重大变化，熔喷布价格大幅下降，因通力公司违约在先，且继续履行合同并不能实现陈雪飞的合同目的，因此，现陈雪飞要求解除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成立正确，但要求双方按调整后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金额140万元的买卖合同解除后，通力公司应向陈雪飞及时返还140万元货款。 二审时，陈雪飞要求自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应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雪飞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生土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雪飞返还货款1619604元并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陈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76元，减半收取9688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9元，共计人民币32897元，由被上诉人浙江通力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庞翔云 书 记 员 王 莹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