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漆园路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56344377X3。 法定代表人：秦梦岩，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腾飞，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伸，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八里村民委员会东八里14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军，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红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伸对九州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九州红公司与李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九州红公司也未实际接收案涉货物,李伸诉请的货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基础。具体理由如下:1、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以欺骗手段骗取九州红公司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重要物品。2019年9月经亳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行政执法局唐伟介绍,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向九州红公司及其股东表达收购九州红公司股权的意向。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系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2019年9月九州红公司公司股东及部分工作人员赴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对河南尚华堂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考察,九州红公司股东认为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系中药材新三板上市企业且投资资产几千万元,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有意向且有能力收购九州红公司的股权。2019年12月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与九州红公司股东就收购公司股权进行商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九州红公司及其股东三方签订《投资收购协议》,并提交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局进行备案,享有相关招商优惠政策。在该《投资收购协议》约定,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分两次向九州红公司股东支付股权收购款,第一笔应在2020年1月27日前向九州红公司股东支付2000万元,第二笔在2020年3月底前支付九州红公司股东2000万元。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2020年6月底前支付九州红公司220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及改造。2019年12月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依据《投资收购协议》向九州红公司及其股东提出试生产经营一段时间。基于三方签订的《投资收购协议》以及九州红公司股东对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考查,九州红公司答应案外人的要求并将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公司印章(包括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税盘、银行U盘(公司对公账户)、厂房、办公室的钥匙等移交给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及其指定的保管人王艳。但是,案外人并未按照三方签订的《投资收购协议》履行支付股权收购款和对九州红公司进行投资的义务,而是通过欺骗手段获得九州红公司的生产经营所需重要物品。九州红公司发觉案外人欺骗行为的苗头后,立即要求其进行解释说明并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向九州红公司返还公司的全部印章、营业执照等经营所需材料,但案外人拒绝返还并擅自保留了公司印章等重要物品。就公章遗失一事,九州红公司向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报案,于2020年4月在市场星报刊登公章遗失《声明》。 2、九州红公司与李伸无买卖合同关系,九州红公司也没有收到李伸的货物。2020年7月,九州红公司收到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十几张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传票。纪楠楠、孔泉等十几人向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状中陈述九州红公司向其采购货物且未支付货款,要求九州红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1月25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纪楠楠、孔泉等人(部分原告与茹体伟系亲友关系,在茹体伟实际控制公司经营期间,在九州红公司上班领取工资,且一审开庭之日原告都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与九州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十几个案件。庭审过程中,李伸代理人称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九州红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上,九州红公司未向李伸采购货物,与李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九州红公司未收到案涉的货物。九州红公司认为,李伸所陈述的九州红公司采购、接收货物的工作人员是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所安排。李伸却陈述是九州红公司向李伸采购货物并已经实际接收所有货物,李伸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存在虚构交易事实的情况。 3、九州红公司未向李伸出具欠款条,李伸提供的欠款条不是九州红公司的真实意思，不是九州红公司或九州红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出具,李伸提供的欠款条不具有真实性。李伸无法明确告知经过哪位工作人员进行的货款及欠款的结算。纪楠楠、孔泉持有的欠款条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有几张欠款条是孔泉、纪楠楠预收了大笔预付货款的情况下出具的,孔泉、纪楠楠收到货款后却仍然持有所有欠款条原件。这明显违反交易习惯。综上,九州红公司认为:九州红公司与李伸之间没有买卖同关系,九州红公司也未实际接收案涉货物,李伸诉请的货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基础。李伸通过合伙串谋,恶意虚构虚假交易,侵害九州红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范畴。 二、李伸涉嫌故意提起虚假诉讼。李伸知悉是谁向其采购货物,李伸作为售货人也应当知道货物实际交付地点、货物实际接收人、欠款条实际出具人等具体的交易信息。李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货物交易的实际情况下依然起诉九州红公司,李伸不存在善意，涉嫌虚假诉讼。另外,李伸也没有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采购中药材的相关证据,仅凭说不清楚来源的欠款条,就推定九州红公司承担相关支付责任,明显违法。 三、鉴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最高人民法院该司法解释来看,李伸提供的欠款条属于结算单,人民法院不能仅仅依此欠款条认定双方存在并履行了买卖合同。至于如何认定九州红公司与李伸之间的法律关系,仍然需要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李伸提供的欠款条,该裁判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相违背。一审法院针对九州红公司提出的诸多关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未进行查明,是谁向李伸采购的货物,李伸货物的来源,李伸是否交付案涉货物,李伸将货物交付给谁,李伸通过谁获得的欠款条,该欠款条是否为九州红公司的真实意思。鉴于一审法院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问题未查明,系其认定九州红公司与李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属于事实期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九州红公司支付货款及逾付款利息属于判决错误。综上所述,李伸的诉求缺乏真实交易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裁判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裁判错误。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李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李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九州红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61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617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九州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九州红公司分两次从李伸处购买橘红、五灵脂、赤芍等中药材，由九州红公司出具了编号为NO0002023、NO0002048的欠款条二张，载明了日期、中药材种类、数量、单价、货款等内容，并加盖了九州红公司的公章。上述货款合计56174元，至今未付。诉讼期间，九州红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申请对李伸提供欠款条上的“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与九州红公司通过的公章是否一致及公章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10月15日申请撤销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九州红公司从李伸处购买中药材，货款合计56174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九州红公司出具的欠款条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九州红公司依法应及时支付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伸货款5617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减半收取602元，由被告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九州红公司举证合作协议书及合同书各一份，证明九州红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就将九州红公司的财务章、公章、公司的银行U盾等移交给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2日，九州红公司并没有收到李伸交付的货物，李伸提供的欠条公章是否是九州红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九州红公司未委托任何人货物买卖，李伸的货款不应该由九州红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段雪亭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有异议，是和李伸以外的第三方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九州红公司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法院没有义务对该组证据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由于九州红公司所举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系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法院外，另查明，李伸一审提交的库房交接清单上宋伟签字，根据一审证据显示，宋伟系九州红公司的仓库主管。九州红公司称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和向检察机关反映虚假诉讼线索，但一、二审均未提交有关机关的立案材料或答复意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伸与九州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九州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伸中药材款。九州红公司接收李伸中药材并出具欠款条，事实清楚，应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九州红公司称其与李伸没有买卖同关系,也未实际接收案涉货物,李伸诉请的货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基础，其通过合伙串谋，恶意虚构虚假交易，侵害九州红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范畴，经查，九州红公司不仅给李伸出具了中药材欠款条，也有九州红公司仓库主管签字的库房交接清单佐证，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九州红公司称李伸恶意虚构虚假交易，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九州红公司称李伸涉嫌故意提起虚假诉讼，亦未举证证明，且在其举报或反映后并无有关机关出具的立案手续或答复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九州红公司所称已经与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投资收购协议》并向该公司负责人移交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经营资料，由于对第三人包括李伸并不产生约束力，其权利如果因此受到损害可以另行主张。故九州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上诉人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