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83民初704号 原告：钱彭益，男，195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嫄，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华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长乐镇西房桥2号。 被告：钱慧敏，女，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告：钱宇舟，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农，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彭益与被告嵊州市华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公司）、钱慧敏、钱宇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彭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宓嫄、徐辉，被告华佳公司、钱慧敏、钱宇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彭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佳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其中80000元本金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其中100000元本金自2019年4月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11日约为38200元）；2.依法判令被告钱宇舟、钱慧敏在继承被继承人钱国华的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钱慧敏在继承被继承人钱国华的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法判令被告钱宇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钱国华、被告华佳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万元，于同年4月6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总计借款人民币18万元。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借款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均约定借款最低期限为壹年，利率按年利率12%计算。协议签订之日，原告将上述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钱国华。后借款利息每年以现金交付原告，但在2019年支付利息后，钱国华和被告华佳公司至今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同时，共同借款人钱国华现已死亡，钱慧敏作为钱国华遗产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且根据华佳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原告发现被告钱宇舟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故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3款以及九民纪要的相关规定，被告钱宇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华佳公司、钱慧敏、钱宇舟共同辩称，1.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借款人华佳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当时的借款双方约定的归还日期为2013年4月1日和4月6日，根据当时的民诉法规定，原告主张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借款人是华佳公司，华佳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钱国华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其个人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故其继承人也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是公司借款，公司是独立存在的，钱宇舟作为股东个人不是公司债务的承担者。 原告钱彭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借款协议二份，证明钱国华和被告华佳公司两次共同向原告借款共计180000元以及已付利息和尚欠利息情况的事实。 证据2.华佳公司账户明细一份，该明细中有从钱宇舟个人账户直接转至公司账户的款项，该些款项的用途系用于支付货款、扣缴税费等情况，也有直接从公司账户支付给钱宇舟账户的款项，款项用途载明为支付货款等情况，亦有直接转至钱宇舟账户用于归还借款等，上述情况可以证实，钱宇舟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的情况，股东个人人格和公司人格存在混同情况的事实。 三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从证据1可以看出，本案借款系公司借款，借款日期载明的归还日期为2013年4月1日和4月6日，按当时的民诉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对原告提出的在借款协议背面关于利息情况的记载认为，该借款人是华佳公司，钱国华的个人签字行为不能阻断时效；另对原告主张钱国华盖私印的行为系其个人共同借款的证明，认为该借款协议均加盖了公司公章，且右上角中有华佳的相应的字号，钱国华签字及盖章是作为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钱国华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而对证据2，对于钱宇舟和公司账户的往来是因为钱宇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国华的儿子，由于钱国华有时无法操作，所以先通过钱宇舟的账户操作也很正常；且公司账户转至钱宇舟账户的仅有七十几万，但钱宇舟转至公司账户的有一百多万，故原告的该证据无法达到钱宇舟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也不符合民法典中关于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形。 被告华佳公司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供证据3.2016年-2020年华佳公司账簿各一册，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公司账户明细中指出的相关钱宇舟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存在混同的情况不存在，公司账簿中均有相应款项往来记载的事实。 原告经质证，对被告华佳公司的账簿真实性有异议，该些账簿系被告公司单方制作，且正常的账簿中，款项情况应附有相应的款项收入或支出内容的凭据，但该几年的账簿中均没有，如无相应的凭证，无法确认账簿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证明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被告钱慧敏、钱宇舟对证据3无异议。 被告钱慧敏、钱宇舟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各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认定，本院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日和4月6日，原告钱彭益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乙方）嵊州市华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协议二份，该两份借款协议的字号分别为华佳第130401号和021204号，2012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二、借款最低期限为壹年，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4月1日止。三、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返还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如不支取，借款自动续借，利息按实计算。四、利息为年息12%，借款到期日支付。五、甲方未按时将款交付乙方或者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六、如需提前还款，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利息按实计算。七、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甲、乙双方签名并加盖公章（是单位的加盖公章）之日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在该借款协议的落款乙方处，钱国华签字并加盖私印，另加盖了嵊州市华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公章。在该借款协议的背面，另载明：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均已付清，每一年度单独记载，且每一年度均由钱国华签字确认。2012年4月6日的借款协议中，除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6日起至2013年4月6日外，其余约定与2012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一致。在该借款协议背面，载明2012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6日的利息已支付，且每一年度单独记载由钱国华签字确认。 另查明，钱国华于2020年12月13日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钱慧敏，儿子钱宇舟以及父亲钱积樵，由于钱积樵病重在嵊州康复护理医院治疗，钱积樵的监护人钱钟华向本院出具放弃继承遗产的书面说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钱国华个人对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二是钱宇舟作为华佳公司的股东与华佳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三是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钱国华个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从两份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在抬头处表明了借贷双方分别是钱彭益和被告华佳公司，借款协议的字号为华佳第021204号和130401号，在乙方（借款人）落款处，为钱国华签字和加盖私印，并盖了华佳公司的公章，并没有钱国华个人借款相关的意思表示的形式在借款协议上出现；而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时，钱国华为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以其在借款协议落款处加盖了私印的行为确认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较为牵强。根据原告陈述，借款当时均为钱国华出面，借款后结算以及支付利息的均为钱国华，但原告也陈述到当时钱国华借款时有表示想要扩大经营的意思，故虽原告不清楚款项的具体去向，但也知晓钱国华系因扩大公司经营借款，故本案从借款协议的表现形式以及借款用途等来考量，均应认定为公司借款。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华佳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以及支付其中80000元本金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其中100000元本金自2019年4月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诉请，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因钱国华需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钱慧敏在继承钱国华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钱宇舟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存在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公司是企业法人，拥有独立的人格，能够独立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当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如被告华佳公司对外无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的情况下，可以否认其独立人格，但从原告提供的华佳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被告华佳公司提供的公司财务账簿显示，原告在庭审中指出的钱宇舟与华佳公司间有财务混同的现象主要发生于2016年之后，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在借款发生之初，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华佳公司对外无独立的意思表示情形；此外，原告指出的从钱宇舟账户转至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公司货款、税费的情形，以及公司转至钱宇舟账户用途为归还借款的情形，在公司的账簿中以向钱宇舟借入、归还钱宇舟借款等条目予以了记载，且上述情形在华佳公司账目显示仅为一小部分，故不能由此得出股东钱宇舟与华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钱宇舟就华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就第三个争议焦点，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利息支付的情况来看，本案借款的利息持续在支付，截至2019年4月1日和2019年4月6日的利息均已付清，该事实有钱国华的签字确认，而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甲方即原告如不支取，借款自动续借，利息按实计算的约定来看，本案借款应视为原、被告均认可借款予以续借，故至原告起诉时，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对原告主张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嵊州市华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归还钱彭益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起均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钱彭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73元，减半收取计2286.5元，由被告嵊州市华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杭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施一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