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任世慧，女，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大纪，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寇任喆，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铭航盛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217号。法定代表人：边若博，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任世慧因与被申请人钱大纪、二审上诉人寇任喆、一审第三人沈阳铭航盛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航资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894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申1143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世慧、二审上诉人寇任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光、王朝勇，被申请人钱大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到庭参加诉讼。铭航资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世慧申请再审称，1.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3376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0339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寇晓江与铭航资产公司是借贷法律关系，钱大纪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是为借贷提供担保，双方签订的抵押房产转让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是以房屋买卖形式为过桥贷款作担保。寇晓江并未想转让房屋，且铭航资产公司也没有房地产中介代理的资质。一审判决钱大纪返还寇任喆、任世慧18万元，超出了诉请范围，属于程序错误。任世慧提供新证据证明沈新新是铭航资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国青年企业家协会名册中钱大纪的身份信息为铭航资产公司的总经理，152××××9555手机号的使用人为钱大纪。钱大纪通过该手机号与任世慧的短信联系可以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钱大纪辩称，1.双方签订《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约定钱大纪购买寇晓江所有的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房产。寇晓江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存在被执行案件，此种情况下，寇晓江才通过转让房产以解决自身执行案件。合同签订后，钱大纪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寇晓江指定账户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分别是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和寇晓江亲属高茜茜账户，钱大纪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任世慧应履行过户更名义务并承担相应税费。2.任世慧认为原一审判决钱大纪返还任世慧18万元超出了诉请范围，但钱大纪并未针对此项进行上诉，即已认可该项判决内容，原审法院不存在超出诉请裁判的情况。3.任世慧再审过程中提供的新证据与钱大纪无实际联系，不具有证明效力。寇任喆述称，本案实为借贷关系，寇晓江及任世慧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解除银行抵押后继续向银行贷款，360万元的借款资金实际上是过桥资金，过桥期限2个月，然而钱大纪、田柏春利用寇晓江急需资金的心态要求寇晓江和任世慧签署一系列协议，致使寇晓江和任世慧陷入田柏春、钱大纪等人的套路，是典型的套路贷纠纷，并且已经造成了寇晓江死亡的严重后果，该案已经属于刑事犯罪，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铭航资产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钱大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任喆、任世慧履行更名过户职责；2、判令寇任喆、任世慧履行从2015年9月5日到更名过户完毕，买房房款期间利息，以及各种税费；3、判令寇任喆、任世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寇任喆、任世慧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钱大纪给付非法侵占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的房屋使用费；（以鉴定结论为准，按照房屋租赁费计算，从2014年10月1日至钱大纪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2、判令钱大纪返还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的相关手续（房屋所有权证、契税证）；3、判令钱大纪将已办理的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已办理的更名过户手续再恢复至寇晓江名下，办理所需费用均由钱大纪承担；4、钱大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5日，钱大纪作为甲方（买房），寇晓江、任世慧作为乙方（卖房），铭航资产公司作为中介方签订《抵押房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购买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面积为370.50平方米，价格360万元。二、甲方于签订合同当日，将购房款36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出具书面收据。三、甲方同意于2014年9月5日后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全权委托沈新新首先到农行和平支行贷款银行办理银行还款手续（如抵押物有贷款），再到房产部门办理注销抵押手续，领取房证、契证、土地证等相关证件，然后再办理此房产的出卖手续，包括交易、更名、过户、缴纳相关税款、代收房款等卖房所需的相关手续，并就此进行委托公证，房屋所有相关手续由甲方保管，所有房产相关事宜全权委托甲方处置。四、如果乙方在上述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日期之前反悔，不向甲方出售该房产，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同意作为补偿并且不处置该房产。违约金金额按如下确定：从乙方收到甲方的房款之日起，每经过一个月，按照房款成交价4%支付违约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违约金。直至乙方将房款及违约金全部支付给甲方，双方解除合同。五、如乙方在2014年10月5日后违约，乙方必须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甲方自行更名，更到甲方名下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等相关费用，及该房产所在农业银行和平支行银行贷款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玖万壹仟柒佰零玖元整，小写1791709.00元整由乙方承担（如抵押物有银行贷款），如乙方不能还清银行贷款，由甲方垫付还清银行贷款及相关手续费用，垫付款项由乙方承担。七、未尽事宜，双方约定如下：1、任何一方违约均赔偿对方房屋成交价20%损失；2、因为房屋被他人占用，乙方保证将该房屋交于甲方后再过户；3、乙方承担之前的通水、通电、通暖气、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甲方承担过户之后的费用等。另查明，2014年9月5日，寇晓江、任世慧出具收到360万元的收据一份载明：付款方式，1791709.83元，转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06185001010）。2014年9月5日，钱大纪向上述指定账户，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06185001010）转款1791709.83元。（因该房屋系和平区人民法院执字第1635号执行房屋，寇晓江在农业银行有贷款1791709.83元）。2014年9月5日，寇晓江、任世慧向铭航资产公司缴纳中介费161300元，该公司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9月5日，寇晓江、任世慧与沈新新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沈新新办理诉争房产的领取相关文件，解除抵押及注销他项权利等，以上内容在辽宁省公正处办理公正手续。2014年9月12日，寇晓江、任世慧出具《房屋买卖划款授权书》授权高茜茜（账号62×××53）售房款1629691元。2014年9月12日，钱大纪向上述指定高茜茜账户（62×××53），转款1646990.17元。2015年10月30日，钱大纪取得诉争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10月，钱大纪占有诉争房屋。2016年3月12日，寇晓江因病死亡。再查明，2003年2月9日，寇晓江与任世慧办理离婚登记。2014年9月4日，寇晓江与任世慧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2月31日，寇晓江与任世慧办理离婚登记。寇晓江与寇任喆系父子关系。2014年10月3日，寇晓江用高茜茜账户向铭航资产公司的钱铖（该公司投资之一）转款72000元。2014年10月13日，寇晓江用高茜茜账户向铭航资产公司的钱铖（该公司投资之一）转款72000元。2014年11月6日，寇晓江用高茜茜账户向铭航资产公司的钱铖（该公司投资之一）转款36000元。钱大纪对上述三份转款认为是寇晓江、任世慧给付钱大纪的违约金，并非是借款利息。寇任喆、任世慧认为是偿还的借款本金。钱大纪与寇任喆、任世慧因办理产权证事宜，协商未果，钱大纪诉至法院。另查明，寇任喆自愿继承寇晓江的遗产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大纪与寇晓江、任世慧之间是买卖房屋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钱大纪对于双方之间是买卖房屋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钱大纪提交的《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划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钱大纪与寇晓江、任世慧之间就买卖诉争房产达成合意，钱大纪已经按照寇晓江、任世慧的要求将购房款足额支付，已经完成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并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钱大纪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前述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而寇任喆、任世慧辩称寇晓江、任世慧与铭航资产公司是借款法律关系。案涉房产当时市场价为900万左右，而寇晓江、任世慧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房价为360万，这种以严重低于市场价格出售房屋的行为有违常理，铭航资产公司在借款时预先扣除砍头息以及寇晓江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行为充分证明了双方为借款法律关系，并提供了案外人田柏春、任世静的短信截图、电话录音等证明其主张。但寇任喆、任世慧提交的证据均非证明本案为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无法证明寇晓江支付的180000元为借款利息，同时也没有否认《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收据》、《房屋买卖划款授权书》上任世慧、寇晓江签字的真实性。任世慧，案外人寇晓江（已死亡）在签订《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等材料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授权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对于诉争房产当时市场价为900万左右，钱大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买房屋的主张，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寇任喆、任世慧应当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故认为钱大纪与寇晓江、任世慧之间为买卖房屋的法律关系。关于钱大纪要求寇任喆、任世慧履行更名过户职责并承担相关税费的诉讼请求。钱大纪与寇晓江、任世慧之间签订的《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钱大纪已实际支付了360万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任世慧应按照合同约定协助钱大纪办理产权证事宜。任世慧作为《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同时也未向法庭提交离婚时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协议，应当承担合同义务。而寇任喆作为寇晓江的儿子，在继承寇晓江的财产的同时，应当对被继承人寇晓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现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寇晓江的名下，其有义务协助钱大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关于税费承担问题，根据《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约定，寇晓江、任世慧在2014年10月5日后违约，寇晓江、任世慧必须将房屋钥匙交给钱大纪。钱大纪自行更名，更到钱大纪名下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等相关费用，由寇晓江、任世慧承担，因任世慧未按照合同约定协助钱大纪办理房屋过户，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寇任喆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关于钱大纪要求寇任喆、任世慧履行从2015年9月5日到更名过户完毕，买房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钱大纪自认2015年10月即占有使用该房屋，并因此获取收益，不存在支付利息因素，故对钱大纪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寇晓江于2014年10月3日转款72000元、2014年10月13日转款72000元、2014年11月6日转款36000元的问题，因钱大纪未向法庭主张解除合同条款，不应收取寇任喆、任世慧的违约金，故该三笔款项应当返还寇任喆、任世慧。关于寇任喆、任世慧要求钱大纪给付非法侵占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的房屋使用费，返还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的相关手续，将已办理的沈阳市沈河区23-25轴、a-e轴、1-3层，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已办理的更名过户手续再恢复至寇晓江名下，办理所需费用均由钱大纪承担的诉讼请求。因钱大纪与寇晓江、任世慧之间为买卖房屋关系，钱大纪已向寇晓江、任世慧支付了购房款，寇任喆、任世慧也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寇任喆、任世慧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大纪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寇任喆、任世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钱大纪办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为370.5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所发生的费用由寇任喆（在其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任世慧负担；二、钱大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寇任喆、任世慧180000元；三、驳回钱大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反诉费1000元，由寇任喆、任世慧负担。寇任喆、任世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寇任喆、任世慧的反诉请求；2.钱大纪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寇任喆、任世慧主张与钱大纪之间是借款关系，提供证据为约定借款360万元，实际出借资金是扣除利息后的3438700元，另一份证据为2014年10月至11月寇晓江曾三次按照月利率4%向高茜茜账户转账7.2万元、7.2万元和3.6万元。钱大纪主张双方为房屋买卖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为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划款授权书。钱大纪辩称寇任喆、任世慧提供的银行转账为双方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支付的购房款及违约金。寇任喆、任世慧主张双方是借款关系，但并不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依据其支付的款项数额无法准确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合同、收据等证据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的原则，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相比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有更高的证明力，即推翻书面证据应仅属例外。不宜通过解释和推断得出推翻书面证据所反映当事人法律关系存在的结论。本案中已经签订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为房屋买卖关系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钱大纪向寇任喆、任世慧返还18万元的问题，由于该判项的付款方为钱大纪，钱大纪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钱大纪不应向寇任喆、任世慧收取违约金，因此对此判项二审不做调整。综上所述，寇任喆、任世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寇任喆、任世慧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2014年9月5日，钱大纪向上述指定账户，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06185001010）转款1791709.83元。2014年9月5日，寇晓江、任世慧向铭航资产公司缴纳中介费161300元，该公司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9月12日，钱大纪向上述指定高茜茜账户（62×××53），转款1646990.17元。”外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2014年9月5日，铭航资产公司的钱铖（该公司投资之一）账户向指定账户，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06185001010）转款1791709.83元。2014年9月5日铭航资产公司向寇晓江、任世慧出具中介费161300元收条一份。2014年9月12日，铭航资产公司的钱铖（该公司投资之一）账户向指定高茜茜账户（62×××53），转款1646990.17元。再查明，钱铖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钱大纪是堂兄弟关系，钱大纪与寇晓江房屋买卖合同中，自愿帮钱大纪垫付购房款1646990.17元，中介费161300元，合计18080290.17元，此笔款项我与钱大纪协商在我2017年7月4日欠钱大纪款项内抵扣。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省院指令再审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世慧、寇任喆与钱大纪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钱大纪主张其与寇晓江、任世慧系房屋买卖关系，并提供《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收据》、中介费收条、银行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划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任世慧、寇任喆主张寇晓江、任世慧与铭航资产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任世慧、寇晓江与钱大纪签订《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是为铭航资产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买受人支付房屋对价的目的在于取得房屋所有权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由于本案双方对签订的《抵押房产转让合同》外观所形式表现的法律关系是否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存在争议，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需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双方所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双方所实际履行情况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一，从双方《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虽然合同下发手写部分约定“1.任何一方违约均赔偿对方房屋成交价20%损失。”但该合同正文部分约定“四、如果乙方在上述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日期之前反悔，不向甲方出售该房产，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同意作为补偿并且不处置该房产。违约金金额按如下确定：从乙方收到甲方的房款之日起，每经过一个月，按照房款成交价4%支付违约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违约金。直至乙方将房款及违约金全部支付给甲方，双方解除合同。”上述约定明显系为按月给付利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常见的情形。第二，双方《抵押房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于2014年9月5日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从该约定内容看，双方并没有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截止时间作出约定；且钱大纪自认寇晓江、任世慧于签订《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的同日向其交付案涉房屋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同时寇晓江、任世慧向案外人沈新新出具授权其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等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钱大纪完全可以持上述材料单独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因此，双方《抵押房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在上述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日期之前反悔，不向甲方出售该房产，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具有可执行性，即不存在寇晓江逾期不办理过户手续需向钱大纪支付违约金的情形。第三，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寇晓江、任世慧可以选择向钱大纪出售或者不出售案涉房屋，如果寇晓江、任世慧选择不出售案涉房屋，寇晓江、任世慧应向钱大纪按月支付“违约金”并返还“房款”，上述约定明显不符合买受人支付房屋对价的目的在于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第四，钱大纪、铭航资产公司均自认钱大纪直到2015年10月才自行办理更名，说明钱大纪直到寇晓江、任世慧不支付“违约金”才处置案涉房产，其主要合同目的系收取“违约金”而非获得案涉房屋。因此，上述合同第四条虽然表述为“房款”和“违约金”，但将其理解为借款本金及利息更符合常理。第五，寇晓江、任世慧在2014年9月5日签订《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的同日即向案外人沈新新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沈新新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等相关事宜，再审庭审中钱大纪自认与沈新新系朋友关系，钱大纪自认寇晓江、任世慧于签订上述合同的当日即向其交付案涉房屋房产证等相关手续，而钱大纪向寇晓江指定账户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因此，在钱大纪尚未交付全部房款的情况下，寇晓江、任世慧即向钱大纪交付了房屋相关手续并授权钱大纪的朋友沈新新办理案涉房屋转让手续，亦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第六，此后寇晓江、任世慧于2014年9月11日又与案外人宋妮娜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在寇晓江、任世慧与案外人宋妮娜并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且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的数额一致。再审庭审中，钱大纪称其为防止案涉房屋被其他债务人查封或保全而配合案外人宋妮娜为案涉房屋办理上述抵押登记。钱大纪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自身可以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反而配合他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双方《抵押房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均与正常的房屋买卖行为相矛盾，与民间借贷中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为借贷提供担保的做法相吻合，故原审认定任世慧、寇任喆与钱大纪系房屋买卖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经法庭向钱大纪释明后，钱大纪明确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驳回钱大纪的起诉。关于寇任喆、任世慧主张钱大纪给付占用案涉房屋使用费、返还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的问题，因本案应驳回钱大纪的起诉，故寇任喆、任世慧的上述主张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一并处理。关于寇任喆、任世慧主张钱大纪将已办理的案涉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再恢复至寇晓江名下的问题。再审庭审中寇任喆、任世慧明确表示放弃该项主张，故对寇任喆、任世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894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3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钱大纪的起诉及任世慧、寇任喆的反诉。一案件受理费1000元，退还钱大纪，一审反诉费1000元退还寇任喆、任世慧，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退还寇任喆、任世慧。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