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营，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雄，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荆东工业园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MA2XN3B639。 法定代表人：黄发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长营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长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雄,被上诉人华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长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华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灿公司提出“自2019年12月1日起，对陈长营实行停薪留职”的主张，是虚假的、不属实的。一审法院采信华灿公司的该主张，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1.从一审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与其直接下属于世权（销售副总）、华灿公司董事长吴新京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等证据，可以直接证实华灿公司对其实行所谓的停薪留职的说法，是虚假的。上述证据很清楚地证明：其在2019年12月1日以后，在华灿公司（荆东工厂）不仅作为高管人员列席华灿公司董事会、上班、巡视厂区生产运营情况、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一道协调处理其他员工的薪资问题、向董事长报告公司运营情况等工作情况。甚至在其申请劳动仲裁前8天（即2020年4月16日）还在福州与华灿公司董事长、股东、顾问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接待东北客户，对接华灿公司的相关业务，因此，华灿公司提出的其被停薪留职，是没有的。2.华灿公司在其所谓的停薪留职文件《通知》【闽华药企（2019)33号】中明确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若该文件真实，华灿公司应提交相关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因为根据华灿公司章程可知，华灿公司董事会召开会议讨论决定事项时，是需要制作书面会议纪要存档备案的。华灿公司都未提交任何该公司董事会的文件资料予以证实，可见其是虚假的文件，其根本就未就此召开过任何董事会进行商议。另外，其作为经华灿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聘任的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董事会、股东会的决议，华灿公司个别管理人员无权对其进行职务或工作等进行调整。因此，除非华灿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真实有效的董事会相关纪要，对其主张进行证实，否则，该文件就是虚假的，就不该被法院采信。3.其在本案劳动仲裁开庭结束后（2020年5月26日），在福州收到华灿公司以邮政EMS方式寄送的《通知函》和《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十二月份停薪留职人员名单》，文件落款日期分别为2020年5月25日和2020年12月1日，均盖有华灿公司公章。该《通知函》载明的是，华灿公司自2019年11月2日起，华灿公司实行部分员工停薪留职发文号是闽华药企（2019)10号文件（华灿公司提供的《通知》是33号文）。该《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十二月份停薪留职人员名单》列明的是所谓被停薪留职人员的名单，日期落款为2020年12月1日。其与华灿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文件矛盾重重，且华灿公司对其提交的上述《通知函》等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也是无异议的，这足以说明华灿公司在捏造事实。呈现的是两份互相矛盾的文件。该二份文件真实性严重存疑，不应予以采信。4.2020年6月5日，其将上述华灿公司寄送的《通知函》通过微信方式发给华灿公司董事长吴新京，询问其是否知晓其被停薪留职的情况时，吴新京董事长明确回复不知情。试问，作为董事会负责人的董事长都不知晓的文件，能具有效力吗。没有取得其同意，华灿公司单方作出的、所谓对其进行停薪留职的决定或文件，对其而言是无效的（劳动合同的变更需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故系无效的）。因此，本案所谓的其被停薪留职，是华灿公司杜撰的、是虚假的，其自2019年12月1日起仍在正常提供劳动。而且华灿公司伪造的证据也是矛盾重重，且与常理不符的。一审法院采信华灿公司的该主张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就本案适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是错误的。1.综合其提交的证据，其被“停薪留职”是没有的。2.自2019年12月1日起，华灿公司并未停工停产，甚至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华灿公司仍有生产酶、酒精和口罩等物资和商品，并未停工停产（生物酶及其制品是该公司的主要生产产品。华灿公司在疫情期间生产假口罩甚至被三明当地公安机关查处过，可见华灿公司根本未停工停产）；而且华灿公司自己也承认其自2019年12月1日起未停工停产【假定华灿公司提交的《通知》即33号文件是真实的，那该文件明确载明“在公司整顿期间，除保留原料生产线及有关部门人员外”由此可见，华灿公司从来没有停产停工】。3.华灿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自2019年12月1日起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如该公司的水、电费用情况、税收缴纳情况及其他任何客观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华灿公司停产停工，进而适用上述《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计算其工资待遇，是错误的。其工资应当按双方《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由华灿公司按每月10000元（税后）的标准支付，而不应当按所谓的三明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否则，就是对劳动者权益的严重侵害。三华灿公司应支付给其医社保费用损失34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其与华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华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和责任。本案中，虽然其社会保险在福州由其个人缴纳，但社会保险费中，用人单位也有应当承担的部分，华灿公司未承担，直接对应的就是造成了其损失，华灿公司对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其有权要求华灿公司支付医社保费用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诉讼请求。 华灿公司辩称，1.陈长营于2019年5月9日入职，5月份工资为7646.8元，另6月份至11月份工资每月10000元共50000元。2.其因经营困难，进行整顿，除保留原材料生产线及有关部门人员外，从2019年12月1日起，其他人员实行停薪留职。具体返岗复工时间另行通知，陈长营也在停薪留职人员之列。后叠加疫情原因，其一直无法进行生产经营，但其还是给停薪留职人员每人发放了每月1380元的两个月工资。陈长营也可以领取。在经营最困难时候，在疫情还未过去，停薪留职的陈长营就主张继续每月领取10000元工资，无法律依据，对其他停薪留职人员也不公平。3.陈长营领取的价值为2050元药品，该药品款项应抵扣其拖欠的工资。4.差旅费若未处报销，可以至其处报销。但陈长营居住生活期间所使用的水电费应缴纳。5.陈长营的工资单里已包括五险一金，其无需另行支付。另此类纠纷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综上，其尚欠陈长营工资为7646.8元（2019年5月份工资）+50000(2019年6至11月份工资）元+1380元（2019年12月停薪留职工资）+1380元（2020年1月份停薪留职）-2050元（药品抵扣)-15689元(已支付工资)=42667.8元。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长营的上诉请求。 陈长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灿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给陈长营拖欠的11个半月工资差额99311元；2.判令华灿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给陈长营医社保费用损失34500元；3.判令华灿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给陈长营出差费用924.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5月9日，华灿公司（甲方）与陈长营（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载明：根据甲方工作需要，陈长营从事销售总监岗位（工种）工作；固定期限：自用工之日2019年5月9日至2022年5月8日止；乙方任职期间每月的工资（税后）标准10000元；甲方以法定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发薪日为次月20日左右。2019年5月22日，华灿公司任命陈长营为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市场策划、产品销售等。2019年5月30日，华灿公司将陈长营职务调整为常务副总经理，在董事会领导下负责公司日常工作。2019年9月18日，华灿公司免去陈长营常务副总经理职务，岗位调整为专职市场拓展和销售。因企业生产经营困难，2019年11月29日，华灿公司下发《通知》，公司进行整顿，在公司整顿期间，除保留原料生产线及有关部门人员外，从2019年12月1日起，其他人员实行停薪留职，具体返岗复工时间另行通知。陈长营不在保留人员名单内。2019年12月1日，华灿公司下发停薪留职人员名单，陈长营在该名单内。其内容载明：依公司研究决定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停薪两个月，对停薪留职员工给予支付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工资为1380元/月。 2.2019年9月12日，华灿公司向陈长营发放工资1000元；2019年11月1日，华灿公司向陈长营发放工资5000元；2020年1月20日，华灿公司向陈长营发放工资9689元。华灿公司共向陈长营支付工资15689元。 3.2020年4月24日，三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明劳人仲案〔2020〕37号裁决书，裁决：1.华灿公司支付给陈长营拖欠工资68407.09元；2.华灿公司支付给陈长营出差费用924.4元；3.驳回陈长营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足额工资给劳动者。2019年5月9日，陈长营入职华灿公司后先后担任销售总监、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专职市场拓展和销售，约定月工资为10000元。2019年12月1日，华灿公司因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决定将陈长营等人作为停薪留职员工。且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华灿公司也未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故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12月，陈长营应按每月10000元计算工资。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24日，陈长营可按2020年度三明市最低工资标准1570元/月计算工资。陈长营自2019年5月9日入职华灿公司，共计收到华灿公司支付的工资15689元，故华灿公司应当支付陈长营自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4月24日拖欠工资68407.09元（10000元÷21.75天×17天+10000元×7个月+1570元×4个月-15689元）。关于陈长营主张华灿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社会保险费属于行政征收范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争议，应由相关部门处理，不予处理。关于陈长营主张华灿公司支付出差费用924.4元的诉讼请求，华灿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长营拖欠工资差额68407.09元；二、华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长营出差费用924.4元；三、驳回陈长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陈长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1月29日，华灿公司下发《通知》，公司进行整顿，在公司整顿期间，除保留原料生产线及有关部门人员外，从2019年12月1日起，其他人员实行停薪留职，具体返岗复工时间另行通知”有异议，认为不存在停薪留职的情况，公司没有和其协商，其在2020年5月26日才收到停薪留职通知书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5月9日，陈长营入职华灿公司后先后担任华灿公司相关职务，约定月工资为10000元。2019年12月1日，华灿公司因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决定将陈长营等人作为停薪留职员工，符合双方于2020年5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五条劳动报酬中“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灿公司应当支付陈长营自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4月24日拖欠工资68407.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长营主张华灿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损失，属于行政征收范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争议，应由相关部门处理。陈长营上诉称其工资应由华灿公司按每月10000元（税后）的标准支付，并应支付给其医社保费用损失345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长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长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