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图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回龙路66号5栋3单元10-3号。法定代表人：杨康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亮，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亮，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吉金，男，196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路8号1号楼702室。法定代表人：周兴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苏文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临空产业园(双沟)金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郭永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图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泽公司）、杨进因与被上诉人沙吉金、江苏南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公司）、徐州市苏文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图泽公司、杨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亮，被上诉人沙吉金本人，被上诉人南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被上诉人苏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图泽公司、杨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图泽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工程系杨进挂靠南国公司进行施工，杨进是实际施工人，杨进与图泽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杨进以图泽公司名义与南国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仅是为了方便出具发票，涉案工程与图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图泽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南国公司是杨进挂靠单位，南国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南国公司2019年10月、11月份在双沟镇劳服所针对涉案款项调解时，当面承诺上述款项由南国公司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不加核实即判决图泽公司承担责任不当。3.苏文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劳务分包关系不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规定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沙吉金辩称：1.杨进和图泽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甚至杨进就是图泽公司的主要成员之一，有代表图泽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杨进与沙吉金洽谈工程时均是以图泽公司名义，同沙吉金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上也明确注明甲方是图泽公司。此次诉讼，杨进提供的文书签收地点与图泽公司签收地点一致，杨进一直以来在徐州的办公地点也是本案诉讼中图泽公司确认的法律文书送达地点，并且双者一同应诉，沙吉金有理由相应杨进是挂靠图泽公司进行劳务分包的。一审庭审中，图泽公司的代理人也认可，图泽公司是与南国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并实际收取劳务部分的工程款，出具劳务费发票给南国公司，杨建和图泽公司的关系显然是挂靠。2.如果图泽公司能够证明南国公司已承诺支付工程款，沙吉金不持反对意见，法院可依法裁判。3.图泽公司应当根据与沙吉金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单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且在本案二审期间，涉案工程已经距全部完工满一年，上诉人应支付3%的工程款25671.18元（855706元*3%）。4.就点工问题，沙吉金提供的结算单据上虽然没有杨进的签字，但有杨进聘请的现场技术员杨亚运的签字确认，计算标准也是符合劳务市场行情的，并且图泽公司和南国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也对点工工资有明确约定，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苏文公司辩称：苏文公司不欠南国公司任何工程款，也不清楚杨进是否挂靠南国公司以及杨进和图泽公司之间的关系，目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杨进挂靠南国公司。被上诉人南国公司辩称：南国公司与图泽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杨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是挂靠图泽公司承接的案涉劳务工程，南国公司与杨进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杨进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以图泽公司的名义与沙吉金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就沙吉金所主张的劳务费，应当由图泽公司及挂靠施工人杨进承担给付责任。并且，由于沙吉金主张的款项是工程劳务费，沙吉金不构成法律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能向南国公司及工程发包人苏文公司主张权利。南国公司也从未委托他人在沙吉金向当地劳服所主张权利期间，代表南国公司对其作出承诺或者签署相关的调解、和解协议。沙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图泽公司、南国公司连带支付沙吉金工程款（工人工资）435706.2元及逾期利息6317.7元（自2020年1月11日起，以435706.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图泽公司、南国公司连带支付沙吉金工程误工费损失20000元；3.判令苏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图泽公司、南国公司、苏文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根据沙吉金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杨进为本案被告，沙吉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图泽公司、南国公司、杨进连带支付沙吉金工程款（工人工资）432791.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1日起，以432791.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图泽公司、南国公司、杨进连带支付沙吉金工程误工费损失20000元；3.判令苏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图泽公司、南国公司、苏文公司、杨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南国公司从苏文公司处承建涉案办公楼及厂房建设工程后，将其中液压钻机及配套钻杆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图泽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劳务分包价为800000元。2019年8月22日，杨进（甲方）以图泽公司名义与沙吉金（乙方）分别签订瓦工、钢筋、木工模板制安项目协议书各一份，将涉案液压钻机及配套钻杆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沙吉金施工。瓦工项目协议书约定总建筑面积约为2000㎡，结算时另加300㎡，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造价实行综合单价，按实际建筑面积120元/㎡结算，验收合格方可结算。车间基础按建筑面积12元/㎡结算，本协议为单价包干合同，已考虑各种风险，单价不再任何调整，工程款按实际计算。付款方式为：甲方按照乙方每月已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工程正式验收并办理结算手续后15日内付到97%，余款竣工验收后1年内付清。钢筋项目协议书约定总建筑面积约为2000㎡，结算时另加300㎡，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造价实行综合单价，按实际建筑面积45元/㎡结算，验收合格方可结算。木工模板制安项目协议书约定总建筑面积约为2000㎡，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按实际展开面50元/㎡结算，验收合格方可结算。其余条款与瓦工项目协议书基本一致。协议签订后沙吉金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20年1月8日，沙吉金与张祖伟、杨亚运对沙吉金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量清单一份，工程款总额为855706元。杨进于2020年1月11日在该清单上签字注明：部分工程量未完成，已完成工程未验收，同意按本结算单60%结算。主张施工过程中及工程完工后共计支付沙吉金工人工资456410元，沙吉金仅认可收到450410元。苏文公司主张该工程至今未有全面完工，亦未进行竣工验收。现双方因为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沙吉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前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承包企业（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本案沙吉金在杨进处分包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并签订了相关协议书，沙吉金认可其仅提供相关劳务，并不出资购买原材料，双方之间应当认定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沙吉金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规定的条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总承包人或发包人等主体主张权利，仅可依据合同约定向杨进主张权利。故沙吉金要求南国公司和苏文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进系借用图泽公司的名义与南国公司及沙吉金签订合同，应当认定杨进与图泽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图泽公司基于和杨进之间的挂靠关系，应当向沙吉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8年6月4日，江苏省住建厅下发了《关于取消施工劳务企业资质要求的公告》在本省范围内取消了对施工劳务企业的资质要求。因此，在本省范围内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的劳务分包，已不再将劳务资质作为审定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的标准，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劳务分包合同有效。本案沙吉金与杨进签订的三份项目承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沙吉金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施工，杨进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沙吉金相应劳务费。沙吉金与杨进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面积均为大约数字，结算应当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2020年1月8日，沙吉金与张祖伟、杨亚运对沙吉金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总额为855706元。杨进于2020年1月11日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图泽公司与南国公司虽然签订了800000元的固定总价合同，但与沙吉金和杨进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无关，不应以两公司之间的承包价作为认定沙吉金工程款的依据。沙吉金主张尚有点工费用未结算，但只提供了杨亚运签字的部分计算明细及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双方对点工价格未有明确约定，结算单也未经杨进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部分暂不支持。沙吉金主张误工费损失2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进抗辩沙吉金尚有部分工程未有施工完毕，要求扣除6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沙吉金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可以另行解决。杨进主张已付工程款456410元，沙吉金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杨进尚欠沙吉金工程款399296元（855706元-456410元）。杨进未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沙吉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正式验收并办理结算手续后15日内付到97%，余款竣工验收后1年内付清，但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2020年1月11日，杨进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双方结算，杨进应当于2020年1月26日前支付工程款至830035元（855706元×97%），但杨进仅支付456410元，剩余373625元（830035元-456410元）应当自2020年1月27日起支付利息。沙吉金主张时间完工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至今尚未满1年，故剩余3%的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当自2020年1月27日起，以37362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杨进实际履行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沙吉金工程款37362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7日起，以37362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杨进实际履行之日）；二、重庆图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沙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杨进和南国公司徐州分公司经理郭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苏文公司工地代表李新光与杨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共计12张，拟证明杨进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是杨进挂靠南国公司施工的。被上诉人沙吉金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是2020年的，那时沙吉金已经离开工地了，聊天记录涉及的不是沙吉金承包的工程。南国公司质证认为，部分聊天内容涉及沙吉金为索要劳务费而停工之事，当时是杨进及图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款项，沙吉金带着班组工人到政府信访，南国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郭潇及李新光为使工程尽快复工参与了一些协调工作，但劳务费给付的主体仍然应当是杨进及图泽公司。另一部分聊天内容涉及到结算文件的发送，不能证明杨进系直接挂靠南国公司。苏文公司质证认为李新光不是苏文公司的工作人员，他是南国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郭潇安排过去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图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图泽公司上诉主张杨进的挂靠对象是南国公司，应由南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未体现出杨进借用南国公司名义参与了施工合同的订立、施工手续的办理等环节。相反，图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杨进借用图泽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杨进对于借用图泽公司的公章与南国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协议书》，并收取南国公司支付至图泽公司账户的80万元款项也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杨进挂靠的是图泽公司而不是南国公司。上诉人图泽公司、杨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重庆图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上诉人重庆图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