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雲，女，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健，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晓晶，女，1982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棉飞，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静雲因与被上诉人廖晓晶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0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静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健、被上诉人廖晓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棉飞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静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廖晓晶退还货款9597元，并赔偿三倍总货款价款45623.79元（不服上诉金额合计为55220.79元）2.请求判令由廖晓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廖晓晶在推销和销售时均声称是“德尔地板”，李静雲购买时也是明确表示购买德尔木地板，但廖晓晶实际发货的却是永佳地板。廖晓晶主观明知实际发货地板与李静雲要求购买地板品牌不一致，隐瞒真实情况，导致李静雲上当受骗，廖晓晶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性销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李静雲购买地板的过程中，廖晓晶的销售人员全程推销德尔地板，廖晓晶当时的店面也是“德尔地板生活馆”，李静雲经过考虑之后同意购买德尔地板，并按照德尔地板的价格刷卡付款。在李静雲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李静雲本人2013年购买时的销售单据，此销售单据系由廖晓晶单方所开具，其中清楚的载明了“购买德尔地板”。该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就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李静雲本意出钱购买的是德尔地板。一审判决中认为“收据不是正式的合同，书写具有一定的随意性”与常理不符。实际日常交易过程中绝大部分的小额商品销售都不会签订正式的合同，收款后商家只会开具收据，在收据中载明必要的事由，收据中载明的内容就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李静雲提交的销售单据足以证实双方当时销售的标的物的情况。其次，付款购买后多年来李静雲一直都以为自己所购买的就是德尔地板，直到后续地板长虫，才发现廖晓晶所发安装地板是永佳地板。李静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只是陈述：“看到了永佳地板的样品”，其并未表示自己所挑选购买的地板上标注有永佳地板字样。一审判决认定李静雲自认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李静雲在整个购买商品的过程中都是属于被欺骗的受害方，对于真实情况毫不知情。从始至终廖晓晶所推荐的也是德尔地板，李静雲本意购买的也是德尔地板，也是按照德尔地板的价格进行付款的，但是廖晓晶实际出售的地板却是永佳地板，廖晓晶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性销售。再次，案外人江勋航在2018午重新为李静雲购买地板时也是要求购买的德尔地板，而非永佳地板，一审判决中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装修缘故，导致地板受损，作为装修公司负责人的江勋航重新替李静雲购买地板进行铺贴。按照李静雲的要求，江勋航前往廖晓晶处要求购买和原来一致的德尔木地板，当时江勋航也是按照德尔地板的价款进行购买，后面才发现廖晓晶发货送达的也不是德尔地板，而是永佳地板。案外人江勋航是在地板送至李静雲家中后才发现廖晓晶实际销售的是德尔地板，发现后告知李静雲。廖晓晶隐瞒真实情况，实际销售与其所称不一致的商品，导致实际购买江勋航上当受骗，也构成了欺诈性销售。对于廖晓晶在一审中提交的“木板定制单”，该份证据是由廖晓晶方单方制作，且在品名型号处所写内容也是廖晓晶单方手写，该份单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此一份此单据认定事实存在不妥之处。最后，廖晓晶作为商品销售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商品销售，在李静雲明确表示购买德尔地板的情况下，廖晓晶欺瞒李静雲，实际发货的确是永佳地板，导致后续地板长虫，严重的影响了李静雲及其家人的健康，影响了其日常生活。廖晓晶的行为严重的违反法律规定，已经构成欺诈性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三倍赔偿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采纳上诉意见，支持李静雲上诉请求。廖晓晶答辩称：1.针对2018年批次的地板，李静雲不是该批次产品的购买人，不属于《民法典》第9章【买卖合同】规定的合同相对人，双方既没有建立销售关系，也没有发生销售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销售欺诈的事实，因此李静雲不具有主张销售欺诈的主体资格。2018年批次的地板的购买人是案外人江勋航，是由案外人江勋航购买并赔偿给李静雲的。因此，销售行为及销售关系发生在廖晓晶与案外人江勋航之间。李静雲与廖晓晶之间没有实施销售行为，所以不可能出现“销售欺诈”，因此，李静雲无权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三倍罚金。2.针对2013年批次的地板，李静雲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但本案不属于《民法典》第四章【侵权责任】及《产品质量法》规范的情形，李静雲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两批次的地板的购买主体不同，本案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况，在一审法官当庭释明下，李静雲明确选择本案主张侵权责任，一审庭审围绕侵权纠纷的案由进行举证、辩论的。相应的法律规定是《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二条以及第一千二百零三条。针对法条中的“产品缺陷”、“他人损害”在《产品质量法》有所解释，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以及第四十六条中可以看出，2013年批次的产品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也没有造成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的损失，因此本案不属于《民法典》第四章【产品质量】规范的情形，李静雲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结合李静雲的行为，从生活常识、正常人的理解来看，本案不存在销售欺诈。整个过程李静雲实施了这些行为：（1）选购时，李静雲观察了案涉木地板的品名、色泽、纹理、材质、重量等，一审庭审中，李静雲陈述挑选时看清楚了“永佳”品名；（2）李静雲签收了案涉地板，2013年订货单上也注明了“榆木2055”，即注明了木地板的材质和型号，《2013年送货单》也注明了“榆木2055”，上面有李静雲本人的签字；（3）李静雲使用案涉地板有六七年时间；（4）2018年李静雲指定要求案外人江勋航购买“永佳”品牌地板，《订货单》上也注明了“永佳2055榆木”，标注了品名、材质、品名；据李静雲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江勋航购买回木地板后告知了该产品为“永佳”品牌地板（注明：该事实与李静雲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不符）；（5）据李静雲陈述，其在2018年才知道更换的地板为“永佳”品牌地板，但李静雲并没有拒绝更换，也没有向廖晓晶提出异议，且一直在使用，更换的地板生虫后也没有对地板品牌提出异议，仅仅对更换后的地板的质量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10月28日提起诉讼才提出，中间已间隔1年时间；综上，李静雲当庭陈述其挑选是看清了“永佳”品牌，其挑选的产品和其选购的产品是一致的，再次购买的产品还是该品牌产品，且产品使用多年，再加上“永佳”地板是实木地板，“德尔”地板是金刚板，两个品牌的地板的材质是完全不同的。从一个常人的正常理解来看，不可能存在销售欺诈。4.在使用近六七年后，李静雲对2013年批次产品提出异议，不符合《民法典》第九章【买卖合同】中关于产品异议期限的规定。产品异议期最长是2年，李静雲在使用六七年后，再对2013年批次产品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应当支持。5.消费者权益不能无限扩大，销售商家的权益也应当得到保护，这才能体现公平正义。综上所述，李静雲的二审陈述不属实，与一审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畴，请求驳回李静雲全部上诉请求。一审中，李静雲起诉请求：1.由廖晓晶退还款项15207.93元；2.由廖晓晶赔偿李静雲三倍购货价款45623.79元；3.本案诉讼费由廖晓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4日，李静雲因装修其位于赣州市红旗大道94号国际时代广场4号楼804室需要在廖晓晶经营的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购买木地板，双方确认的定货单注明：品名榆木2055，单价220元……廖晓晶方在定货单上加盖“佳锦建材德尔地板生活馆”的印章。同日，李静雲支付定金3000元，廖晓晶方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3000元，收款事由为购买德尔地板（定金）。2013年8月22日，李静雲在廖晓晶方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55榆木37.107平方米，单价220元，合计8163.5元，加上其他辅助材料，总计金额为9597.5元。2013年8月23日，廖晓晶方向李静雲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5000元，收款事由为购买德尔地板（预付款）。后因卫生间装修问题致使李静雲家中木地板受损，装修公司工作人员即案外人江勋航于2018年12月22日到廖晓晶经营的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购买木地板赔偿给李静雲，木地板定货单上注明：品名永佳2055榆木，单价309元，案外人江勋航于当日支付5000元定金。2018年12月26日收货后，案外人江勋航支付余款610元。销售单上载明2055榆木巴黎春天14.8428平方米，单价309元，木地板金额为4586.43元，加上其他辅助材料总计金额为5610.43元。现因新安装的木地板出现长虫问题且李静雲认为廖晓晶出售的产品不是德尔产品，廖晓晶销售产品时存在欺诈，需承担赔偿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李静雲陈述，2013年其在廖晓晶处选购木地板时，看到其挑选的木地板上注明有永佳地板字样，廖晓晶方提供的产品与其挑选的样品一致；其选择以侵权责任纠纷向廖晓晶主张本案权利。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于2011年8月30日成立，于2019年7月18日办理注销登记，经营者为本案廖晓晶。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李静雲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定货单、收据、送货单、销售单、照片、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廖晓晶提交并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木地板订货单、刷卡单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李静雲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故本案李静雲作为2013年商品的购买者和使用者或2018年商品的使用者，都有权依法主张权利。其次，关于廖晓晶方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对于2013年李静雲购买的木地板，李静雲自认其挑选的木地板样板上面标注有永佳地板的字样，且廖晓晶方提交的产品和样板一样，说明廖晓晶方产品是以自己的真实名称和标记销售商品且交付的商品符合双方约定。此外，该产品从2013年安装使用至2018年因卫生间渗水受损期间，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说明该产品也不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现象。虽然廖晓晶方出具的收据中收款事由为购买德尔地板定金等，但收据不是正式的合同，书写具有一定的随意性，且双方签订的定货单上注明品名为榆木2055，没有约定为德尔品牌，不能认定双方约定购买的产品为德尔木地板。对于2018年案外人江勋航购买的木地板，定货单上注明为永佳2055榆木，且李静雲陈述案外人江勋航买地板后就告诉李静雲购买的产品是永佳地板，不是德尔地板，说明案外人江勋航购买地板时已明知是永佳地板，廖晓晶方亦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静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晓晶方在销售商品的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故意，对李静雲要求廖晓晶承担三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廖晓晶是否需要承担退还货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且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已注销，李静雲有权要求其经营者即本案廖晓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2013年购买的木地板，李静雲认可未出现质量问题，未给李静雲造成损害，李静雲要求廖晓晶退还货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购买的木地板，安装后因为长虫而不能使用，给李静雲造成了财产损害，李静雲有权要求廖晓晶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安装该地板所花费的辅助材料费用，也是李静雲的实际损失，李静雲有权要求一并赔偿，故廖晓晶需退还李静雲货款共计5610元。对于廖晓晶提出产品长虫是因为装修时进水所导致的抗辩理由，廖晓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由廖晓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静雲退还货款5610元；二、驳回李静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元，由李静雲负担1271元、廖晓晶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向李静雲提供木地板商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销售行为。经查，双方没有签订指定商品品牌型号的书面合同，且收据和定货单上内容存在出入。在此情况下，应通过双方交易中的客观表现综合判断是否存在欺诈。李静雲在一审庭审中关于2013年接受导购服务的描述原话为“导购没有告诉我是永佳地板，我当时只是看了花纹，也看到了永佳地板四个字，但是我不知道永佳地板不是德尔地板，当时被告叫我去买的时候就告诉我是德尔地板”（见本案一审卷宗第110页）。由此可知，李静雲在购买时对于所购地板标识为“永佳地板”为明知。鉴于李静雲收到交付的木地板实物后亦未提出异议，应认为销售商品与李静雲约定购买的商品在外观上是相符的。此外，李静雲作为一个成年人，若确实执着于购买“德尔地板”，依常理也不应随意将印有“永佳地板”字样的产品等同于“德尔地板”。因无其他证据证明销售方故意将“永佳地板”混淆为“德尔地板”旗下一个子品牌，或是欺诈诱导李静雲按照某种特定品类“德尔地板”支付高价货款，故就已查明事实而言，仅凭载明“购买德尔木地板”的收据单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存在销售欺诈，本院对李静雲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关于2018年李静雲第二次在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购买木地板的事实，因李静雲的受委托人（江勋航）系比照样板购买的木地板，章贡区佳锦建材商行交付的商品外观也与样板相符，亦不属欺诈销售行为。至于2018年所购地板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出退还货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静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李静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