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苏苑街一弄苏苑新村55幢。法定代表人：蒋敏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延志、周静芬，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春满，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黄山，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苏月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明、卢春满等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月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谢志平生前系苏月物业公司员工，虽然苏月物业公司未为谢志平缴纳社会保险，但不影响其与苏月物业公司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已经清楚的表明了谢志平因其身体存在重疾，多次出现昏倒不省人事的事件，无法提供正常的劳动，但在谢志平及其家人强烈要求下，苏月物业公司考虑到照顾其家庭经济状况，才予以继续留用，后在其儿子谢明的陪同下，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谢志平及其儿子分别签字落款，该份协议不存在胁迫的意思，既不是苏月物业公司的格式条款，也不是双方另签的劳动合同，而是为苏月物业公司与谢志平、谢明就工伤待遇问题进行的协商。该协议不能被认定为免除用人单位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利而无效。即使谢志平近亲属享有相关工亡待遇的权利，但谢明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应视为其对工亡待遇权利的放弃，从而在具体工亡赔偿责任上应予以减免。谢明、卢春满辩称，死者及家属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违反劳动法，免除用人单位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利，为无效。上诉人当时以不签就不让上班为由逼迫员工签订，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亡补助。苏月物业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丧葬补助金4329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一审认定事实：谢明曾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吴中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该委裁决确认谢志平与苏月物业公司自2009年起至2018年7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苏月物业公司不服上诉裁决，诉至法院，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谢志平与苏月物业公司自2009年起至2018年7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苏月物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工作期间，苏月物业公司未依法为谢志平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2日，谢志平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吴中人民医院诊断为猝死，支出医疗费1176.04元。苏月物业公司支付谢志平家人3万元。2019年6月21日，苏州市吴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谢志平视同工伤。苏月物业公司不服该认定，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法院驳回苏月物业公司的请求，后二审维持，目前判决已生效。谢明、卢春满、恽玲英分别为死者谢志平儿子、母亲、妻子。2014年10月6日，谢志平在上班期间昏倒，后经抢救治疗好转，为此谢明、谢志平（甲方）与苏月物业公司（乙方）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甲方承诺在工作期间及上、下班途中，因甲方个人身体原因引起的昏倒情况而产生的后果，无论生死，由甲方全权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审理中，苏月物业公司认为，谢志平及家人作出了上述承诺，对于谢志平的死亡，其无需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出于人道主义同意支付40万元至50万元补偿。谢明等三人认为，如不签署上述协议，苏月物业公司不让谢志平上班，协议书免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谢志平合法权益，为无效，苏月物业公司应承担工亡赔偿责任。提起本案诉讼前，谢明、卢春满、恽玲英向吴中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苏月物业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43295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424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944000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19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苏月物业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4329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苏月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双方一致确认，苏月物业公司支付的3万元未在仲裁裁决的金额中扣除。本案中，谢明等三人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同时在本案中要求苏月物业公司支付医疗费1176.04元。苏月物业公司表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金额无异议，要求在本案中扣除3万元，至于医疗费应另案提起仲裁。以上事实，有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1956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户表、协议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及调取判决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依法享有相关工亡待遇。用人单位未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相关工亡待遇应由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中，谢志平生前系苏月物业公司职工，苏月物业公司未依法为谢志平缴纳社会保险费，谢志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并被认定为工伤，谢明等三人作为谢志平的近亲属，依法享有向苏月物业公司主张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权利。虽苏月物业公司与谢志平等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免除用人单位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利，为无效，一审认定苏月物业公司依法应当向谢明等三人支付相关工亡待遇。双方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金额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谢明等三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43295元无异议，该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一审予以认定。综上，共计771215元，扣除苏月物业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尚应支付谢明等三人741215元。至于谢明等三人要求苏月物业公司支付医疗费未在仲裁阶段提出，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谢明、卢春满、恽玲英人民币7412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010元，由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中，谢明、卢春满提交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户籍地公安派出所加盖户口专用章的恽玲英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证明恽玲英于2020年11月4日去世。苏月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谢明、卢春满另陈述：恽玲英的继承人尚未经司法确认程序明确；其向公证处咨询过，公证处对此情况不愿意出具公证书；恽玲英生前立有一份医嘱，内容是其名下财产都给谢明。该二人请求法院在本案判决的判项下将恽玲英变更为恽玲英的继承人，并表示其会另行诉讼确认恽玲英的继承人，但因遗产确认的案件目前尚未立案，也不知何时结束，请求法院对本案早点处理完毕，不要中止本案的审理，不要等待遗产确认的案件。本院认为，本案苏月物业公司与谢明、谢志平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苏月物业公司对谢志平在工作期间及上、下班途中因个人身体原因引起的昏倒情况而产生的后果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一审认定该约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谢志平于2018年7月2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猝死，被认定视同工伤。苏月物业公司在谢志平工作期间未依法为谢志平缴纳社会保险费，故相关工亡待遇应由苏月物业公司支付。一审判令苏月物业公司向谢志平的近亲属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并无不当。因恽玲英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立案前去世，谢明、卢春满虽称恽玲英生前立有医嘱，但所提交的遗嘱复印件中没有立遗嘱人签字，仅有一个模糊的手印，而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恽玲英继承人的确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宜对其继承人作出审理认定。结合当事人意愿，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综上所述，苏月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一审判决后出现新情况，一审判决判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明、卢春满以及恽玲英的继承人支付7412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10元，由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市苏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锁文举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