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维江村沥青搅拌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村江人一路268号。投资人：郑铁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卓峰上诉人广州市市维江村沥青搅拌厂（以下简称搅拌厂）因与被上诉人庄卓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搅拌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庄卓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支付工程项目管理人工费的适格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管理费的做法是工程行业的惯例，而搅拌厂并非发包方。庄卓峰与搅拌厂双方的关系仅是庄卓峰作为搅拌厂的签约代表与案外人林松鑫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实际不存在工程管理关系，庄卓峰未举证证明其向搅拌厂提供了工程管理服务，且庄卓峰申请出庭的证人已经证明工程管理服务并非面向搅拌厂。2.管理费应由庄卓峰直接向发包方追偿，庄卓峰也在2018年时就向案外人林松鑫起诉追偿，说明庄卓峰也清楚管理费付款主体及服务主体系案外人林松鑫，而非搅拌厂。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支付工程项目管理人工费的合法基础，仅以诚实信用原则判决搅拌厂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基于该合同项下工程产生的管理费亦不存在合法基础，即便存在约定，也应为无效约定。2.本案中约定的管理费用为工程造价的5%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该笔款项实为庄卓峰向搅拌厂介绍工程时收取的非法介绍费，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要求支付不属于“工程价款”范围的额外的管理费，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使法院认定管理费应由搅拌厂支付，但搅拌厂并未取得全部工程款，管理费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径直判决搅拌厂承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处理不当。根据穗仲案字第23403号裁决书，庄卓峰自述的内容“庄卓峰与林松鑫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60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并按照工程款的5%向支付庄卓峰的管理费”可知，该管理费除应由林松鑫向庄卓峰支付外，支付条件需以林松鑫“付清全部工程款”为前提。根据（2018）穗仲案字第21581号仲裁裁决书，林松鑫应向搅拌厂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972850.3元。但经法院强制执行11343.32元执行款后，该案即告终本执行。至今为止，搅拌厂仅收到工程款2067343.32元（原支付2056000元+执行程序支付11343.32元），林松鑫仍欠付搅拌厂工程款2905506.98元。即，上述工程款至今仍未付清，支付菅理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更不应当以搅拌厂未实际取得的工程款总额4972850.3元作为管理费的计算基础。同时，因付款条件未成就，利息更是无从谈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处理结果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庄卓峰答辩称，不同意搅拌厂的上诉请求。庄卓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搅拌厂向庄卓峰支付工程项目管理人工费共计人民币248642.52元及利息（利息以248642.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庄卓峰本案起诉日至搅拌厂支付全部工程项目管理人工费之日止）;2.判令搅拌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申请人搅拌厂与被申请人林松鑫、第三人庄卓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6月30日，广州仲裁委就该案组织开庭，庄卓峰在该案庭审中对搅拌厂出示的证据《工程结算汇总表》质证过程中陈述：“我与搅拌厂有一份协议，即由我进行管理、协调，我拿30万元管理费，林松鑫也是知道的，其中工程款中有30万元是给我的，剩余的结算工程款是给搅拌厂的。”搅拌厂在该案庭审中对林松鑫出示的证据《仲裁申请书》质证过程中陈述：“庄卓峰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其在签订时仅作为签约代表，当时约定搅拌厂在收到结算款时给5%管理费给庄卓峰。”仲裁员在庭审中询问：“庄卓峰在涉案项目中的角色是？”搅拌厂回答：“庄卓峰是作为搅拌厂的管理人员及施工合同签约代表。”2019年2月28日，广州仲裁委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1581号裁决书，查明认定：“2013年12月23日，广州市华茂皮具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庄卓峰（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花都区狮岭镇盘古路升级改造工程……合同尾页无广州市华茂皮具有限公司盖章，林松鑫在发包人负责人处签字，搅拌厂在承包人处盖章，庄卓峰在承包人负责人处签字……搅拌厂与庄卓峰确认：（1）庄卓峰是作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代表；……庄卓峰确认：搅拌厂与庄卓峰有协议，约定由庄卓峰进行管理、协调工程，其中工程款30万管理费给庄卓峰的，剩余工程款给予搅拌厂，林松鑫对此亦知情。”据此，仲裁庭认为：“《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是搅拌厂与林松鑫，不包括庄卓峰……林松鑫仍应向搅拌厂支付2916850.3元（4972850.3元-2056000元）”，并裁决林松鑫向搅拌厂支付工程款2916850.3元和利息。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广州仲裁委于2018年6月8日受理申请人庄卓峰与被申请人林松鑫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庄卓峰提出仲裁请求，要求裁决林松鑫向其支付涉案工程垫付款30万元以及施工现场管理费278047.7元。林松鑫答辩称：“2013年12月23日，林松鑫与搅拌厂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其承建涉案工程。当时，搅拌厂派出的签约代表即庄卓峰……搅拌厂的法定代表人郑铁成找到林松鑫，告知林松鑫庄卓峰仅为其临时的签约代表，其与庄卓峰之间约定搅拌厂支付庄卓峰工程款5%作为劳务费，庄卓峰不能代表搅拌厂。”2020年7月6日，广州仲裁委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3403号裁决书，查明认定：“2013年12月23日，广州市华茂皮具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庄卓峰（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花都区狮岭镇盘古路升级改造工程……合同尾页无广州市华茂皮具有限公司盖章，林松鑫在发包人负责人处签字，搅拌厂在承包人处盖章，庄卓峰在承包人负责人处签字……庄卓峰当庭确认其主张工程项目施工现场管理费属于其与搅拌厂以及林松鑫之间口头约定、其与搅拌厂之间没有股权参股，庄卓峰与搅拌厂之间为合作关系。”据此，仲裁庭认为：“……故林松鑫是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而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知，搅拌厂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庄卓峰并非合同的实际承包人或发包人……至于庄卓峰主张的工程项目施工现场管理承包费，由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未对工程项目施工现场管理承包费作出约定，林松鑫对该管理承包费也不予认可，且庄卓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部分费用另行书面约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仲裁庭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并裁决对庄卓峰要求林松鑫支付施工现场管理费278047.7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2018）穗仲案字第21581号裁决书、开庭笔录、（2018）穗仲案字第23403号裁决书、《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图会审记录、施工现场签证单、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穗仲案字第21581号、（2018）穗仲案字第23403号两案仲裁裁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可认定，林松鑫于2013年12月23日与搅拌厂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林松鑫将花都区狮岭镇盘古路升级改造工程发包给搅拌厂。搅拌厂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庄卓峰作为搅拌厂的签约代表在前述合同签名，同时也是搅拌厂在该工程项目中的管理人员；庄卓峰与搅拌厂口头约定，搅拌厂需支付庄卓峰工程结算款5%作为管理劳务费。前述两案仲裁裁决为生效裁决，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可反驳的情形下，其查明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证明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且庄卓峰和搅拌厂在该两案仲裁庭审中就相关事实作出的陈述前后连贯、内容一致，搅拌厂在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再行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搅拌厂的抗辩不予采信。庄卓峰虽曾因履约对象认识错误就同一标的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林松鑫向其支付案涉管理费，但其仲裁请求已被驳回，其现起诉要求搅拌厂支付案涉管理费，依法有据。由于生效的仲裁裁决认定案涉工程项目总造价为4972850.3元，故庄卓峰诉请搅拌厂按照双方约定的5%标准支付工程项目管理费248642.5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市维江村沥青搅拌厂向庄卓峰支付工程项目管理费248642.52元及利息（以248642.5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2514.82元，由广州市市维江村沥青搅拌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搅拌厂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庄卓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本院审理期间，搅拌厂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搅拌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搅拌厂主张其向庄卓峰支付管理费的条件为其取得全部工程款的问题，因该主张仅有搅拌厂在（2018）穗仲案字第21581号案的陈述作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搅拌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广州市市维江村沥青搅拌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9.6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市维江村沥青搅拌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