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嘉慧，女，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明，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志彬，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林嘉慧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明及原审第三人黄志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0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雪梅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嘉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王带、被上诉人黄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荣、原审第三人黄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嘉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黄永明向林嘉慧支付欠款123926元；3.判决黄永明向林嘉慧支付利息433.74元，逾期利息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取作4.20％，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4.判决黄永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林嘉慧一直主张其借钱给黄永明购买车辆，从未承认其是接受了黄志彬的委托为黄永明还车贷。黄永明、黄志彬主张款项是黄志彬转到林嘉慧账户、林嘉慧再转到黄永明账户用于偿还车贷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支持该委托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林嘉慧是基于与黄志彬的情侣关系为黄永明还车贷，存在错误。2.黄志彬虽然主张其系因委托林嘉慧为其父亲黄永明偿还车贷而向林嘉慧转账，然而林嘉慧和黄志彬之间的账目往来十分复杂且混乱。根据林嘉慧的初步计算，林嘉慧向黄志彬转账或代为支付的金额远大于黄志彬向林嘉慧转账的金额，且二者的差额高达600000元。关于这部分的款项，林嘉慧已经准备另行起诉以主张权利。所以，黄志彬每月给林嘉慧转账的8000元根本不是用于偿还车贷。3.虽然林嘉慧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与黄永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是结合林嘉慧和黄志彬系情侣关系、黄永明和黄志彬系父子关系、车辆的权属情况、每月还款方式和转账情况，足以认定林嘉慧和黄永明之间曾经有过关于林嘉慧将款项转账到黄永明账户处用于偿还车贷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为维护林嘉慧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嘉慧的上诉请求。黄永明辩称，第一，林嘉慧仅仅提交了林嘉慧转账至黄永明账户还车贷的转账记录，没有提交有签字的借据、借条等纸质文件或其他任何证明林嘉慧与黄永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林嘉慧与黄永明之间无任何聊天记录，黄永明从未接触过林嘉慧，该车贷的所有事宜均交给黄志彬处理。第二，将林嘉慧每次转账给黄永明的5780元认定为借贷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是黄永明向林嘉慧的借款，不可能是分批借款用于还车贷。第三，黄永明是一名国家公务人员，其工资收入完全可以覆盖林嘉慧每次转账的5780元，黄永明无任何理由向林嘉慧借款。故林嘉慧的上诉请求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黄志彬述称，林嘉慧的起诉状和上诉状的陈述不是事实。2018年1月6日的购车订单由黄志彬签署。一审查明的黄志彬每月定期转账8000元或10000元给林嘉慧属实，用于还车贷。黄永明作为国家公务人员，没有理由向林嘉慧借款。黄永明与本案无关，不应成为被告。林嘉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永明向林嘉慧支付借款本金123926元及逾期利息（以12392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永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明及黄志彬为父子关系。2018年初，黄永明委托黄志彬办理购车事宜，涉案车辆首付款122000元，月供5780元，购买后登记在黄永明名下，现由黄永明使用。黄志彬称当时基于和林嘉慧为情侣关系且长期出差，故委托林嘉慧每月偿还车辆贷款。林嘉慧主张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4月（合共14个月）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至“云闪付”APP，再通过该APP向黄永明名下用于偿还车辆贷款的尾数为0095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每月转账5780元。该卡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偿还车贷约5780元。林嘉慧及黄志彬确认双方的情侣关系于2019年4月结束。林嘉慧主张林嘉慧、黄永明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借款的构成为车牌竞价费用和每月的车辆还贷款项，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林嘉慧与黄志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嘉慧借钱给黄永明购车的事实；2.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一张、照片一张，拟证明林嘉慧于2018年3月28日从其名下账户取款28000元用于代黄永明缴纳车牌竞价费用。黄永明及黄志彬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黄永明从未委托林嘉慧缴纳车牌竞价费用。黄永明主张与林嘉慧不存在借贷关系，对车牌竞价费不予认可，并提交互联网预选机动车号牌凭证一份，林嘉慧对证据的真实性确认。黄志彬主张其与林嘉慧在情侣关系期间，每月会定期给林嘉慧转账8000元不等的款项，用于还车贷、订机票等事宜，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若干。林嘉慧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确认，确认黄志彬每月在发放工资时会向林嘉慧转账8000元用于购买机票及其他事项，但不包括偿还车贷，黄志彬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林嘉慧是否代黄永明偿还车贷的事实问题。林嘉慧为证明其每月通过“云闪付”APP向黄永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偿还车贷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结合黄永明提交的尾数为0095的平安银行账户流水的还贷时间及金额可以相互印证，林嘉慧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向黄永明转账5780元用于偿还车贷，故一审法院对林嘉慧该主张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林嘉慧、黄永明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方面看。林嘉慧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为相关的付款凭证，且确认为黄永明车辆缴纳费用及偿还贷款是基于与黄志彬的情侣关系，亦确认还贷是受黄志彬的委托，并未能提交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证明，可见，林嘉慧、黄永明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林嘉慧于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是基于与黄志彬的情侣关系并接受其委托发生的；其次，从举证责任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嘉慧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为付款凭证，黄志彬主张其每月向林嘉慧转账8000元用于偿还车贷等生活费用，林嘉慧亦确认黄志彬每月向其转账8000元，但不确认款项用于偿还车贷，且无证据证明8000元的用途，即林嘉慧未能就借贷关系成立完成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故此，林嘉慧主张与黄永明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林嘉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242元由林嘉慧负担（已付）。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嘉慧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据2《邮件截图》、证据3《代还信用卡截图》、证据4《微信收支截图》、证据5《支付宝收支截图》、证据6《支付宝亲密付账单》、证据7《代付话费截图》、证据8《代为淘宝购物截图》、证据9《代付携程机票酒店等费用截图》、证据10《代付去哪儿机票截图》，拟共同证明林嘉慧与黄志彬情侣关系期间的所有款项往来，既包括黄志彬转给林嘉慧的，也包括林嘉慧转给黄志彬的，黄志彬每月转给林嘉慧的8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款项不足以还林嘉慧代黄志彬支付的款项，更不可能用于还车贷。黄永明质证表示，对10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10份证据是林嘉慧与黄志彬情侣关系期间的所有款项往来，可以侧面反映出林嘉慧与黄志彬在情侣关系期间就还车贷进行过沟通，每月5780元是属于情侣之间的正常款项往来。黄志彬发表意见称，对10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10份证据并未完全反映林嘉慧与黄志彬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林嘉慧、黄志彬与其他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纠纷。二审庭审中，各方确认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林嘉慧向黄永明每月转账5780元，总计还车贷75140元。林嘉慧、黄志彬共同确认双方在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系情侣关系。林嘉慧述称，其认识黄永明，在2019年4月其与黄志彬双方分手之后，其未直接向黄永明催过借款，是通过黄志彬向黄永明催款。黄永明、黄志彬均称黄永明不认识林嘉慧。各方确认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黄志彬每月15日左右向林嘉慧转账8000元至10000元不等款项。林嘉慧称该8000元至10000元不等款项没有用于还车贷，全部用于购买机票、还信用卡或购物等事项。二审另查明，林嘉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2020年4月16日）载明：序号4，证据名称《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内容为黄志彬要求林嘉慧为黄永明还车贷。《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3月8日，黄志彬：“【平安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在我行车贷本期还款5765.93元，请您务必确保还款卡尾号0095在2018/03/10前账户余额充足（扣款金额以实际扣款为准）。温馨提示，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我行将如实上报您的还款记录，请您按时还款。”林嘉慧：“你俾卡号我。”黄志彬：“我比张卡你。”林嘉慧：“好～”。林嘉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拟证明其已代黄永明支付停车费的《招商银行app转账记录截图》载明林嘉慧多次向案外人广东利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商业运营管理公司转账支付款项，摘要显示为“黄志彬车位”“黄生车位费”等。林嘉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永明向林嘉慧支付欠款108826元”。林嘉慧二审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甲方：黄志彬乙方：林嘉慧经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愿意协助解决乙方所有贷款共660000元整。于2019年4月30日前处理乙方所有贷款项目共60000元整。2.乙方规划甲方所有信用卡情况。3.乙方不透露任何有关甲方深圳市南庭物业托管有限公司相关信息。4.乙方给予甲方的材料”。林嘉慧提交的《代还信用卡截图》等证据的收款人均非黄永明。一审庭审中，林嘉慧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黄永明向林嘉慧支付借款本金123926元及逾期利息（以12392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庭审中，审判员询问：“林嘉慧，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总计转账还车贷75140元，一审起诉状中诉请的车贷金额是108826元，一审庭审中诉请的车贷金额为123926元，解释一下三个数字之间的关系？”林嘉慧代理人回答：“林嘉慧一共向黄永明转账还车贷75140元，林嘉慧还诉请车牌费用28000元、停车费15100元，一共118240元。118240元与123926元之间相差5686元，正好是一期车贷，可能林嘉慧起诉时算多了。”林嘉慧代理人另称：车牌费用28000元、停车费15100元是林嘉慧要求代理人诉请的，没有证据证明是林嘉慧出借给黄永明的借款，但是林嘉慧是按照黄永明、黄志彬指示将车牌费用28000元、停车费15100元支付给相应收款人。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嘉慧与黄永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林嘉慧二审中明确借款构成包括林嘉慧转账给黄永明还车贷的款项以及林嘉慧向他人支付的车牌费用、停车费，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林嘉慧转账给黄永明的款项是否为黄永明的借款林嘉慧仅依据银行转账流水主张其向黄永明出借75140元。黄永明、黄志彬称黄志彬每月向林嘉慧转账支付8000元至10000元，并委托林嘉慧使用上述款项每月代为偿还黄永明的车贷，因此上述75140元不是黄永明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双方的诉辩意见分析如下：首先，黄志彬提交其于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向林嘉慧转账支付8000元至10000元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黄志彬与林嘉慧在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为情侣关系。黄志彬于2018年3月向林嘉慧发送还款短信要求林嘉慧偿还车贷，林嘉慧表示同意并在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黄永明每月转账5780元总计75140元。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黄志彬每月向林嘉慧转账的款项多于林嘉慧每月向黄永明转账的款项，且林嘉慧确实在收到黄志彬转账期间向黄永明进行转账，结合林嘉慧是在与黄志彬为情侣关系期间按黄志彬通知进行还款的事实，本院对黄永明、黄志彬上述抗辩予以采纳。其次，因黄永明、黄志彬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林嘉慧转账款项并非黄永明的借款，林嘉慧应就其与黄永明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嘉慧提交的《协议书》为其与黄志彬签订，且《协议书》并未载明林嘉慧曾向黄永明借款，林嘉慧提交的《代还信用卡截图》等证据的收款人均非黄永明。林嘉慧提供《微信收支截图》《支付宝收支截图》《支付宝亲密付账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向黄志彬转账或代为支付的金额大于黄志彬向林嘉慧转账的金额，但上述证据载明的来往款项复杂，且林嘉慧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准备另行起诉以主张权利，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嘉慧与黄永明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林嘉慧向黄永明转账支付的75140元并非黄永明的借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林嘉慧支付的车牌费用、停车费是否为黄永明的借款林嘉慧明确没有证据证明车牌费用、停车费是其出借给黄永明的借款。而且林嘉慧提交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及《招商银行app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显示车牌费用、停车费并非向黄永明支付，林嘉慧支付停车费的转账备注为“黄志彬车位”“黄生车位费”。另外，林嘉慧主张其本案诉请的借款除已转账支付的75140元外剩余借款为车牌费用、停车费，但林嘉慧主张的借款金额在一审起诉时、一审庭审时以及二审庭审时均不一致，且林嘉慧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车牌费用、停车费是黄永明的借款，故本院对林嘉慧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嘉慧主张其与黄永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2元，由上诉人林嘉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雪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