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02民初72号 原告：刘晓芬，女，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剑卫，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鑫华，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旭东，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被告亲属。 第三人：潘伟波，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刘晓芬与被告李鑫华、第三人潘伟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剑卫、被告李鑫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潘伟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晓芬诉称：申请人李鑫华（本案被告）与被执行人潘伟波（本案第三人）合同纠纷执行一案［（2020）浙1102执3037号］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封了位于杭州市临安区××镇××号楼××室（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将实施拍卖处置措施，该房产虽不动产登记为原告刘晓芬与第三人潘伟波的共同财产，但该房产实际属于原告刘晓芬与第三人潘伟波复婚前的个人财产，第三人潘伟波已不享有该房产的产权，法院执行机构应当排除执行，依法对该房产解除查封。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已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并公示，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客观不能，并不能归责于原告。2018年7月31日，第三人潘伟波与原告刘晓芬在丽水市莲都区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登记，双方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刘晓芬所有，因涉案房产正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过程中，离婚前已申报为夫妻共有，不动产证尚未办妥，且存在房贷抵押，无法办理房产变更手续，故离婚后未变更涉案房产共有产权为预告独立产权登记，属于客观不能，并不能归责于原告。况且，离婚协议存放于婚姻登记部门，可供他人查询，应具有公示效力。2、涉案房屋在本案被告发生债务纠纷前已经交付，可作为外在的交付公示。离婚后，房产一直由原告及子女居住，水电费用均由原告单独交纳。因此，离婚后，该房产所有权已经属于原告个人财产，对外应当具有对抗效力。3、本案被告的执行案件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原告离婚后，原告与第三人离婚时对房产归属的约定，不存在串通逃避该执行案件债务的事实。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因为子女教育分歧（双方有四个子女，均未成年，其中两子女为原告前婚所生，两儿子为原告与第三人婚生子女）、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协议离婚登记，法院执行的本案被告申请执行本案第三人潘伟波的合同纠纷案件，基础法律关系是本案被告依据投资入股协议投资73万元，是投资款，并不是民间借贷，尚未与第三人潘伟波发生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2月23日，被告起诉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生效判决认定本案被告与第三人潘伟波经营发生矛盾时间是2019年1月【见丽水中院（2020）浙11民终489号判决书第7页第3行】，是原告离婚半年之后，2020年9月4日，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投资入股协议书》解除，才产生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入执行程序。4、原告与本案第三人潘伟波于2019年5月20日复婚，结婚行为并不发生涉案房产性质的改变的后果，该房产仍属复婚前原告的个人婚前财产，不能将该房产作为共有财产执行。综上，本案被告仅属于第三人潘伟波的金钱债务的债权人，并不属于涉案房产交易中产生的“善意第三人”，因原告离婚分割房产与本案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并未产生，所以也不会发生协议是否对抗本案被告的法律关系。法院在执行中只能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外在表现是被执行人有关的财产，在查明确属于案外人财产后，依法应当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虽然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中，房产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符合四种条件的，法院在金钱债务中可作为案外人（买受人）的财产对待，在解除婚姻关系的法律关系中，双方对财产分割的约定也是一种合同关系，也应当参照适用，原告向法院执行机构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终止对位于杭州市临安区××镇××号楼××室房屋的执行。 被告李鑫华辩称：一、案件事实情况2020年5月14日，第三人潘伟波因与答辩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4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做出（2020）浙11民终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潘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鑫华投资款人民币7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9月21日，答辩人向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9月29日，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第三人潘伟波所有的坐落于临安县××镇××号楼××室的不动产。原告刘晓芬向莲都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12月16日，莲都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做出（2020）浙11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刘晓芬的异议申请。”二、原告刘晓芬与第三人潘伟波之间的《离婚协议书》仅具有对内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案涉不动产系原告与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登记为共同所有，虽然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不动产归女方所有，但《离婚协议书》仅具有相对性原则，其效力只能约束原告和第三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对抗答辩人；同时，原告主张的案涉不动产由其居住使用、离婚协议书存放在婚姻登记部门就具有对抗效力，显然是认知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原告的主张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物权登记所具有的对外公示效力。三、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和行为，该《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分割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2017年2月9日，原告和第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权第0020958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9月15日，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答辩人向第三人经营的大润发时代超市控股有限公司於潜分公司投资并成为公司股东。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案涉不动产归原告所有。2019年1月28日，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超市转让协议》，约定答辩人退股等条款。答辩人退股后，按照协议，对于第三人退还答辩人的入股金（投资款）一直没有返还，答辩人无奈起诉。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办理复婚登记。综上，原告与第三人第一次协议离婚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也就是2019年5月20日选择了复婚，且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将近全部的财产都分割给原告，而将其所有的债务由第三人承担。根据《民法典》第154条规定，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权益，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对债务的承担属于无效条款，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将保留主张诉讼的权利。四、原告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可将案涉不动产作为其财产对待，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仅是在协议离婚中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案涉不动产归原告所有，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适用该规定。综上，原告诉请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潘伟波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晓芬与第三人潘伟波于2011年7月5日登记结婚，在2018年7月3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三个儿子都归男方（即本案第三人）抚养，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由男方承担；三、共同财产的分割：1、位于临安县××镇××号楼××室房产归女方（即本案原告）所有；2、位于莲都区××镇××村村××号房子归男方所有；3、位于临安县××镇××楼××广场购物中心归女方所有（即被告与第三人合伙入股的超市）；4、位于临安县××镇××味佳快餐店的股份归女方所有；5、位于杭州市临安区××镇××街××号××购物中心归女方所有；6、浙Ｋ7××××号宝马740汽车和浙Ａ7××××号汽车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的处理：男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都由男方享有和承担。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又于2019年5月20日复婚，目前双方处于婚姻存续期间。 被告李鑫华系案外人常旭东（本案被告代理人）的妹夫，第三人潘伟波与案外人常旭东系同学关系。被告李鑫华及案外人常旭东有意共同投资原告经营的超市，经案外人常旭东的联系，以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由第三人（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投资项目名称为大润发时代超市控股有限公司於潜分公司。1、甲方因企业发展需要，优化公司股权结构，同意吸收乙方投资入股；2、乙方同意向甲方投资并成为甲方公司股东。第一条，出资金额、方式、期限。甲方决定吸收乙方为公司新增股东，调整后股份占比如下：（一）本项目共出资人民币400万元整。甲方出资人民币280万元整，占总出资额的70%；乙方出资人民币120万元整，占总出资额的30%。（二）双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于2017年9月30日前交齐。第二条，事务执行。（一）经双方协商，由甲方法人代表潘伟波执行公司的日常事务，并有义务每月向乙方报告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结算收益，在结算完成后一周内将收益打入双方指定账户。乙方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并可以对甲方执行事务提出异议。（二）公司产生的收益由甲乙双方按股份占比共有，所产生的亏损由甲乙双方按股份中占比共同承担。（三）甲方承诺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乙方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条，退出及清算。乙方出资后，不得要求退回出资，除有下列情况之一出现：（一）甲乙双方一致决定终止经营；（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三）因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或其他国家机关的法律行为，导致甲方发生破产或清算；（四）其他情形。该合同签订前后，被告及案外人常旭东通过案外人常旭东账户将投资款80万元转至第三人账户。2017年9月21日，以第三人的名义注册登记大润发时代超市控股有限公司於潜分公司。投资期间，超市由第三人经营管理，第三人于2018年以前陆续通过转账方式转给案外人常旭东22万元左右以支付合同中约定的分红款。后第三人、被告就超市的经营未进行过结算。2019年1月，被告及案外人常旭东因与第三人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第三人同意投资方退伙，并与被告签订《超市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镇××街××号的超市转让给被告，同时约定在2019年4月30日前双方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市××镇樱花城的大润发时代超市没有转让成功并支付乙方所占20%的股份及分红（分红按实际账目结算），则此超市归被告所有，被告无需任何费用。如果第三人在限定期限内成功支付被告股份及分红金额的，被告将此超市归还第三人。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仅支付部分股份及分红款给被告，亦未将太阳镇的超市实际转让给被告。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诉来本院，要求解除其与第三人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投资入伙协议书》，并要求第三人归还入股资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案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浙1102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李鑫华与潘伟波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投资入伙协议书》；二、潘伟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鑫华入股资金7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潘伟波不服该判决，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浙11民终489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潘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鑫华投资款人民币7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李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潘伟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鑫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查封了案涉的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镇××号楼××室房屋。原告刘晓芬以其系该房屋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与潘伟波无关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浙1102执异4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晓芬的异议。原告刘晓芬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资料、离婚登记证及离婚协议、复婚登记证、房屋产权登记证、（2020）浙1102执异45号民事裁定、（2019）浙1102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11民终489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第三人（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签署协议后于2017年9月21日以第三人的名义注册登记大润发时代超市控股有限公司於潜分公司，该超市由第三人经营管理，被告不参与相关的经营管理工作，为此，被告在签署《投资入股协议书》和投入相应入股资金后，即对第三人享有了相应的投资债权，在该投资债权未清结的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原属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以及包括由被告与第三人根据《投资入伙协议书》合资成立的大润发时代超市控股有限公司於潜分公司在内的绝大部分财产归原告个人所有，致使被告根据生效判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其债权未能得到有效清偿，该离婚协议存在侵犯被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仅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约定，对原告与第三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可以基于该离婚协议约定，享有要求第三人将案涉商铺过户登记至其本人名下的请求权。但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其双方内部约定，且原告与第三人在离婚后又于2019年5月20日复婚后，仍未对在所分割的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故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为此，原告仅凭其于2018年7月31日与第三人离婚时订立的协议，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为此，原告要求终止对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镇××号楼××室房屋【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权第0020958号】执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潘伟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缺席本案的审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晓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原告刘晓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俊伶 人民陪审员  尤小华 人民陪审员  王小芬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莫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