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10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平，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哲，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红，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春，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原审第三人：华容国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胜峰乡跃进村四组。法定代表人：刘洪勇,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孙亚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新春、原审第三人华容国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容国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终止对上诉人的违法执行行为；2、确认华容县章华镇对肖家湾排险款207.86万元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华容县肖家湾排险的真正权利人。上诉人作为排险权利人已得到华容县章华镇政府等单位的认可。华容县章华镇政府作为全程参与监督排险工作的主管单位，华容县安监局和公安局均是协助单位，正是因为原审第三人的肖家湾矿区内有安全隐患必须要排除，而第三人股东内部存在矛盾，也没有资金排险，由于上诉人系承包人，矿山所有机械设备均由上诉人投资，又在承包期内，如果矿山险情不排除，承包人就不能正常生产，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诉人向上述部门报告申请后，均同意由上诉人垫资排险的事实非常清楚。一审以排险没有承包合同、没有竣工验收、上诉人委托张军申报资料及签订合同没有委托书而不予认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张军是排险息访息诉协议签订人，也是该排险受益人，该排险款也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排险款归第三人所有，无权执行该款项。2、一审法院发放错误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执行行为，且认为执行行为属于程序问题而不予审理，但对于一审法院明显错误的执行行为，上级法院应当依法纠正。3、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将这笔与被上诉人执行案无任何关系的补偿款通过司法干预行政的办法，强行粗暴错误执行。华容县章华镇政府认真审查上诉人系肖家湾排险的施工人和出资人，并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审第三人排险，补偿款归原审第三人，且领款单上有华容县章华镇政府主要负责人及相关负责人等5人签名确认，明确同意按县政府核定的207.86万元予以拨付。2020年5月28日，华容县财产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资金专户打入孙亚平建设银行账户207.86万元，也清楚注明了肖家湾矿区排险专项（孙亚平）款项。4、被上诉人何新春与案外人蔡永祥及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担保一案，蔡永祥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罪，华容县公安局侦查完毕后已移送起诉，发现原审第三人作为担保人系蔡永祥与何新春串通，股东签名及手印系伪造。被上诉人何新春答辩称：一审法院并不是冻结上诉人的补偿款，补偿款是对张军个人做出补偿，孙亚平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资格。一审时孙亚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排险的承包人就是孙亚平，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施工的验收报告，最后结算也没有清单和发票。案涉款项是直接对张军补偿的，并非补偿给上诉人，是张军委托转给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原审第三人华容国诚公司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孙亚平起诉请求：1、确认华容县章华镇对肖家湾排险补偿款207.86万元归原告所有；2、停止执行华容县章华镇肖家湾排险补偿款207.86万元给被执行人（被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第三人矿山承包人和肖家湾矿山排险人，系华容县相关部门认可的排险的生产方和出资人，排险补偿款207.86万元，应当归原告，原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华容县章华镇政府就该笔排险款补偿，本着专款专用的原则。原告是该排险生产方和出资人，理应作为受益人享有。这笔排险补偿款既不属于华容国诚公司到期债权，也不属于应得收入，该款与张某没有任何关系。且该排险补偿款属于专项资金拨付，经过了章华镇等相关部门审查，由华容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资金专户转入原告账户。第三人作为发包方，由于股东内部矛盾，处于瘫痪状态，因肖家湾排险项目，系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认可原告作为生产承包方排险，并向华容县安监局、华容县公安局、华容县电力局主动出函报告，肖家湾的排险费用系原告垫资500多万元排险，该排险补偿款政府一直没有补偿，原告多次找政府讨要。2018年底，因该矿被政府关停后，原告回浙江。原告委托张某作为排险生产施工方的安全管理人向有关部门反映。2020年1月20日，章华镇政府同意签订排险补偿的《息访息诉协议》。由于全国疫情，2020年4月中旬，排险补偿费用才落实，5月28日才将该排险补偿款补偿给原告。章华镇政府作为全程参与监督排险工作的主管单位，收到协助通知书，应该告知石首市法院该款与第三人和张某没有任何关系，张某既不是该执行案的当事人，第三人也没有参与排险，对该专项资金不享有到期债权，石首市法院应当确认该排险款归原告所有，足以排除被告的强制执行。被告申请石首市法院执行将华容县章华镇肖家湾矿区安全排险补偿款予以扣留及追回的行为错误，应当停止执行。因第三人没有参与排险且没有投入，其不是排险的生产出资人和受益人，其无权取得该补偿款。被告申请石首市人民法院执行，石首市法院以（2017）鄂1081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该协助扣留通知书既没有具体金额，也没有协助执行的具体期限，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排险款属于第三人所得，华容县章华镇也没有支付给第三人，石首市法院要求华容县章华镇协助并追回该款错误。案外人张某并非石首市法院执行裁定（2017）鄂1081执恢3号之五执行案件的当事人。石首市法院没有将案外人张某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书，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排险款属于案外人张某，且案外人张某既不是被执行人也不是排险权利人。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在监督排险及补偿过程中，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也没有将肖家湾排险款支付给张某。因被告申请石首市法院执行，石首市法院向华容县章华镇下发协助通知书和向原告追款通知书，导致华容县章华镇对原告的财产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和起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但原告向石首市法院申请执行异议，但贵院驳回原告作为案外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7）鄂1081执恢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华容国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银行存款及收入3430000元，及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何新春系该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1月18日，华容国诚公司（甲方）与孙亚平、案外人王某某（乙方）签订《华容国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开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孙亚平、案外人王某某取得该矿区的石料开采、加工、生产经营等项目两年的承包权。2017年10月10日，华容国诚公司（甲方）与华容县章华镇前锋村委员会（乙方）签订《肖家湾原矿区安全隐患整治协议》（以下简称“整治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缴纳资源补偿费用捌万元，补偿款支付到位后，甲方可开始隐患整治。该协议“甲方（负责人或委托人）”栏有孙亚平、王某某的签名，没有加盖华容国诚公司印章。2017年10月23日，章华镇人民政府向华容县公安局发送《告知函》载明：为落实肖家湾矿区隐患整治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因华容国诚公司股东内部的原因，排除工作久拖得不到解决，根据章华镇人民政府2017年10月10日对华容县安监局请求对矿区排除安全隐患申请，为确保隐患整治安全有序完成，特明确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人，生产施工方华容国诚公司负责安全生产。2020年1月20日，章华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案外人张某（乙方）签订《息访息诉协议书》，1、经相关部门多次调查核实，县自然资源局、县应急管理局呈报县人民政府同意，认定肖家湾矿区排险给付乙方补偿款为207.86万元。2、付款约定：由县委、县政府将肖家湾矿区排险产生的矿石组织竞价拍买产生收益后拨付此款项，具体由甲方协助县应急管理局承办并落实。2020年4月13日，张某、王某某、孙亚平作为承诺人共同向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2020年1月20日就章华镇人民政府与张某签订的《息访息诉协议书》一事政府补偿207.86万元。张某同意将此款统一打入孙亚平建设银行账号（账号略）。孙亚平、王某某不得再为此事上访或其他诉求。2020年4月20日，石首市人民法院向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下达（2017）鄂1081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请协助执行下列事项：“协助对肖家湾矿山排险整治项目应当补偿华容国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张某等人款项予以扣留。”2020年5月28日，华容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资金专户将该款项汇入孙亚平账户。2020年6月2日，石首市人民法院向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下达（2017）鄂1081执恢3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07.86万元，并将该款交存本院执行款账户。2020年6月4日，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向华容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20）湘0623财保10号裁定，冻结了含207.86万元在内的2178600元。孙亚平于2020年6月19日对上述款项207.86万元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同月29日作出（2020）鄂108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孙亚平的异议请求。孙亚平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孙亚平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2017）鄂1081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否错误，应否停止执行；3、案涉207.86万元是否属于原告孙亚平，孙亚平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排险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就执行标的物提起的旨在排除对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执行的诉讼。孙亚平认为其是执行标的物207.86万元的权利人，并以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孙亚平主张（2017）鄂1081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错误，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异议的依据是程序权利受到了侵害,指向的是法院的执行程序,目的是通过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达到停止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提出的实体异议,依据的是实体权利受到了侵害,指向的是法院正在执行的标的物,目的是排除强制执行。上述两种异议目的均是请求法院停止对特定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只对实体异议进行审查,不再单独审查执行行为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孙亚平主张其是华容国诚公司生产经营承包人也是肖家湾矿区排险工程的排险人，该工程是其垫资完成，其系该补偿款207.86万元的权利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孙亚平的上述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理由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案涉207.86万元的权利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等证据来判断。2020年1月20日，章华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案外人张某（乙方）签订《息访息诉协议书》第1条约定：“经相关部门多次调查核实，县自然资源局、县应急管理局呈报县人民政府同意，认定肖家湾矿区排险给付乙方补偿款为207.86万元”，在孙亚平不能提供张某系其或者他人的委托代理人等相关反证的情况下，可判断孙亚平不是该款项的权利人，乙方即张某是获取该笔补偿款的直接权利人。至于张某与华容国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的范畴内。另从“整治协议”、《告知函》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孙亚平也不是直接获得该款项的主体。二、《息访息诉协议书》明确207.86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补偿款而非工程价款，即便该款是工程价款，在孙亚平未提交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结算凭证等直接证据来证明其是该工程的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仍不能认定该款项是发包人直接支付给孙亚平的工程价款。三、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囿于案涉排险工程的发包方不是本案一方诉讼当事人，孙亚平是否案涉工程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在本案审理中也并未作为双方争辩焦点进行辩论和举证质证，在未经相关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况下，本院对孙亚平是否案涉工程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不作评判。四、章华镇人民政府虽然依据孙亚平、张某、王某某的承诺将案涉补偿款207.86万元支付给了孙亚平，但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和结合《息访息诉协议书》，可认定是章华镇人民政府按照张某的指定向孙亚平账户转账。至于张某与孙亚平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第三人华容国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放弃了其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孙亚平无充足证据证明案涉排险补偿款归其所有，因而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所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29元，由原告孙亚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亚平认为其系肖家湾矿区排险工程的排险人，系案涉补偿款207.86万元的权利人，对补偿款207.86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因案涉排险工程的发包方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在未经相关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对孙亚平是否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无法做出评判。华容章华镇人民政府依据孙亚平、张军、王运雄的承诺将案涉补偿款207.86万元支付给了孙亚平，但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和《息访息诉协议书》，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是按照张军的指示向孙亚平账户转账，因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张军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在未经相关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对张军与孙亚平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也无法进行评判。一审法院向华容县章华镇人民政府下达的（2017）鄂1081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要求其“协助对肖家湾矿山排险整治项目应当补偿华容国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张军等人款项予以扣留”。根据上诉人孙亚平二审时陈述，在上诉人孙亚平提起本案诉讼前，章华镇人民政府已经就案涉补偿款207.86万元以孙亚平、张军等人为被告于2020年7月1日向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返还207.86万元。因在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孙亚平对案涉207.86万元款项是否享有权利是该案的审理范围，案涉款项207.86万元的权利归属可在该案中解决，其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当，故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孙亚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9元，退还上诉人孙亚平；上诉人孙亚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单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