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6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女，1951年4月10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建设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马锋，镇长。 应诉负责人黄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引，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正彩，男，1948年8月12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李小华因诉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潮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5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小华系陆正彩兄嫂，李小华夫妇为城镇户居民。1999年8月26日，陆正彩作为户主申请建房，家庭成员为陆正彩及其母亲陆莲珍，申请住房占地面积为90平米，建筑面积180平米。经过村镇审核，同意陆正彩新建楼房90平米，宅基地面积为144平米，拆除原有住房。1999年11月30日，原通州市人民政府批准陆正彩翻建房屋。后陆正彩取得上述批建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通州集用（1999）字第22××56号，填证时间为1999年12月22日，使用权面积为144平米。陆正彩批建的上述房屋建成后，建成的面积远超上述批建面积，建成面积约为273.88平米（201.52+72.36），另还建有6.68平米的简易房及68.44平米的路边房等。2013年1月21日，原通州区平东镇人民政府向陆正彩补发了03×××03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载明建筑面积为90*2，建筑层数二层。因沪通铁路建设，陆正彩户所建设的上述两层楼房等房屋位于搬迁实施范围。2015年5月4日，平潮镇政府对陆正彩所建设的上述房屋等进行评估。经评估，上述建成的两层楼房及路边房等建安成新价为258630.00元，装饰装潢补偿为16947元，增补300元，其中合法面积201.52平米，非法面积79.04平米，其他建筑面积68.44平米。2015年5月12日，平潮镇政府与陆正彩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通州区平潮镇新三十里村9组陆正彩户房屋为私有，合法建筑面积201.52平米，其他建筑面积68.44平米，无证面积79.04平米……乙方须在2015年5月19日前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拆除……。同日，陆正彩签署了房屋交接单。因协议所涉房屋的权属李小华和陆正彩之间存在争议，故李小华提起过相关民事及行政诉讼。2019年12月20日，平潮镇政府对上述约273.88平米的房屋门窗等进行了拆除，房屋主体未动，拆除门窗过程中并未对李小华人身及其他财产产生侵害，拆除时屋内财产早已清空。李小华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平潮镇政府对上述协议所涉房屋（约273.88平米）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责令平潮镇政府恢复房屋原状。 一审另查，李小华之夫在平潮镇原有48.4平米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后李小华方在上述集体土地上翻建房屋，翻建的房屋亦在搬迁项目范围内。陆正彩已经选定两套安置房，一套为××家园××幢楼××室（××号车库），一套为××家园××幢××室，李小华和陆正彩均参与相关安置房屋的选定。对于案涉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9）苏0691行初139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李小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平潮镇政府对案涉约273.88平米房屋的门窗等实施拆除是否合法有据。经审理，案涉房屋的门窗等拆除行为为协议履行行为，并非不法强拆，未对李小华的合法权益产生损害。 第一，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平潮镇政府已经和陆正彩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从（2019）苏0691行初1399号案件查明的情况来看，案涉房屋乃陆正彩报批建设，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属及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载明的权利人均为陆正彩。平潮镇政府就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等事宜，已经和证载权利人陆正彩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就房屋腾空交付进行了约定。平潮镇政府对案涉房屋门窗等实施拆除时，屋内财产也均已清空，符合协议约定条件，且案涉协议效力已有肯定性司法评价。 第二，平潮镇政府对案涉房屋的门窗等实施拆除行为，乃是各方之间的协议履行行为。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可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协议依法签订后，各方须遵守协议项下的各项约定，诚信履行协议义务。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签订了协议，陆正彩已经选定安置房，案涉房屋的门窗拆除之时物品均已清空，平潮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显然是各方基于所签订协议而实施的履行行为，是协议项下的依约正当履行，而非缺乏依据的不法强制。实施案涉房屋门窗等拆除，平潮镇政府并未动用任何强制手段，亦无证据证明违背协议签订之人意愿。 第三，平潮镇政府对案涉房屋门窗等实施拆除时，未对李小华人身及其他财物产生损害。平潮镇政府对案涉房屋门窗等实施拆除时，未对李小华本人人身实施侵害，亦未对案涉房屋之外的李小华个人财物等实施侵害，案涉拆除行为并未侵害李小华其他任何合法权益。是故，李小华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予以恢复原状的请求并无相应事实根据。 综上所述，平潮镇政府对案涉房屋门窗等实施的拆除行为乃协议履行行为，并非不法强制行为，李小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小华的诉讼请求。 李小华不服提起上诉称，自2015年4月开始，平潮镇政府为达到拆除上诉人两套房屋的目的，将上诉人与陆正彩宅基地上所盖房屋（上诉人出全资）实施捆绑拆迁。2019年12月20日，平潮镇政府在涉案房屋的产权没有确权的情况下，在平潮派出所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保护及涉案协议审理期间，对涉案房屋实施违法强拆，蔑视法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平潮镇政府辩称，平潮镇政府与陆正彩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陆正彩自愿交付房屋拆除，属于协议履行行为，不属于违法的行政强制。平潮镇政府委托的房屋征拆机构在房屋拆除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正彩未参加本院组织的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李小华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691行初13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苏06行终47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是否构成违法。 依法行政强调的是行政机关对自身行为的约束和规范，这一原则本身并不排斥行政机关在与相对人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实现管理目标。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允许行政机关就辖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搬迁拆除事宜与行政相对人之间达成一致，即认可行政机关基于其他合法依据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因建设需要，平潮镇政府与陆正彩经协商，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依据该协议约定，在陆正彩自愿交付房屋、屋内物品已清空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其次，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房屋所有权一般要依附于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陆正彩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相应的居民建房审批手续也是以陆正彩的名义办理。在此情况下，平潮镇政府与证载权利人陆正彩签订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经过上诉人诉讼，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没有否定其合法性，应将其作为判断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重要证据。再次，平潮镇政府对涉案房屋门窗等实施拆除时，并没有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和其他财产权。最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建在陆正彩宅基地上这一点并无异议，只是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设。即使上诉人的该主张成立，上诉人对涉案被拆除房屋享有相关权益，其可以与陆正彩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通过民事途径进行救济，并不能当然否定案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并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