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7刑初45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1958年2月11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系本案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人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系本案被害人周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系本案被害人周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女，1982年5月20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大专文化，护士，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系本案被害人周某4之女。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姣，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恒木，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红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湖北省红安县。因本案于2020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2021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长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根竹乡江口村。负责人韦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金港大道793号。负责人苏东荣，该公司总经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20]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恒木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再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恒木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谢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姣等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长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道汽车贵港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8日11时许，被告人吴恒木无证驾驶鄂Ａ×××××白色“魏某”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柴泊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翔飞路口时，遇周某4无证驾驶无号牌“奇蕾”牌两轮电动车（后载付某）违反信号灯指示由南向北直行。因未确保行车安全，两车相撞，致周某4、付某受伤，周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吴恒木打电话报警，并随救护车送伤者就医。因担心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拒赔，吴恒木打电话叫其表弟刘某到医院帮其“顶包”。刘某赶到医院，与吴恒木互换上衣，向前来调查的民警称其是肇事车辆驾驶员。民警在调取案发监控视频后发现有“顶包”嫌疑。同日21时许，吴恒木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驾车肇事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周某4符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付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交通大队认定，吴恒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某4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付某不承担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恒木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具有肇事后逃逸情节，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同时，认为吴恒木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诉称，2020年6月8日11时许，被告人吴恒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白色长城越野车，在武汉市新洲阳逻街柴泊大道与翔飞路十字路口与周某4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后坐付某）发生碰撞，造成周某4死亡、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吴恒木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4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付某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吴恒木所驾驶车辆在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吴恒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道汽车贵港分公司、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赔偿周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3340元；付某要求被告人吴恒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道汽车贵港分公司、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619元。被告人吴恒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表示愿意赔偿因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金额过高。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吴恒木具有自首、系初犯、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的情节，同时认为要考虑被害人有违反信号灯并载人的行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民事部分愿意继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道汽车贵港分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未到庭，其在答辩状中辩称：1.对原告方证据材料无异议；2.鄂Ａ×××××号车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经济损失由法院核实认定后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配；3.被告人发生事故时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逃逸，保留对车辆所有人、被保险人的追偿权。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8日上午，被告人吴恒木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柴泊大道西向东行驶。11时1分，吴恒木驾车行驶至字路口时，遇被害人周某4驾驶无号牌奇蕾牌两轮电动车载付某违反交通信号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因未确保行车安全，两车发生碰撞，致两轮电动车倒地，周某4、付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吴恒木叫其同事程兵至现场帮忙，并拨打110报警。11时11分，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吴恒木跟随急救人员将两名伤者送往湖北省中山医院阳逻院区（以下简称“阳逻中山医院”）救治。11时30分至55分，民警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勘验完毕赶至医院急诊室找到吴恒木。吴恒木在民警对其进行询问时，称自己系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驾驶员为刘某。考虑到自己未领取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无赔偿能力，吴恒木遂打电话叫其表弟刘某至医院顶包。后刘某乘坐程兵驾驶的车辆至阳逻中山医院，与吴恒木在车上互换了衣物，并于12时25分至急诊室向民警承认自己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同日14时5分至15时50分，民警在公安机关对吴恒木进行询问时，吴恒木仍陈述系刘某驾车发生事故，自己仅是随车人员。同日21时许，吴恒木到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交通大队（以下简称“新洲区交通大队”）投案，如实陈述了其驾车发生事故及找刘某顶包的事实。周某4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70周岁。经法医鉴定，周某4符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付某主要损伤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大脑镰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其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号牌奇蕾牌电动车属机动车，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事故发生时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后部与电动车左侧前部相接触；同时鉴定出事故发生时小型普通客车、电动车的行驶速度分别为43km/h、42km/h。经民警查询，吴恒木、周某4均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2020年6月22日，新洲区交通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20）第C9202006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恒木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付某不承担责任。后吴恒木申请对上述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认定事实不清，责令新洲区交通大队对事故进行重新调查、认定。同年7月23日，新洲区交通大队作出新公交重认字（2020）第2020C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恒木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付某不承担责任。2020年7月28日，吴恒木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另查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吴恒木所购二手车辆，登记车主为吴恒木。前述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道汽车贵港分公司，保险期限自2019年12月11日13时起至2020年12月11日13时止。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原配偶已死亡，二人共同育有三女，分别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该三名子女均已成年。2018年1月9日，周某4与付某登记结婚。周某4、付某受伤后均被送至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阳逻院区救治。其中，周某4花去医疗费8606.96元；付某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43878.04元。经法医鉴定，付某的损伤不构成残疾；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6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期间，吴恒木分别垫付了周某4、付某医疗费8606.96元、35878.04元，并另行赔付了周某4近亲属45000元，共计89485元。2021年1月14日，吴恒木与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达成调解协议，由吴恒木在已垫付费用外一次性赔偿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7万元，交强险保险范围内的金额由受害方向保险公司主张，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不再追究吴恒木其他民事赔偿责任。前述款项已实际履行。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出具谅解书，对吴恒木的行为表示谅解。2021年1月15日，吴恒木被取保候审。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付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现场监控视频，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平安法[2020]毒检字第336号”“武平安法[2020]毒检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湖北军安[2020]痕（交）鉴字XZ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湖北军安[2020]图像鉴字第441号”“湖北军安[2020]图像鉴字第442号”鉴定意见书，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平安法[2020]尸字第100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47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指认笔录，书证受案登记表、122报警电话记录卡、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急救中心站院前病情告知书、湖北省中山医院阳逻院区120/122院前急救病历、当事人血液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及处理讨论记录、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书、机动车查询记录、机动车驾驶证查询记录、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结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身份信息、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阳逻院区病历、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703号”鉴定意见书、保单、务工证明、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道路交通事故预付款收款凭证、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审查确认，被害人付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及后期医疗费49878.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10523.10元（42677元/年÷365天×90天）；5.交通费酌定1000元；6.鉴定费2300元；合计69451.14元。被害人周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8606.96元；2.死亡赔偿金376010元（37601元/年×10年）；3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0.5年）；4.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合计419947.46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恒木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车途中忽视交通安全，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恒木犯交通肇事罪，且具有肇事后逃逸的情节，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经查，交警部门将被告人吴恒木事故发生后找人顶包的行为认定为肇事后逃逸，并据此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找人顶包的行为已被作为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再将此作为对被告人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属重复评价，故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吴恒木虽在事故发生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找人顶包，但其后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吴恒木在案发后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恒木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确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系初犯、赔偿被告方经济损失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吴恒木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要求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2、周某1、周某3要求赔偿因其亲属周某4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食宿费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调查取证，付某系退休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该收入并未因此次事故而减少，故其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付某、周某2、周某1、周某3要求赔偿亲属参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金额应合理计算，对该项请求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害人周某4、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69451.14元的经济损失中，55628.04元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11523.10元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419947.46元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8606.96元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411340.50元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人财险贵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8660.08元，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2、周某1、周某31339.9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2997.52元，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2、周某1、周某3107002.48元。被告人吴恒木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且已按协议履行赔偿义务，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道汽车贵港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施行前，附带民事部分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恒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保险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六百五十七元六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2、周某1、周某3保险金人民币十万八千三百四十二元四角；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周某1、周某2、周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李 莅人民陪审员  冯爱平人民陪审员  黄凤莲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洪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