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燕，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王桂燕之子），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光，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世闻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工业区五号路。法定代表人：李仕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燕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世闻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闻阀门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监督责任被津南区应急局处以20万元罚款，上诉人工作的公司并没有受到处罚，这说明上诉人没有责任，并且事故阀门是被上诉人安装的，上诉人到达时阀门和执行器已经连接完毕。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要求提供调试帮助，而非上诉人自行安装和调试时受到伤害。一审提到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是被上诉人事发前一天提供的阀门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告诫被上诉人回厂返修。被上诉人自行将有质量问题的阀门拉回厂里并自行安装。一审认为上诉人有专业知识，应当预见风险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到达被上诉人厂里时阀门与气动头已经连接完毕，上诉人并不知道是否安装正确。被上诉人作为阀门公司应当更了解阀门的质量和安装问题。被上诉人应承担100%责任。上诉人目前为儿童智力且失去工作能力，还要抚养11岁大的女儿，导致全家人都十分痛苦，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护理费应该按照115540.5元计算，不应该是75931.4元。世闻阀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桂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闻阀门公司给付王桂燕损失共计1108661.13元，包括：医疗费261096.13元、误工费151667元、护理费151667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15071元、鉴定费6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世闻阀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燕为北闸口镇三道沟村还迁村民，其为卓克阀门公司（后更名）的股东，其子王鹏为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卓克阀门公司与世闻阀门公司均经营阀门及关联产品业务，王桂燕代表卓克阀门公司，与世闻阀门公司公司员工在微信中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向世闻阀门公司销售供应阀门气动执行器，应世闻阀门公司要求安装调试。在2019年7月份，世闻阀门公司向王桂燕提出购买气动执行器配件尺寸，由王桂燕采购成品，约定销售价格为不含税、不包运送价格，世闻阀门公司到王桂燕所在公司调试，因到货物流延误，世闻阀门公司催货，改为世闻阀门公司提供车辆运送到世闻阀门公司公司，世闻阀门公司未能自行安装，改为王桂燕上门调试安装。2019年7月13日上午9时左右，王桂燕在世闻阀门公司公司调试安装阀门过程中，阀门突然崩开，造成了王桂燕开放性颅脑损伤的安全事故，王桂燕昏倒，送往医院治疗。王桂燕分别于2019年7月13日至8月6日、8月6日至8月11日、10月18日至10月29日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0天。据医疗费票据显示，王桂燕又于2020年12月23日前往天津市环湖医院门诊治疗，于2020年7月27日前往天津市安定医院门诊治疗。经核对医疗费票据金额，王桂燕共花费医疗费261,096.13元。本案中，王桂燕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桂燕支付鉴定费6,660元，鉴定意见为王桂燕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颞脑搓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现遗留右侧肢体肌力Ⅳ级，为七级伤残；王桂燕器质性精神障碍，为八级伤残；王桂燕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颞脑搓裂伤，并行左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术，术中清除挫伤脑组织，为九级伤残；建议王桂燕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10月11日日期间隔共计455日，即王桂燕误工期为455日，护理期为45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桂燕与卓克阀门公司的关系问题。王桂燕为卓克阀门公司的股东，王桂燕之子王鹏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桂燕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订立买卖合同，是公司的经营者之一。因此，王桂燕与卓克阀门公司之间，并非雇员与雇主、工作人员与用人单位的不平等法律关系。卓克阀门公司对王桂燕受伤，也不负有过错。王桂燕起诉主体适格，也未遗漏世闻阀门公司的诉讼主体。（二）世闻阀门公司对王桂燕受伤是否负有过错。关于发生事故的具体细节，依据庭审陈述，气动执行器为王桂燕提供的配件，需安装在世闻阀门公司公司的阀门上。在阀门上有按键，将按键与气动执行器的槽对接，然后将螺栓拧紧，就安装完成可以调试了。王桂燕安装时，阀门处在待运行状态，世闻阀门公司未关闭气源、电源，王桂燕在拧螺栓时，阀门突然崩开，造成王桂燕受伤。王桂燕认为，因世闻阀门公司阀门板芯装反，在气压作用下崩开，造成王桂燕受伤，王桂燕提供的气动执行器无质量问题，王桂燕无操作不当问题。世闻阀门公司认为，王桂燕所在公司与世闻阀门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关系，王桂燕此次受伤是因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不当行为，造成的自身损害，与世闻阀门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在王桂燕所在公司与世闻阀门公司的买卖合同中，王桂燕交付了阀门配件，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应世闻阀门公司要求，王桂燕在其公司处提供安装调试，后因世闻阀门公司催货，改由王桂燕到世闻阀门公司公司处安装调试，王桂燕上门调试系为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更因世闻阀门公司保障经营利益所为。王桂燕安装调试阀门配件，王桂燕从事阀门的生产、安装调试业务，具有比社会普通人更为专业的行业知识，应预见到安装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风险，但王桂燕未准备必要的防护措施，未能尽到审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失，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世闻阀门公司在王桂燕安装调试期间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未尽到，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章高度危险责任相关条文的理解，安装过程中，世闻阀门公司未关闭气源、电源，阀门存在高压易爆的风险，世闻阀门公司未尽到管理控制危险源的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世闻阀门公司未给王桂燕提供必备的安全防护措施，也具有相应过错。世闻阀门公司公司因王桂燕受伤事故受到行政处罚，世闻阀门公司虽辩称王桂燕提供的阀门配件有质量问题，但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世闻阀门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各方过错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桂燕事故受伤，世闻阀门公司应承担其中40%的过错比例，王桂燕自担60%的过错比例。（三）王桂燕受伤的各项赔偿损失。1．医疗费，王桂燕主张261096.13元，与医疗费票据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王桂燕误工期455天，王桂燕主张每月收入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王桂燕所在公司生产阀门，一审法院按本市上一年度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误工费为115540.5元（91934元/年÷365天×455天=115540.5元）。3．护理费，王桂燕护理期455天，王桂燕主张由其子王鹏护理，王鹏每月收入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桂燕未举证证实王鹏确实进行了护理，及因护理减少了自身收入，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桂燕护理人数为1人，按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护理费为75931.4元（60912元/年÷365天×455天=75931.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桂燕住院40天，一审法院按每天100元标准，支持王桂燕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5．营养费，王桂燕营养期90天，一审法院按每天100元标准，支持王桂燕营养费9000元。6．伤残赔偿金，王桂燕伤情为七级、八级、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赔偿年限20年×伤残赔偿系数45%，支持王桂燕伤残赔偿金41507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桂燕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王桂燕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鉴定费，王桂燕主张666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王桂燕主张10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据王桂燕伤情、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王桂燕交通费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王桂燕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908299.0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桂燕在为世闻阀门公司安装调试阀门配件过程中受伤，安装过程存在高度风险，世闻阀门公司未尽到管理控制危险源的安全保障义务，王桂燕未尽到审慎义务，对王桂燕人身损害均具有过错。王桂燕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共计908299.03元，世闻阀门公司应赔偿王桂燕损失的40%部分，即世闻阀门公司应赔偿王桂燕各项损失共计363319.6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世闻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桂燕各项损失共计363,319.61元；二、驳回原告王桂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0元，减半收取计3150元，由原告王桂燕负担1260元，被告天津市世闻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660元，合计11660元，由被告天津市世闻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从事阀门的生产、安装调试业务的行业人士，明显具有相关专业的行业知识，应当具备相应的从业风险防范意识，其在未准备必要的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存在过失。世闻阀门公司在王桂燕安装调试期间，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同样存在过失。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相关责任比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法定幅度内，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酌定交通费亦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桂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上诉人王桂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张津隆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