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市中至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75号B1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MA3CTUXL5P。法定代表人：倪志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保财，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现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临中，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丰瑞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福山路-136-2号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7574973701。法定代表人：李保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福圣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昌华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094487875B。法定代表人：李保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丰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松岭路48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5739338562。法定代表人：蔡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女，该公司法务主管。原审第三人：威海宏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75号-B1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MA3EW3R26Q。法定代表人：杨宏勇，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威海市中至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至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财、刘临中、威海市丰瑞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装饰）、威海市丰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置业）、山东省福圣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圣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海宏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至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09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和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李保财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为履行案涉协议，原、被告将丰瑞置业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被告将相关书面文件交予原告，双方合同解除，原告及丰瑞置业现股东即第三人宏亚公司应当协助被告将丰瑞置业的工商登记予以变更，并退回案涉书面文件。”因此在判决第三、四项支持了被上诉人李保财的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协助其变更丰瑞置业的股东，并返还其交付的相关文件原件。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保财要求上诉人协助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体错误，其应向丰瑞置业的股东即原审第三人提起诉讼。一审中，被上诉人李保财反诉请求要求判令中至正公司办理丰瑞置业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一审法院判决中至正公司和宏亚公司协助办理，超出了反诉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作出无诉之判。原审第三人系当事人所争议的法律关系之外的人，不是该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其在本案中的地位是帮助查清案件事实，不能基于该法律关系而主张请求权。也就是说，只有不履行当事人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义务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既然原审第三人不是当事人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义务人，一审法院也就不应当判决原审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因上诉人并未持有丰瑞置业的股权，被上诉人李保财一审反诉的主体错误，只能通过重新起诉主张权利，法院依职权增加责任主体更是对诉权的干涉。其次，在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并未约定若框架协议解除或不能履行时，被上诉人李保财有权回购或要求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李保财的反诉请求超出了双方合意的范围，也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最后，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之前，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李保财反诉中要求上诉人返还的相关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李保财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时已经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财合同解除后，互负给付义务，在履行上有牵连关系，所以应在判决主文项下一并裁判上诉人提出对待给付的同时，被上诉人李保财向上诉人给付，应当改判为李保财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同时，上诉人返还一审判决第四项的相关文件。2.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据的事实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损失，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担保合同》、《框架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合同约定“各方完全了解‘框架协议’及本合同的全部内容，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完全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由此可知，上诉人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应该判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丰瑞置业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明确载明“。丁方(即本案被上诉人丰瑞置业)股东(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李保财、福圣源公司)同意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或甲方(即本案上诉人)指定公司或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另行签订附件六)”，第五条规定“……各方须就执行层面签署分项合同，包括并不限于：股权转让合同书……”上述规定表明：其一，《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系不可分割的关联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执行层面的合同，具有从属性和附随性；其二，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企业公示信息以及企业年报载明：被上诉人丰瑞置业目前股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宏亚公司；宏亚公司股东为青岛国宏立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主要管理人员混同，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住所相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具有关联关系；其三、一审期间，一则，被上诉人李保财提交其与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就其催促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事宜进行多次协商，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以需要征得杨总(即宏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杨宏勇)同意为由，迟延履行支付履约保证金之合同义务；二则，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费单据付款人为宏亚公司股东青岛国宏立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结合上述二则可以证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丰瑞置业以及本案宏亚公司，其实际控制人为一人；其四，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被上诉人丰瑞置业变更后的股东宏亚公司系上诉人指定。依据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案涉《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的原审第三人应当协助办理被上诉人丰瑞置业的股东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三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的“在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之前，无需返还相关文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载明“……乙方在签署本协议三日内向甲方交付上述两块土地的所有工商文件、法律文件及公证书等必要的权利证明原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财并未对框架合作协议书项下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后的事项进行任何约定，换言之，双方未对合同如果无效及解除后的款项返还及文件返还事宜进行约定，并未约定二者的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中，一则，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二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财在案涉框架协议被解除、双方终止权利义务关系时，被上诉人李保财在上诉人未返还相应文件以前，有权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系法律赋予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的第四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载明，上诉人李保财如逾期协调工贸地块进入挂牌程序，协议终止履行，其承担的责任为返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李保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附件七)；本条第三款载明，丙方(即被上诉人丰瑞装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附件八、九)；第五条载明，各方须就执行层面签署分项合同……。上述约定可以证明，《担保合同》系《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具有从属性和附随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担保责任范围应限于主债务，在主债务之外另行约定的担保人的其他责任，不应支持，本案中，《担保合同》(即《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附件七八九)所约定的保证责任为独立责任，应为无效，约定的超出《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项下主债务的保全费、律师费等，不适当地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该约定亦无效。当事人有权以有利于自身权益的诉因行使诉权，但是，法律亦同样予以明确规定，任何人行使权利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简言之，司法救济途径理应成为匡扶正义之终极手段，不应成为权利滥用之不当工具。四、关于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状，第一，该上诉状并无上诉人的签章；第二，该补充系上诉期满之后的补充；第三，所谓的发回重审系上诉期满之后增加的上诉请求；第四，上诉人承认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该补充意见与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互相矛盾，另外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所规定的禁止反言的诚信原则。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福圣源公司未答辩。宏亚公司未陈述意见。中至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以及律师费87万元。李保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中至正公司办理丰瑞置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章程内容变更，将内容为股东（发起人）名称：宏亚公司，证件（照）类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证件（照）号码913××××1002MA3EW3R26Q，认缴出资额：1，000万，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8-01-26；变更为股东（发起人）名称：福圣源公司，证件（照）类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证件（照）号码：91371000094487875B，认缴出资额：900万，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4-04-09；股东（发起人）名称：李保财，证件（照）类型：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证件（照）号码：，认缴出资额：100万，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1-04-27}；2.将法定代表人蔡爱民变更为李保财，将监事丛泽宇变更为陈晓玉；3.将公司住所威海高区宫松岭路481-1号变更为威海市环翠区昌华路-1-1号；4.判令中至正公司返还威政征字（2011）265号文件原件、威海高技术开发区与丰瑞装饰协议书原件、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庄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书原件、山东建筑材料威海工贸公司和威海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丰瑞装饰委托书原件、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力实业有限公司与丰瑞置业委托书原件、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力实业有限公司与丰瑞置业委托书公证书原件、威政征字（2011）264号文件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2020年5月8日更名为原告中至正公司）与李保财（乙方，资源方1）、丰瑞装饰（丙方，资源方2）、丰瑞置业（丁方，资源方3）签署《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了工贸地块及万力地块的坐落位置、面积，上市摘牌价值、挂牌起始价等情况。合同第二、1.甲方与乙方、丙方全程参与工贸地块和万力地块的土地整理、挂牌，并在签署本协议之日起以约定14，300万元全部收购资源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丙方、丁方）上述两地块的土地整理权益、摘牌政府补偿收取、摘牌后的项目开发利润的权利，乙方在签署本协议三日内向甲方交付上述两块土地的所有工商文件、法律文件及公证书等必要的权利证明原件，乙方、丙方分别向甲方出具公证委托书，将上述两地块的摘牌政府补偿款全额委托甲方收取。2.乙方负责推进两块地块土地挂牌工作。其中：工贸地块预计2018年1月30日进入挂牌程序，最晚于2018年3月30日完成土地挂牌流程工作；万力地块预计2017年11月30日前进入挂牌程序，最晚于2017年12月25日完成土地挂牌流程工作……三、1.签署本协议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贰仟万元整（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保证全程操作上述两块的摘牌和乙方收益分配。2.丁方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为乙方、丙方指定的摘牌上述土地的目标公司，丁方股东并未实际注资，故丁方股东同意以1元的价格转让丁方公司100%股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或个人……5.在工贸地块摘牌后的12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万元。6.在工贸地块摘牌后的24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剩余乙方收益（约6，300万元），并冲抵履约保证金……四、2.乙方负责协调工贸地块在2018年3月30日前进入土地挂牌程序（出让部门发布挂牌公告为准）。如逾期超过60日，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须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自支付起按日千分之三利息收取期间资金占用利息。乙方对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五、协议履行：……各方须就执行层面签署分项合同，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合同书，土地挂牌成交补偿受让补偿款项协议书，摘牌合作协议书，摘牌公司股权收益约定协议书等。六、1…….如万力地块2018年3月30日前仍不能完成土地挂牌工作，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补偿退还甲方履约保证金本金并自收到履约保证金之日起按月息3%向甲方支付违约资金占用费。2…….如工贸地块2018年6月30日前仍不能完成土地挂牌工作，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补偿甲方履约保证金本金并自收到履约保证金之日起按月息3%向甲方支付违约资金占用费。七、合同生效：……本协议自各方签署后，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生效。同日，中至正投资（甲方）、李保财、刘临中（两者系乙方）、丰瑞装饰（丙方）、丰瑞置业（丁方）签署《担保合同（附件七八九）》，其中约定，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对前述《收益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款以及第四条第二款中约定的保证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上述各方、福圣源公司以及威海市福圣源旅游公园开发有限公司（该两者系“戊方”）签署《担保合同》，其中约定，戊方同意对前述《收益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款以及第四条第二款中约定的保证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8年1月25日，前述协议书各相对方签署《土地开发收益权转让框架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其中约定，一、原协议中第三条第1款调整为：甲方首期于2018年1月17日向乙方个人账户支付叁拾万元整；甲方于2018年1月25日向丙方账户支付玖佰柒拾万元，总计壹仟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乙方配合甲方完成丁方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个人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壹仟万元整。……三、两地块的挂牌与摘牌：原协议中关于万力地块的挂牌时间顺延至2018年3月30日；原协议中关于工贸地块的挂牌时间顺延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1月17日，中至正公司向李保财账号为62×××9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同年1月25日，中至正公司向丰瑞装饰账号为37×××1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970万元，备注“履约保证金”；同年2月12日，中至正公司向威海市丰源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装饰）账号为15×××3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备注“付土地收益转让款”。原告向被告交付94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8年2月12日原告向丰源装饰给付金额分别为150万元、140万元、150万元的三张承兑汇票，同日，丰源装饰贴息25.52万元；2018年4月17日共承兑五次，每次均为100万元，丰瑞装饰贴息27万元。2018年1月26日，丰瑞置业的股东由福圣源公司、李保财变更为宏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保财变更为徐轶方，在工商登记中载明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原股东转让给新股东的转让金额为一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威政征字（2011）265号文件原件、威海高技术开发区与丰瑞装饰协议书原件、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庄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书原件、山东建筑材料威海工贸公司和威海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丰瑞装饰委托书原件、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力实业有限公司与丰瑞置业委托书原件、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力实业有限公司与丰瑞置业委托书公证书原件、威政征字（2011）264号文件原件。另查明，2011年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李保财（乙方）签署《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就工贸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收回事宜进行约定，约定将乙方使用的6，97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并公开拍卖或挂牌出让。对原属于乙方使用的6，970平方米土地分摊的成交价款，扣除其应承担的出让有关费用（本协议第三条所列费用）和原土地出让金后的剩余价款，60%作为乙方补偿费（该补偿费包括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所有补偿），40%作为高区管委土地收益上缴区财政。2011年12月31日，威海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工贸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与山东建筑材料威海工贸公司、威海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瑞装饰签订《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2019年7月8日，威海市人民政府批准出让万力地块，2019年7月25日，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威海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公开挂牌出让该地块。双方对《框架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未能实现土地招牌、挂牌流程而违约；而被告则主张原告并未终止履行合同，且由于原告不积极推动合作，导致土地未摘牌，并提供了李保财与原告处宋亚新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各被告系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各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李保财提出因原告原因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的抗辩理由，经审查认为，国家土地使用权的挂牌、摘牌有明确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行政部门按规定流程进行，并不受原、被告等市场主体的控制和决定，双方在《框架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挂牌、摘牌等的约定明显无法实现。事实上，案涉的万力地块于2019年7月25日挂牌出让，晚于合同约定的挂牌时间，且案涉工贸地块亦未挂牌，上述事实均可佐证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原、被告，被告的上述抗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案涉《框架合作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书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分期支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合同解除，被告李保财应当将该款项返还，并支付自其收到各笔款项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且根据原、被告各方签订的担保协议，各被告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提前承兑原告交付的汇票，被告丰瑞装饰共贴息52.52万元，该事实原告认可，且根据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该承兑行为亦经过原告同意，故该贴息部分系因履行合同中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即各自承担一半，故从被告李保财应返还款项中扣除26.26万元。即各被告连带返还原告1，973.74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利息损失应当分段计算，即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97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7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27.24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86.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LPR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履行案涉协议，原、被告将丰瑞置业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被告将相关书面文件交予原告，双方合同解除，原告及丰瑞置业现股东即第三人宏亚公司应当协助被告将丰瑞置业的工商登记予以变更，并退回案涉书面文件。故被告李保财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损失，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保财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至正公司（反诉被告）履约保证金1，973.74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即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97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7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27.24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86.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LPR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福圣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三、原告（反诉被告）中至正公司、第三人宏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李保财将被告丰瑞置业的股东由宏亚公司变更为李保财、福圣源公司；四、原告（反诉被告）中至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李保财威政征字（2011）265号文件原件、威海高技术开发区与丰瑞装饰协议书原件、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庄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书原件、山东建筑材料威海工贸公司和威海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丰瑞装饰委托书原件、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力实业有限公司与丰瑞置业委托书原件、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力实业有限公司与丰瑞置业委托书公证书原件、威政征字（2011）264号文件原件；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至正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李保财承担担保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75，900元，由原告中至正公司负担997元，被告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福圣源公司负担74，9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至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形成时间是2021年2月8日；委托付款说明，形成时间是2021年3月18日；代理费支付客户回单，形成时间是2021年3月18日，证明上诉人因主张权利二审支付律师费20万元，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担保合同框架协议7、8、9第四条约定，各方完全了解框架协议及本合同的全部内容，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完全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担保合同第五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履约保证金的本金、利息、实现权利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故该律师费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质证认为，上诉人上述主张属于上诉期满之后新增加的上诉请求，其一，应该补交上诉费；其二，已经过了上诉期限，不应予以支持；其三，关于委托付款说明，该付款说明恰恰印证了上诉人与本案原审第三人宏亚公司及案外人青岛博宏利泰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宏亚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提交以下证据：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所显示的被上诉人丰瑞置业及原审第三人宏亚公司企业年报，形成于2020年6月4日，证明丰瑞置业公司、宏亚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丰瑞置业、宏亚公司之间是否关联，与本案无关联，与上诉人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系二审期间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与一审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联性，本院已告知上诉人二审期间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二审期间不予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经本院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对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无异议。宏亚公司成为丰瑞置业股东系上诉人依据涉案框架协议的内容指定并变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李保财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的担保费、律师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财、刘临中、丰瑞装饰、丰瑞置业对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李保财要求将丰瑞置业股东恢复涉案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并要求返还涉案文件的反诉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于丰瑞置业的股东系依据涉案框架协议由上诉人指定变更为宏亚公司，在涉案协议签订和股东变更过程中，宏亚公司并非独立民事主体，并无自主意思表示，其受上诉人控制，仅具有工具意义，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李保财办理丰瑞置业股东变更手续，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宏亚公司亦履行协助义务，虽然超出被上诉人李保财反诉请求范围，但宏亚公司并未上诉，且丰瑞置业股东变更手续的实际操作也确需宏亚公司协助，故一审判决宏亚公司履行协助义务，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本案中，一审判决主文均指定当事人履行判决义务的期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并无先后履行顺序，故上诉人关于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涉案协议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本案中，涉案协议的履行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流程并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均有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虽然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市中至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部分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中至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