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0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安勇，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瓦古丽司马义，新疆天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 上诉人何安勇因与上诉人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原审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通过互联网与现场相融合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安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上诉人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瓦古丽司马义，原审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安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支付一审支持的146112元以外的剩余押金9000元。2．判决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支付购买牛百叶押金155112元的资金占用利息24758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暂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共计971天，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共计24758元（155112×6%／365天×971天），以上两项合计33758元（9000元＋2475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之间并非合伙合作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故何安勇不应承担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从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处拿货产生的货款9000元。2017年初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给何安勇提供牛百叶，何安勇向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支付货款，且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要求何安勇预先支付200000元押金。2017年3月2日，何安勇按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要求把200000元押金通过网银转账方式转入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指定的账户中即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的账户，之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给何安勇出具收据一张，确定收到该笔押金，故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在一审中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说曾向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提供一批牛百叶，货款共计9000元，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曾向何安勇提供价值9000元牛百叶的证据，故何安勇不应承担该笔费用，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应给何安勇返还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扣除的货款9000元，向何安勇返还押金共计15511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向何安勇和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返还剩余押金191000元。该事实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未提供任何由何安勇或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共同或分别向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出具191000元押金的证据，该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撑。三、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应当承担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应赔偿资金占用利息。 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辩称，一、伊宁市潘津屠宰场于2020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没有采信，此证据应予采信。二、一审不认定证人卡某及阿某的证言没有依据。三、何安勇在一审不承认收货的事实，案件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中认可共收到三批货，发货人是何安勇自己，易成博负责清洗牛百叶，发货运单在易成博手中。我在2017年5月20日停止发货，何安勇在事发两年后即2019年年底才起诉，表明何安勇有意拖延时间等证据销毁后再起诉。四、我给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我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外我申请二审调查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5月20日从伊宁机场空运寄往成都市何飞的货运单，拟证明我给何安勇寄过牛百叶的事实。在霍城县何安勇让我替他代缴购买牛百叶的11500元货款，这钱何安勇还没退还给我。卡某及阿某在一审出庭证明了此事实，一审不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 原审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述称，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协商从我的屠宰场购买牛百叶，并由何飞给我银行卡打200000元，15天之后，因我屠宰场出货量少，他们打算从别的屠宰场购买牛百叶，要求我退还押金，我扣除15天卖出的货款9000元，将剩余191000元退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和何安勇，当时证人卡某与阿某也在场并出庭作证，我已经将191000元钱退还给了他们，此案件跟我没有关系。 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不承担14611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我的反诉请求57100元。事实与理由：一、我从未收到何安勇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我收到何安勇的货款是错误的。一审查明，何安勇给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支付货款是错误。伊宁潘津屠宰场出具的证据予以证明我依照何安勇的委托，以每公斤62元，共3040公斤，合计188480元牛百叶寄给何安勇之子何飞，并支付9120元运费及易成博将每公斤50元共960公斤腌制牛百叶寄给何安勇的事实，对此证人卡某、阿某在一审出庭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何安勇的陈述及没有当庭进行质证的证人证言为依据作出判决是错误；二、我借给何安勇11500元的事实，在一审证人卡某、阿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证人证言，根据何安勇未收到牛百叶的陈述为依据作出判决是不正确。 何安勇辩称，一、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在一审法院判决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支付146112元的基础上再判决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支付9000元的剩余押金，应当判决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共计支付155112元。二、一审法院驳回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结合何安勇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本案需要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退还押金155112元，不存在何安勇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支付欠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述称，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协商从我的屠宰场购买牛百叶，何飞给我银行卡打款200000元，15天之后，因我屠宰场出货量少，他们打算从别的屠宰场购买牛百叶，要求我退款，我扣除15天卖出的货款9000元，将剩余191000元退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和何安勇，当时卡某与阿某在场并出庭作证，我已经将191000元钱退还给了他们，此案件跟我没有关系。 何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之间的牛百叶收购合同，判令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返还购买牛百叶押金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1923元。 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何安勇向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返还牛百叶剩余货款57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何安勇和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合伙做牛百叶生意，2017年3月2日何安勇的儿子何飞将200000元押金转至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的银行卡中，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出具了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收到200000元的收据。何安勇转账后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一同前往伊宁市，到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的屠宰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将牛百叶清洗后以每公斤62元的价格卖给何安勇，双方15天结算一次。交易发生后因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的屠宰场的出货量不能满足市场，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协商后自行转移至伊宁潘津屠宰场，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扣除之前提供的货款9000元后，将剩余的191000元货款返还给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并让卡某、阿某在伊宁负责发货。卡某、阿某、易成博在伊宁将牛百叶寄给何安勇的儿子何飞，卡某、阿某、易成博前后分三次将724公斤牛百叶（以每公斤62元的价格，合计44888元）寄给了何飞。双方虽约定每15天结算一次，但未按约定结算，从2017年5月20日起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停止向何安勇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解除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口头约定的牛百叶买卖合同的问题。2017年3月，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共同协商由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清洗牛百叶后以每公斤62元的价格提供给何安勇，双方口头约定每15天结算一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虽然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依照口头约定开始交易。双方口头达成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因双方未按照约定每15天结算一次，因此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停止发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应当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安勇要求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偿还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1923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何安勇提出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为做牛百叶生意将口头约定的200000元押金，转至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后，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一同前往伊宁市与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口头约定以每公斤62元的价格购买牛百叶，交易发生后因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的屠宰场的出货量不能满足市场，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自行协商后转移至伊宁潘津屠宰场，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扣除这期间提供的货款9000元，将剩余的191000元货款返还给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代办人卡某、阿某前后分三次将724公斤的牛百叶以每公斤62元的价格，合计44888元，通过空运寄给何飞。与何飞谈话中，何飞承认自己收到该牛百叶，因此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应给何安勇返还191000元货款中减去724公斤牛百叶的44888元后，剩余的146112元应予退还。当事人之间无利息约定或未明确约定可以视为不用支付利息，本案中当事人对200000元的利息没有任何约定，因此何安勇要求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让代办人卡某、阿某给何安勇的儿子何飞寄牛百叶，卡某、阿某、易成博前后将3040公斤的牛百叶以每公斤62元的价格，共计188480元，发给了何飞，运费9120元由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承担。何安勇的代办人易成博在未告诉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情况下将900多公斤价值48000元的牛百叶寄给了何安勇，何安勇代办人易成博要求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支付购买211公斤牛百叶的货款11500元，至今未偿还该货款，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判决：一、解除何安勇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反诉原告）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何安勇货款146112元；三、驳回何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是否应当向何安勇返还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扣除的货款9000元及支付利息24758元；3．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问题。在本案中，涉案收据载明何安勇付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收购牛百叶押金200000元，付款方式为转给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农业银行卡，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在收据上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可知，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是牛百叶买卖关系。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何安勇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之间是买卖关系正确。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共向何安勇提供牛百叶724公斤，每公斤62元，合计44888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是否应当向何安勇返还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扣除的货款9000元及支付利息24758元。何安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自己支付一审支持以外的9000元押金。在一、二审法庭调查中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陈述其将191000元货款返还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时何安勇也在场。此事实与一审证人卡某的证言：“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将191000元货款返还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与何安勇”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第三人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将191000元货款返还给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何安勇时，何安勇对扣除的9000元并未提出异议，而且该9000元是由阿布地力木木合塔尔收取，阿布拉江并未取得该款，何安勇要求阿布拉江买合苏木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阿布拉江买合苏木向何安勇返还146112元货款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何安勇要求阿布拉江买合苏木支付155112元的资金占用利息2475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主张其向何安勇提供了价值57000元的牛百叶，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并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阿布拉江买合苏木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阿布拉江买合苏木、上诉人何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阿布拉江买合苏木预交4348元，由其自行负担，何安勇预交643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不都卡 迪尔亚森 审 判 员 古丽米克 热莫合旦 审 判 员 巴哈尔古 丽太外库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古丽苏 木 麦麦提 书 记 员 凯迪丽亚努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