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会瑞，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马付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滨，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冬青，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会瑞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会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孔令滨支付韩会瑞年终奖金15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韩会瑞与孔令滨签订的《年终奖金提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无效事由，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这一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求依据的《年终奖金提取协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确认：该协议对瑞华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但是依据这一事实并不能否认韩会瑞与孔令滨之间的劳务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年终奖金提取协议》中有韩会瑞、孔令滨双方的签字，并且孔令滨在一审中对该签字的真实性并没有否认，因此应当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自愿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中约定韩辉瑞在河北瑞华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担任总经理，全面负责瑞华公司的经营活动。孔令滨保证韩会瑞每年按照总利润的5%提取年终奖金，若提取奖金不足30万元，按每年30万元提取，若年终奖已超出30万元，按实际奖金金额提取。韩会瑞按照协议约定，自2012年5月至2018年5月担任瑞华公司的总经理，并履行完毕了自己的义务。而协议的相对方孔令滨却仅仅支付了25万元的奖金金额，剩余155万元奖金金额至今仍未履行。孔令滨向韩会瑞履行了25万元奖金金额，也表明孔令滨对该协议是认可的，并且也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孔令滨不是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是错误的，孔令滨是瑞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隐名投资人。1.瑞华公司的设立过程及人事任命可以证明孔令滨是实际控制人。孔令滨是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绝对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80%。2012年5月25日，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能公司）的股东孔令滨、丛钢、赵清海3人召开股东会，决议设立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故城分公司，并且由原告担任总经理，故城分公司是故城县里老乡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自2012年6月5日成立。因为经营范围和税收归属问题，2013年1月18日采取新设方式变更为瑞华公司。办理瑞华公司设立登记时，因为当时故城县工商局以原告不得同时担任故城分公司负责人和拟设立的瑞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不予办理登记手续，孔令滨安排程玉喜担任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令滨与程玉喜为姐夫和内弟关系。2.孔令滨对瑞华公司的资金控制也可以证明其为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孔令滨是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和隐名投资人。瑞华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8日，注册资金500万。2013年1月26日瑞华公司给孔令滨妻子，程玉喜姐姐程玉菊打款4789000元，这是孔令滨在瑞华公司注册成立后将验资资金撤回。2016年3月6日孔令滨收到瑞华公司商兑300万。另外孔令滨多次在瑞华公司报销机票。3.瑞华公司的场地租赁及续租合同证明孔令滨是实际经营人。瑞华公司的场地租赁合同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一直由孔令滨个人名义与房东谭永志签订。2016年3月3日续租时，承租方是孔令滨，并提供了身份证号码，签名处改为瑞华公司的公章。2018年3月23日续租时，才改为程玉喜签名。4.原告与程玉菊、孔令滨的电话录音，都可以证明孔令滨是实际投资人。2018年3月7日10点13分，被告与原告通话，被告要求原告将河北宁波运达的合同价格报给被告算算挣多少钱。2018年3月7日10点31分，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因为房东谭永志太磨叽决定不再续租，让原告另找地方。2018年3月8日11:32，原告在电话中向被告汇报与谭永志的场地续租问题，并且说已经把近期的工作交代给程玉喜，被告说等他来了再说。原告建议让程玉喜负责采购，孔令滨说考虑考虑，与谭永志的续租问题原告建议由程玉喜出面联系，孔令滨同意。2018年4月2日下午15:01，程玉菊与韩会瑞的通话录音中称程玉喜把原被告双方签的协议给她看了，她认为这个协议不能因为程玉喜是法人，孔总签的东西就无效了。2018年5月8日，程玉菊说收到了原告提出的仲裁文件，证明程玉菊清楚原告与孔令滨之间的争议。孔令滨与瑞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都证明孔令滨是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孔令滨是沈阳农垦闻香米业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程玉喜担任该公司监事，可以证明孔令滨和程玉喜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孔令滨对程玉喜的控制力。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孔令滨是瑞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因此，孔令滨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具有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令滨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年终奖金提取协议》也不是答辩人作出的承诺。上诉人所依据的《年终奖金提取协议》已被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及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与案外人瑞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答辩人既不是案外人瑞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代表该公司聘请上诉人进行劳务的资格。答辩人更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年终奖金提取协议》内容能够看出，不是答辩人作出的承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系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显示：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占股80%的股东程玉喜，答辩人不是该公司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韩会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会瑞与瑞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审理，韩会瑞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瑞华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8年5月韩会瑞应得年终奖金180万元；诉讼费由瑞华公司承担。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冀1126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驳回韩会瑞的诉讼请求。韩会瑞不服以上民事判决，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冀11民终4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会瑞不服以上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民申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韩会瑞的再审申请。以上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孔令滨。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故城分公司注册于2012年6月5日，负责人是韩会瑞，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后该公司于2013年4月1日注销。瑞华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8日，程玉喜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章程规定，程玉喜为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自瑞华公司成立之日起韩会瑞开始担任瑞华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一切事务，至2018年初程玉喜逐步负责瑞华公司全面工作。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瑞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玉喜，股东为程玉庆、程玉喜，虽然案涉《年终奖金提取协议》中盖有瑞华公司的公章，但是该协议中无签订日期，韩会瑞称协议中公章系其负责瑞华公司全面工作期间经孔令滨同意后加盖，此行为既违反了瑞华公司章程的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故该协议对瑞华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原告提交《年终奖金提取协议》和被告给原告的20万元转账记录证明协议真实性及拖欠资金的数额。该协议内容为：河北瑞华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韩会瑞的每年年终奖金按总利润的5%提取，若提取金额不足30万元（人民币），按每年30万元提取奖金；若年终奖金提取金额超出30万元，按实际奖金金额提取（利润以财务年终报表为准），年终奖金结算周期为年终提取。该协议由协议人孔令斌、韩会瑞签字，加盖瑞华公司公章。被告质证认为，年终奖提取协议从其内容看系河北瑞华公司给原告做的承诺，对20万元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该账户孔令滨存入20万元，但是该账户无法证明系原告的账户，也无法证明该20万元的性质，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有异议。原告提交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故城分公司和河北瑞华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股东会议文件、给三一电气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故城县里老乡政府的证明；给程玉菊的转账、被告收到商兑收据、报销飞机票、租赁合同；通话录音证明被告夫妻对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对瑞华公司的实际投资和控制；被告是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风能新能源有限公司故城分公司和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质证认为，对工商信息及股东会议文件、给三一电气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故城县里老乡政府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两个公司没有提交工商信息证据，不予认可，对股东会议文件，因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三一电气公司的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相关注册机关的认证，而且该证明是给第三方出具的，不排除为了经营目的而出具，不具有排他性，对故城县里老乡政府的证明因不属于该单位职权范围，形式上也没有该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给程玉菊的转账、被告收到商兑收据、报销飞机票、租赁合同，因证据全部是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被告的录音与书面的通话录音记录不完全一致，书面的通话录音记录中括号内的内容在录音播放中没有，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程玉菊的录音证据，因为对程玉菊的身份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并且此人也不是合格的证明人身份，因此对程玉菊的录音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交法庭的证据证明了瑞华公司没有认可被告为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求依据的《年终奖金提取协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确认：该协议对瑞华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系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再者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与被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会瑞对被告孔令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令滨是否应当向韩会瑞付剩余年终奖金155万元。2013年3月，韩会瑞、孔令滨、瑞华公司签订《年终奖金提取协议》，从协议的内容看，韩会瑞作为受聘于瑞华公司的总经理，为瑞华公司的发展付出了劳务，以奖金形式获得报酬合情合理合法。协议中约定奖金的提取是从瑞华公司的利润中提取，瑞华公司应当向韩会瑞支付劳务报酬。虽然河北省三级法院在韩会瑞与瑞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认定《年终奖金提取协议》违反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三项的规定，瑞华公司也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孔令滨在本协议中的身份是债务人、还是保证人均不能确定，韩会瑞要求孔令滨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韩会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韩会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尹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