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3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宁，男，1962年1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燕妮，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欢乐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利街69号18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UDXU143。法定代表人：鄢志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志宏，女，1982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赵克宁、上诉人大连欢乐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家公司）与被上诉人鄢志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克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克宁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将款项转入被告欢乐家公司账号，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二被告之间财产混同状况，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被告鄢志宏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错误。鄢志宏为一人有限公司欢乐家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鄢志宏的个人财产独立于欢乐家公司的财产的举证责任在鄢志宏。一审中在鄢志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判决鄢志宏不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公司法规定。欢乐家公司及鄢志宏共同辩称，不同意赵克宁的上诉请求。案发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以后，在这期间欢乐家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鄢志宏是法人代表，还有一个股东刘镇。欢乐家公司变更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2019年11月5日，是案发一个月后。本案涉及刑事诈骗案件，是于柳诈骗赵克宁10万块钱，刑事附带民事，由于柳个人赔偿赵克宁10万块钱。欢乐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克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欢乐家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刑事判决已经认定于柳个人诈骗行为，于柳自己承认欢乐家公司只是她诈骗的一个手段，不应该承担受害者的损失，受害者在此次案件中有明显过失，融创海逸长洲售楼处是对外开放的，有40多位售楼员，购房者可以直接去售楼处买房子，欢乐家公司不是直接卖房子的，业务是对接二手房经纪人的。购房者不去售楼处核实是否有真实房源，直接通过二手房经纪人把钱给了于柳，自己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涉案房源早在一年多以前卖完了，在网上能查到公开已售信息。赵克宁辩称，不同意欢乐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欢乐家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二手房交易的公司，于柳是欢乐家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公司及股东鄢志宏承担。赵克宁1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于柳，9万元通过银行转至欢乐家公司，欢乐家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10万元。从一审欢乐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于柳负责与客户对接，并收取服务费出具收据，鄢志宏本人认可其行为，并且认可是欢乐家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于柳是否构成诈骗与本案无关，即使于柳构成诈骗，被骗的对象也应该是欢乐家公司，而不是赵克宁本人。鄢志宏辩称，同意欢乐家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欢乐家公司返还原告购房预付款10万元；2、被告欢乐家公司承担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鄢志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柳系被告欢乐家公司的员工。原告欲购买海逸长洲房屋一套，通过案外人唐靖玉分别于2019年9月26日向于柳转款1万元，于2019年10月8日向被告欢乐家公司支付9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10月8日，被告欢乐家公司向原告出具业务预收费专用收据，该收据上载明项目名称为“融创海逸长洲”，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人为于柳，并加盖了被告欢乐家公司印章。现原、被告均认可在原告向被告欢乐家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之时，原告所欲购买的海逸长洲房屋不可售。被告欢乐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者为被告鄢志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业务预收费专用收据、银行流水、微信转款记录可以认定就原告意向购买融创海逸长洲房屋一事原告与被告欢乐家公司达成了居间协议，原告向被告欢乐家公司支付了费用10万元，形成居间合同关系。现因案涉房屋并不可售，双方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应予解除，故被告欢乐家公司应将所收取的费用10万元返还原告。对于二被告所辩称的案涉款项系被于柳诈骗本案应中止审理一节，虽于柳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于柳作为被告欢乐家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以被告欢乐家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加盖有被告欢乐家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亦通过被告欢乐家公司的POS机收取了原告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作为购房人无法对被告欢乐家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别，于柳作为被告欢乐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原告的整个服务过程中收款、出具收条等行为足以让原告对于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系与被告欢乐家公司之间订立的居间合同产生认知，故即便被告欢乐家公司有据证明案涉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或者为于柳盗用，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与被告欢乐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认定；第二，二被告称案涉款项并没有实际被二被告占有，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在进入被告欢乐家公司账户后如何流转系被告欢乐家公司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被告欢乐家公司对于该款项的处理不影响本案中对于原、被告之间关系的认定；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不论于柳是否构成犯罪，被告欢乐家公司均应对已形成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欢乐家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实为要求被告欢乐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导致案涉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不在于原告，被告应对于案涉协议解除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故原告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鄢志宏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将其款项转入被告欢乐家公司账户，本案中并未有证据显示二被告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被告鄢志宏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欢乐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克宁返还服务费10万元；二、被告大连欢乐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克宁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赵克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欢乐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辽02刑终35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于柳上诉，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9月25日赵某（赵克宁的亲属）因想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融创海逸长洲房源，联系了房屋中介业务员孙佳成帮助其购买房源，后经孙佳成介绍，认识欢乐家公司平台业务员于柳，于柳谎称融创海逸长洲C11号楼2单元1202室有房源，于2019年9月25日骗取赵某1万元购房意向金。后于柳又于2019年10月8日骗取赵某9万元购房定金。于柳共骗取赵某人民币10万元。赵某于2019年11月13日20时许将欢乐家公司法人鄢志宏和于柳约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同时报案。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于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责令被告人于柳退赔被害人赵某人民币十万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克宁认可本案讼争的10万元即赵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的10万元。本院认为，赵克宁以欢乐家公司、鄢志宏为被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请求二被告返还购房预付款10万元及利息是在本院（2020）辽02刑终353号刑事裁定已对其购房预付款判决退赔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两起纠纷所涉款项系同一款项。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年施行）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2013年10月21日法[2013]229号）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3年施行）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对于因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的物质损失，应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方式予以救济。被害人不能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单位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作出了规定，但本案中，赵克宁的民事诉讼请求赔偿标的已在刑事判决中写明，赵克宁已获得了救济，赵克宁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其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对赵克宁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克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赵克宁；上诉人赵克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大连欢乐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威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谢燕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