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前军，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成，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中科化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工业园区工业路3-2号。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破产管理人：盐城市华融资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马路20号华兴嘉园1-108室。诉讼代表人：戴时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德华，女，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杰，男，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丁前军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中科化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09民终3450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苏092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丁前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前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前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科公司与丁前军的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并已经履行完毕。丁前军与中科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中科公司将其原有厂区内东排由南向北第一、第二、第三栋共三栋厂房转让归丁前军所有，用以抵还2015年3月19日的借款110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成立。2015年6月15日，丁前军从中科公司处受领了用于抵债的厂房及厂房钥匙，双方并就该交接进行了书面确认。至此，丁前军与中科公司抵债协议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原110万元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原中科公司所有的厂房亦转移归丁前军所有，丁前军对该厂房享有相应的财产性权益。二、案涉厂房的变现价值属于丁某的财产，不属于中科公司的破产财产。案涉厂房于2015年6月15日转移归丁前军所有，后因该厂房系在土地使用权抵押之后所建，其土地使用权抵押权人的权利更为优先。所以在抵押权实现过程中，该厂房应当一并拍卖处置。拍卖后，该厂房的财产形态从实物转化为相对应的价款，拍卖款归丁前军所享有。对此滨海县人民法院在（2018）苏922执异8号一案中查明上述事实后再裁定驳回丁前军提出的中止、拍卖的异议。请求的同时，也对丁前军实际受领案涉厂房的事实，以及该厂房拍卖价款应由丁前军享有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丁前军主张的案涉厂房并且价值属于丁前军的财产，而不属于中科公司的破产财产。三、中科公司破产管理人应当将价款交还丁前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前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案涉厂房变现价款属于丁前军所有，现丁前军对其提出主张，在无其他事实和理由阻碍丁前军主张该权利的情况下，中科公司破产管理人应当将该价款交还丁前军。一审法院在无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该笔借款是否清偿存疑为由驳回丁前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称该笔借款是否清偿存疑并不成立。首先，在2020年5月28日庭审中对借款110万元中科公司是否还差钱，有无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丁前军的陈述是记不清了，应该不差钱。除了案涉110万元借款，与中科公司有几年的借款往来，但除了借贷关系之外，无其他货款的往来，也就是说丁前军对当事人是否差钱并不确定，能确定的是与中科公司之间除了借贷，无其他往来，并非如一审判决表明的丁前军在2020年5月28日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借款110万元时，中科公司不差欠其钱，其与中科公司也无其他借贷往来。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中科公司账户流水明细看，案涉借款时间之前，中科公司多次频繁向丁前军账户汇款，其中金额较大部分的总和远高于丁前军向中科公司的汇款金额，说明丁前军向中科公司出借大部分款项是以银行转账以外的方式交付，银行流水中部分为零碎金额，很明显是支付利息，也说明案涉110万元借款前丁前军与中科公司尚有其他借款往来。其次，在案涉110万元借款后到签订抵债协议期间，双方的款项往来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仅是中科公司单向地汇给丁前军239.6万元，丁前军也有向中科公司、潘某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交付款项，仅2015年4月10日，丁前军就以现金存入账户的方式又向中科公司出借100万元。另外从可查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在该期间丁前军转入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妻子潘某账户58万元、转入徐某1女儿徐某2账户30万元，这就说明双方之间除案涉110万元借款之外，丁前军仍有以其他方式出借给中科公司的事实，因此该239.6万元统计数据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而双方订立抵债协议并交接抵债厂房是事实。最后，中科公司2018年才进入破产程序，而案涉抵债协议于2016年就已经履行完毕，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中科公司辩称，抵债协议损害了滨海农商行对中科公司厂房、土地享有的抵押权权益，应当属于无效协议。在丁前军与中科公司达成所谓的以物抵债协议后，丁前军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厂房，也没有办理相应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案涉厂房直至中科公司破产后一直由中科公司占有使用，所得收益被用于清偿中科公司债务。因此，案涉厂房应当属于中科公司破产财产，由管理人统一处置分配。对于丁前军所称的（2018）苏922执异8号裁定，本身该裁定是在滨海法院已受理中科公司破产申请后作出，程序违法，而且该裁定本院认为部分内容明显超出第三人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作出处分，不仅剥夺了中科公司的抗辩权，也损害了中科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丁前军是中科公司厂区内东排由南向北第一、第二、第三栋厂房的所有权人，上述三栋厂房的拍卖款由丁前军所有；2.判令中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重审过程中丁前军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中科公司向丁前军支付中科公司（滨海县凤某路19号）内东排由南向北第一、第二、第三幢厂房拍卖款1126768.7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中科公司与滨海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滨海农商银行向中科公司提供最高额不超过250万元的贷款，同时中科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滨海县经济开发区厂房土地作为抵押，双方于当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在国土部门及房产管理部门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后，中科公司在厂区内又搭建了三幢厂房（为中科公司厂区内东排由南向北第一、第二、第三幢）。2015年3月19日，丁前军先后三次向中科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转账110万元。丁前军、中科公司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订立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中科公司以其厂区内东排由南向北第一、第二、第三共三幢厂房抵还欠款110万元，并约定上列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从协议之日起归丁前军所有。同年6月15日，中科公司与丁前军签订交接确认书，将房屋交付给丁前军。但案涉厂房由中科公司使用。后中科公司于2018年将包括案涉厂房在内的相关厂房出租给案外人刘某。丁前军陈述其收到3万元其厂房租金，并于2018年10月8日补充出具收条，认可其于2018年3月份收到潘某（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的妻子）手房屋租金人民币叁万元。受一审法院委托，盐城东诚亿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中科公司的房产及附属设施（包括三幢厂房）、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于2017年5月5日作出盐东诚亿滨鉴评字[2017]第004-1号评估报告书，案涉三幢厂房的评估价为953073.6元，占所有评估资产的15.94%。中科公司上述评估资产经拍卖溢价成交，价款为754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科公司于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3月1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丁前军账户转账14笔合计约199.5万元，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6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原告丁前军账户转账19笔合计约239.6万元（其中3月20日转账一笔38万元，4月8日转账一笔100万元），于2015年8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丁前军账户转账1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丁前军陈述“中科公司向我借款110万元时不差我钱，其与中科公司也无其他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丁前军与中科公司均陈述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存在借贷合意，丁前军提供了其向中科公司转账110万元的记录，丁前军与中科公司之间关于借款110万元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但中科公司就该笔借款是否清偿存疑。首先，丁前军在2020年5月28日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借款110万时，中科公司不差其钱，其与中科公司也无其他借贷往来”；一审法院调取中科公司账户流水明细后，就案涉借款时间前后中科公司向丁前军多笔转账记录向丁前军调查时，丁前军又提出这些款项均是中科公司偿还差欠其的其他借款。丁前军前后陈述矛盾，且就存在其他借款事实仅提供其自身部分取现记录和交付徐某1女儿部分现金照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次，在案涉110万借款后至原被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期间，中科公司向丁前军累计转账约239.6万元，该数额远超过借款本金110元，尤其是在借款后次日转账38万元、20天后单笔转账100万元。最后，中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处理涉较多债权人的利益，丁前军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科公司向其转账大额款项用于归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案涉债权是否已清偿具体数额不明确，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丁前军承担，丁前军、中科公司就此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一审法院对丁前军依据以物抵债协议主张要求中科公司向其支付案涉三幢厂房的拍卖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前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丁前军负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丁前军陈述：“我之前借钱给徐某1、潘某，他们基本上会及时还钱，这笔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所以他们就协商把房子抵给我，是他们提的，我当时也答应他们如果房产证能办下来，他们能做贷款还给我，我还把房子还给他们。房子后来交给我了，但是我没有管，他们给了我钥匙，房子就给他们放东西了，后来是潘某说是法院让他们把房子租出去的，潘某给我3万元，后来破产管理人要我给他们打了条子，我就补了一个条子给他们。……2015年3月19日转账110万元，分三次转账，就是借款，利息2分左右，借款时间一个月，后来由于中科公司没有按期偿还，所以就协商将相应的房屋抵偿归我所有，将三栋厂房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都抵给我，这三栋厂房没有抵押，当时谈的先把厂房抵给我，然后徐某1和潘某如果能办到贷款还把厂房可以收回去，收回去的话肯定要给我一点利息。三栋厂房的土地没有单独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已经抵押给银行了。当时我也没有想着真的要这个厂房，就没有要土地，就觉得这个房子对我来说是一个还款的保障。”法庭询问，签了协议书之后，双方有无交接过房产？丁前军答复：“当时房产他们还在用，当时就没有交接，在2015年6月15日和他们弄了一份交接确认书，但是房子还是徐某1和潘某在使用，厂房里还有机器。”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前军能否以其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交接确认书为由要求中科公司支付案涉房屋拍卖款。本案中，丁前军主张中科公司因未按时归还110万元借款，中科公司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归丁前军所有，并办理了交接确认书。根据丁前军陈述其与中科公司、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股东潘某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与中科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并约定了利息，但丁前军未能说清与徐某1、潘某、中科公司之间借款的具体情况，案涉借款利息如何偿还，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中科公司在案涉借款发生后转账给丁前军的款项数额远大于案涉借款数额，且根据丁前军的陈述其与徐某1、潘某约定徐某1、潘某办到贷款可以将案涉房屋收回，案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虽然双方办理了一份房屋交接确认书，但房屋仍然由徐某1、潘某占有、使用并对外出租，即使丁前军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协议为真实有效协议，丁前军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丁前军享有的仍然是债权性质的权利，并未取得对案涉房屋的物权，现中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丁前军主张中科公司直接支付案涉房屋拍卖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前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丁前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