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宏斌，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赫赫，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焦东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张振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轴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南海路565号。法定代表人：马海洋，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婕，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锟，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宏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矿公司）、河南中轴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秦宏斌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赫赫，被上诉人焦矿公司、中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宏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经济补偿金38400元，并依法改判经济补偿金为92800元（工作年限29年×3200元）。2、判决中轴公司对案件判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焦矿公司、中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正式实施，其宗旨在于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塑造和谐的劳动关系。该法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当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当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劳动者可单方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秦宏斌的入职时间是1991年1月，离职时间是2019年6月，工作年限是29年，工资标准是3200元，所以秦宏斌的经济补偿金应是92800元（工作年限29年×3200元）。2、2013年10月10日焦矿公司曾向秦宏斌出具一份《经济补偿金计算表》，该表中明确记载有截止到2013年10月10日经济补偿金标准，所以即便是退一步讲，焦矿公司也应当按照2013年10月10日的经济补偿金标准再加上2013年10月10日至2019年6月之间的经济补偿金足额及时向秦宏斌支付。3、2013年9月18日的中轴公司。重组焦矿公司框架协议2.1条款、3.2条款、6.3条款、6.7条款及2013年8月21日焦企改（2013）2号文会议纪要第三条均明确中轴公司作为焦矿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是焦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轴公司承认焦矿公司的全部债务并对焦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轴公司一次性交清、补齐所欠的社会保险费。4、从另一角度来看，中轴公司现已持有焦矿公司100%的股权，即中轴公司是焦矿公司的唯一股东，焦矿公司的负责人由中轴公司任命，一审时中轴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和焦矿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所以中轴公司应当对焦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及更好的保护劳动者权益方面来看，中轴公司也应对判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焦矿公司长期拖欠职工工资，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已查明焦矿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所以秦宏斌以此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焦矿公司应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及时足额向秦宏斌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当之处，以维护秦宏斌的合法权益。焦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秦宏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秦宏斌的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秦宏斌的工作年限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时间，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应按照上述九十七条规定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计算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并没有规定劳动者因拖欠工资、欠缴社保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且在2008年以前也不存在延迟发放工资的情况，因此，秦宏斌的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综上，秦宏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维持原判。中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秦宏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秦宏斌要求中轴公司对判决结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中轴公司与焦矿公司均是独立法人，两个公司财产独立。焦矿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且秦宏斌不是中轴公司职工。秦宏斌所提到的会议纪要与框架协议均未明确约定中轴公司应对焦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文件中，中轴公司只是作为股东对焦矿公司的发展前景作出的表态，而承担责任与实际履行缴纳保险义务的主体仍是焦矿公司。综上，秦宏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维持原判。焦矿公司、中轴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焦矿公司无需为秦宏斌补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费用；无需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协助秦宏斌办理失业手续；判令焦矿公司、中轴公司无需支付秦宏斌工资3200元；判令焦矿公司、中轴公司无需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49380元；2、判决中轴公司无需为秦宏斌补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宏斌于1991年1月到焦矿公司处工作。2013年焦矿公司重组，2013年8月3日焦矿公司与中轴公司达成《关于河南中轴控股集团公司重组焦矿公司涉及职工权益事项的备忘录》，其中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办法第十一条“（一）以2005年9月为基准日，按职工在本企业工作年限，每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低于企业平均工资的，以企业平均工资862元支付；（二）从2005年9月企业改制基准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按照职工在本企业工作年限，每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低于企业年度平均工资1780元的，按1780元支付”。第十二条“非员工原因三年内不能裁员，三年内企业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不××周庄新厂的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无法达成协议的，经劳动仲裁部门的仲裁属于企业原因的，企业须对个人进行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标准按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2013年8月21日焦作市企业改革及脱困领导小组下发《关于河南中轴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组河南焦矿机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职工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三条，“焦矿公司重组后，要确保解除劳动合同的失业职工能享受失业待遇，中轴公司应做好以下工作：1、所欠也是保险费一次性缴清；2、所欠基本医疗、工伤、生育社保费一次性缴清；3、所有解除劳动合同人员个人养老金账户一次性补齐；4、剩余所欠缴的养老保险费一次性清欠10%，两年内分期缴清所欠的养老保险费。重组后焦矿公司要足额缴纳职工养老、失业、医保等各项费用，不发生新的拖欠。”秦宏斌在焦矿公司重组后一直还在焦矿公司处工作，秦宏斌的社会保险从2011年7月开始欠缴，2019年9月工资未发放，焦矿公司提交证据显示秦宏斌在2019年6月已提交离职申请。秦宏斌为申请人，以焦矿公司、中轴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依法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焦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津贴）32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9380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补缴申请人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合同证明书，并将申请人的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至失业保险经办机构，并办理失业金领取手续，（或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至新的用人单位）；6、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拒不办理解除关系手续，致使申请人不能就业的损失19000元；7、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中轴公司承担第二至第五项仲裁请求的连带支付责任。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7日作出焦劳人仲案字（2020）第0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秦宏斌与被申请人焦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焦矿公司为申请人秦宏斌补缴2011年7月至2019年9月的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费用，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的为准；三、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焦矿公司为申请人秦宏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协助申请人办理失业手续；四、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焦矿公司支付申请人秦宏斌工资3200元；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焦矿公司支付申请人秦宏斌经济补偿金49380元；六、被申请人中轴公司对第二项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申请人秦宏斌的其他仲裁请求。焦矿公司、中轴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秦宏斌于1991年1月到焦矿公司处工作，秦宏斌服从焦矿公司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焦矿公司重组后，秦宏斌一直在焦矿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且9月份工资未支付，焦矿公司应当支付秦宏斌。2019年6月28日因焦矿公司拖欠社保，秦宏斌向焦矿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焦矿公司主张无需为秦宏斌补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焦矿公司应当为秦宏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协助秦宏斌办理失业手续。故，焦矿公司主张无需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协助秦宏斌办理失业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8月3日焦矿公司与中轴公司达成的《关于河南中轴控股集团公司重组焦矿公司涉及职工权益事项的备忘录》，焦矿公司2013年重组后，秦宏斌在焦矿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不属于备忘录规定的人员。焦矿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与秦宏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秦宏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盒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协助秦宏斌办理失业手续；三、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38400元；四、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宏斌工资3200元；五、驳回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河南中轴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宏斌，被上诉人焦矿公司、中轴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秦宏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焦矿公司、秦宏斌对此均不持异议。焦矿公司与秦宏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拖欠秦宏斌工资，且未依法为秦宏斌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矿公司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问题和中轴公司是否对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关于秦宏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及其标准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劳动者秦宏斌1991年1月到焦矿公司上班，2013焦矿公司重组后秦宏斌依然在焦矿公司工作，2019年6月28日秦宏斌提出辞职，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焦矿公司未依法为秦宏斌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拖欠秦宏斌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焦矿公司应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因秦宏斌的工作时间跨越2008年1月1日，根据1995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和2008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结合焦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拖欠秦宏斌工资的事实，秦宏斌的工作年限应从199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共计24年6个月。焦矿公司主张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秦宏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其在焦矿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4年6个月，故焦矿公司应向秦宏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78400元（3200元/月×24.5月=78400元）。但因本案中劳动仲裁裁决焦矿公司向秦宏斌支付经济补偿金49380元，秦宏斌未针对该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项仲裁裁决结果并对其权利进行了处分，故本院确认焦矿公司应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49380元。关于中轴公司是否应当对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秦宏斌一直在焦矿公司工作，焦矿公司与中轴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两公司之间亦不存在人格混同，秦宏斌主张中轴公司对焦矿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关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其次，焦矿公司与中轴公司达成的相关协议和会议纪要中没有中轴公司应当对焦矿公司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和记录；第三，本案的劳动仲裁裁决并未支持秦宏斌要求中轴公司对焦矿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仲裁裁决后，秦宏斌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该项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秦宏斌要求中轴公司对焦矿公司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及经济补偿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确认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与秦宏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四、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宏斌经济补偿金49380元；五、驳回秦宏斌的其他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宏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石慧慧书记员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