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开进，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城东大道**。法定代表人：靳烽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涛，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远安县水田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阳坪镇徐家棚村**法定代表人：刘启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远安县龙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旧县镇龙泉村**法定代表人：刘翔举，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刘启平，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7241961********，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清溪村**，现住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凤仪路******。原审第三人：黄时芳（系刘启平之妻），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远安县，现住，现住湖北省远安县div>原审第三人：刘翔举（系刘启平之子），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5251983********，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凤仪路**，现住，现住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凤仪路******div>上诉人李开进因与被上诉人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公司）、原审第三人远安县水田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田寺公司）、远安县龙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龙泰公司）、刘启平、黄时芳、刘翔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开进享有位于远安县××汪家村土地使用权证号：远土国用(2013)第0576号，面积1886.3㎡的土地及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筑的租赁使用权，并停止执行该财产。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举证期内，李开进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案件相关证据，法院不予受理，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李开进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开进在一审中提出盛合公司无权要求李开进腾退本案所涉的临时建筑及土地。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盛合公司申请执行第三人追偿权案件中依法查封了本案所涉的房屋及设施。后依法拍卖了该不动产，买受人靳烽义依法获得了该土地及临时建筑物所有权，该土地作价42万元已经支付给盛合公司。盛合公司并没有取得该场所的所有权，所以没有申请人民法院执行腾退的权利。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要求李开进举证证明其租赁第三人公司的租金属于正常市场价格，该举证要求实属强人所难。2012年的市场租金价格是市场及当时的环境决定的，以该场所最后拍卖为42万元来衡量租金标准，可以认定当时的租金价格是市场的正常价格，不存在双方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承租的事实，该认定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要求李开进举证证明李开进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要求提供证据。李开进认为，该场所被租赁以后，委托他人管理经营加气站，属于法律上的占有行为，不能理解为必须本人搬到该场所居住才称为占有使用。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盛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李开进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行为并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一审法院对其申请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正确，李开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开进认为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没有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依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认为李开进应当举证证明已经按约支付租金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或伪造交付租金依据等情形，以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都认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异议人应当充分对执行物排他的民事权益进行举证。当举证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靳烽义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案外人靳烽义在拍卖中以最高价竞得案涉标的物，拍卖过程中李开进未提出异议。2018年4月2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执恢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涉诉房屋的权属归靳烽义所有。2019年4月12日，远安县国土资源局出具鄂（2019)远安县不动产权第0000913号不动产权证书，将涉诉房屋过户到靳烽义、严覃夫妇名下。2.租赁协议明显不合理。李开进认为《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金就是当事人的市场价格，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开进在一审中陈述的欠款形成过程与《租赁协议》中所载明的不一致，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李开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协议》中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判决正确。3.一审时查明，涉诉房屋的实际经营为远安县宏发气体供应站，投资人为王裕，此前的经营者分别为黄时喜、刘翔举、廖晓雯，均为刘启平家人。李开进陈述将涉案房屋委托给其他人经营并获取收益，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及收益的证明，也未能提供缴纳涉案房屋水费、电费、通信费等费用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照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认为李开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认定正确。水田寺公司、龙泰公司、刘启平、黄时芳、刘翔举未提交书面意见。李开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开进享有位于远安县××汪家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远土国用（2013）第0576号、面积1886.30平方米的土地及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建筑的租赁使用权，并停止执行对上述财产要求李开进腾退给盛合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合公司与远安县华中煤业有限公司、水田寺公司、龙泰公司、刘启平、黄时芳、刘翔举追偿权纠纷一案，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远安县华中煤业有限公司向盛合公司偿还其代偿款80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远安县华中煤业有限公司向盛合公司支付因本案起诉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8万元；三、盛合公司对水田寺公司所有的房屋（产籍号为远安县房权证洋坪镇字第5-××7、5-××8、5-××9、5-××号）在1900万元范围内享有抵押权，在远安县华中煤业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时盛合公司有权以该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水田寺公司、龙泰公司、刘启平、黄时芳、刘翔举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各义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封了被执行人水田寺公司名下的位于远安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远土国用（2013）第0576号，地号：100，地号-1394，土地使用面积1886.30㎡]。经盛合公司申请，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6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对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临时建筑物进行公开拍卖，买受人靳烽义以42万元的最高价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临时建筑所有权。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鄂05执恢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临时建筑所有权属转移给买受人靳烽义。2019年4月12日，靳烽义、严覃取得坐落于远安县××汪家村、所有权证号为鄂（2019）远安县不动产权第0000913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原土地证[远土国用（2013）第0576号]注销。后该案经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需将拍卖的不动产交付给靳烽义，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发出腾退公告。李开进作为案外人认为该案的执行侵害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停止执行对涉案场所的腾退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李开进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故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鄂0592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开进的异议请求。李开进于2020年10月27日收到上述裁定书后，认为（2020）鄂0592执异9号执行裁定对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遂于2020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2年12月15日，水田寺公司（甲方）与李开进（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建厂期间，向乙方借款无法偿还，为了偿还乙方欠款150万元，甲方将坐落在远安县××汪家村三组的土地及建筑物一并租给乙方经营，经营期限二十年，年租金4.5万元，合计租金为90万元，剩余欠款甲方另想办法偿还。为证明上述《租赁协议》的真实存在，李开进提供了其于2012年6月14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远安县华中煤业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并提供了2020年12月5日远安县公安局鸣凤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李开进、王志平、黄时芳均陈述2012年9月李开进将刘启平家中的电视砸坏，李开进称系因刘启平建厂向其借款170万元一直未归还。同时，李开进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述150万元的欠款是李开进和刘启平在远安县开石场，退股后折算为150万元退股款，因刘启平未支付，故形成前述《租赁协议》。一审法院另认定，涉案场所目前实际经营为远安县宏发气体供应站，投资人为王裕。远安县宏发气体供应站变更登记前的经营者分别系黄时喜、刘翔举、廖晓雯，盛合公司称上述法定代表人均系刘启平的家人。李开进在庭审中陈述其分别委托黄时喜、刘翔举、廖晓雯、王裕管理远安县宏发气体供应站，并由黄时喜、刘翔举、廖晓雯、王裕占有使用该涉案场所，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再认定，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前为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刘启平曾用名为刘啟平，曾用公民身份号码为，自2017年12月20日起使用姓名为刘启平，公民身份号码为。远安县华中煤业有限公司目前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开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租赁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依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李开进应当举证证明以下事实：1.李开进已经按约支付租金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或伪造交付租金依据等情形；2.李开进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关于李开进是否按约支付租金的问题。李开进提供了《租赁协议》用于证明水田寺公司欠李开进150万元的借款，故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租赁给李开进，用租金偿还借款。但根据李开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且李开进在庭审中陈述的欠款形成过程与《租赁协议》中所载明的不一致，李开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欠款数额170万元与《租赁协议》中载明的欠款数额150万元也不一致，前后矛盾，故不能证明李开进支付了租金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或伪造交付租金依据等情形。关于李开进是否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李开进陈述其将涉案房屋委托给其他人经营然后获取收益，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及收益的证明，也未能提供缴纳涉案房屋水费、电费、通信费等费用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李开进举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综上，李开进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租赁权。对于李开进要求确认其享有位于远安县××汪家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远土国用（2013）第0576号、面积1886.30平方米的土地及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建筑的租赁使用权，并停止执行对上述财产要求李开进腾退给盛合公司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了李开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开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经查一审卷宗，未见李开进提交的调查证据申请书，李开进关于一审不准许其取证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盛合公司是否有权申请腾退的问题。虽然在一审法院拍卖时，靳烽义购得了案涉标的物，但该执行案件并未执行终结，盛合公司还是申请执行人。在义务人水田寺公司拒不腾退的情况下，盛合公司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腾退。至于盛合公司与靳烽义之间如何办理交接，与水田寺公司或者他人无关，也不会对第三人的权利造成任何不利影响。三、关于李开进是否可以其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租赁权为由阻却强制腾退的问题。李开进主张其对水田寺公司享有债权，水田寺公司通过以租抵债的方式将案涉土地及其上建筑物交给李开进经营，李开进再将该标的物转租给他人收取租金。经查，1.李开进所主张的“债权”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在阻却执行的问题上，李开进与水田寺公司具有共同的利益，因此不能以水田寺公司的所谓“自认”认定该债权真实存在。关于债权金额及形成原因，李开进在公安机关陈述是170余万元，债务是因刘启平借款形成；在租赁协议中，相应的记载为“甲方（水田寺公司）因建厂期间，向乙方（李开进）借款无法偿还，为了偿还乙方欠款15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李开进代理人陈述欠款产生过程为：“原告与第三人刘启平在远安县开石场，过程中原告退股了，折算了150万退股款”。李开进前后陈述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李开进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关于租金的数额及收取的问题，协议约定的年租金为45000元，李开进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气站每年的收益扣除开支及人工工资外，都给原告了。”在二审中陈述：“每年过年前都给5万元，我要求给付现金，好像只有两次是转账，其他都是给付的现金，从2012年签订租赁协议之后开始给付的，具体由黄时芳给李开进。”李开进的陈述仍是矛盾重重，无法认定。3.李开进在一审提交了公安机关对其与黄时芳、王志平的询问笔录，试图证明其对刘启平享有债权，并曾因追债砸过刘启平与黄时芳家里的电视。首先，黄时芳在财物受损的当时不报案，而在八年后，李开进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之后才报案，这种做法本身就匪夷所思。其次，黄时芳在公安机关陈述“李开进砸坏我家电视机一事，时间已过去八年多，自己的损失也比较小，当时就没有想到报警要李开进赔偿我的损失，现在也不要求李开进赔偿了…”既然黄时芳不要李开进赔偿，又为什么报警？或者说报警的目的是什么？本院只能合理认为黄时芳希望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达到证明李开进对其享有债权的目的。基于前述分析，本院对该询问笔录的效力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李开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开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