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11民初1302号 原告：卢会平，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凤，女，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系卢会平配偶。 被告：卢永平，男，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理人：卢红群，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卢永平监护人。 原告卢会平与被告卢永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8日、4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凤、被告卢永平及其法定代理人卢红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第一份名为“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的分家析产协议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杭州市富阳区房屋拆迁赔偿款298000元的40%即119200元归原告所有；3、被告返还枫树岭2号房屋拆迁时拆除建材的一半即30根木头。审理中，原告卢会平明确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为要求被告卢永平交付房屋拆迁赔偿款119200元。事实和理由：杭州市富阳区房屋为原告与被告父母的祖宅。1982年6月8日父亲写下分家协议，将此房分于原告卢会平、被告卢永平各一半。2019年5月13日原告、被告等其他兄弟姐妹及见证人的见证下，协商达成名为“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的分家析产协议，其中约定：所涉房屋政府拆迁赔偿款原告、被告各一半，同时原告再将自己赔偿款中的20%补偿给被告。2020年11月20日涉案房屋因政府拆迁所获房屋赔偿款共计298000元，被告已领取全部赔偿款。 被告卢永平辩称：1982年时案涉房屋是分给卢会平与卢永平一人一半。后来卢会平和卢永平各挖了一个地基。卢永平的地基造了一层房屋，未封顶。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卢会平与卢永平作了调换，卢永平的地基及造好的地上建筑物与老房子上卢会平一半的份额进行调换。因此老房子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是卢永平。综上，枫树岭2号房屋是卢永平一人的财产，原告无权分得拆迁款。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卢会平提交下列证据： 1、1982年的《分家协议》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证明原告对枫树岭2号老房子有一半的产权。 2、2019年5月13日《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2份（复印件），2019年5月兄弟姐妹们一起协商过的，一个是卢永平的养老问题，一个是关于老房子的资产，卢会平的一半里拿出20%给卢永平，这两份协议时间不一样，相隔一天，有写百分之二十的一份先写，没有的一份后写，是第二天写的，第二份协议主要约定了拆迁后的宅基地归卢永平所有，证据2要证明房子的一半是原告的，应该按照第一份协议履行。 3、2020年《关于分家协议》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及录音录像光盘1份，证明枫树岭2号的老房子一半是原告的。 4、舅舅万某1、万某2的证明2份，证明（1）《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在舅舅万某1、万某2签字时是没有“以这张为准其他证据作废”的字样的事实；（2）家庭会议的协商结果应以前一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的协议》为准。 5、申请证人万某1、万某2出庭作证，证明：82年分家时，老房子原告有一半份额；2019年5月家庭会议讨论时卢会平对老房子有一半份额，拿出一半里的20%给卢永平作为外面现住宅基地的补偿；2020年12月9日的分家协议，卢会平的一半份额拿出20000元给卢永平，母亲同意这样分。 6、卢会平的房屋所有权证1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份、房产分户图1份，以及卢永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份（以上均为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证明卢永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卢会平名下，但实际上是卢会平与卢永平两人的，以及卢会平本人房地产的权属。 被告卢永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协议是合法的，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分家是以前的事情，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2两份协议都是真实的，其中第一份协议里“2019年5月13日”不是卢红群写的，是他人后期添改的，第二份协议是第二天签订时四兄弟姐妹在老二卢某1家里，原告卢会平也在场，大家认为第一份协议不公平，再签了第二份协议，当时卢会平是同意的。当时第一份协议大家都有的，签了第二份协议后大家把第一份都撕了，但卢会平的协议没有带在身边没有当场撕掉，所以卢红群在第二份协议上写“以这张为准，其他证据作废”，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二份协议里约定的是“老房子和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不是单指宅基地；对证据3分家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为母亲万双银生活不能自理，不能正确表达其意思，这份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4娘舅的字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因娘舅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在法庭上对于3月1日的证明内容说不知道，两位证人其他所说的内容是对的；对证据6认为卢永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达到原告卢会平的证明目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告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分家协议无卢会平监护人的签名确认，母亲万双银年逾九十且卧病在床，无能力成为卢永平的监护人，且卢红群以及卢永平的近亲属协商确定为卢永平的监护人，故万双银的言论不能代表卢永平，证据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与证据5均属于万某1与万某2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对证人证言进行综合认定；证据6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卢永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证明老房子和卢会平无关。 2、万市村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卢永平没有经济来源靠低保生活，母亲万双银是卢永平在陪伴照顾的，房屋拆迁赔偿款是用来给母亲造房子住的，没有拆迁款就没办法造房子。 3、低保救助证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证明卢永平生活困难，卢会平不应来占有残疾人的财产。 4、万双银残疾证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证明母亲万双银与卢永平两个残疾人一起生活，卢会平不应来占有。 5、户口本1份（复印件），证明户主一开始是父亲卢满根，父亲去世后户主是母亲万双银。 6、老房子照片3份，证明老房子年久失修，因为卢永平、万双银住在里面，房屋没有倒塌，所以政府才会来拆迁，否则房屋自然倒塌的话不会有拆迁款。 7、卢会平现居住房照片1份，证明卢会平与卢永平已经相互对换了房屋和地基，卢会平新屋的地基是造在永平的地基上。 8、分家协议1份（复印件），证明卢会平造假。 9、房产证1份（原件和复印件无异），证明父亲在世时，已经把房屋给卢永平了，老房子与卢会平已经无关。 10、证明1份，证明父亲在世的时候，把卢会平老房子的份额与卢永平地基进行了对换。 11、申请证人卢某1、卢某2、罗某出庭作证，证明两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中，第一份协议作废了，以第二份协议为准的事实。 原告卢会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当时大家说的是老房子拆迁后的宅基地归卢永平所有，这点原告同意的所以签了字，当时“以这张为准其他证据作废”的字样是没有的，如果有，原告就不会签字了；对证据2认为其内容中卢永平是低保以及母亲万双银卧病在床是事实，但证明里的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母亲没有残疾；对证据5户口本无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新屋造在永平的地基上是不认可的。原告和卢永平两人曾经一起造过地基，原告自己60个平方的地基先造了房子，卢永平的地基只造了一层平隔，在原告房屋居住15年后，因山体垮塌，冲掉了卢永平的平隔，原告经父亲同意，把地基挖出来又造了房子，当时并没有说用老房子二分之一的份额换地基，现在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在原告卢会平名下；对证据8分家协议是真实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1991年7月1日国家要发放农村土地建设使用证，因为一户只能做一本证，当时卢会平已经有住的地方了，老房子还有父母、卢永平、小妹居住，所以老房子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卢会平是同意做在卢永平的名下，但是没有说要把房产给他；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假的；对证据11有异议，他们说的话是不真实的。 本院对被告卢永平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中卢永平属低保、母亲万双银95岁长年卧病在床等内容原告卢会平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其他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4、5内容真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7、9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中证人万某2、万某1表示并不清楚证明内容，故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11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对证人证言进行综合认定。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 对卢会平的调查笔录1份，对卢会平、卢某1的询问笔录1份，勘验照片3份。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告卢会平质证认为无异议。被告卢永平质证认为对卢会平单独的调查笔录中卢会平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卢满根与万双银育有卢永平、卢会平、卢某1（又名卢小平）、罗某、卢会平、卢某2、卢红群六个子女。其中卢永平有智力残疾。1982年6月8日，卢满根在亲友的见证下，与儿子卢永平、卢小平、卢会平订立《分家协议》，将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村××号房屋分给卢永平、卢会平一人一半。1991年7月1日，枫树岭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卢永平名下。1991年7月1日卢会平名下亦登记了两幢房屋的所有权，一幢是两间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24.10平方米，一幢是两间一层混合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2.05平方米，卢会平自认62.05平方米的一层房屋即卢永平建造的平隔。2019年5月，在亲戚万某1、万某2等人的见证下，兄弟姐妹卢永平、卢某1、罗某、卢会平、卢某2、卢红群签订第一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约定：“考虑卢永平无子女后代，大家姐妹同意由卢红群负责监护、继承，一切事务由卢红群全权处理，其他姐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有权义务照顾，大家齐心协力给卢永平照顾关心，及至提高生活质量、晚年幸福。老房子宅基地由卢永平、卢会平两人平分各一半，如政府拆迁赔偿款卢会平的一半赔偿金补给卢永平20%作为外面卢会平现住宅基地的补偿。老房子拆迁后多余土地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不计任何费用。卢永平、卢红群如造房子占用卢会平、卢小平的土地，卢会平、卢小平无偿支持，不付任何费用。” 次日，卢红群、卢会平、卢某2、卢小平、罗某又签订了第二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约定：“考虑卢永平无子女后代，大家兄弟姐妹同意由卢红群负责监护、继承，一切事务由卢红群全权处理，其他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有权义务照顾，大家齐心协力给卢永平照顾、关心，提高生活质量，晚年幸福。老房子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任何兄弟姐妹不得获取占有。” 枫树岭2号的老屋已被拆迁，卢永平收到298000元的赔偿款。 本院认为，卢氏兄弟姐妹之间共订立了两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两份协议均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卢永平日后的监护、继承、照顾问题，二是枫树岭2号老房子与宅基地的权属问题。两份协议中不同的内容是关于老房子与宅基地的权属约定，这也是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原告卢会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2019年5月兄弟姐妹间签订的第一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有效。第一份协议约定“老房子宅基地由卢永平、卢会平两人平分各一半，如政府拆迁赔偿款卢会平的一半赔偿金补给卢永平20%作为外面卢会平现住宅基地的补偿。老房子拆迁后多余土地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不计任何费用。卢永平、卢红群如造房子占用卢会平、卢小平的土地，卢会平、卢小平无偿支持，不付任何费用。”第二份协议约定“老房子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任何兄弟姐妹不得获取占有。”对于第二份协议中的条款“老房子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原告卢会平认为是指老房子拆迁后的宅基地归卢永平所有，因此两份协议的内容没有冲突。被告卢永平认为该条款是指老房子和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后一份协议实际是推翻了前一份协议。本院认为，（1）从文义表述来看，前一份协议对于老房子和宅基地的权属表述为“老房子宅基地由卢永平、卢会平两人平分一半”，后一份协议对应的表述为“老房子宅基地都归卢永平所有”，因此两处“老房子宅基地”的意思应当一致，均指老房子和宅基地。（2）从内容来看，前一份协议已经讲到拆迁后多余的土地宅基地归卢永平所有，并无必要去签订第二份协议再次明确拆迁后的宅基地归卢永平所有。综上，本院认为，第二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变更了第一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中关于老房子的权属约定。虽然第一份协议有亲戚万某1、万某2、蔡银仙等人的签名，而第二份协议在协商时并无其他亲戚在场。但变更合同内容，只需要当事人协商一致。《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中关于卢永平的监护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卢永平的近亲属，即其成年兄弟姐妹，而关于卢永平与卢会平的房屋权属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则是卢永平的监护人及卢会平。因此第二份协议虽未经其他亲戚协商，但已经全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名确认，故已经产生效力。综上，第一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已被变更，失去效力，故原告卢会平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卢会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卢永平支付房屋拆迁赔偿款的40%。本院认为，卢会平要取得房屋拆迁赔偿款，一种情形是其对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一种情形是其与房屋所有权人有约定可分得40%的赔偿款。首先，1982年的分家协议可以证明父亲将枫树岭2号的房屋分给了卢永平与卢会平各一半。但1991年的房屋产权证又载明卢永平对枫树岭2号的房屋单独享有所有权。两者对房屋权属的内容不一致，但分家协议签订在前，房屋权属登记在后，说明卢会平与卢永平在1982年分家协议之后另行约定了房屋权属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2019年5月份的第二份《关于卢永平养老问题协议》亦可以证明双方约定房屋归卢永平单独所有。因此卢会平缺乏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次，卢会平缺乏证据证明其与房屋所有权人卢永平约定可分得40%的赔偿款。综上，卢会平要求分得房屋拆迁赔偿款40%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卢会平要求卢永平返还30根木头，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卢会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84元，减半收取1342元，由原告卢会平负担。原告卢会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晶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蒋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