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 负责人：黄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义，男，1955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平，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18年3月24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杨德义，男，1955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吴竞，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斌，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金港路6-1号平层。 法定代表人：殷毓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有，男，198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马洪斌、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被上诉人杨德义及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被上诉人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有，被上诉人马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104593.92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推定死者杨雪具备50%的劳动能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杨某即使查找不到亲生父亲，也不影响其父亲承担抚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杨某由死者杨雪一人抚养错误；3、被上诉人韩春平的职业为金州区国营农场果树工人，应当享有退休金，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韩春平为被扶养人错误。 杨德义、韩春平、杨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法律并没有限定扶养义务人的条件，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系法定义务，不因扶养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而免除，死者杨雪并非完全没有劳动能力，其可以从事简单的劳动。2、上诉人认可杨雪对孩子的扶养能力，却否认对母亲的扶养能力，自相矛盾，且村民委员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韩春平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由丈夫和女儿共同扶养，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韩春平为被扶养人正确。3、死者杨雪并不知道杨某的生父是谁，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杨某的父亲无法查实，杨某也一直由死者杨雪独自扶养，因此杨某的扶养义务人为一人正确。 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洪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22170.2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马洪斌和被告康盛公司连带承担；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行人杨雪在大连保税区米处附近路段自南向北横过十七线时，被沿大连保税区爱大线自南向北左转进入十七线由被告马洪斌驾驶的超过核定载质量141.03%的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刮撞，此事故导致受害人杨雪受伤，后经抢救无效，受害人杨雪于2020年7月15日在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保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雪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洪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辽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马洪斌，该车辆挂靠在被告康盛公司名下，并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受害人杨雪于1997年10月29日出生，死亡时为22周岁。杨雪死亡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父杨德义、母韩春平及女杨某。事故发生后，被告马洪斌垫付了受害人杨雪的抢救费用3455.29元（不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之中），丧葬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杨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应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马洪斌及被告康盛公司予以赔偿；根据本案的法律事实，就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杨雪死亡时为22周岁，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母亲韩春平，在受害人死亡时为55周岁，应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20年，因受害人杨雪为三级残疾，故推定其具有50%劳动能力，故韩春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3173.33元（27238元/年×20年÷1.5人）；受害人杨雪女儿杨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其为2周岁，应按大连市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6年，因其父亲一直未找到，且刑事案件还在侦查中，杨某一直由受害人杨雪独自扶养，因此杨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5808元（27238元/年×16年÷1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508442.67元（27238元/年×16年÷1人+27238元/年×4年÷1.5人）3.丧葬费，应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经计算为46134元（7689元×6个月）；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当按大连市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3人7天计算，经计算为2348.84元（40825元/年÷365天×3人×7天）；5.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交通事故承担的责任、导致死亡的后果，酌定40000元。关于三原告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原告应享有选择权，其选择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精神抚慰金，应当准许。6.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无法以票据确定交通费数额，考虑事故发生地与居住地、抢救医院的距离及受害人亲属的人数，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被告诉争的赔偿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赔偿责任。马洪斌驾驶的为机动车，而杨雪为行人，综合比较双方的违法行为、事故后果以及车辆的危险程度以被告负40%赔偿责任为宜。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816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8442.67元、丧葬费4613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48.8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414425.51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304425.51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40%的比例赔偿，即521770.20元。因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系超载驾驶，根据被告康盛公司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合同之约定，应扣除10%免赔金额，因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69593.18元。另因被告马洪斌与被告康盛公司为挂靠关系，应对保险公司免赔的10%，即52177.0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马洪斌已经垫付20000元，故被告马洪斌和被告康盛公司仍应连带赔偿三原告32177.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各项损失11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各项损失469593.18元。三、被告马洪斌和被告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32177.02元。四、驳回原告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1元（原告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已预交）,由被告马洪斌和被告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虽然主张被上诉人杨某的抚养义务人应包含其父亲，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杨某生父的身份信息，因此，一审法院在死者杨雪为智力三级残疾，且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韩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杨某为杨雪未婚生育，由杨雪独自抚养，无法核实其生父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杨某的抚养义务人为杨雪一人正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韩春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上诉人韩春平并未举证证明杨雪生前具备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被上诉人韩春平依靠杨雪的劳动收入维持日常生活，因此，在被上诉人韩春平的扶养义务人为数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韩春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改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各项损失443444.71元〔（死亡赔偿金816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5808元+丧葬费4613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48.8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110000元）×40%=492716.34元492716.34元-492716.34元×10%=443444.71元〕； 四、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与马洪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各项损失29271.63元（492716.34元×10%-已付20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91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康盛物流有限公司与马洪斌共同负担4672元，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共同负担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1794元，被上诉人杨德义、韩春平、杨某共同负担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福一 审判员  司玉峰 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