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1民终9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正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案板街18号吉庆大厦B座4层。 法定代表人：付连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毅平，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福年，男，195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系杨福年之子），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杨福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荣瑞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袁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强，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正大实业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 负责人：袁强，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陕西正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福年、新疆荣瑞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瑞鑫公司）、袁强、陕西正大实业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新疆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毅平，被上诉人杨福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被上诉人荣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强，被上诉人袁强，被上诉人正大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袁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福年、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借款方应为袁强与荣瑞鑫公司，而非正大新疆分公司。一审时，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均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仅凭袁强向杨福年出具的借条中所写“公司借款”便将正大新疆分公司视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借款方，而实际上该借条并未载明“公司借款”中所指向的公司是荣瑞鑫公司还是正大新疆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案外人杨磊向正大新疆分公司账户打入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仅凭打款记录不能证明正大新疆分公司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款方；3.一审法院在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总则第一章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福年辩称，陕西正大公司虽然不是借款相对人，但正大新疆分公司是其下属分支机构，依据法律规定，陕西正大公司应对正大新疆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陕西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共同辩称，同意陕西正大公司的上诉意见，该借款应由甘永平偿还，借款是荣瑞鑫公司的行为，与陕西正大公司无关，正大新疆分公司没有向杨福年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荣瑞鑫公司与陕西正大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陕西正大公司不应承担荣瑞鑫公司借杨福年款项的还款责任。 陕西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内容，再审本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荣瑞鑫公司、袁强负担。一审时，陕西正大公司当庭撤回要求重新再审的诉讼请求，仅要求撤销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袁强通过第三人甘永平向杨福年借款。2014年6月16日，杨福年通过其儿子杨磊账户向正大新疆分公司的账户3002029109100032438转入100000元。2014年6月20日，按照袁强及第三人甘永平指示，杨福年又通过其儿子杨磊账户向案外人王茂群账户内转入300000元。2014年6月20日，袁强向杨福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公司借到杨福年现金480000元整，借期为壹年，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20日还清，此款用于亚心工程项目。2018年8月13日，杨福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及第三人甘永平，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向杨福年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2.判令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支付杨福年借款利息9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承担。该案经一审法院（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1.正大新疆分公司、荣瑞鑫公司向杨福年偿还借款480000元；2.正大新疆分公司、荣瑞鑫公司向杨福年支付逾期还款利息96000元；3.驳回杨福年要求袁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杨福年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偿还欠款及利息58078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执行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新0109执541号。进入执行程序后，经一审法院穷尽调查措施，仍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109执54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于2020年6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经杨福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陕西正大公司的申请，经查陕西正大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正大新疆分公司系其下属分支机构，因此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109执异83号民事裁定，追加陕西正大公司为（2020）新0109执541号案被执行人。另查，杨磊系杨福年长子，袁强系荣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强系正大新疆分公司负责人，正大新疆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陕西正大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丧失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由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规则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才行、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据以上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主要问题。一、陕西正大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本案中，陕西正大公司自认并不是（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合同相对人，但陕西正大公司认为该判决书中的被告正大新疆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具备借款资格，因此请求撤销已生效的判决，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想换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正大新疆分公司虽作为陕西正大公司经过合法注册登记的分支机构，具备参加诉讼的权利，同时也符合参加民间借贷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对于陕西正大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根据（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确认的事实，民间借贷的相对人是杨福年与荣瑞鑫公司和正大新疆分公司，与陕西正大公司本次庭审自认一致，因此陕西正大公司无权对4231号判决书提出异议。二、陕西正大公司是否系因不能规则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8）新0109民初4231号一案的诉讼及是否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的情形。首先，因陕西正大公司并不是（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案件的必要诉讼参加人，同时其自认也不是4231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合同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审理4231号案件时，正大新疆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虽然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但是其具备参加诉讼主体资格，因此陕西正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审理；其次，陕西正大公司是因为2020年8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9执异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认为追加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正大新疆分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依法追加陕西正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基于此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陕西正大公司在异议期内也并未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陕西正大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陕西正大公司明确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然而，陕西正大公司在本案行使第三人撤销权缺乏依据。三、陕西正大公司是否提供证据证明（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首先，本案中陕西正大公司仅提供正大新疆分公司账号为3002029109100032438，与杨福年提供的打款明细中显示的正大新疆分公司账号一致，从而证实了杨福年向正大新疆分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同时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陕西正大公司庭审时也认可分公司负责人是袁强，分公司确实收到了该笔转账，但是不承认是借款，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自述；其次，正大新疆分公司作为经过合法注册登记的分支机构，也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因此判决将正大新疆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关于陕西正大公司认为4231号判决书中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并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杨磊作为杨福年授权并认可的委托代理人，向荣瑞鑫公司和正大新疆分公司转账的行为是在履行委托人的指示交付行为，与袁强向杨福年出具借条的行为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因此关于陕西正大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荣瑞鑫公司、袁强、正大新疆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一审的答辩、举证、质证及抗辩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陕西正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陕西正大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 本院认为，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成立要件问题，主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二审不再赘述。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是指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不包括当事人双方。在已经生效的（2018）新0109民初4231号案件中，正大新疆分公司系陕西正大公司的分支机构，不是法人，但其依法设立并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运营资金和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经营业务的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物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陕西正大公司的诉讼地位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因此，陕西正大公司以第三人的主体身份提出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适用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定陕西正大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正确，但判决驳回陕西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撤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陕西正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陕西正大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陕西正大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陕西正大公司已预交），由本院退还陕西正大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杜高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新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