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女人街1号。法定代表人：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雄利，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官道村站前路7号（厂房A2）3楼。法定代表人：贺凤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梦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才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雄利，被上诉人尚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梦华、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尚姿公司立即向博才公司支付拖欠的外包服务费20369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6613.28元（暂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应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按日利率3‰计算）；3.改判尚姿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尚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双方为博才公司和尚姿公司，尚姿公司拖欠款项，应积极向博才公司履行支付义务。1.涉案协议于2020年6月26日到期后，尚姿公司继续用工，博才公司提供服务至2020年7月16日。2.用工时间经尚姿公司的厂长殷文敏确认，并告知一审法官。殷文敏长期在尚姿公司处上班，担任厂长，且有社保。3.拖欠的服务费203699.4元，经尚姿公司确认，在其与案外人丁顺德的协议中，其进行了盖章确认。（二）尚姿公司和丁顺德的关系不应牵涉到本案。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博才公司和尚姿公司，和丁顺德无关。丁顺德和尚姿公司签订租用协议，借用尚姿公司场地和公司名义，两者构成租用关系，与博才公司无关，也不能对抗博才公司，尚姿公司与丁顺德的纠纷，应由其两方进行解决。博才公司和丁顺德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三）《收付款协议》是尚姿公司和丁顺德之间的协议，为两者解决法律纠纷用，博才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并没有接受条款。1.丁顺德、尚姿公司及尚姿公司陈述的佛山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应由尚姿公司进行起诉解决，其不履行付款义务，应由尚姿公司去解决，这不应成为其拖欠下游厂商欠款的理由，且佛山公司根本不知情，这种做法就是三角债。2.博才公司从未承认协议，因为不是协议的相对方，博才公司只确认金额，如果马上兑现，可以折扣。博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姿公司立即向博才公司支付拖欠的外包服务费20369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6613.28元（暂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应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按日利率3‰计算）；2.博才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由尚姿公司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尚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博才公司、尚姿公司双方签订了《临时工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签订本协议后4天内博才公司应足实将约定人员40名送至尚姿公司工厂处，4天后，后期每天派遣人员10名，人数暂定为80人，以实际到岗人数为准。同时约定，尚姿公司按照每人每天200元计算支付给博才公司，员工吃住由尚姿公司负责，但不提供车辆接送，尚姿公司每15天结算一次劳务外包费用，结算时间分别定为每月1日和每月16日，博才公司提供收款发票后2日内转账支付给博才公司，如尚姿公司拖欠博才公司费用，其一切后果均由尚姿公司负全部责任，每逾期一日按当月总金额的3‰支付滞纳金给博才公司，博才公司收到尚姿公司费用后应在五日内发放员工工资，因博才公司原因造成未发放工资，由博才公司负全部责任，服务合同到期后临时工全部撤场后尚姿公司需在3天内支付完所有费用给博才公司。还约定，如依法违约，则违约方承担另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负相关法律责任。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尚姿公司代表签名处的签名为“尚梦华代丁顺德”。在诉讼中，博才公司陈述，其主张的涉案外包服务款项对应的外包服务期间为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但该期间的考勤表均无尚姿公司或其他主体的签名确认。尚姿公司陈述，其与博才公司的《临时工服务协议》的截止日为2020年6月26日，且截止2020年6月26日外包服务费均已全部付清，并提供了6月份临时工工资明细；同时陈述，博才公司主张的涉案外包服务费系其与丁顺德直接的用工服务产生，与尚姿公司无关。博才公司对尚姿公司提供的6月份临时工工资明细无异议，并确认尚姿公司已付清该明细中的款项；同时陈述，其主张的涉案款项与该工资明细无关，该明细系两个车间共两组人员中的一组的费用，而其主张的款项是另一组的临时工的费用。尚姿公司陈述涉案协议的用工仅是一个外包车间。在诉讼中，尚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丁顺德签订的《生产场地租用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定点生产尚磐牌一次性防护口罩，由丁顺德负责机器、设备维护人员、生产人员及提供符合一次性防护口罩生产所需的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原材料，尚姿公司提供位于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官道村站前路7号厂区的生产场地、生产所需要水、电、空压设备及生产场地等，同时约定，如丁顺德需要开票，则尚姿公司按丁顺德进项发票的1.05倍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按照开票金额的3.5%收取，如开票超出约定部分，则按本条第2款约定执行。该协议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博才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殷文敏聊天记录中，殷文敏向博才公司方发送了《收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尚姿公司、乙方为丁顺德，同时载明，由于甲方已将乙方在承包经营甲方口罩项目期间，交货给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口罩，已全额开具发票给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乙方（丁顺德）同意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571368元汇入尚姿公司账户。甲方同意收到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款项571368元后即时代为支付博才公司劳务费203699.40元（经丁顺德与博才公司沟通，博才公司同意按185868元收款，后续不得再找甲乙两方责任）等。尚姿公司在上述协议中签章确认，但丁顺德未签字确认。殷文敏将上述《收付款协议》发送给博才公司法定代表人后，随即（2020年7月31日）以语音的形式告知苗刚“只要尚总（尚梦华）签名后，等款一到就付款”，苗刚亦回复“好的”。博才公司确认其曾在该收付款协议中签章确认，并当庭陈述其至今仍认可该份协议。博才公司陈述殷文敏系尚姿公司厂长，其不知晓尚姿公司与丁顺德的关系，且尚姿公司亦未告知其与丁顺德的关系；同时陈述，涉案外包服务费系基于博才公司、尚姿公司双方间的用工关系产生的。尚姿公司陈述殷文敏社保缴费系丁顺德出资由尚姿公司缴纳，殷文敏实际上系丁顺德聘请的管理人员，其与博才公司的沟通系代表丁顺德；同时陈述，上述《收付款协议》系尚梦华发送给殷文敏，因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需向丁顺德支付310多万的货款，根据其与丁顺德的约定，尚姿公司已经就上述310多万的货款代丁顺德向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故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应汇入尚姿公司银行账户，在出具上述协议时，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尚有571368元的款项未汇入尚姿公司账户，丁顺德为确保上述款项不被尚姿公司扣减，便要求尚姿公司出具上述《收付款协议》以确保尚姿公司将571368元全部支付给丁顺德的债权人；还陈述，尚姿公司至今未收到上述《收付款协议》中的571368元。另，博才公司因涉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博才公司、尚姿公司双方签订的《临时工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上述协议依法成立、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合同约定的用工期间为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而尚姿公司已向博才公司付清了6月份临时工工资明细中的款项，虽然博才公司陈述尚姿公司付清的款项与其主张的款项无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款项产生于涉案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间，现尚姿公司陈述其已经付清了截止2020年6月26日的外包服务费，故对于博才公司主张的涉案外包服务费系产生于涉案《临时工服务协议》项下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博才公司、尚姿公司认可的《收付款协议》，尚姿公司向博才公司支付劳务费（外包服务费）的性质是代付，条件系尚姿公司收到佛山和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571368元，而该付款条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尚姿公司现明确表示其至今未收到上述款项，且博才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尚姿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上述款项，故尚姿公司向博才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前，博才公司不得要求尚姿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综上，博才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姿公司就涉案的款项存在违约行为，故博才公司要求尚姿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203699.4元、滞纳金及律师费10000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博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博才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尚姿公司二审陈述其尚未收到佛山和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付的货款571368元，也未有向佛山和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进行追款，原因在于尚姿公司并非与佛山和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缔结合同的相对方，并无进行追款的适格身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尚姿公司应否向博才公司支付涉案服务费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临时工服务协议》系博才公司与尚姿公司签订并分别盖有两公司的公章。尚姿公司称“代表签名处”备注“尚梦华代丁顺德”，故该协议的实际缔约方为丁顺德。但是博才公司在签署《临时工服务协议》时并无义务审查尚姿公司内部管理及人事关系，且在《临时工服务协议》实际履行和付款过程中，均是由尚姿公司与博才公司直接对接。因此，本院确认尚姿公司系涉案《临时工服务协议》签约主体，依法应当承担协议项下合同义务。第二，《收付款协议》记载的缔约主体为尚姿公司和丁顺德，尚姿公司据此主张其是接受丁顺德委托支付涉案期间内的服务费。但是《收付款协议》并无丁顺德签名，单凭该份协议无法证实尚姿公司与丁顺德存在委托付款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博才公司在收到该份《收付款协议》时知晓了尚姿公司与丁顺德存在委托关系，但从博才公司的回复及反馈意见来看，其所选择的合同相对方和付款义务人仍然是受托人尚姿公司，博才公司并未因为知晓委托人的存在而变更付款义务主体的选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博才公司据此要求尚姿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尚姿公司在《收付款协议》中单方承诺在收到佛山和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后代为支付博才公司涉案服务费。但从该《收付款协议》出具至今，尚姿公司未有履行任何催告付款行为。此外从尚姿公司二审陈述意见来看，其自认并非与佛山和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具有适格追款主体的身份，货款能否收回完全在于丁顺德的主观意愿和实际行动。博才公司虽在微信中对于该《收付款协议》内容回复“好的”，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尚姿公司对于能否收回案外人货款并不具有掌控性和追款的积极性，如果一直允许尚姿公司以该约定作为其向博才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则对于博才公司的利益保护显属不利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第四，博才公司在与殷文敏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服务费折减后按照185868元标准收取，且在微信聊天中博才公司并未强调如果尚姿公司不及时付款则取消对其的折扣优惠。因此，本院认定尚姿公司应向博才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共计185868元。涉案《收付款协议》具有对账单性质，但双方在其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本院认定尚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起算点应从博才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7日起算。博才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违约金，但该标准显属过高。博才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除资金占用外的其他损失情况，本院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博才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按照《临时工服务协议》第4.1条的约定属于应当由违约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范畴，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博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4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18586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58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999元；二审案件受理490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博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39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