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赔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翟喜云，女，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代理人江庆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巩义市康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康店镇伊洛南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炎杰，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秦小明，该镇党委委员，分管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马文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喜云因与上诉人巩义市康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赔初8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喜云及委托代理人江庆兰，上诉人康店镇政府行政负责人秦小明及委托代理人马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1年翟喜云开始在黄河滩经营养鸡场，其上建有房屋等附属设施。2017年4月3日，巩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切实做好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场关闭搬迁和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巩政办明电〔2017〕11号），通知载明：根据《巩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巩义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和限养区划定调整方案的通知》（巩政文〔2016〕163号）划定的范围，全市禁养区范围内养殖场和养殖企业于2017年10月底前依法全部关闭或搬迁到位。翟喜云养鸡场在此范围之内。2018年3月14日康店镇政府会同巩义市国土局、农委、畜牧局、环保局、林业局，在翟喜云的参与下，清点丈量其养鸡场附属物进行登记，并制作了翟喜云养鸡场《黄河湿地遥感点位拆迁附属物登记明细表》，上述各单位工作人员及翟喜云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6日，康店镇政府对翟喜云养鸡场张贴《公告》，内容为：“按照巩政办明电〔2018〕31号文件，关于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人类活动遥感监测问题整改处理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为有效保护湿地生态平衡，做好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2018年1月市财政局、林业局、畜牧局、国土局等对我镇遥感监测点位附属物进行清点丈量，2018年5月28日巩义市召开拆迁动员会，要求各镇6月10日前全面完成拆迁任务。我镇于5月28日下午全面部署此项工作，对涉及我镇57户遥感监测点位上的违建全部拆除，必须于6月10日全面结束。现要求6月7日下午18点前自行搬离并签订协议，如未按时搬离者，将停水停电，造成损失概不负责”。2018年6月10日郑州黄河河务局巩义黄河河务局对翟喜云养殖户下发《通知》，认定翟喜云建房养鸡的行为侵占了水利设施用地，依据《河南省黄河河道管理办法》的规定，翟喜云养鸡场所处区域属于河务局管辖的控导工程护坝地，限翟喜云两日内自行拆除所建房屋及鸡舍，否则将依法处理。2018年6月12日康店镇政府在巩义市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巩义黄河河务局的配合下对翟喜云养鸡场实施强制拆除。2020年6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3688号行政判决，认定康店镇政府拆除翟喜云养鸡场建筑及设施设备等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翟喜云于2020年7月26日向康店镇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康店镇政府未作回复，翟喜云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康店镇政府违法拆除翟喜云养鸡场建筑及设施设备等附属物品，且给其造成财产损失，翟喜云有权向康店镇政府主张赔偿，康店镇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的确定，应以康店镇政府所提交的翟喜云养鸡场《黄河湿地遥感点位拆迁附属物登记明细表》为基础，该明细表是康店镇政府会同巩义市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在翟喜云的参与下，共同清点丈量后登记制作，并有上述各单位工作人员及翟喜云的签字确认。关于翟喜云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本案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巩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即印发《关于切实做好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场关闭搬迁和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全市禁养区范围内养殖场和养殖企业于2017年10月底前依法全部关闭或搬迁到位。2018年6月6日康店镇政府对翟喜云养鸡场张贴《公告》，要求其6月7日下午18点前自行搬离；2018年6月10日郑州黄河河务局巩义黄河河务局对翟喜云养殖户下发《通知》，限其两日内自行拆除所建房屋及鸡舍。但翟喜云未按上述《公告》和《通知》的要求将相关财物搬离，故应对除《黄河湿地遥感点位拆迁附属物登记明细表》记载之外的其他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翟喜云养鸡场在未经合法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准予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不能径行认定为违法建筑而直接拆除。即便是康店镇政府核算金额时所依据的巩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场关闭搬迁和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该通知中关于搬迁补偿标准部分亦未区分合法、违法而制定不同的补偿标准。对违法强拆，行政机关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遵循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对被拆除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到的相关补偿权益。因此，本案康店镇政府对翟喜云的补偿标准应按照违法强制拆除时有效的巩义市人民政府《巩义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巩政〔2014〕26号）执行。关于翟喜云财产损失金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照翟喜云养鸡场《黄河湿地遥感点位拆迁附属物登记明细表》及巩义市人民政府《巩义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对翟喜云的财产直接损失确定为：1．简易棚8处，共计面积357.89㎡，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20元，该项损失共计金额42,946.8元；2．简易房2处，共计面积330.8㎡，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210元，该项损失共计金额69,468元；水井1口，该项损失金额600元；塑料地埋管330米，补偿标准为每米8元，该项损失金额2,640元；砖围墙5.6㎡，补偿标准每米80元，该项赔偿金额448元。以上各项损失金额共计117,602.8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康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翟喜云财产损失117,602.8元；二、驳回翟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翟喜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对涉案鸡场强拆前后的照片，在庭后已将原始载体送至法院进行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翟喜云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药品等物品的存在及被毁损的事实。翟喜云签字的核算表仅是对测量面积的认定，康店镇政府将温棚登记为简易棚，育雏室登记成简易房，是因当时康店镇政府解释都是按每平方400元补偿。二、一审判决未体现全面及公平合理的赔偿原则。涉案鸡场被强拆时翟喜云被控制，翟喜云只能提供部分清理后的照片，其已完成了初步举证，对鸡场物品是否被毁坏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康店镇政府。一审按2014年的标准赔偿，无法体现公平性。三、一审判决遗漏赔偿项目，强拆压死的300多只鸡未列入赔偿项目，未考虑停产停业、搬迁费、安置补偿费等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康店镇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1年翟喜云在黄河滩经营养鸡场，上有房屋等附属设施。2017年4月，巩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切实做好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场关闭搬迁和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通知载明：全市禁养区范围内养殖场和养殖企业于2017年10月底前依法全部关闭或搬迁到位。翟喜云的养鸡场在此范围内。2018年3月14日康店镇政府会同巩义市国土局、畜牧局等单位在翟喜云的参与下，清点丈量养鸡场附属物并进行登记，各方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6日和6月10日，康店镇政府和黄河河务局分别张贴《公告》和《通知》，要求限期拆除房屋和鸡舍，否则将依法处理。2018年6月12日康店镇政府在林业局、森林公安局等配合下，对翟喜云的养鸡场实施强制拆除。根据上述事实，翟喜云的养鸡场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应予拆除。二、翟喜云对证据认定、赔偿损失等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康店镇政府上诉称，一、翟喜云未取得任何部门的批准手续，在巩义市河务局管理的护坝上私自搭建鸡舍经营鸡场，所搭建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二、一审判决确定补偿标准和损失数额未适用巩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巩义市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人类活动遥感监测问题整改处理工作方案的通知》明显不当。三、强拆并不能作为一审判决改变适用补偿标准的理由。虽然生效判决确认康店镇政府强制拆除存在瑕疵，但对翟喜云的补偿已经适用《巩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场关闭搬迁和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的标准进行了核算，依据该标准确定的补偿没有低于翟喜云应得到的权益，一审判决改变补偿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中，康店镇政府明确表示，按照相关标准确定的补偿款，翟喜云可以随时领取，无需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驳回翟喜云的一审诉讼请求。翟喜云辩称，一、2011年翟喜云在黄河滩建设养鸡场是响应政府号召及当时的政策鼓励，翟喜云的养鸡场并非为私自搭建。二、畜禽舍等设施设备用地是按农用地管理，无需办理审批，不存在违建。三、翟喜云是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借贷了大量资金投入鸡场建设并一直合法经营，现政府为治理黄河而撤销信赖利益，翟喜云受到损失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四、畜牧局定期发放疫苗、定期检疫能够证明翟喜云的鸡场已获得畜牧局的许可。五、康店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翟喜云有权依据《国家赔偿法》获得合理合法的赔偿。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3日巩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切实做好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场关闭搬迁和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该《通知》对关闭搬迁养殖场的补偿范围和标准作出了规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及保障行洪安全系国家之百年大计，应得到社会各方的自觉遵守和执行。翟喜云涉案养鸡场建设在黄河大坝护堤内，康店镇政府强制拆除翟喜云涉案养鸡场及附属设施虽然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该违法行为主要是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并不能因此认定翟喜云涉案养鸡场为合法建设，且翟喜云也未提供建设该养鸡场时得到了河务管理部门或其他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或同意的有效证据，故应当认定涉案养鸡场为违法建设。巩义市政府在对黄河湿地保护和环境整治中，对禁养区限养区内需要关闭搬迁养殖场作出的补偿范围和标准可以作为对翟喜云养鸡场拆除后进行赔偿的依据，康店镇政府应向翟喜云赔偿养鸡场内简易房、水井等损失51720元。一审法院按照巩义市政府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判决康店镇政府向翟喜云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康店镇政府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翟喜云上诉称在强制拆除中，鸡场内还有药品及其他物品遭到损坏，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康店镇政府对翟喜云受到的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翟喜云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照片等证据虽不能证明其实际受到的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因康店镇政府的原因，导致翟喜云无法充分举证，该举证责任应由康店镇政府承担，现康店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在强拆时，涉案鸡场内未存放其他物品或已妥善保管并移交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法则，本院酌情支持翟喜云该部分损失为30000元，由康店镇政府赔偿。翟喜云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翟喜云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赔初85号判决；巩义市康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翟喜云建筑及其他物品损失8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冀汇涛审 判 员  吴林轶审 判 员  李小菲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化朋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