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881号 上诉人（被申请人）：赵欢，女，1992年1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上诉人（被申请人）：王华平，男，1967年7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无锡福斯特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东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郭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无锡市富源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桃溪犊山路口。 法定代表人：王华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赵欢、王华平与被上诉人无锡福斯特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富源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广公司）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20）苏0205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欢、王华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锡山法院（2020）苏0205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错误。锡山法院（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原告王华平与赵欢作为第三人富源广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登记设立时的股东，直至2016年8月22日经第三人富源广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第三人富源广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时仍未履行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经查阅富源广公司原始账册及记账凭证部分内容，王华平及赵欢以现金实缴方式于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共计向富源广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100万元整，缴纳款项用于富源广公司实际经营。另查，2015年6月10日及2015年6月16日，王华平通过个人账户6236××××2930向富源广公司3202××××2670账户内转账共计400万元，记账凭证记作其他应付款。王华平及赵欢未参与富源广公司实际管理经营，并不了解富源广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个人款项打入富源广公司后也并不清楚公司的记账情况，但是王华平及赵欢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且对于富源广公司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完全足额履行了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故上诉人不存在对第三人富源广公司未尽出资义务的情形。作为第三人富源广公司所购原材料均作为案外人江苏宇杰钢机有限公司（以下称宇杰公司）生产经营所需，且案外人宇杰公司至今仍结欠第三人富源广公司货款，由于宇杰公司已经破产，且涉及刑事案件，富源广公司所有相关财务票据及合同、账目等均由宜兴市公安局扣押，故原告及第三人富源广公司均无法直接取得相关原始材料，特申请法院前往宜兴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第三人富源广公司未能履行锡山法院（2016）苏020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义务，系案外人宇杰公司因破产及刑事案件被扣押相关财务票据及合同、账目导致无法向被告福斯特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并非原告未尽出资义务的原因。为此，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或裁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福斯特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述设立富源广公司后,王华平于2015年6月9日向富源广公司转账200万元,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对赵欢的出资也以代缴方式完成。上诉人现在又称其所指的实际出资款项是2014年的转账，是对一审诉讼的反言。其次，王华平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对于2015年6月9日的款项明确表述为往来款，和其所称的出资款项性质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再次，富源广公司成立于2014年，注册资本100万元，王华平认缴80万元，赵欢认缴20万元，无论是2015年6月9日还是上诉人上诉状中称的2015年6月11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款项数额均和其应该出资的数额无法对应。对于其所称王华平代赵欢出资未有证据证明，再次，依据富源广公司的章程规定上诉人的出资期限是2034年12月31日，至被上诉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时，富源广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上均未有上诉人已经实缴出资的反映，上诉人称已经于2014年完成出资不足以为信，被上诉人作为富源广公司的债权人，无法掌握富源广公司的内部财务资料，上诉人作为富源广公司的股东具有举证便利，但仅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一页银行流水来看，上诉人作为股东和富源广公司之间也存在不止一次的交易往来，上诉人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作为股东对其是否已经实际出资也不能举证证明，甚至在一审判决后又胡乱指出另外一笔数额，数额时间均存在显著冲突的款项，作为其出资的证明，以规避债务履行，具有明显主观恶意。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富源广公司不能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已经是事实，其具体不能清偿债务的原因和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作为富源广公司的股东，作为应出资的一方，不存在任何举证障碍，应当对其不能举证证明已足额出资的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富源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福斯特公司与富源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锡山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苏020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富源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福斯特公司支付货款161566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1566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并承担诉讼费24942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富源广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福斯特公司的申请，锡山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富源广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3月22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后福斯特公司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追加富源广公司的股东王华平、赵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申请理由为：富源广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在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应视为王华平、赵欢的出资义务提前到期，王华平、赵欢应当向富源广公司即时履行出资义务。 2020年6月18日，锡山法院作出的(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后，股东享有出资期限利益，原则上应当禁止股东认缴出资的加速到期。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该案中，被执行人富源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虽富源广公司曾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富源广公司并成立清算组，但实际并未履行清算义务，富源广公司主体资格尚未注销。王华平、赵欢作为被执行人富源广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800000元、200000元，均未实缴出资，其认缴出资时间虽未到期，但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对富源广公司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富源广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已具备破产原因，在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应视为王华平、赵欢的出资义务提前到期，王华平、赵欢应当向富源广公司即时履行出资义务。故申请执行人福斯特公司申请追加王华平、赵欢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缴出资额800000元、200000元范围内分别向福斯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第三人王华平、赵欢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王华平、赵欢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分别在未缴出资800000元、200000元范围内立即对该院（2016）苏020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无锡市富源广物资有限公司应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该裁定书送达后，赵欢、王华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赵欢、王华平向锡山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锡山法院(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并立即停止对其执行。事实和理由：锡山法院(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在“本院认为”中认定，王华平与赵欢作为第三人富源广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登记设立时的股东，直至2016年8月22日经富源广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富源广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时仍未履行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2014年4月23日，赵欢、王华平设立富源广公司后，王华平于2015年6月9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富源广公司账户内转账200万元，已完全足额履行了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且对赵欢的出资义务也已以代缴形式完成。故不存在未尽出资义务的情形。富源广公司所购原材料均作为案外人江苏宇杰钢机有限公司(以下称宇杰公司)生产经营所需，且案外人宇杰公司至今仍结欠富源广公司货款，由于宇杰公司已经破产，且涉及刑事案件，所有相关财务票据及合同、账目等均由宜兴市公安局扣押，故赵欢、王华平及富源广公司均无法直接取得相关原始材料，只能申请法院前往宜兴市公安局调取。富源广公司未能履行锡山法院(2016)苏020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义务，系案外人宇杰公司因破产及刑事案件被扣押相关财务票据及合同、账目导致无法追诉对宇杰公司的债权，并非赵欢、王华平未尽出资义务的原因。 福斯特公司辩称：1.赵欢、王华平于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足额履行了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依据富源广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34年12月31日，其中赵欢认缴出资20万元，王华平认缴出资80万元。赵欢、王华平提交的所谓其出资的材料时间为2015年6月9日，距离追加被执行人已经四年了，但未于公司章程或者工商登记上有任何反应。该数额与其应缴纳的出资数额无法对应。该款项系王华平个人转至富源广公司账户，对王华平所称的其代赵欢缴纳出资并未举证证明。2.该款项银行备注是往来款，与其主张的出资款性质不符。仅从银行流水上也能看出王华平与富源广公司之间存在不止一次的款项往来，赵欢、王华平作为股东举证应当相对便利，但未能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富源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已经于执行程序中确认，福斯特公司有权申请追加赵欢、王华平作为本案被执行人。锡山法院涉案追加执行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欢、王华平的诉讼请求。 富源广公司未到庭未作陈述。 另查明：富源广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登记设立，注册资金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王华平、赵欢，其分别认缴出资额为80万元、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2日，富源广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富源广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王华平、赵欢为清算组成员，王华平为清算组组长。 锡山法院认为双方对以下事实产生争议： 一、关于赵欢、王华平是否为富源广公司股东的问题。赵欢、王华平称其并非富源广公司股东，仅为挂名股东，富源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宇杰公司，该公司已经破产。赵欢、王华平在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时才知晓自己为股东。 二、赵欢、王华平是否完成认缴出资的问题。为证明已经实缴出资的事实，赵欢、王华平提供了2015年6月9日王华平向富源广公司转账200万元的转账记录。赵欢、王华平称该200万元转账包括了赵欢和王华平的认缴出资额。福斯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200万元转账显示是往来款而非出资款，且王华平与富源广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实缴出资。因王华平本人未到庭应诉，法院通知王华平庭审后限期到庭接受询问和调查，王华平拒不到庭。 锡山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赵欢、王华平是否具有出资义务以及是否实际完成缴纳出资义务；二、赵欢、王华平对福斯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股东出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关于赵欢、王华平是否具有出资义务的问题。因赵欢、王华平系富源广公司登记的股东，赵欢、王华平在解散公司决议上签字，且两人都陈述曾经向公司支付过出资款，故本案中不涉及冒名的问题。另外，即使其主张仅为名义股东亦不能对抗包括本案富源广公司债权人福斯特公司在内的第三人。理由如下：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通过隐名投资协议约定“名实分离”，名义股东行使股权，实际出资人享有投资权益，但是此种约定属于双方之间内部约定，仅仅在双方之间内部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在双方内部法律关系中，实际出资人才是股权真正权利人，但是在对外场合，应当坚持商法之外观主义原则。因此，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该登记可以对抗第三人。由于名义股东乃公司登记材料中的记名人，根据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第三人凭借对登记内容的信赖，一般可以合理地相信登记的股东（即名义股东）就是真实的股权人，可以要求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权人未获清偿之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名义股东不能以其非实际权利人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故而，本案中赵欢、王华平以其仅为挂名股东不足以成为福斯特公司要求其履行补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更遑论赵欢、王华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为名义股东，该主张与其所称在2015年6月9日通过王华平账户出资的事实亦不相符。当然，若真如赵欢、王华平所言，其仅为富源广公司名义股东，本院释明如下救济途径：名义股东补充赔偿责任之承担乃由于实际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所致，出资义务的履行是实际出资人获得投资权益之前提，也是双方内部隐名投资协议之基础，实际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之行为侵害了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当名义股东对外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名义股东可以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向实际出资人追偿，实际出资人不能以其非登记股东为由拒绝承担此内部责任。 第二，关于赵欢、王华平是否在认缴期限届满前完成出资的问题。首先，赵欢、王华平为证明实缴出资的事实，提供了王华平向富源广公司转账200万元的银行流水。正如富源广公司抗辩所称，该银行流水备注一栏载明“往来款”，而非投资款，故赵欢、王华平的该项证据证明力不足。且从转账金额来看，赵欢、王华平认缴出资总额为100万元，转账200万元也不符合常理。另外，王华平与富源广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不仅只有该笔，故仅从王华平转账200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款的性质为出资。其次，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法院审查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应当结合公司财务账册记载情况、出资款项银行流转记录、公司进账凭证、公司资产负债表记录以及公司出资证明书等书面材料综合予以判断，有公示的企业年度报告的，还应结合年度报告中的记载情况综合审查。本案中，赵欢、王华平未能提供公司财务账册、企业年度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富源广公司抗辩称赵欢、王华平未实际缴纳出资的事实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8月22日，富源广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富源广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根据富源广公司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期限届满日期为2034年12月31日，但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故赵欢、王华平的出资期限视为到期。又因为未有证据显示富源广公司实质上进行了清算，且经本院对富源广公司穷尽执行措施后，仍无财产可供执行，结合富源广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事实，本院认定富源广公司符合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赵欢、王华平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至于赵欢、王华平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应当为对富源广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因本案中经执行程序未发现富源广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故(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赵欢、王华平对富源广公司尚欠福斯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赵欢、王华平要求撤销(2020)苏02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其的执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锡山法院判决：驳回赵欢、王华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和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华平、赵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富源广公司记账凭证的复印件4页，记载内容分别为：（1）2014年5月31日王华平缴入实收资本15万元，赵欢缴入实收资本5万元；（2）2014年6月30日王华平缴入实收资本20万元，赵欢缴入实收资本5万元；（3）2014年8月31日王华平缴入实收资本5万元；（4）2014年10月31日王华平缴入实收资本40万元，赵欢缴入实收资本10万元。以上新证据系自宜兴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扣押的富源广公司财务账册复印，证明王华平及赵欢以现金实缴方式分别于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共计向富源广公司分期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金100万元整，其不存在未尽出资义务的情形。 本院根据上诉人王华平、赵欢的申请，前往宜兴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阅了富源广公司的财务账册，证实了王华平、赵欢所提交的富源广公司记账凭证4页复印件与原始账册凭证相符，且富源广公司在相应的记账凭证后，均附有该公司出具的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记载摘要为：投资款。本院随后又前往富源广公司的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宜兴市张渚支行及宜兴市农村商业银行张渚支行，分别查询了富源广公司在该行开户账号分别为1103××××6423、3202××××2670账户，于2014年4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的账户往来明细账，均未发现王华平、赵欢在上述银行缴入相应投资款的入账记录。 被上诉人福斯特公司对上诉人王华平、赵欢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是富源广公司单方制作，记账凭证上显示的财务主管王君芳是王华平的姐姐，没有其他证据和该记账凭证相互佐证，上诉人也未提交对应的汇款记录。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也能反映出来上诉人和富源广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无法说清的往来。该记账凭证上的时间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流水中显示的时间存在严重冲突。作为股东，上诉人对自己的出资情况完全不清楚是不符合常理的，且无论是记账凭证还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流水，都发生在2014、2015年，但至被上诉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时富源广公司的章程和工商登记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富源广公司的股东实缴出资的反映。在富源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中可以查明，上诉人对其股东身份是清楚的。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本院调查取证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陈述不利后果。申请人主张变更或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应对被申请人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未依法出资即转让股权、资产混同、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等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否认申请人主张的，应对不应变更或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华平、赵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王华平、赵欢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其于2014年4月23日设立富源广公司后，王华平于2015年6月9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富源广公司账户内转账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两人出资款，故其已足额履行了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存在未尽出资义务的情形。在二审中其变更出资情况为：其系于2014年5月至同年10月间，分次缴付了100万元出资款，并已出资到位。但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仅提交了富源广公司自身财务账册的记载及收据，未提交相应资金的银行入账记载及凭证，亦未提交公司出资证明书、企业年度报告、审计报告等足以证明出资款确已进入富源广公司账户的证据材料，本院经调查富源广公司银行流水，亦未获得相应的证明材料。据此，王华平、赵欢声称其已足额出资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王华平、赵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华平、赵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小兵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