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8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平县春芳振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黄平县谷陇镇山坪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潘蓉荣，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七环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南门口22号。法定代表人：唐明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平县春芳振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春芳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七环现代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环农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10月27日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2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春芳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21年1月27日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芳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合同并没有任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款，也没有任何违背公序良俗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双方履行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七环农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合同和计价领款书存在虚假性，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陆仟头猪的圈舍、饲料、设备、药品、技术和培训；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6000头猪苗，并自2020年8月1日起，在每年9月1日前向原告提供当年3000头以上的猪苗；3、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以七环农业公司为甲方（发包代养方）、春芳合作社为乙方（代养方），双方签订《土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修建猪舍并实施育肥猪代养，需使用乙方土地（林地），为了解决双方所需，达成共赢，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土地（林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一、乙方将山坪村见证流转的潘家明土地0.65亩、潘家龙0.42亩（荒地）、潘中六1.5亩（土）合计2.57，提供给甲方使用，用途为：修建猪舍一栋（含走道、肮道、主道路），猪舍的所有权归甲方，使用年限至养猪场拆除为止。该土地的流转费用，以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合同为准，由乙方支付（或由甲方在乙方的代养费中扣除，并转给山坪村委会代为支付）。二、甲方提供猪舍、猪苗、饲料、设备、药品、技术、培训；乙方负责甲方育肥猪代养。三、甲方支付乙方每头育肥猪代养费壹佰元整，绩效考核合格甲方支付乙方绩效考核工资20元每头（具体办法按公司规定），代养费支付时间按出栏时间10日内支付。四、甲方从2018年8月1日起每一个对年提供3000头以上猪苗。五、甲方在支付乙方代养费中扣除培训费、管理费每头育肥猪壹拾元整。六、乙方不得收取养殖场土地（林地）上种植的牧草树木等植物的任何费用；乙方不得收取甲方用地的任何土地费用（含土地流转费）。七、乙方自建的位于山坪村××组龙塘坡近邻处养鸡场，由乙方不得饲养其他动物，如需搬迁由乙方负责搬迁，不得向甲方收取搬迁养鸡场的任何费用。八、甲方给予乙方的代养权可由乙方兄弟继承但不可转让他人，若乙方自动放弃代养权，甲方不支付任何补偿费给乙方。九、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服从公司各村合作社的统一管理，否则，甲方无条件收回乙方的代养权以及其他相关权益，合同自行终止，乙方不得无理干扰甲方的生产经营活动。2、甲、乙双方在协议生效后应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协议。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一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3、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协议。若甲方或乙方中途擅自要求变更协议或者要求调整价格等事项，由此给甲方或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4、如甲方在未来20年内破产，此圈舍乙方可继续使用，二十年后由山坪村收回。十、因本协议的订立、生效、履行、变更或者解除等发生争议时，甲乙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提请乡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管理机关调解解决。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解决不成时，可以向土地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一、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留查，山坪村一份监证，甲乙双方共同遵守，若一方违约则支付另一方协议违约金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山坪村村民委员会也在协议上盖章见证。协议签订后，春芳合作社已依照约定将2.57亩土地交付给七环农业公司修建圈舍。因七环农业公司一直未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经协商未果后，春芳合作社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拟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土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是否已经成立；二、春芳合作社要求判令七环农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土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是否已经成立。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包括齐备、准确的合同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土地使用协议，二是育肥猪代养协议。在协议中，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向被告提供流转的土地并代养育肥猪，被告的主要义务是在原告提供的土地上修建圈舍并向原告提供猪舍、猪苗、饲料、设备、药品、技术、培训，同时支付原告代养育肥猪的报酬。双方签订的协议基本上具备了订立合同应包括的基本条款，且原告已经将土地交付给被告使用，故应认定该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为宜。二、春芳合作社的诉求应否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作为守约一方，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要求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方式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被告提供猪舍、猪苗、饲料、设备、药品、技术、培训，由其负责育肥猪代养，选择的救济方式是继续履行合同。继续履行合同，就要求合同具有齐备、准确的条款，以便合同能顺利地履行。原告要求履行的内容应属于非金钱给付义务。对于非金钱给付义务，守约一方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如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三种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虽明确了合同的主要条款，但也存在约定不明的内容，如：代养的人数是多少、代养人员如何进行培训、代养的猪苗如何交付、代养的地点在何处、对代养人员如何进行管理和考核、育肥猪代养到何种程度可以交付等。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育肥猪代养存在上述约定不明，现双方当事人又未能就相关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则可能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将导致合同在事实上不能履行。此外，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代养育肥猪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对持续性的非金钱给付义务，理论上亦将其归结为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内容。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的违约金5万元，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自己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提供6000头猪苗以及猪舍、饲料、设备、药品、技术、培训，并从2020年8月1日起在每年9月1日前提供3000头以上猪苗由其负责育肥猪代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构成违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贵州七环现代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平县春芳振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违约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二、驳回黄平县春芳振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0元，由黄平县春芳振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60.00元，由贵州七环现代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0.00元。二审举证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因案情复杂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审理转入普通程序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否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及育肥猪代养协议》，是经双方协商后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春芳合作社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是，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七环农业公司涉及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猪舍、猪苗、饲料、设备、药品、技术、培训等，属于非金钱合同义务，七环农业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而春芳合作社又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合同已经不能履行。因此，对七环农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春芳合作社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驳回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支持其违约金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春芳合作社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春芳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黄平县春芳振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游婷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