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曼曼，女，199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康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355194713P。 法定代表人：杨培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叶集区吴丹丹手机经营店，住所，住所地六安市叶集区史河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2341500MA2N9AFC16。 经营者：吴丹丹，女，1989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鑫，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德商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古马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MA2N6NCQ6U。 法定代表人：储成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曼曼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六安市叶集区吴丹丹手机经营店（以下简称吴丹丹手机店）、滁州德商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德商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曼曼上诉请求：撤销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一、富力公司返还1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二、吴丹丹手机店返还4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三、富力公司对吴丹丹手机店违规收取的4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吴丹丹手机店对富力公司违规收取的1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德商行公司对富力公司、吴丹丹手机店收取的1万元、4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未对三被上诉人违规收费的事实进行认定，且举证责任分配存在严重错误，片面加重了刘曼曼的举证责任，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明的前提下，直接判决驳回刘曼曼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为:一、刘曼曼比合同约定的562592元购房款超付了10000元给富力公司，富力公司应予以返还。2019年6月6日，刘曼曼为了购买案涉房屋向富力公司置业顾问刘红敏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8日，刘曼曼在售楼处现场经置业顾问引导向富力公司账户转账10000元，同日，置业顾问将2019年6月6日微信收取的10000元转入富力公司财务处。2019年6月17日，刘曼曼在富力公司的催促下再次缴纳了102592元购房首付款（一审判决书错误将该笔款项支付时间记为2019年6月8日），后续45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也办理完毕。后经查实，置业顾问将从刘曼曼处收取的10000元款项转入德商行公司账号，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后期原告付首付款时该置业顾问又帮其支付了10000元”，刘曼曼对于置业顾问为什么将10000元转入德商行公司账户，后续又如何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富力公司的原因无从知晓，法院亦未予以查明，但据此可知富力公司共收取了刘曼曼122592元购房首付款，加上后期45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刘曼曼共向富力公司支付了572592元购房款。根据《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商品房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销售商品房,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富力公司超过合同总价款多收取刘曼曼10000元购房款的行为已违反《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刘曼曼有权要求富力公司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对刘曼曼的40000元支付到哪个账户未能进行核实就予以判决，明显事实认定不清。2019年6月8日，刘曼曼在富力公司置业顾问的操作下将40000元购房款转入吴丹丹手机店账户，POS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德商行公司，实际收款账户为吴丹丹手机店，在庭审中，刘曼曼提供了POS单、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并在庭审后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徐州农商银行通用凭证，凭证上明确载明2019年6月8日刘曼曼向吴丹丹手机店转账40000元，至此，刘曼曼的举证责任已充分履行完毕。但一审判决仅根据吴丹丹手机店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就认定该经营店未收到40000元款项，即使是银行跳码，刘曼曼已实际付款，一审法院也有义务对该笔款项的流向进行证明，不应在一方举证证明支付，另一方举证证明未收到的情况下只直接认定支付方未进行支付，该认定明显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对于刘曼曼为购房实际支出的40000元费用已充分举证，即使吴丹丹手机店未实际收取40000元费用，从德商行公司出具收据的事实也可看出，这笔款项应该是流向了德商行公司，法院应对40000元款项的实际流向进行查证。事实上,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要求富力公司置业顾问到庭或者查询德商行公司当天的进账流水进行查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尚未查清的前提下径行判决,违反了全面审理案件事实原则，直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三、吴丹丹手机店、德商行公司应该是富力公司的收款通道，富力公司应对吴丹丹手机店、德商行公司违规收取的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刘曼曼系在富力公司售楼处经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缴纳所有费用，刘曼曼有合理理由认为款项是由富力公司实际收取。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置业顾问已将收取的10000元购房款支付给富力公司，富力公司应予以返还。40000元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显示收款账户为吴丹丹手机店，POS上显示商户名却为德商行公司，结合2019年6月8日德商行公司向刘曼曼出具的内容为“团购服务费”，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可知德商行公司应该是收到40000元的，且德商行公司未参加庭审，不可能对其收费依据和对应的服务内容进行举证。德商行公司应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富力公司应德商行公司的款项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富力公司、德商行公司无正当理由收取的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系刘曼曼的实际损失，俩公司在返还其款项的同时，如吴丹丹手机店实际收到了款项，也应对其收取的款项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且出现漏审的情形,直接导致刘曼曼的合法权益受损，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维护刘曼曼的合法权益。 富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曼曼的上诉意见，要求驳回刘曼曼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丹丹手机店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曼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德商行公司未予答辩。 刘曼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力公司返还刘曼曼10000元，并根据资金占用时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546.68元（自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2月29日按年息4,75%计算，2020年3月1日后根据每月20日发布的LPR政策计算〕；二、吴丹丹手机店返还刘曼曼40000元不当得利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根据资金占用时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2186.72元（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2月29日按年息4.75%计算，2020年3月1日后根据每月20日发布的lpr政策计算〕；三、富力公司对吴丹丹手机店收取的4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吴丹丹手机店对富力公司收取的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德商行公司在对富力公司、吴丹丹手机店合计收取的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富力公司、吴丹丹手机店及德商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富力公司（甲方）与刘曼曼（乙方）签订《滁州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乙方向甲方购买富力新城公园里3幢住宅单元1602室，政府批准的规划用途为住宅。据甲方暂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7.96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67.78平方米、公用分摊建筑面积为19.18平方米，另有地下附属面积0平方米。该房屋建筑层高为2.9米。第三条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4396元。根据甲方暂测的房屋建筑面积，该房屋全装修总价为人民币562593元。刘曼曼庭审陈述2019年6月6日，其向置业顾问微信支付10000元意向金。6月8日刘曼曼在售楼部支付了四笔款项，分别为102592元、40000元、10000元和10000元，其中有一笔10000元系置业顾问代为支付。德商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19年6月8日，交款单位刘曼曼，收款方式刷卡，人民币伍万元整，收款事由团购服务费，刘曼曼签字确认。此后，刘曼曼支付购房款，涉案房屋现已交付。另查明：吴丹丹手机店提交2019年6月5日至10日期间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未发现刘曼曼向该账户汇款信息。再查明：本案系系列案件，关联案件为（2020）皖1103民初3502号、（2020）皖1103民初4053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曼曼主张富力公司、吴丹丹手机店、德商行公司返还其支付的50000元。对于刘曼曼诉请一，刘曼曼主张其向置业顾问刘红敏支付10000元，后期刘曼曼付购房首付时该置业顾问又帮其支付了10000元，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曼曼诉请二，刘曼曼主张2019年6月8日向吴丹丹手机店支付40000元，庭审中吴丹丹手机店提供涉案2019年6月5日至10日期间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未发现刘曼曼向该账户汇款信息，刘曼曼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诉请一、二不予支持，故对刘曼曼诉请三、四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曼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计634元，由原告刘曼曼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一审查明“6月8日，刘曼曼在售楼部支付了四笔款项，分别为102592元、40000元、10000元和10000元，其中有一笔10000元系置业顾问代为支付。”此节事实，其中102592元房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下午16:15：31，刘曼曼通过POS机刷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曼曼主张返还的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付支持。 本案中，刘曼曼到富力公司售楼部购房，除支付合同房款外，额外支付了50000元，刘曼曼认为收取没有依据，要求予以返还。但从刘曼曼收执的50000元收据看，刘曼曼对收款单位和收款事由应该明知，收据上明确记载：50000元为“团购服务费”，并非购房款。刘曼曼收执该份收据，表明刘曼曼在当时系认可该笔费用支出。另，2019年6月17日富力公司向刘曼曼出具案涉房屋首期款发票时，首期款为112592元，其中102592元系当日刘曼曼刷卡，对之前已付的50000元，刘曼曼也明知首期款不包含，后来刘曼曼从银行按揭贷款450000元，也能反映其应付的购房款562593也不包含。也就是说，刘曼曼对之前已付的50000元款项性质系明知的，有意识、有目的支付。根据刘曼曼陈述，刘曼曼在购房过程中有置业顾问伴随其中，并促成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刘曼曼提到的置业顾问刘红敏，富力公司并不认可为其公司销售人员，该置业顾问虽出现在富力公司售楼部，但其行为并不能当然代表富力公司，即富力公司并不当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在支付款项过程中，刘曼曼具有决定权，除房款以外，对其他款项支出，刘曼曼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也就是对置业顾问操作下的支付负有审查注意义务，从而决定应不应该付款，即是否付款、应不应该付款均由刘曼曼个人意识决定。从德商行公司出具的收据看，置业顾问刘红敏系有偿服务，德商行公司也是房地产经纪公司，其促成商品房买卖交易成功，根据公司“经纪”性质要收取相应的服务费，即居间费用。至于收费的50000元是否合理，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刘曼曼已付的50000元，收款单位为德商行公司，富力公司和吴丹丹手机店并未实际取得，刘曼曼要求富力公司和吴丹丹手机店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德商行公司以“团购服务费”名义收取了刘曼曼的50000元，是否合理及必要，由于德商行始终未出庭应诉，无法查清原为。至于德商行公司是否需要返还或者返还多少，在本案中，刘曼曼并未直接向其主张，要求德商行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返还责任，基于富力公司和吴丹丹手机店返还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以及连带返还没有依据。故刘曼曼关于德商行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曼曼以不当得利主张富力公司、吴丹丹手机店返还，并要求德商行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刘曼曼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刘曼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上诉人刘曼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宗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