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1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相某，住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裴某1，住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裴某2，其他不详。   上诉人相某因与被上诉人裴某1、裴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2.驳回裴某1、裴某2的全部诉求，改判二人败诉；3.本案诉讼全部费用由裴某1、裴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与结果自相矛盾，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页第二段载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地靖宇县濛江乡小营子村窖子地为裴云德、尹德莲、裴某1、裴某2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在裴云德、尹德莲去世后，由裴某1、裴某2继续承包经营。裴某2将该地块出租，属于处分其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土地，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经过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存在两点错误：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尹德莲去世在先，窖子地出租给相某在后，对这两个事实形成的先后顺序认定错误。而正确事实是：裴某2受其母亲尹德莲委托，作为家庭代表将窖子地出租给相某，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而尹德莲去世时间是2017年4月3日，也就是说窖子地出租在先，尹德莲去世在后。一审法院对这两个事实形成先后顺序的错误认定，导致认定窖子地出租给相某时法定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数仅为裴某2、裴某1两人是错误的，理应增加其母亲尹德莲，实际应为三人。二是对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2014年12月25日，裴某2受其母亲委托作为家庭代表将窖子地出租给相某，此时窖子地的法定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数实际为三人，即尹德莲、裴某2、裴某1。裴某2代表家庭与相某签订了窖子地出租协议，且裴某2、尹德莲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意，裴某2代表家庭收受了相某当场交付的窖子地租金2000元。同村村民王龙运现场见证，并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予以证明，以上足以证明窖子地的法定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三人（尹德莲、裴某2、裴某1）中，有两人（尹德莲、裴某2）是自愿同意将窖子地出租给相某的，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与结果自相矛盾，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的有效、关键证据，即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相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裴某2受其母亲尹德莲委托代表家庭签订的窖地子出租协议，尹德莲、裴某2母子俩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意，裴某2代表家庭也收受了相某当场交付的窖子地租金2000元，同村村民王龙运可以佐证。参与上述协议签订的都是农民百姓，年岁高，文化低，签订的协议虽不够专业规范，甚至难免存在一些瑕疵，但尹德莲、裴某2母子俩一致自愿同意将窖子地出租给相某，裴某2代表家庭收受了相某支付的2000元租金是不争的事实。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如限期（2015年2月10日前）不返还相某支付的2000元租金，以尹德莲、裴某2为主要家庭成员就继续同意将窖子地出租给相某，至今这2000元也未返还相某。一审法院理应肯定他们的遵法、守法意识和行为，用包容的眼光去审视协议的不足与不争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恰恰相反，以协议不规范、有瑕疵为由否定协议的有效性，罔顾这一不争的事实，无视这一关键证据，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无视裴某1串通小营子村村委会，违法剥夺裴某2依法享有土地承包权的行为应予纠正。一审法院立案后，追加裴某2为一审原告，这充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裴某2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依法享有家庭土地承包权。但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表明，2017年11月23日裴某1与小营子村村委会签订的包括窖子地在内的家庭土地承包合同中，只有裴某1没有裴某2。而小营子村村委会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220622201209000051．J）上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只有裴某1、尹德莲（去世）两人，也没有裴某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仅拥有本案争议土地窖子地部分承包权的裴某1，未经同样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依法拥有窖子地部分承包权的裴某2同意，也未经任何变更土地承包权的合法程序和手续，私自串通小营子村村委会土地发包方负责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同承包人均没有裴某2。2017年12月22日，小营子村村委会出具“裴某2是我村村民，于2015年4月份至今无法取得联系”的书面证明。而事实上，2017年4月3日，裴某2、裴某1之母亲尹德莲去世，裴某2在葬礼现场为母亲披麻戴孝，参加葬礼的多位同村村民都有见证。因此，小营子村村委会出具的这份证明有虚假内容。裴某1作为孝子之一，与其兄长裴某2一起共同处理母亲后事，为何串通小营子村村委会证明一直无法联系裴某2。裴某1蓄意以无法联系为由，违法剥夺其兄长裴某2依法享有的家庭土地承包权，达到其独占家庭土地承包权不可告人的目的。另，即便裴某2至今无法取得联系，裴某1、小营子村村委会也不得以此为由剥夺裴某2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权。一审法院不但无视这些违法行为，反而将这些违法合同、违法权证认定为裴某1起诉相某的有效证据，实属荒唐，应予纠正，并追究裴某1和小营子村村委会的民事责任（作为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人，另案起诉）。四、一审法院无视相关法律基本常识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依据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条之规定，相某所属林地东、南、西三面均被窖子地围绕，林地北侧为深山老林，相某要出入自己的林地，必须经过窖子地。为此，相某也给予了适当补偿。因此，相某因生产生活通行，要求窖子地承包方提供必须利用的土地，提供必要的便利完全合法合理。相某取得窖子地土地的合法经营权后，为方便自己经营，在窖子地土地上修建必要的通行道路完全符合相关规定。五、一审法院无视与本案相关、由争议土地引发的系列矛盾纠纷，势必导致今后当事人之间的生产生活关系进一步恶化。2018年，相某及其家人在自己取得合法经营权的窖子地正常通行时，裴某1纠集他人殴打相某及其家人，致使相某头破血流，至今留有疤痕。相某作为年近七旬的老人，从维护相邻关系出发没有追究裴某1殴打伤人的行政治安处罚和刑事责任，反而裴某1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用各种卑劣手段欺压相某。一审法院对裴某1的这些恶劣行径置若罔闻，不纠正制止任其肆意妄为，这与人民法院履行维护公平正义、维护社会稳定的职责使命背道而驰。一审法院这种不全面深入审视矛盾纠纷背后的真实情况，不从根源上化解当事人矛盾纠纷的做法，势必导致今后当事人之间的生产生活关系进一步恶化。六、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告费无凭无据，无法采信，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公告费600元，经了解公告费600元为一审法院以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公告的形式，向裴某2送达开庭传票产生的费用。但一审法院至今未告知公告登报的日期、刊数、版面，也未提供公告费的收取凭证。对此，无法采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与结果自相矛盾，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   裴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土地是家庭联产承包，是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按照规定如果处分共有土地，需全体家庭成员同意。即使是按份共有也需要三分之二人同意。尹德莲是精神病人，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本没有意识，处分共有财产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没有否认裴某2是该地的承包人，土地承包合同里有无名字与本案无关，待其出现时可自行主张权利。至于相邻权的问题，不止一条路可以通到其林子里，其主张不应该被支持。从2012年至今相某已占用该地8年，不论2000元是否是合理对价，但不能说是已经给了补偿。即使协议的约定是真实的，也损害其他承包人的利益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相某返还裴某1位于濛江乡小营子村窖子地中的现已形成道路的0.4062亩土地，并清除道路两旁栽种的树木，恢复耕地原状。2006年以裴某1父亲裴云德为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代表与小营子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并由小营子村村委会向裴云德、尹德莲、裴某1、裴某2等4名家庭成员下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4名家庭成员对该承包地为共同共有。2017年因裴某1父母去世，本案另一原告裴某2下落不明，在进行土地确权时，小营子村村委会将上述承包土地确权给我。相某长期侵占我合法的承包土地，并改变该耕地性质将裴某1享有的本案争议耕地改为道路。相某占用的这块地总面积是5.98亩，位于濛江乡小营子村窖子地，四至为东至李宝龙，南至行树，西至行树，北至李宝龙，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承包土地的总面积为38.13亩，承包地块总数为6块。2020年4月26日小营子村村委会委托法院、本案各方共同到该争议地块进行实际测绘，测绘出相某占用的土地面积为0.4062亩。该土地根据现场踏查可知已由原耕地状态变为道路，且两边种有树木，土地性质已经改变。要求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是要求相某将道路两旁的树木移除，具体多少棵不清楚，种的树木品种比较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裴云德（2011年去世）、尹德莲（2017年4月17日去世）、裴某2、裴某1以家庭联产承包的形式承包了包括本案争议的靖宇县濛江乡小营子村窖子地，面积为5.98亩，四至为东至李宝龙，南至行树，西至行树，北至李宝龙的土地，家庭承包方代表为裴云德。2017年11月23日，承包方代表变为裴某1。2014年12月25日，裴某2为相某出具书面说明，将本案争议窖子地于2012年出租给相某。相某占有并将该地块中的0.4062亩改变成道路方便自己通行，并在道路两旁种植了红松20棵，水曲柳8棵。庭审中，裴某1出示2006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11月23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10月13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靖宇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2020年4月27日死亡证明、宗地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地靖宇县濛江乡小营子村窖子地为裴云德、尹德莲、裴某1、裴某2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在裴云德、尹德莲去世后，由裴某1、裴某2继续承包经营。裴某2将该地块出租，属于处分其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土地，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经过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从相某向法院提供的裴某2为其出具的书面说明中，写明了裴某2的家人不同意出租该地块，相某也明知裴某2的家人不同意出租该土地，其占有该土地并非善意。裴某1作为承包地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其不同意出租该土地，其同时作为土地承包方代表，有权要求相某将占有的土地退出返还给裴某1。因现在已形成道路的0.4062亩的土地，相某认可其占有使用。因此，相某应当将占有0.4062亩土地返还给裴某1，因该道路是由相某将承包地改造而成，其应当将形成道路的0.4062亩土地，恢复耕地原状，因裴某1无法确定该道路两旁的树木是自然形成还是相某栽种的，相某应当按照其自认的将栽种的道路两旁种植了红松20棵，水曲柳8棵移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相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裴某1位于靖宇县濛江乡小营子村窖子地已形成道路的0.4062亩土地，并将该道路恢复耕地原状，将道路两旁栽种的红松20棵，水曲柳8棵移除。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裴某1已预交），由相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裴某1提交如下证据：1.残疾证和证明一份，证明尹德莲是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处分共有财产的能力。2.光盘一张，证明涉案道路并不是向外通行唯一的一条路，外围有村委会修的乡间小路，两条路步行时间仅差三分钟。相某质证认为，村委会证明上没有时间，所以证明我认为是无效的。即使证明是否有精神病也不是由村委会来认定的，是需要专业机构认定的。残疾证是2016年3月11日的，未看到原件，但是我们的合同是2014年签订的，即使有精神病，也不能用2016年的来证明2014年存在精神病。对证据2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因相某对光盘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所涉土地系以家庭为承包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裴某2即使要处分该承包地亦需要征得家庭成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相某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裴某2与其签订的协议系经过家庭成员同意且真实有效的，裴某1作为案涉土地承包人有权主张相某返还其占用的土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相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相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朱济生   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记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