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兵，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双进，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棉，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兰瑞，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翠，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华，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献化，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原审被告：张霄飞，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蔡兰瑞及原审被告蔡献化、张霄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棉，被上诉人张建平、蔡兰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翠、冯新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献化、张霄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判决内容错误，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凭银行转账明细、讯问笔录等证据根本无法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仅有一张内容被添加变造过的500000元的借条勉强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他所谓的200多万元债务，并没有任何债权凭证。号称出借250多万元，所提供的证据却是合伙经营期间的账本，但其内容是被上诉人蔡兰瑞所记录；虽有银行流水，但所谓的借款流向却是五花八门，没有任何一笔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也并没有直接表明借款事实的内容，反倒可以佐证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人身份，及参与合伙经营、为合伙事务记账等事实。故，一审认定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蔡兰瑞负责合伙事务记账。经营过程中给客户打款、收取客户回款等。这些明显是合伙经营过程中的收支行为，现在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关系。试问，哪家借贷关系是这样运行的，借款不打给借款人，反而打给客户。几十个客户的几十笔转款都算是借款，经营过程中的收款行为就算是偿还借款，从证据角度来说。被上诉人起诉民间借贷关系，起码应当举证说明借款人是谁、双方如何谈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实际支付情况、怎么支付给借款人的。这些基本事实，是一审法院必须要查清的。但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轻描淡写地“根据二原告提交的四被告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对四被告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证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二原告向四被告出借2512260元的事实存在”。没有任何说理，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起诉状照抄，完全不顾这些证据所体现的事实及逻辑关系。导致判决完全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罔顾案件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对于合伙出资及民间借贷没有清晰的认知，曾书写过500000元的“借条”。本案便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但从借条所载内容来看，最下方张霄飞的签名及日期明显是后加的，这就印证了上诉人所说的为合伙出资而出具借条的事实，而且，上诉人手持500000元的借条，称出借了500000元，但最终的银行流水却凑了511175元，所谓“借款”的流向也五花八门、数额不等。所谓的“借款人”四位合伙人，除了张霄飞说借款有2000000元之外，其他三人都说不清具体数额，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不仅没有证据支持，而且其对于借款形成原因、借款数额等说法也完全不符合常理，更加印证了本案时合伙关系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不仅无法证明其所谓的“出借”行为，反而可以证明其收取合伙收入的行为。对于其收取的合伙收入，上诉人保留诉讼的权利。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收取合伙收入180多万元。虽然其自认只收到1500000元，但从流水可以看出2014年5月2日也还有300000元的收入，被上诉人在自认时并未计算进去，另外，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出借过500000元，提交的银行流水凑了511175元。但从其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中赵建国收款共计六笔，2013年12月22日收款三笔、12月25日收款三笔，数额共计200000元。但从合伙经营的管理来看，收电瓶要支付的款项不可能是整数，更不可能三四天之内收同一个人这么多电瓶。而且，合伙期间，根本没有叫赵建国的客户。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赵建国的收款200000元是合伙经营所需，是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没有认真审查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判决内容不公平、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据依法查明事实，据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建平、蔡兰瑞辩称，一、上诉人等向答辩人第一笔借款金额是500000元，由上诉人等四人签名欠条为证，上述500000元的借款支付方式就是由答辩人为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形式，这笔欠款无论是欠条还是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上诉人等的账目都一一对应，真实性毋庸置疑。此后答辩人又为上诉人等合伙事务以支付货币形式出借2001085元，后期借款方式与第一笔500000借款支付形式、收款人等多有重叠，在上诉人等的合伙账目中每笔借款均有清晰记载，账目第一页也记载了上诉人方当时客户的名字和银行卡号，与上述答辩人付款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相对应，正是因为代付的货款，所以才有了资金流向多人的事实，而后期没有打条，就是因为四人中张霄飞是答辩人儿子的特殊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且在刑事案件中，上诉人以及另外合伙人以及证人张某的笔录，均明确回答除了500000之外，还写了答辩人200多万具体数额不清晰，而具体数额不清楚的原因是因为代支付的货款，因此具体数额需要根据账目确定，数额不清楚不是否认欠款的理由。答辩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从欠条收款人、收款账目、银行转账凭证、公安笔录等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无论是对借款事实的认定还是借款金额的认定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代为支付货款的原因就是基于上诉人合伙人的张霄飞是答辩人儿子的原因，而且上诉人的企业也借用了答辩人的场地，因此在他们的经营中，答辩人也就是因为张霄飞的原因，为他们合伙提供了部分帮助，但答辩人不是合伙人，上诉人合伙账目的记载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是合伙人的说辞，生效判决已经完全证实虚假，上诉人所谓对民间借贷没有清晰认识的理由也不符合常识，没有清晰的认识，也会知道欠条是干什么的，上诉人在欠条上亲笔签名，已经证实了欠款的真实存在。对亲笔签名的欠条他们能够作为上诉理由，这种上诉理由我们认为是典型的恶意上诉，因此，答辩人请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蔡献化、张霄飞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建平、蔡兰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994760元。并按照年息12%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约67万元）：二、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之间，被告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张霄飞分别出资入股，在石家庄市正定县合伙从事拆解废旧电瓶炼铝的生意。因为被告张霄飞为二原告儿子并且四被告占用的原告场地等原因，2013年12月21日，四被告向二原告借款50万元，四被告共同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5000元，后原告以支付四被告合伙企业进货款方式实际借给四被告人民币511175元。此后四被告在经营期间因为周转资金不够，原告又以支付进货款的方式借给四被告2001085元。原告共计向四被告出借2512260元，其后四被告在2014年5月份用销售的货款归还借款1517500元，上述借款剩余本金共计994760元，四被告至今未还。另查明，在2014年5月份许，四被告因为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正定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正刑初字第276号刑事判决，对四被告判处不同刑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原告提交的四被告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2014）正刑初字第276号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对四被告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证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二原告向四被告出借2512260元的事实存在。对于被告蔡双进、张立兵提出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原告是合伙人的身份等辩解意见，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与被告张霄飞等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及原告提供出借资金的方式等，其应当知道该借款用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其在应当知道该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然提供借款，该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借款剩余本金994760元，四被告应当返还二原告，四被告作为合伙人对上述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于二原告主张四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被告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张霄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建平、蔡兰瑞借款本金99476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8元，由被告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张霄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4）正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正数第四行：“2014年3月份至4月份，被告人张霄飞、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分别出资入股，在未取得许可证，聘请被告人张某进行部分管理工作，在正定新区宏光饲料厂内，雇佣工人非法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同时雇佣张某负责收购旧电池。”2014年9月30日张立兵讯问笔录第二页正数第一行：“这次借了50万元，这次有协议，我、蔡双进、蔡献化、张霄飞四个人都签了字。以后也借过款，每次借款蔡双进都给我说，每次借款我也同意，但是一共借了多少钱我不清楚。”2014年10月30日蔡双进讯问笔录第二页正数第八行：“第一次借款的时候是2014年12月份，这次借了50万元，这次有协议，我、蔡献化、张立兵、张霄飞四个人都签了字。以后也借过款，没有签过协议，但是一共借了多少钱我不清楚。”2014年10月11日蔡献化讯问笔录第二页：“？你们有没有向蔡兰瑞借过款？借过，第一次借款的时候我们只是倒卖铅酸电池，这次借了50万元，这次有协议，我、蔡双进、张立兵、张霄飞四个人都签了字。以后也借过款，没有签过协议，每次借款是张某给而我说，每次借款我也同意，但一共借了多少钱我不清楚。”2014年9月29日张霄飞讯问笔录第二也倒数第一行“？借款有没有协议或合同？第一次借款的时间我记不清了，这次借了50万，这次有协议，我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四个人都签了字。其他的借款都没有协议，需要借款时，我们几个商量好，我们在对我妈说，我妈同意后，就把钱转过来。”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4）正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张霄飞、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四人系合伙关系，四人合伙经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业务，二被上诉人张建平、蔡兰瑞并非合伙人，现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又主张被上诉人张建平、蔡兰瑞系合伙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张霄飞、蔡双进、蔡献化、张立兵四人在公安的讯问笔录中，对于公安机关讯问有没有向蔡兰瑞借款时，均供述称借过款，其中第一次借款50万元，四人共同出具了借条，以后也借过款，但没有签过协议，具体数额不清楚，由此可见，四人对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被上诉人张建平、蔡兰瑞提交借条、一系列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对具体借款数额加以证明，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相关证据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2512260元，目前借款剩余本金为9947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8元，由上诉人张立兵、蔡双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会宁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