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礼仪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高铁壹号21栋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W5KH4Q。法定代表人：刘永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发楷，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城贵客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发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4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红城贵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上诉人冯发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红城贵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退还被上诉人租金23912元的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虽然就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且合同也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并支付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车辆，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也不存在任何瑕疵，在承担违约金的基础上，不应当再退还已支付的租金。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冯发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出租方需要拥有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但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该事实，主观上存在恶意欺诈，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租金、押金及支付违约金，尊重了双方的意思自治。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发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被告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合同》；二、请求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已付车辆按揭款23,912元、定金45,000元，共计68,912元；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06,736元（即以原告已付款68,912元为基数按三倍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冯发楷与红城贵客公司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冯发楷向红城贵客公司承租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一辆，租赁期间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20日止；月租金为3416元，承租人需于每个自然月5日前预付本期租金；承租人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出租人红城贵客公司缴纳押金45000元。2020年1月20日，冯发楷与红城贵客公司另行签订《车辆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出租人就前述租赁物贵Ｃ×××××号红旗Ｈ5机动车待承租人结清全部租赁款后销售给承租人（不包含车辆牌照、过户提档费用等），因车辆过户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红城贵客公司全部自行负担；承租人在前述汽车租赁合同中所缴纳的45000元转为车辆买卖合同的保证金；承租人在接收出租人出售的车辆时，应当一次性支付出租人20000元购车余款，购车余款可以从承租人已支付的保证金、押金中冲抵；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出租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含车辆销售合同）。否则，出租方应当支付总合同期租金的10%的违约金并全额返还承租方支付的所有押金和租金。2020年1月20日，冯发楷按约向红城贵客公司交付了《汽车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押金45000元；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冯发楷每月向红城贵客公司支付了租金3416元,并一直对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涉案标的物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的所有权人为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9年9月2日办理了所有权登记。红城贵客公司与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红城贵客公司以月租金2840元的价格向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租贵Ｃ×××××机动车。红城贵客公司在承租贵Ｃ×××××机动车后，就将该车辆转租给冯发楷。2020年9月2日，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将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从冯发楷处取回。一审法院认为，冯发楷与红城贵客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现由于车辆所有权人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将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从冯发楷处取回，导致冯发楷完全丧失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完全不能履行；冯发楷与红城贵客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以冯发楷结清全部租赁款为条件，双方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未生效和实际履行，现因车辆被他人收回而无法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由于红城贵客公司的行为致使冯发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冯发楷请求解除与红城贵客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合同》，予以支持。红城贵客公司向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租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并明确约定禁止转租，后红城贵客公司与冯发楷就贵Ｃ×××××红旗Ｈ5机动车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其行为构成擅自转租；冯发楷租用车辆的用途是用于家庭自用，根据一般家庭收入及消费状况，长期租用车辆自用不符合常理。且从冯发楷与红城贵客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又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可以认定冯发楷通过租赁车辆分期付款，最终目的是为了购买车辆获取所有权用于家庭生活。由于红城贵客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合同》被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规定，红城贵客公司应当退还冯发楷租赁物押金45000元和租金239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红城贵客公司应当支付冯发楷违约金12297.6元。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冯发楷与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合同》；二、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冯发楷汽车租赁押金45,000元、租金23,912元，共计68,912元；三、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冯发楷违约金12,297.6元。案件受理费2,72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红城贵客公司将车辆提供给冯发楷使用,双方约定冯发楷按期支付租金，待租赁期满后付清尾款，冯发楷将取得车辆所有权,冯发楷支付租金和尾款后取得车辆所有权,符合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合同》，由红城贵客公司退还冯发楷租赁押金45,000元、支付违约金12,297.6元，红城贵客公司与冯发楷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红城贵客公司是否需退还涉案合同解除前冯发楷已支付的租金23,9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红城贵客公司应返还冯发楷已支付的款项,冯发楷应返还车辆。本案中，红城贵客公司虽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但在其与冯发楷签订售车合同时,对案涉车辆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红城贵客公司向冯发楷交付车辆时一并移交了该车行驶证，冯发楷知晓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公司的情况下，仍持续使用车辆，未提出异议，案涉车辆属于消耗品，合理使用必然产生使用费及折旧费。考虑到冯发楷接受车辆后因疫情影响有两个月不能正常使用车辆的情形，以及双方已经履行合同的情况，本院认定冯发楷应承担占有车辆期间的合理使用费，酌情参照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的50%计算为宜,即9,223元（3,416元/月×50%×÷30天×5个月零12天），冯发楷已付租金23,912元，抵扣后红城公司应退还冯发楷租金14,689元。综上所述，红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维持“一、解除原告冯发楷与被告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合同》；三、被告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12,297.6元。”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冯发楷汽车租赁押金45,000元，租金14,689元。三、驳回冯发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0元，由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遵义红城贵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720元，冯发楷负担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