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艺辉，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华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钟浩权，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云，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梅兰，女，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钟艺华，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钟艺云，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艺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佛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梅兰、钟艺华、钟艺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艺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位系钟学周购买，仅是钟学周借用其名义登记，实际控制权属钟学周，其并无占用使用涉案车位的事实，并无权占有使用涉案车位。根据（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内容显示，涉案车位购买人及实际控制权属系钟学周，返还的义务主体亦是钟学周，与其无关。其在一审期间也提供其居住场所、车辆停放的情况，证明没有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事实及需求。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且混淆时间概念，因果关系不成立，没有将钟学周刑事案件判决前后区分。钟学周于2011年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在刑事案件判决之前，钟学周行使涉案车位的处分权完全合法合理，但并不能以此作为刑事案件判决后钟学周或其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依据。首先，其于2008年7月21日起诉早于钟学周刑事案件判决作出。其次，《协议书》是整栋大楼车位其中一位产权人代表签署并非其所签署。涉案车位是钟学周购买登记在其名下，其没有从涉案车位得到任何收益。涉案车位早于2014年处于查封状态，车位一直空置无人管理。2016年执行法院发文将涉案车位交给物业方广州维维中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而九佛公司却没有依据刑事判决与广州维维中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和缴纳物业管理费，其他车位业主在未明确停车场物业管理费及责任且上述《协议书》未解除之前，不得已继续按约定统一缴纳物业管理费直到《协议书》解除终止为止，不然会存在违约风险。三、九佛公司并无实质证据证明其存在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能通过并不完整的证据链认定其利用涉案车位获取利益。一审法院纯属推理，使用是盖然性语言，并非通过九佛公司已提供确切的证据断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九佛公司答辩称：一、钟艺辉关于未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主张前后矛盾，不应采信。首先，钟艺辉在本案一审阶段及上诉状中均表示，涉案车位仅是借用其名义登记、实际控制权属为钟学周。但钟艺辉却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并继续交纳涉案车位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钟艺辉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其次，钟艺辉在一审中陈述其均有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按时缴纳涉案车位的相关费用至2019年12月10日。从钟艺辉上述行为可见，钟艺辉对其与物业管理公司在2008年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不存在任何异议。如钟艺辉在上诉状中所主张车位早于2014年处于查封、无人管理的状态，为何不解除协议，反而继续交纳物业管理费，钟艺辉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二、钟艺辉作为涉案车位的返还义务人，应当履行向其公司交付涉案车位的义务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及利息。钟学周侵占其公司资金为钟艺辉购买车位是不争的事实，故无论是在刑事判决之前或是之后，钟学周及钟艺辉均无权对涉案车位进行占有、使用或收益。涉案车位原登记在钟艺辉名下，既然钟艺辉同样认为其无权占有使用车位，在刑事判决生效后，钟艺辉作为车位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向其公司返还车位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钟艺辉存在通过利用涉案车位获得收益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九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向九佛公司支付位于越秀区大沙头路东船上街1号B109车位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的占用费及占用费的利息【占用费按照1200元/月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占用费付清之日，以79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其中查明被告人钟学周在2007年7月至11月期间从九佛公司转出5661843.35元，用于担保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东船上街盈基大厦11套房产及负一楼停车场约28个车位；一审判决内容有：被告人钟学周购买的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东船上街盈基大厦地下车库、盈基大厦29层、30层登记在黄某兰、钟某华、钟某云、钟某辉名下的房产均予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即本案九佛公司）等。宣判后，被告人钟学周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B109车位所有权原登记在钟艺辉名下。2017年，涉案车位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九佛公司名下。另查，2008年7月21日，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佛山市南海西樵财兴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财兴公司）、广东骏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伟公司）、广州维维中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公司）立即腾退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东船上街盈基大厦负一层停车场，交还该停车场使用权给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2.财兴公司、骏伟公司、维维公司共同向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支付从2007年9月10日至停车场使用权交还给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之日止的停车场使用费，按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估咨询意见书》评估出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于2009年作出（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后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将从2008年3月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因收取停车保管费而获得的收益【按43个车位，其中月保收益按每月17200元标准计（400元/个），临保收益按每月750元标准计（2.5元/小时），但应扣减从2008年5月1日起的停车场物业管理费结算（按每月每平方米3元标准计）】支付给钟艺辉（本案被告）、钟学良、钟振平、吴玉华、邓申平、钟艺云（本案被告）、黄梅兰（本案被告）、张海燕、黄秋兰、钟艺华（本案被告）、陈卫红。二、驳回钟艺辉、钟学良、钟振平、吴玉华、邓申平、钟艺云、黄梅兰、张海燕、黄秋兰、钟艺华、陈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年8月13日，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甲方）与财兴公司（乙方）、骏伟公司（丙方）、维维公司（丁方）就上述判决签订《协议书》，内容为：1、乙、丙、丁三方于2009年8月31日前将位于广州市大沙头路东船上街盈基大厦负一层全层交给甲方；丁方应在移交车库时将目前汽车车库月保车辆的资料一并移交给甲方，丁方亦应配合甲方做好车库移交过渡期间的租赁工作；丁方于2009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其占用甲方车库期间即2007年9月16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的车库收益138000元给甲方等。2019年12月10日，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等人（甲方）与维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于2009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12月10日终止；甲方自2019年12月10日退出盈基大厦车场的日常管理工作，同时，从当日起由乙方负责大厦车场的日常管理工作等。2020年1月13日，九佛公司通过网上立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九佛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收回了涉案车位的使用权。未有证据显示九佛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钟艺云、黄梅兰、钟艺华、钟艺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涉案车位是钟学周侵占九佛公司资金购买并登记在钟艺辉名下，应予追缴发还给九佛公司。故钟艺辉利用该车位而获取的收益理应归还九佛公司。钟艺辉于2008年就包括涉案车位在内的停车场收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判决后又与相关企业签订和解协议，获取停车场的收益及经营管理权。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钟艺辉虽未直接使用该车位，但有通过利用该车位获取利益的行为。九佛公司要求钟艺辉支付该车位占用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未有证据显示九佛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钟艺辉主张本案权利，故其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占用费的标准问题，综合考虑市场价格及钟艺辉的经营成本，一审法院酌定占用费为每月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钟艺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九佛公司支付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东船上街1号B109车位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并计付利息（以占用费总额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驳回九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780元，由九佛公司负担1112元，钟艺辉负担66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九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钟艺辉提供证据如下：1.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字第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6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8）粤04执恢154号之一《查封公告》，拟证明涉案财产返还义务主体是钟学周，且执行法院没有通知钟学周家属予以配合；2017年4月执行法院对涉案车位进行查封后，其不可能使用涉案车位。2.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执恢15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拟证明九佛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通过网络竞拍获得九佛公司股权，并于2019年4月3日完成变更法人等登记手续，故即便钟学周需要支付占用费，也应从获得或变更法人登记之日开始计算。九佛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及法律适用后续再作进一步分析论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钟艺辉上诉主张涉案车位为钟学周购买，其只是名义登记产权人且没有实际使用涉案车位，故无需承担本案返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涉案车位为钟学周挪用九佛公司资金购买，应予追缴发还给九佛公司。现涉案车位的登记产权人为钟艺辉，且钟艺辉在取得涉案车位产权后，以产权人身份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追讨2008年3月1日起涉案车位的保管费收益，及后又以产权人身份与维维公司等签订协议取得停车场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足以证明钟艺辉为涉案车位的实际控制人、受益人。钟艺辉上诉虽提出与维维公司等签订的协议是其他业主代签，与其无关，但钟艺辉一审承认其一直缴纳车位的物业管理费是基于业主代表于2009年与物业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其需缴纳车位的物业管理费，由此可见钟艺辉对于该协议系知情同意且依约履行。钟艺辉二审提供的《查封公告》显示执行法院通过有关部门协助登记查封，不能证明钟艺辉在涉案车位被登记查封后不能继续使用，钟艺辉对此亦并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钟艺辉上诉提供的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一审判令钟艺辉返还涉案车位使用费给九佛公司，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使用费支付的起算时间认定，鉴于九佛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且九佛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没有向钟艺辉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根据诉讼时效规定，确认钟艺辉应向九佛公司支付涉案车位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使用费及相应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九佛公司内部涉及股东、法定代表人等的变更登记不影响九佛公司对外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钟艺辉上诉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钟艺辉据此上诉主张使用费支付应从九佛公司取得竞买部分股权或办理变更登记之日开始起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艺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钟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审判员  谭健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