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张战，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韶关铸锻总厂），住所地：广东省韶关。法定代表人：杨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炼鑫，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韶关铸锻总厂）（以下简称韶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韶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韶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赛普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赛普公司已提货的6件铰链梁毛坯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较多铸件缺陷、外形尺寸与图纸相差大、无法修复等问题，若投入生产使用将会出现爆炸等重大安全事故。韶铸公司未就此向赛普公司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及产品合格证等质量证明。就上述情况，赛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及时通知了韶铸公司（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微信、电话、面谈等），并与其协商，但韶铸公司仍未向赛普公司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及有关资料证明。据此，赛普公司有理由预见剩余的6件铰链梁毛坯完全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及《产品定制合同》的约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拒绝提货、拒绝支付货款，相关责任及损失应由韶铸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赛普公司中止履行涉案合同、拒绝提取剩余6件铰链梁毛坯、拒绝付款系韶铸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赛普公司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韶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韶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普公司向韶铸公司支付货款327155.3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327155.37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赛普公司接收韶铸公司已生产、赛普公司未提货的6件铰链梁，并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提货之日止，每月向韶铸公司支付保管费1000元（该保管费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止为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赛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赛普公司（甲方）与韶铸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订制合同》，约定韶铸公司向赛普公司供应铰链梁毛坯12件（7吨/件），单价9080元，总金额762720元。交货地点：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50天内供方提供首件尺寸检测，需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始批量生产，30天内交货。付款方式：电汇50%，六个月内的银行承兑50%。付款日期：合同签订后预付10万元，待首检合格后，支付标的物总金额30%预付款的剩余部分，提货前付清剩余的70%，产品质保期限为30个月。违约责任：1.乙方应依照双方协定供货计划发货，若不能履行双方协商解决；2.甲方在复检乙方提供的合格产品过程中，若发现产品未能达到图纸要求，验收标准要求并与质量跟踪卡的记录严重不符或存在其他严重质量问题，该件产品报废，乙方负责包换。合同签订后，韶铸公司根据赛普公司的要求和提供的成品尺寸，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为赛普公司生产铰链梁毛坯12件。赛普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付款提货6件，加工检验后，发现铰链梁耳孔处有砂气孔缺陷，赛普公司认为此处缺陷不能修补，并以同批生产的另外6件也存在同样的产品缺陷为由，一直未提走另外6件铸件，韶铸公司则认为铸件是可以焊修的，双方由此产生争议。为此，双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约定：1.赛普公司同意于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赛普公司欠韶铸公司旧款5747.37元和本次6件铰链梁货款，韶铸公司同意原合同单价由9080元/吨（16%税率）变更为7200元/吨（13%税率），件数6件，单重7.44吨，变更后6件铰链梁货款额321408元（即总金额为327155.37元）；2.赛普公司以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期不超过6个月）的方式支付货款给乙方。之后，赛普公司一直未付款提货，韶铸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发出《公函》，要求赛普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款提货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赛普公司提出为其铰链梁毛坯铸件提供精细加工的企业拒绝再接收涉案铸件，因此赛普公司没有向韶铸公司付款提货，并建议韶铸公司再次进行粗加工。一审法院认为，韶铸公司根据赛普公司提供的成品尺寸和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为赛普公司生产铰链梁毛坯件，赛普公司为此支付货款，因此，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韶铸公司、赛普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产品订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赛普公司在提货6件并加工检验，发现铸件存在质量缺陷后，与韶铸公司进行协商，双方达成《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此协议是基于双方在确认铸件存在“耳孔处有砂气孔缺陷”后，双方理性做出让步而签订的，韶铸公司同意降低单价，减少货款，赛普公司同意付清旧款及本次未提货的6件铰链梁货款。也就是说，在双方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时，赛普公司已经明知铸件存在质量缺陷，且韶铸公司认为铸件可以焊修，在此情形下，赛普公司愿意以更低的价格购入该批铸件产品，并与韶铸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自订立时起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赛普公司一直未付款提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赛普公司提出韶铸公司的铸件不符合质量要求，投入生产使用将会出现爆炸等重大安全事故。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订制合同》，赛普公司在提货时有验收货物的权利和义务，赛普公司对铸件质量不合格的异议，应当在第一次提货验收6件铸件时提出，或至少在双方一年后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时提出。赛普公司现才提出韶铸公司铸件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赛普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况且，涉案铸件存在“耳孔处有砂气孔缺陷”的问题，赛普公司在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时确已经过自身的充分考量，现赛普公司仅以其合作的第三方出具的处理建议不再接收加工涉案铸件，不足以证明韶铸公司经过焊修后的铸件不符合质量要求，且赛普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提货付款，亦不属于行使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故赛普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韶铸公司起诉要求赛普公司支付货款327155.37元及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以及提取剩余的6件铰链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管费，虽然赛普公司延迟提货，但双方并未对保管费做出约定，韶铸公司要求赛普公司每月支付保管费1000元，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赛普公司不按判决确定的期限提货，韶铸公司则不再承担保管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粤0204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一、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27155.37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给付之日止）；二、限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韶关铸锻总厂）提货（6件铰链梁）。若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提货，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韶关铸锻总厂）不再承担保管责任；三、驳回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韶关铸锻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7.33元，由广东省韶铸集团有限公司（韶关铸锻总厂）负担113.42元，由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83.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赛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中韶铸公司认可质量问题，赛普公司不提货系基于质量问题行使不安抗辩权。韶铸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赛普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将涉案产品质量问题严重化，涉案产品实际仅存在轻微可以修复处理的质量缺陷；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的质量问题是指另一份定作合同，与涉案纠纷无关；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产品是指另一份定作合同中的中立柱耳部产品，与涉案纠纷无关；2019年10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质量问题不是韶铸公司生产的产品，与本案无关。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赛普公司称：其之所以与韶铸公司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并非表示赛普公司认可涉案铸件质量合格，而是考虑到赛普公司与韶铸公司多年合作的关系，希望能找到其他厂家可以处理或承接涉案铸件才签订了《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赛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赛普公司依《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并提取涉案铸件是否得当。本案中，韶铸公司、赛普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产品定制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虽韶铸公司向赛普公司交付的6件铰链梁毛坯存在质量缺陷，但韶铸公司、赛普公司已在发现上述问题的情况下，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该协议是赛普公司明知韶铸公司已交付的铰链梁毛坯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就如何处理后续问题与韶铸公司进行理性协商、作出让步后达成的，其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赛普公司二审庭询中称其基于与韶铸公司多年合作的关系，希望能找到其他厂家可以处理或承接涉案铸件的考虑才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但赛普公司该说法并无证据证实，也并未作为双方履行《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的前提条件体现或明确约定在该协议中。《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赛普公司二审所汤锦东微信聊天记录大多发生在《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签订前，该证据无法反驳上述协议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判令赛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提取涉案铸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赛普公司上诉称韶铸公司违约在先，赛普公司不向其支付货款、提取涉案铸件系赛普公司行使抗辩权的意见，与赛普公司、韶铸公司签订《铰链梁铸件处理协议》的行为相悖，本院对赛普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赛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7.33元，由韶关赛普超硬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