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晨辉木业，住所地丰县。经营者：赵仁清，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永，丰县梁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远岭，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县晨辉木业因与被上诉人朱远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丰县晨辉木业经营者赵仁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永，被上诉人朱远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县晨辉木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丰县晨辉木业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远岭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丰县晨辉木业经营者父母现场管理丰县晨辉木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两次庭审时均查明朱远岭并非跟随丰县晨辉木业工作，且朱远岭提供的证人也证明其系跟随赵仁清父母工作期间受伤。朱远岭工作期间受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机器设备属于谁所有便判决丰县晨辉木业承担责任不当。朱远岭交纳的部分医药费系赵仁清代为支付，而非赵仁清提供劳务交纳，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朱远岭跟随赵仁清劳务的事实依据。综上，朱远岭没有证据证明其系跟随赵仁清进行劳务工作。朱远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的证人也证明了朱远岭是为赵仁清从事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丰县晨辉木业是个体工商户，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赵仁清应当与丰县晨辉木业承担连带责任。朱远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县晨辉木业赔偿损失暂定100000元；2.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评定；3.案件受理费由丰县晨辉木业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朱远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丰县晨辉木业赔偿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2900元、医疗费28898.45元，合计65315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县晨辉木业于2016年3月25日在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状态为在业，经营者为赵仁清，经营范围为板皮加工及销售。2017年12月10日下午，朱远岭在由赵仁清父母赵本文和杨开英现场管理的丰县晨辉木业内进行旋板皮作业时左手卷入机器，当天送至徐州仁慈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开放性上肢损伤，手术后诊断为创伤性腕水平手切断（左）、上肢撕脱伤（左）、上肢肌肉和肌腱损伤（左前臂），朱远岭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2月12日于徐州仁慈医院治疗，共住院64天。2018年8月13日，朱远岭再次于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17日出院，共住院4天。赵仁清共为其垫付医疗费142300元。2020年10月14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34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远岭左上肢损伤后果构成六级伤残，误工期限以210天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朱远岭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朱远岭就本案伤害曾申请工伤认定，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的丰人社工不受字[2019]第三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朱远岭的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朱远岭的损失如何确定。结合朱远岭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朱远岭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朱远岭主张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23836元+5636元）×1.78×50%×20年]，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朱远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朱远岭主张误工费31500元（150元/天×210天）。因朱远岭未提供计算标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朱远岭一直居住在丰县农村，根据统计学方面的知识，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中包含劳务性收入，误工费可按照2019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天62元计算。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朱远岭的误工期限应认定为210天。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按照62元计算210天（62元/天×210天）计13020元；3.护理费。朱远岭主张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因朱远岭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朱远岭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收入标准，支持朱远岭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120天（80元/天×120天）计9600元；4.营养费。朱远岭主张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朱远岭的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朱远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50元/天×69天），计算天数超过住院天数，应当按照68天计算为3400元；6.交通费。朱远岭主张交通费5000元，但并未提供票据支持该项请求，考虑本地实际情况及朱远岭住院时间、住址和医院的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朱远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请求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朱远岭的伤情及本地实际情况等，一审法院酌定该项25000元；8.医疗费。朱远岭主张的医疗费28898.45元，系自己支付的，结合朱远岭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庭审中朱远岭认可丰县晨辉木业已为其垫付142300元医疗费，对朱远岭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在计算医疗费总额171198.45元时还要结合过错程度等统一确定赔偿金额。关于丰县晨辉木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丰县晨辉木业系在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仁清，根据庭审证人证言、朱远岭提供的与赵仁清之间的录音通话，赵仁清的父母赵本文、杨开英现场参与了丰县晨辉木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丰县晨辉木业自己提供的证人还证明朱远岭在晨辉木业内从事劳务，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丰县晨辉木业系家庭经营模式的个体工商户，赵本文、杨开英对外招用从业人员并参与经营管理，朱远岭与丰县晨辉木业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关系。故，朱远岭请求丰县晨辉木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承担对外经营时承担无限责任，如果个体工商户自身有财产，可以用该财产赔偿，如果财产不足的，则由经营者赵仁清赔偿。朱远岭作为成年人，应当在劳动生产过程中有安全意识，其发生事故，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朱远岭在本次事故中承担20%责任，丰县晨辉木业承担80%责任。丰县晨辉木业应当赔偿朱远岭各项费用共计607096.04元【（524601.6元＋13020元＋9600元＋4800元＋3400元＋1000元＋171198.45元）×80%＋25000元】，扣除丰县晨辉木业已经支付的142300元，其再赔偿464796.04元，如果其财产不足，由赵仁清赔偿。综上，遂判决如下：一、丰县晨辉木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远岭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464796.04元；如果丰县晨辉木业的财产不足以赔偿，由赵仁清赔偿。二、驳回朱远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起至2019年赵仁清在收购其母亲杨开英板皮的账目以及杨开英记载的给赵仁清供货的账册，拟证明赵仁清和其母亲经济独立核算，赵仁清销售，杨开英加工，接受劳务这一方是杨开英，而不是赵仁清，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朱远岭经质证认为，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种类看属于赵仁清的陈述，对其三性均持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一审时，朱远岭提供的录音、赵仁清支付的医药费及朱远岭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朱远岭是为丰县晨辉木业成立劳务时身体受到伤害的。二审中查明，赵仁清在2019年2月12日与朱远岭之子朱显进就本案相关情况通话如下：“…赵仁清：我跟你说，你看，你妈妈当时不是说了，看好，该多少钱拿多少钱，是的吧，你看还有多少钱的费用，我把费用的钱拿了不行了吗，你看要10万，兄弟，咱都不容易…朱显进：…俺爸从什么时候，从前年，咱这样算从前年了，就是干活，在你那干活搞的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对不对？赵仁清：对对对。朱显进：碰到手了，你花钱，我受罪，说句不好听的是这样的道理对不对，谁都不愿意。赵仁清：嗯。朱显进：这样子的，你看，碰了这手，钱没，咱拉闲呱，钱没挣几个吧，你也没说，给你帮你干多少活，这边也没说挣多少钱。赵仁清：嗯。朱显进：总共就干月把的活，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赵仁清：对。朱显进：干你月把两月的活，他都不够走的，我知道的啊，他从苏州走了以后，从你那拿的活，对不对，俺爸150块钱一天，俺爸跟我说的150块钱一天，总共总在你那挣，咱算一个月，一个月挣3000块钱撑死了吧，然后出了这档子事，对不对。赵仁清：他干那些活，干那些活，干几天，我也不知道，我也有些事不懂，咱说实话，你，你，不是，你妈当时说，咱，咱钱拿的，你说说，老头老妈子旋板子，你说俺能挣几个钱，这家伙出这事了，谁都不想出不假，花了十好几万，你算算，咱那边的厂子，我不是咱说，幸亏我在后面扛着呢，不然，他凭啥能置来那么多的钱，是的吧。朱显进：我说，我昨天也说了，我说的，在你那干活受了这些伤…”二审另查明，丰县晨辉木业一审申请证人车俊芳出庭作证称：“…我和原告在一起干活，他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他姓朱。我给晨辉木业干活。晨辉木业老板是赵本文，工资是老板娘给结的。原告旋板子受伤，左手已在机子里了，老板赵本文和他老婆给他儿子打电话，叫的救护车来的，厂子平时都是赵本文和他老婆来管理…”二审还查明，丰县晨辉木业一审申请证人刘某,4出庭作证称：“…朱远岭和证人是工友，在老板赵本文的厂子干活，厂子在，厂子有10来亩地，有八九个工人。朱远岭旋板子受的伤。赵本文平时给结的工资，赵本文家属安排干活。他们家就一个旋板子的厂子…”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朱远岭在丰县晨辉木业内提供劳务时，在进行旋板皮作业过程中手臂卷入机器受伤这一事实并无异议，现丰县晨辉木业经营者赵仁清以其仅负责销售、赵仁清父母负责加工并实际接受朱远岭劳务为由提出上诉，进而主张朱远岭是在为赵仁清父母工作期间受伤，丰县晨辉木业不应承担朱远岭的案涉损失。但从各方陈述及现有查明的事实来看，丰县晨辉木业经营范围为板皮加工及销售，赵仁清在与朱显进通话中亦不否认朱远岭在提供劳务中受伤的事实，且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为丰县晨辉木业提供劳务及赵仁清父母参与到丰县晨辉木业经营活动中的事实，故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朱远岭的诉请，结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相关数据，支持朱远岭的相应损失，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综上所述，上诉人丰县晨辉木业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丰县晨辉木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