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兰英，女，194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朝辉，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梦圆，女，199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玉志，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西。 负责人：安晋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雯，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法宝，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峰，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毫，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300号内9号。 负责人：赵小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黛溪三路北首。 负责人：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凡山，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法宝、贾毫、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86541.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6541.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郭法宝在事故中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因受害人王东升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担全部责任,故应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被告人保公司各按被告郭法宝在事故中所负60%的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是错误的。本案共涉及三次事故，依据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事故中王东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中,被上诉人郭法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次事故中,被上诉人贾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第二次事故，虽然郭法宝事故后驾驶机动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在刑事案件中没有被认定为逃逸行为，但是是否逃逸并不影响对郭法宝在事故中所负全部责任的认定。因郭法宝逆向行驶导致受害人王东升遭受碾压死亡的客观事实存在，郭法宝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三次事故虽是连续发生的，但都是独立存在的，而且独立评价的，正因为如此，交警部门才对三次事故做出了三个不同的责任认定。不能因受害人王东升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担全部责任,就减轻第二、第三次事故中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受害人王东升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担全部责任,就减轻第二、第三次事故中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作为第二次事故中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公司，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应当对赔偿总额中扣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赔偿额后的上诉人的损失863082.67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6民初2185号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在本案中，根据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认定事故后存在郭法宝驾车逃逸的行为。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原审被告郭法宝肇事后逃逸行为，系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我方提供的投保单能够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对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且郭法宝在投保单上签字认可，足以证明其知晓相关免责条款。最后，检察机关作出（2020）鲁1626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为刑事诉讼程序，本案系民事诉讼程序，程序不同，法律依据不同，刑事案件事实认定的标准与民事案件认定标准不同，因而得出的法律事实亦不同。本案中，公诉机关虽未指控郭法宝具有交通肇事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但是刑事方面证据不足达不到追诉标准或因不指控未认定该事实，不代表民事责任当然不成立。同时，刑事判决中系未指控该犯罪事实，并不代表该事实不存在，而应当根据案件事实，依据民事法律法规及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郭法宝未逃逸的依据系（2020）鲁1626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书，而涉案刑事判决书并未提及该肇事逃逸事实，对该事实也仅持不予指控的态度，并未认可该肇事逃逸事实不存在，因而并不能达到推翻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的程度，在无其他证据推翻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时，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并认可郭法宝具有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因而上诉人认为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因原审被告的肇事逃逸行为，系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故上诉人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及相关规定，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26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该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鲁1626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郭法宝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说明，检察机关没有就其逃逸事实这一加重量刑情节向法院提出加重量刑意见，但并非否认逃逸这一事实。判决书中确认郭法宝逃逸行为的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仍然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充分说明这一事实。而且刑事诉讼程序、证据规则均与民事诉讼不同，不能以刑事认定事实作为民事事实确认，何况刑事判决并没有明确认定郭法宝没有逃逸行为。一审法院歪曲理解刑事判决中文字表述，也错误认定了事故事实。逃逸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保险法及司法实践均将其作为违法的、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行为，是为了打击此类违法肇事行为，使违法者承担更多的民事、刑事责任，更好的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一审法院将加大保险公司提示义务，判决承担保险责任，即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2020）鲁1626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郭法宝对三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中，根据郭法宝的刑事判决书认定，郭法宝在事故中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情节。且郭法宝本人是在不知情情况下碰触到受害人王东升，其本身没有交通肇事逃逸的前提。且逃逸以破坏现场致使交通事故无法认定或难以认定作为手段的。本案中郭法宝既未破坏现场也未逃避处罚，积极配合交管部门查清案件事实，因此郭法宝不具有逃逸的标准和事实基础。2.阳光财险和人民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海保险公司对三上诉人答辩称，我公司只承担交强险，且一审判决后我司于2021年2月9日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无异议。上诉费不应承担。 大地保险公司对三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大地财险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大地公司在判决后履行了赔付义务。上诉费不应承担。 贾毫对三上诉人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对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责任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一审判决认为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各按郭法宝在事故中所负60%的责任比例赔偿答辩人”是错误的。一、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责任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1、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郭法宝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逃逸行为，已在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虽然法律对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有不同的规定，但是本案中，对郭法宝是否构成逃逸，刑事和民事的认定标准是一致的，即两者均要符合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况且，两者是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在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郭法宝构成肇事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可以作为证据。因此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依此作为免责事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其条款中对驶离现场未作出明确解释,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法律解释,故保险公司认为商业险免赔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的两份商业三者险均予应以赔偿;4、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关于其已向投保人释明免责条款的证据不充分，没有达到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阳光保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免责条款，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充分说明的提示义务。郭法宝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在刘素花处购得，其在阳光保险购买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是刘素花于2019年4月22日购买。其电子保险单签单人应为刘素花。而阳光保险公司却声称其对保险的说明义务向郭法宝送达，系由郭法宝在签字单上认可，显然与事实不符。请保险公司予以说明。这足以说明阳光公司没有向投保人送达免责条款的事实。人保保险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商业险保险条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郭法宝送达商业险保险条款，故该商业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郭法宝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述两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二、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各按郭法宝在事故中所负60%的责任比例赔偿答辩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共涉及三次事故，依据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事故中王东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中,郭法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次事故中,贾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第二次事故，虽然郭法宝事故后驾驶机动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在刑事案件中没有被认定为逃逸行为，但是是否逃逸并不影响对郭法宝在事故中所负全部责任的认定。因郭法宝逆向行驶导致受害人王东升遭受碾压死亡的客观事实存在，郭法宝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三次事故虽是连续发生的，但都是独立存在的，而且独立评价的，正因为如此，交警部门才对三次事故做出了三个不同的责任认定。不能因受害人王东升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担全部责任,就减轻第二、第三次事故中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受害人王东升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担全部责任,就减轻第二、第三次事故中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作为第二次事故中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应当对赔偿总额中扣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赔偿额后的上诉人的损失863082.67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86541.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6541.34元。 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1.车辆更换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未及时通知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郭法宝不存在肇事逃逸行为的依据是（2020）鲁16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第二页第十行“事故后郭法宝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该事实是邹平检察院指控的，可认定郭法宝存在逃逸行为。该刑事判决书无法推翻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因郭法宝系存在逃逸行为，上诉人予以拒赔。 人保公司对上诉人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认可崔兰英方的意见，但同意阳光财险公司的意见。1.一审对责任划分正确，死亡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逃逸和驶离现场是不同的法律行为。但均是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事故车辆在投保时就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对驶离现场存在歧义，利用不利解释原则将责任归咎于保险公司，但对驶离现场和驾车离开现场，根据常人理解没有歧义。因此，商业险在本案中应予以免赔。关于刑事判决书中关于郭法宝的逃逸行为的阐述我方同意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暂计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106010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院认为，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3月14日22时45分左右，受害人王东升驾驶二轮电动车沿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邹平市鹤伴二路与广场西路路口南时，与头北尾南停止状态的鲁Ｍ9××××号轿车发生碰擦。约5分钟后，受害人王东升倒于道路单虚线东第一条车道内。约8分钟后，被告郭法宝驾驶鲁ＭＴ××××号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倒地状态的受害人王东升发生发生碾压，事故后被告郭法宝驾车离开现场。约十三分钟后，被告贾毫驾驶鲁ＭＹ××××号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又与受害人王东升发生碾压，后驾车离开现场。两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王东升死亡。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20年4月20日，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第一次事故中王东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中，被告郭法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次事故中，被告贾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概况：王东升，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49周岁，城镇居民。四、各类人身损害费用：1.死亡赔偿金934228.17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该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84648.17元（26731元／年×5年÷3人＋26731元／年×3年÷2人）﹞，王东升死亡时满49周岁，一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的主张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东升的母亲计算5年，女儿王某计算3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事故造成王东升死亡，对原告方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10000元，被告贾毫碾压尸体，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元；3.丧葬费42044.50元。按山东省2019年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6个月；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10元（90元／天×3天×3人），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三人三天，90元／天计算。上述损失共计994082.67元。六、车辆保险情况：鲁ＭＴ××××号轿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车辆鲁ＭＴ××××号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车辆鲁ＭＹ××××号在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鲁Ｍ9××××号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七、其他必要情况：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殡葬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郭法宝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可以推翻其事故认定书中对其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认定，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其条款中对驶离现场未作出明确解释，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法律解释，故保险公司认为商业险免赔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两份均予以赔偿；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无责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四原告的剩余损失共计863082.67元（994082.67元-10000元-110000元-11000元），因受害人王东升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担全部责任，故应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被告人保公司各按被告郭法宝在事故中所负60%的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258924.8元（863082.67元×60%×50%），综上，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四原告368924.8元（110000元＋258924.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无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死亡赔偿金11000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68924.8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8924.80元；五、驳回原告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70元，由原告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负担4722元，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公司负担126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23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29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大地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付款截图一份，证明：大地公司于2021年3月11日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要求依法履行了赔付义务。11000元的交强限额和诉讼费126元。已经汇至一审法院账户。华海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付款截图一份，证明：华海公司于2021年2月9日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要求依法履行了赔付义务。10000的交强限额和诉讼费115元。已经汇至一审法院账户。证明我司认可一审判决。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质证称：我方没有收到。郭法宝质证称：无异议。贾毫质证称：无异议。阳光保险公司质证称：无异议。人保公司陈述不需要质证。大地保险公司与华海保险公司均陈述对对方证据不需要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2020年4月24日，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62612020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中，王东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春花无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中，郭法宝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东升无事故责任；第三次事故中，贾毫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东升无事故责任。” 2020年12月29日，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6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20年3月14日22时30分左右,受害人王东升醉酒骑电动二轮车沿邹平市黄山街道办事处广场西路由南向北行驶途中，与处于头北尾南停止状态的鲁Ｍ9××××号轿车发生碰擦后，倒于道路中间单黄虚线东侧第一条车道内。同日22时50分，郭法宝驾驶鲁ＭＴ××××号小型汽车沿广场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鲁ＭＴ××××号小型汽车与倒地状态的王东升头部发生碾压。事故后，郭法宝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同日23时03分，贾毫驾驶鲁ＭＹ××××号轿车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王东升发生碾压，事故后，贾毫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经邹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室法医鉴定：王东升符合巨大暴力挤压头部（如车辆辗压），致严重颅脑损伤而迅速死亡。” 该刑事判决书同时认为：“本案公诉机关未指控郭法宝交通肇事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法宝交通肇事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致使被害人王东升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郭法宝驾驶的鲁ＭＴ××××号轿车越过道路中间单黄虚线与倒地的被害人王东升头部发生碾压致王东升严重颅脑损伤而迅速死亡”。判决：“郭法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21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21）鲁16刑终6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郭法宝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及邹平市人民检察院针对郭法宝上诉意见不成立的抗诉意见，维持原判决。 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条款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郭法宝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险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郭法宝构成肇事逃逸，刑事证明标准要严于民事证明标准，本案中刑事判决未认定郭法宝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因此可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不应认定郭法宝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况且，郭法宝并未存在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中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保险条款中未对“驶离现场”作出明确解释，驶离现场不等同于逃离现场，在郭法宝仅有客观的上驶离现场的行为，而无主观上逃离现场的过错时，亦无法认定其行为符合免责事由中“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阳光财险公司、人保公司关于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不等同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王东升醉酒驾驶二轮电动车与停驶状态的机动车发生第一次事故，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本身的行为引发了后续事故的发生。第二次事故中，“郭法宝驾驶机动车与倒地的王东升头部发生碾压致王东升严重颅脑损伤而迅速死亡。”三次事故并非独立存在，系前二次事故共同造成了王东升死亡的损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对于王东升的死亡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东升对其损害后果自担40%的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与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各自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0元，由上诉人崔兰英、冯朝辉、王梦圆、王某负担4828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34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14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