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松林，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蓉，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兵，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1号日月星城8栋1单元2层1室。法定代表人：陈宗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松林、杨树兵、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松林的受伤不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但这里使用的是“通行”，而不是“作业”。本案中的事故是发生在“作业”过程中。不能把“通行”扩张解释为“作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保险业的监管机构，对法律条文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只能作为参考。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虽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但该意见仅供参考，不具有强制效力。郑松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事故的发生虽然在施工的工地上，但交强险是强制性的保险，保障受害人及时得到经济补偿，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作为特殊车辆，其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使，且现实事故多在特殊作业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清楚知道，但未将该类事故作为免责事由，故本案中该特种车辆在特殊作业中导致郑松林损害，应该由人保公司进行赔偿。杨树兵、建荣公司未到庭发表辩称意见。郑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树兵、建荣公司、人保公司赔偿郑松林费用共计300,843.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树兵、建荣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0日13时许，杨树兵驾鄂Ａ×××××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归元寺路口工地内吊装金属架的过程中将在金属架上挂钩的郑松林砸伤。郑松林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军医院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救治，住院45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多指不全切断、开放性指骨骨折、上肢残端修整、创伤后伤口感染、上肢皮肤缺损、自体皮肤移植状态、上肢开放性伤口。医嘱为：预防感染，定期换药，保持伤口干燥，术后2-3周门诊复查、拆线；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患肢保暖（避免烫伤、冻伤），禁烟环境休养；患肢功能康复训练，避免过度用力；根据复查情况，后期取除固定物；每月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手指后期功能障碍可能需再次手术恢复。医疗费100,876.28元均系建荣公司垫付。2019年11月20日，郑松林的伤情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郑松林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9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或据实结算。法医鉴定费2,300元系郑松林支付。2019年6月10日，杨树兵报警称其在归元寺工地开吊车把郑松林的手压伤了，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翠微街派出所受案并出具证明。杨树兵驾驶的鄂Ａ×××××重型专项作业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建荣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建荣公司和杨树兵均认可杨树兵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在建荣公司运营。杨树兵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及特种设备证。鄂Ａ×××××重型专项作业车已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人保公司认可杨树兵驾驶的鄂Ａ×××××重型专项作业车对郑松林造成的损害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但要求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划分责任。2020年6月29日，罗田县三里畈镇七道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兹有我村村民郑松林常年在武汉打工。2020年8月11日，武汉市鑫朝辉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兹证明郑松林为我公司员工，2017年7月入职，现从事安装工作。关于郑松林因此次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100,876.28元，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后期治疗费：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5天=2,250元；4、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5、护理费：应按照2020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郑松林主张按照38,897元/年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照准，故护理费应为38,897元/年÷365×90天=9,591元；6、残疾赔偿金：郑松林提交的罗田县三里畈镇七道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结合武汉市鑫朝辉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郑松林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照2020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7,601元/年×20年×20%=150,404元；7、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七项合计272,121.28元。另外，结合本案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树兵与郑松林责任比例问题及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问题。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进行赔偿。郑松林与杨树兵均认可两人配合从事吊装工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工地工作环境，一审法院认为郑松林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杨树兵的赔偿责任，对郑松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杨树兵、郑松林应各承担90%、10%的责任。杨树兵驾驶鄂Ａ×××××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经常会处于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其风险应当知道。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树兵驾驶鄂Ａ×××××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人保公司认可杨树兵驾驶鄂Ａ×××××重型专项作业车对郑松林造成的损害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故杨树兵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承担。人保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举证证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及非医保费用的金额，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郑松林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郑松林（276,121.28元-120,000元）×90%=140,509.15元，余下损失应由郑松林自行承担。建荣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为伤者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应予肯定，郑松林应将建荣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876.28元直接返还给建荣公司。郑松林主张误工费，武汉市鑫朝辉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证明郑松林为该公司员工，郑松林未举证证明其有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松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郑松林1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郑松林140,509.1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郑松林返还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00,876.2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郑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13元（郑松林已预交2,906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郑松林已预交），合计8,113元，由杨树兵负担，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8,113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车辆系特种作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系常态，事故亦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对保险行业具有指导作用。人保公司在承保案涉车辆时对其风险应当知道，但未将该类事故作为免责事由。故一审认定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