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明，男，1976年4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樟树市，现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燕，女，1975年9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系任小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珑，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华，男，1963年10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佳，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8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任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燕、杨珑、被上诉人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小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宗华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宗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宗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妻子李秋燕拖欠宗华加工费的情况下，认定李秋燕代上诉人转账给宗华的11.5万元为加工费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李秋燕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其家庭财产也皆有李秋燕管理，故上诉人欠宗华的款项，由李秋燕转账还款是合情合理的，宗华提出与常州市中大万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万凯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秋燕拖欠宗华加工费，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秋燕支付的11.5万元款项为加工费。其次，李秋燕还款的转账截图中虽然没有备注还款，但是李秋燕转账给宗华的其他款项都有转账备注，可以与还款明显区分开来，比如2017年6月21日转账12000元备注了“宗华2304康妮棉纱货款”、2017年7月7日转的15000元备注“宗华2304代付张飞涤丝货款”、2017年8月21日转账5000元备注了“宗华2304付货款”、2017年8月4日转账10000元备注“宗华2304付涤丝货款”，另外还有几笔加工费也没有备注，但金额却是“13122.2元、6790元、7250元、7266.31元”可以明显与还款区分开来的金额。再次，李秋燕还款基本都是整数，分别是2016年3月22日20000元、2016年5月5日15000元、2016年6月8日还款10000元、2016年7月13日还款50000元、2016年8月10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1月8日还款10000元；上诉人借款是1月份，全部还完是11月份，因为双方有生意往来，虽陆续还款，但利息仍旧计算了10个月，以上还款日期与还款总金额基本都能对应，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的归还和利息的支付时间均不吻合，没有事实依据。最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已经还款，且提供了转账凭证，宗华提出上诉人系归还的加工费，理应举证证明，但是宗华没有任何中大万凯公司欠宗华加工费的证据。退一步来说，假设上诉人夫妇同时拖欠宗华加工费和借款，加工款是没有利息的，而借款是每月1500元利息，上诉人夫妇当然是先归还借款。综上，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宗华口头答辩称，一、双方均认可任小明向宗华借款的事实，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任小明明确表示存在向宗华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也收到了该10万元，以及双方之间也确实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的事实。二、双方均认可宗华与中大万凯公司、李秋燕之间存在着业务往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以及任小明答辩中，任小明均提及并认可宗华与中大万凯公司、李秋燕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从宗华向法庭提交的与李秋燕之间的银行流水，以及任小明向法庭提交的李秋燕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宗华与李秋燕（中大万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唯一的股东）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业务往来及加工费支付。三、任小明主张的已支付款项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1、从支付主体上来看，任小明向宗华借款，但其主张的还款均为李秋燕向宗华支付的款项。虽然李秋燕与任小明系夫妻，但是对于宗华来讲，其两者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而且李秋燕作为中大万凯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宗华与李秋燕之间仅就加工费事宜发生过资金往来，且在宗华收到加工费时也未收到李秋燕作出支付的款项系替任小明向宗华还款的意思表示。截止到目前，宗华也从来没有收到李秋燕任何愿意为任小明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2、从时间上来看，任小明列举的第一笔款项发生在2016年的3月22日，然而任小明与宗华之间的借款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个月的时间差，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3、从支付时间上来看，任小明列举的款项均为整数，且金额均为1万元以上，然而任小明与宗华之间约定的利息为1500元每月，即使假设任小明列举的系还款，那么在利息支付上也不符合约定的支付时间以及方式。而且任小明最后列举的一笔款项为10000元，除非是任小明未卜先知，否则无法做到提前知晓，利息总共需支付十个月，更无法做到所有款项归还均为整数，没有任何的零头。更何况假设按照任小明列举的还款明细，在2016年8月10日任小明主张的还款总额已达到了10.5万元，超过了本金10万元的情况下，任小明肯定会与宗华就借款剩余本金、利息进行协商，而不可能出现在11月8日支付1万元的情形。所以任小明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常理。所以宗华认为任小明所说的11.5万元是在宗华与李秋燕的往来款中随意抽取拼凑出来的，实际上并不是他所说的还款。4、任小明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转账备注事宜与事实不符，首先没有备注的款项，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不是加工费。其次，任小明列举的有备注的款项均为宗华代理李秋燕采购原材料支付的款项，所以李秋燕特别备注。宗华与中大万凯李秋燕之间发生的正常的加工费，李秋燕在支付时一般都不会特别标注。最后，如果是按照任小明的逻辑，所有李秋燕向宗华支付的款项中无备注的均为还款的话，那么李秋燕归还的借款远远超过了任小明所说的11.5万元。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任小明主张宗华与李秋燕之间的业务往来款系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任小明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任小明立即向宗华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任小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宗华与任小明的配偶李秋燕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中大万凯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故而与任小明相识，2016年1月25日，任小明向宗华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给宗华，约定：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还款时间为同年4月25日，利息每月1500元。借款到期后，任小明未能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2018年1月19日至同年11月8日，宗华通过手机短信向任小明催要加工费和借款，后任小明仍未付款。诉讼中，任小明辩称：结欠宗华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已归还，均系任小明配偶李秋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宗华，具体为：2016年3月22日转账2万元，同年5月5日转账1.5万元，同年6月8日转账1万元，同年7月13日转账5万元，同年8月10日转账1万元，同年11月8日转账1万元，共计转账11.5万元，任小明称上述款项系归还给宗华的借款本金10万元和10个月的利息（每月1500元）。宗华质证后认为：宗华自2012年起与中大万凯公司合作，为其加工布料，加工费支付由该公司开具现金支票或由李秋燕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任小明所称的上述款项均系宗华与中大万凯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在上述时间段之前、中间和之后，李秋燕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多笔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宗华提交的借款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对宗华主张的借款本金10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宗华另主张的借款约定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对任小明辩称的其配偶李秋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宗华11.5万元，系归还给宗华的借款本金10万元和10个月利息的观点，结合宗华和李秋燕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中大万凯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该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方式、上述11.5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本案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和利息的支付时间均不吻合和转账支付时未明确系代任小明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等综合考量，对任小明上述观点，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任小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宗华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8元，由任小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任小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五份，是手机银行的截图。证明任小明支付货款时都有备注支付的是什么货款。证据2，2016年李秋燕记账本上记载的还款5万元的记录一张。被上诉人宗华质证意见：对于这些证据，首先认为不能认定为是新证据，这些证据均在一审时已经形成，在一审庭审中，任小明均未向法庭提交，故不能认定为是新证据。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该记录可以看出，备注的款项均为宗华代中大万凯公司、李秋燕采购原材料，李秋燕将采购的费用支付给宗华的款项，并不是任小明与宗华之间的借款归还或者李秋燕支付加工费、货款的款项。对于证据2，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系李秋燕个人制作，未经过宗华确认，而且该证据并非财务报表等，仅为其个人记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宗华与任小明的配偶李秋燕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中大万凯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故而与任小明相识。李秋燕与宗华之间有多笔转账汇款。2016年1月25日，任小明向宗华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给宗华，约定：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还款时间为同年4月25日，利息每月1500元。另查明，任小明称其结欠宗华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已归还，均系李秋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宗华，具体为：2016年3月22日转账2万元，同年5月5日转账1.5万元，同年6月8日转账1万元，同年7月13日转账5万元，同年8月10日转账1万元，同年11月8日转账1万元，共计转账11.5万元，上述款项系归还给宗华的借款本金10万元和10个月的利息（每月1500元）。二审中，任小明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五份，李秋燕分别于2017年6月1日、6月21日、7月7日、8月4日、8月21日转账给宗华20000元、12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元，转账摘要注明“宗华2304康妮棉纱货款”、“宗华2304代付张飞绦丝棉纱货款”、“宗华2304付涤丝货款”等字样。任小明提出李秋燕于2016年11月8日转账给宗华的一笔10000元，这笔款项是向宗华归还借款。宗华陈述，这笔款项不是任小明归还借款，是李秋燕支付宗华为中大万凯公司垫付的货款，其已于2016年10月31日向张燕娣支付。根据宗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宗华于2016年10月31日向张燕娣转账12270元；李秋燕于2016年11月8日、11月9日向宗华转账10000元和2270元二笔款项。关于二审中李秋燕提供的记账本，记账本仅一页，记账本上载明，日期“7月13日”，名称“还宗华”付款金额“50000元”余额“还借款”，“还借款”字样与记账本上其他字迹有差别。2018年1月19日至同年11月8日，宗华通过手机短信向任小明催要加工费和借款。2018年1月19日和2月8日的短信内容为：“任老板，借款到现在还不付，几年加工费没有付，涤丝垫付款还不给我，电话不接，二纺垫付纱款二万要给我，17年帐要对一下。”2018年2月2日的短信内容为：“小明，垫付涤丝要，加工费一分没有付，借款到现在还没有付，电话不接，怎么好意思的？”2018年7月10日，任小明回短信：“再等两天！事情没有搞妥！”2018年7月17日，宗华发短信：“小明，先付壹万元给我，现在紧。”任小明回短信：“月底前肯定会安排，卡号发给我”。2018年7月31日，宗华发短信：“小明，给我按排一下，紧。”任小明回短信：“等我徐州回来！”2018年8月11日，宗华发短信：“小明，星期六要付了。”任小明回短信：“收到！别催！争取明天安排凑5000元先给你！”。二审中向任小明调查这些短信，任小明称，时间长了，不记得有没有收到这些短信。关于短信中提到的1万元，任小明称，这是利息，宗华一直问任小明要利息。之后，任小明未向宗华支付款项。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宗华提交了任小明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款单，任小明在一审中也确认，对宗华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异议，因此，宗华与任小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任小明的妻子李秋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宗华的11.5万元，是否是归还任小明向宗华所借的案涉1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10个月利息。首先，李秋燕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中大万凯公司与宗华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宗华与中大万凯公司之间有加工费、垫付货款等往来，李秋燕自2016年开始，向宗华转账支付了多笔款项，任小明举证将其中的李秋燕于2016年向宗华转账的6笔款项计11.5万元，作为向宗华归还借款。但是，该6笔款项均未注明归还借款，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该6笔款项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该6笔款项与其他李秋燕转账给宗华的款项（除有备注的外），没有可以准确的区分其性质和用途依据。其次，任小明举证的6笔转账款项，其中李秋燕于2016年11月8日转账给宗华的10000元，宗华陈述该10000元与李秋燕于2016年11月9日转账给其的2270元，合计为12270元，系李秋燕支付的宗华为中大万凯公司垫付的货款。核查宗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宗华于2016年10月31日向张燕娣转账12270元。因此，宗华对该10000元的解释更具合理性，任小明关于李秋燕于2016年11月8日转账的10000元系归还借款的解释合理性不足。第三，宗华于2018年通过短信多次向任小明催要借款、加工费、垫付货款，任小明均未予否定或反驳。本院向任小明询问宗华发给其短信的情况时，任小明只是以时间长了，不记得收到短信予以回应。根据宗华提供的短信记录，任小明还答应安排资金支付给宗华，任小明称答应安排的资金系支付宗华向其要的利息。综合以上三点，任小明举证的6笔款项转账凭证合计转账11.5万元，不足以证明系任小明向宗华归还的案涉任小明向宗华所借10万元的借款本息，任小明结欠宗华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已归还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任小明要求驳回宗华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任小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上诉人任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