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新美香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793272208W。法定代表人：何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茹天贵，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珺，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芬，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松与被上诉人钟祥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和物业公司）、原审被告娄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陈晖，被上诉人德和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天贵、原审被告娄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德和物业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和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德和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1、根据李松与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御隆天下小区物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故本案主体是鸿洋达置业公司，德和物业公司不是适格主体。2、根据李松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御隆天下小区物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第五条第9款约定协议终止时，财务等资料是李松向鸿洋达置业公司交接。综上所述，不论是合同相对性或《御隆天下小区物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德和物业公司都不是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2年6月1日德和物业公司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御隆天下”小区物业服务租赁协议》后，2013年1月1日李松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御隆天下小区物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再根据一审查明从2013年1月1日起鸿洋达置业公司或德和物业公司就没有对李松发放一分钱工资，那么李松在2014年5月26日退出时一共在“御隆天下”小区承包了1年5个月时间没有得到任何报酬，明显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鸿洋达置业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中明确陈述李松的工资是由德和物业公司发放，以上两个事实明显相互矛盾，故李松认为鸿洋达公司出具书面说明是在作伪证，鸿洋达置业公司和德和物业公司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请二审法院予以查实。2、根据德和物业起诉状陈述李松没有向德和物业提供收入票据，那么德和物业公司提供证据三审计报告是依据什么财务票据审计出80万业主装修保证金，故以上两个事实明显存在矛盾，德和物业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三审计报告存在伪造证据行为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作为依据进行判决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2019年11月5日李松申请追加鸿洋达置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10日将本案判决书和（2019）鄂0881民初1031号之一裁定书同时送达。其行为明显剥夺了李松对裁定书的上诉权利，故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李松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御隆天下小区物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第十条第4款约定双方争议由仲裁管辖，一审法院没有权利受理双方的争议，故一审法院超出其审判范围，该行为存在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德和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德和物业公司辩称，1、德和物业公司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适格。李松将业主交纳的装修保证金挪用，拒退还公司，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故德和物业公司属于适格主体。即使李松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其应另案主张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松任物业公司经理期间，工资均由物业公司发放。其离职后，将业主交纳的装修保证金和收据带走，系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由娄君交回收据。德和物业公司委托审计部门依据相关财务资料对李松作出的离任审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李松对一审作出的不准予追加当事人的裁定书，法律规定不具有上诉权，不存在一审法院驳夺其上诉权；另外，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具有管辖权。娄珺辩称，同意李松的上诉意见。德和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松与娄珺退还业主装修质量保证金800000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钟祥市御隆天下小区由鸿洋达置业公司与湖北德和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共同开发。其中一期工程于2010年竣工并交付业主使用，该小区物业由湖北德和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下属物业公司即德和物业公司运营管理。鸿洋达置业公司后单独开发小区二、三、四期工程，认为德和物业公司管理工作欠缺，于2012年5月3日聘用李松为物业管理专门人员，加强该小区物业管理。2012年6月1日，鸿洋达置业公司（乙方）与德和物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乙方阶段性租赁小区物业服务，待全部工程开发建设完工，市场成熟，再交还给甲方经营。乙方租赁期间，必须以乙方的名义进行管理，一切经营活动以乙方名义出现，甲、乙双方共同商定物业经理人选。2013年1月1日，鸿洋达置业公司（甲方）与李松（乙方）签订小区物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小区实行专业化、一体化的物业管理；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物业管理费按照规定收费标准收取；本协议终止时，乙方必须向甲方移交委托管理的全部物业档案及财务资料，包括用管理费等积累形成的资产；管理目标为一年内达到钟祥市物业服务领先水平。双方未约定协议期间内的报酬计算及利润分配。御隆天下小区登记的物业管理公司系德和物业公司，李松负责物业管理工作，德和物业公司原会计欧芳芳于2014年5月31日离职，将账目交于李松，各项费用均以现金交接表由李松签字确认。李松随后离职，未将记账票据交付给德和物业公司。李松在任职小区物业经理期间，通过工作人员收取业主房屋装修保证金存入其银行卡，或收取现金共80万元未移交给公司财务。2016年6月28日，德和物业公司委托武汉市万**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李松经营期间财务进行审计。通过审计，确认德和物业公司应付款中包含小区业主房屋质量装修保证金8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松以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有承包协议，并与其已办理交接及结算，本案处理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调查，鸿洋达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函称，德和物业公司是其公司指定的前期物业公司，因该公司服务工作跟不上，故聘用李松与德和物业公司对接专门负责物业管理。在此期间，其公司有接手物业管理的想法，并于2012年6月与德和物业公司签订协议，后该协议未履行，物业服务仍由德和物业公司运营。到2012年底，经其公司推荐，德和物业公司聘请李松为小区项目经理，工资由物业公司发放。李松认为该陈述意见系鸿洋达置业公司单方制作，与承包协议相矛盾，该陈述意见不属实。一审法院另查明，娄珺未在德和物业公司工作过，不是德和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虽然德和物业公司工资单上有其名字，系因李松工资比较高，为了避税，才造了两个人的工资表。李松与娄珺于2015年2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德和物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李松返还业主房屋装修质量保证金；2、娄珺基于与李松存在夫妻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就上述焦点评析如下：一、李松与鸿洋达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首先，该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委托方与受委托方，协议的主体系委托管理事项及物业公司管理的事项；其次，该协议并无一般承包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事项，除代收物业费及物业管理服务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约定，要求乙方按规定收取物业服务费并向甲方备案，在协议终止时，应移交给甲方。因此，该协议不符合承包协议的特征，应为委托管理合同。李松辩称离职时与鸿洋达置业公司已办理交接与结算，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结算的证据。二、李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鸿洋达置业公司参加诉讼，而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故该请求一审法院另下裁定处理。鸿洋达置业公司已说明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公司为德和物业公司，李松系受其聘用为经理。在其任职期间，系以德和物业公司名义向小区业主收取的装修质量保证金，因此不管系名义上的物业管理服务经营者还是实际经营者，德和物业公司均负有返还该保证金的义务。因此，德和物业公司系该保证金的合法占有人，李松在离职后，将该保证金占有不返还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本案涉案账款虽发生在李松、娄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德和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账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德和物业公司要求娄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松应当承担返还业主装修质量保证金的责任，并应赔偿德和物业公司占用期间的损失。德和物业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松返还钟祥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主装修保证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该款返还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钟祥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松负担。二审中，李松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李松随后离职，未将记账票据交付给德和物业公司”。李松提出异议的理由是，李松与鸿洋达置业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只是合作关系，所以不存在“离职”一说，也不存在“将票据交给德和物业公司”的说法。本院审核认为，李松在离开物业公司之前系该公司的经理，其离开后，表述为“离职”并无不当，故对李松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2、“在此期间，其公司有接手物业管理的想法，并于2012年6月与德和物业公司签订协议，后该协议未履行，物业服务仍由德和物业公司运营。到2012年底，经其公司推荐，德和物业公司聘请李松为小区项目经理，工资由物业公司发放。”李松认为该内容不属实。本院审核认为，上述内容系一审引用鸿洋达置业公司的函件内容，且一审在引用该内容之后，已经将李松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载明。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李松于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B1鸿洋达置业公司与李松签订的装修保证金交接名细（201.6.1-2013.10.23），显示鸿洋达置业公司将其之前收取的装修保证金交给了李松，证明鸿洋达置业公司与德和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租赁协议。B2、德和物业公司收取李松的税金，说明李松是按照与鸿洋达公司签订的协议自负盈亏。德和物业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审核认为，虽然德和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是李松以德和物业公司的名义收取的业主装修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给德和物业公司，故鸿洋达置业公司是否与德和物业公司履行了租赁协议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同时，德和物业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了其退还业主装修保证金80万元的明细及财务凭证，拟证明李松将收取的业主装修保证金没有交付给德和物业公司，而德和物业公司将该款退给了业主。李松质证称，对所有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1、凭证不具有完整性，如2014年11月份的凭证中缺失43号凭证；2、在2014年6月至12月中，做账人员既是德和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是鸿洋达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鸿洋达置业公司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两个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无法保证该账目的客观性。3、从2014年6月至12月的退款情况来看，大部分没有保证金的原始收据，仅凭会计杨萍开具的收据无法认定退款冲抵物业费的时间。4、一部分保证金收据背面标注的是物业公司代办退费，而非物业公司退费。故无法达到证明德和物业公司已退还保证金的证明目的。而且，德和物业公司提供的退还名单，有198户业主在李松经营期间欠缴物业费30万元左右，但德和物业公司却对这部分物业费没有抵扣，直接从2014年5月31日开始抵扣，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有制作证据嫌疑。综上，德和物业公司明知湖北鸿洋达置业公司应当向李松提供30万元的运营资金而没提供，只能用收取的装修保证金用于物业日常经营的情况下，伪造证据起诉李松，明显属于虚假诉讼。本院审核认为，根据李松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收取业主装修保证金80万元的明细，德和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退还相应的业主装修保证金的原始凭证，因此，可以证实其已退还李松任职期间收取并占为私有的业主交纳的装修保证金。至于鸿洋达置业公司与德和物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已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故李松认为用物业管理费抵还装修保证金部分应从德和物业公司起诉的金额中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德和物业公司要求李松返还其以德和物业公司的名义收取的业主装修保证金80万元及其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李松对其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期间以德和物业公司的名义从事御隆天下小区物业管理的事实，以及在此期间收取并占有案涉小区业主装修保证金80万元未退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李松于2014年5月离开德和物业公司后，其不再与德和物业公司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而其拒不向德和物业公司返还该80万元应付款，其行为属于非法占有公司财产，侵犯了德和物业公司的财产权，公司有权主张返还，故德和物业公司具有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尤其是当德和物业公司将相应的业主装修保证金退还给业主后，给德和物业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原审判决李松向德和物业公司返还8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松要求追加案外人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李松是以德和物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故德和物业公司要求李松返还其经营期间的应付款与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故原审未予准许，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对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准许申请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裁定，当事人没有上诉权。故李松认为一审剥夺其上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