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天佑路**。法定代表人：薛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主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解浩，无锡市梁溪区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负责人：程德兵，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瀛恒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益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瀛恒律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载明：本合同一式三份，一审中，其公司及一审法院均要求瀛恒律所提供其他二份合同，但瀛恒律所未提供，故可以推定合同中“另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付违约金总额的50%”的约定系瀛恒律所添加，一审对该关键性事实和证据未查明和认定；2.一审认定其公司在诉讼前就未就代理费的支付向瀛恒律所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其公司在接到瀛恒律所发出的律师函时，即电话催讨委托合同，并向司法局投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约定的收费金额不得高于合同标的额的30%。合同约定不明确或显失公平的，应当按照有利于委托人的解释作出认定。另，(2016)苏0205民初3292号案件中，违约金的请求标的额为130万左右，瀛恒律所收取代理代理费20万，故本案不属风险代理，按规定不应超过标的的30%收取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另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付违约金总额的50%”显失公平。瀛恒律所辩称，1.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对代理费的支付经过协商达成一致；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合同标的708万元，代理费用的支付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瀛恒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益信公司支付拖欠律师费592460.50元；2.判令广益信公司支付延期利息（以59246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四倍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益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薛雅，其父亲薛主明与恒信律所的律师周国平原本就相识。2016年7月初，薛主明欲委托周国平代理广益信公司与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案件。2016年7月10日，广益信公司（甲方）与瀛恒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参与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的诉讼。关于代理费的支付，第五条约定，依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法律法规，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和复杂程度，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代理费贰拾万元整；2、本月18日付拾万元整，10月中旬付10万元；3、另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付违约金总额的50%。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事务费用，或者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的，乙方有权暂停工作，并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第九条其他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乙方律师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处加盖广益信公司公章，签约时间2016年7月13日，乙方处加盖瀛恒律所公章，签约时间2016年7月14日。该合同共4页，骑缝处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广益信公司诉顺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205民初3292号，2018年8月31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的2012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围墙）、广益信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合同）、2014年4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7月25日解除；2、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益信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84921元；三、驳回广益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03元，保全费5000元，造价鉴定费87472元，质量鉴定费25000元，合计182175元，由广益信公司负担132532元，由顺通公司负担49643元。2019年6月3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7月14日，瀛恒律所向广益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广益信公司支付剩余所欠律师费592460.50元，广益信公司已确认收到。此外，之前广益信公司已向瀛恒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瀛恒律所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薛建明证人证言，其陈述：“（我）是（广益信公司）员工，也是薛主明的哥哥。合同是（我们）一起去送的，2016年7月份（的某天），是星期天，（我）和薛主明一起去律师事务所送合同。（当时我们）委托瀛恒律所打官司，（当天）在律所17楼周国平的办公室见到周律师，周律师和郭律师接待的我们，一共有4个人……后来就谈到打官司，我们敲好章去的，一共敲了2份合同的章，每份合同敲了2个章，敲在了（合同）落款处及骑缝上，章是薛主明敲的。”、“合同文本是他们提供的，我们回去敲的章，合同上就写了律师费200000元还是300000元，具体我记不清了。”……“对方要我们带好章去签合同，我们就带着章去了，先谈好律师费200000元，合同是律所当场提供的，我们当时要拿一份走，但是律所当时没有章，合同是格式合同，就收费固定下来，我们敲章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我们走之前合同还是一片空白。”、“聊天的时候看到周律师写律师费的，我想不起来了。是口头讲好的，合同上没有写律师费，是一片空白的，走之前合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的章。”……“因为是老邻居，比较信任，后来我们也打电话催合同的，后来因为周律师被车撞了，就一直没拿（合同），律师费200000元全额付掉了。”再查明，2020年7月21日，薛主明（手机号码×××83）向郭永军发送短信称“郭律师好，顺通公司案合同正本您能邮寄给我吗？财务做账是必须的！您如有空送来也可以，谢谢”，郭永军称“跟你女儿说好了，回来我带过来”。2020年7月24日，广益信公司财务联系郭永军称“就是我们16年和顺通打官司的合同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们，财务做账必须附在发票后面的……”，郭永军称“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周回来给你们送过来！”。2020年8月1日，薛主明向郭永军发送短信称“郭律师好，顺通公司案委托合同正本我们无数次催要，贵方一直推诿扯皮，我明天来贵所取可以吗？”，郭永军回复“周律师反馈，顺通案件委托合同早已给到你方！”，薛主明问“她给谁的，在什么地方？”，郭永军回复“你跟周律师联系”。在周国平与广益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薛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1月5日，周国平称“小薛，案件你们没有上诉吧，我查了一下，如没上诉，请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部分的代理费吧，59万多，你看看合同。”，薛雅称“你把合同发我看看呢”，周国平称“合同上次你父亲复印回去了，我不在所里，我到所里后再发给你。”。2018年11月6日，周国平向薛雅发送图片共4页（现图片内容无法显示），并称“小薛，合同发给你，违约金的百分之五十作为代理费，违约金判次（决）1184921元，代理费为592460元，你审核一下。”，薛雅称“我看一下合同”……2018年12月13日，周国平称“小薛，你们到底什么意见，余下的代理费到底付还是不付？”，薛雅称“我们在上诉的呀”。上述事实，由《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和EMS快递信息、短信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电话录音、《2016年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瀛恒律所与广益信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瀛恒律所完成委托事务的，广益信公司应当按约向其支付报酬。瀛恒律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费用约定为“代理费贰拾万元整”和“另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付违约金总额的50%”，合同落款及骑缝处盖有广益信公司公章。广益信公司抗辩该合同盖章时为空白合同，费用约定是对方后添加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益信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上面的盖章日期不一致以及其未拿到合同正本，均不能达到可以推定费用约定是瀛恒律所后添加的和其对此并不知情的程度，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本案中证人证言关于签约时重要情节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广益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雅及其父亲薛主明在得知合同中载明的费用约定后，在本案诉讼前并无就此向瀛恒律所提出异议，广益信公司也未进行合理解释。另此费用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2016年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广益信公司以实际获得胜诉的金额来衡量收取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显失公平，显然不合理也不符合律师收费的行业习惯。故广益信公司的有关辩称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依据，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延期支付的利息，瀛恒律所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四倍计算，《委托代理合同》无此约定，利息应以59246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瀛恒律所要求广益信公司支付律师费592460.50元以及利息中的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益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瀛恒律所律师代理费592460.5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标准计算）；二、驳回瀛恒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5元、保全费4170元，合计9695元，由广益信公司负担9032元，瀛恒律所负担663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委托代理合同》中“另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付违约金总额的50%”的内容是否瀛恒律所私自添加及该约定是否合法。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广益信公司上诉称《委托代理合同》中“另主张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付违约金总额的50%”的内容系瀛恒律所私自添加，对此，广益信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瀛恒律所提供的合同文本的甲方处加盖广益信公司公章，签约时间2016年7月13日，乙方处加盖瀛恒律所公章，合同的骑缝处均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且《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乙方律师各执一份，故广益信公司有义务提供其持有的合同文本，并证明争议内容是否系瀛恒律所私自添加。其次，瀛恒律所律师周国平于2018年11月5日回复薛雅时称“合同上次你父亲复印回去了，我不在所里，我到所里后再发给你。”。2018年11月6日，周国平向薛雅发送图片四张，虽然微信图片已无法显示具体内容，但仍有发送图片的痕迹。周国平同时称“小薛，合同发给你，违约金的百分之五十作为代理费，违约金判次（决）1184921元，代理费为592460元，你审核一下。”2018年12月13日，周国平又称“小薛，你们到底什么意见，余下的代理费到底付还是不付？”，在广益信公司已支付20万元代理费的前提下，薛雅并未否定其公司应当支付剩余代理费，仅称“我们在上诉的呀”。据此，一审认定广益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雅及其父亲薛主明在得知合同中载明的费用约定后，在本案诉讼前并无就此向瀛恒律所提出异议并无不当。第三，退一步讲，即使争议内容在广益信公司加盖公章时并不存在，（2016）苏0205民初3292号案件真实存在，广益信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后提供给瀛恒律所，应视为授权瀛恒律所在收费标准范围内补记代理费金额。第四，《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收费标准并不违反《2016年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瀛恒律所代理的（2016）苏0205民初3292号案件的判决主文，除逾期竣工违约金1184921元外，还有2012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围墙）、新建厂房（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的内容，广益信公司以实际获得胜诉的金额衡量代理费收取是否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故《委托代理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广益信公司及瀛恒律所均有法律约束力，广益信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剩余代理费的法律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7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