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藏刑终8号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次多，男，1982年5月4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贡觉县，藏族，文盲，农民，住西藏自治区贡觉县。曾因寻衅滋事违法行为，于2015年2月2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20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都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贺彬霖，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昌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次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藏03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次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检察机关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依法扣除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次多与被害人阿某因阿某与次多妻子保持不正当关系而产生矛盾。2016年3月15日21时许，次多携枪在贡觉县扎某院外巷子附近与阿某相遇，随即朝阿某开枪两次，并持刀砍击阿某身体后逃离现场。阿某因胸部枪弹创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死亡。次多于2020年2月27日自动投案。另查明，次多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次多供述称其作案使用的制式枪支、弹药系2010年左右从一名四川白玉籍男子处购买取得。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物证，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枪弹鉴定书，证人扎某、珍某、旦某、晋某、普某、次某、古某、赵某、达某、仁某、贡某、阿某1、阿某2、阿某3、松某的证言，户口注销证明，不起诉决定书，被告人次多的供述及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次多因不能正确处理其与被害人阿某之间的矛盾，持枪支和刀子杀害阿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该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提出的没有杀害阿某的主观故意及阿某持刀伤害自己的辩解，不予采纳。次多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实行数罪并罚。鉴于本案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之间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法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次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被告人次多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贡觉县公安局依法没收的子弹及作案工具枪支，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次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发当晚偶遇阿某后发生争执，阿某先用刀向次多挥砍，造成次多左腿、右臂受伤，次多逃跑过程中阿某又捅伤次多右大腿，次多逃至自家围墙处，从围墙石堆缝隙中取出枪支往阿某方向开了两枪，主观上只是想吓唬他，没有杀人故意；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意见，次多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从轻。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案发原因系双方长期矛盾导致，案发后次多主动投案。事后与被害人家属积极协调赔偿，已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次多系初犯，案发前一直表现良好。希望作出合理判决。检察机关提出，上诉人次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次多明知枪支具有特别强的杀伤力，会对他人造成严重性伤害，仍朝被害人连续开两枪，有明显的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一审法院已予从轻考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因被害人阿某与上诉人次多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3月15日21时许，次多经事先准备，在贡觉县采取开枪射击，持刀捅砍的方式致阿某因胸部枪弹创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死亡。次多负案潜逃近四年后，于2020年2月27日投案，上交作案所用枪支一把、子弹一发。另查明，次多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材料、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物证证实，2016年3月15日21时23分许，西藏贡觉县公安局接到达某1电话转次某报案称，有人打架受伤。经初查，2016年3月15日21时许，阿某与次多在回家途中相遇，并因旧怨发生斗殴，次多用枪支射击阿某并用刀具砍击，致阿某死亡后逃离现场。经公安机关多次开展争归工作，次多于2020年2月27日向贡觉县公安局投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交步枪一支、子弹一发。2.贡觉县公安局贡公（刑）扣字[2020]11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物品持有人次多处扣押藏刀一把、步枪一支、子弹一发。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贡觉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7日对次多进行网上追逃，次多于2020年2月27日投案。4.贡觉县公安局贡公（治）行罚决字[2015]02号行政处罚决定证实，次多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2月2日被贡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罚款200元。5.户籍证明信证实，次多的身份信息。6.死亡人员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阿某基本情况及户口注销情况。7.贡觉县公安局贡公（刑）勘[2016]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贡觉县扎某家大门口处，该村民家东侧为死者阿某家。中心现场位于扎某家大门前路边上。在距扎某家大门口北侧1.6米处的墙边发现两摊血泊（20×10cm、6×5cm）及一自制简易藏式鼻烟盒（标记为1号，照相后分别用棉签蘸取和原物提取）；在距1号东北侧3.4米处的木条上发现一摊血泊3×3.5cm（标记为2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2号东北侧3.2米处的冰堆处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3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3号北侧4.1米处水泥地面上发现一片滴落状血迹（标记为4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4号西北上方1.3米的拖拉机车厢右侧座板上发现一擦拭状血迹（标记为5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5号东北下方1.8米处的水泥地面上发现一片滴落状血迹（标记为6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6号南侧1.9米处的残缺摩托车车架上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7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7号东北侧2.96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块黑色布条（标记为8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8号西南侧1.5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貌似人体的残缺器官（标记为9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9号南侧5.3米处的石块上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0号，照相后棉签蘸取）；在距10号南侧4.7米处的石块及木条上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1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11号上方1.1米处的环形柱体铁丝上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2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12号南侧0.8米的木板上发现一擦拭状血迹（标记为13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13号西南侧14米处的水泥地面上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4号，照相后用棉签蘸取）；在距14号西南侧7.1米处的木片上发现一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5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15号南侧1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沾有血迹的石块（标记为16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16号西北侧2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沾有血迹的石块（标记为17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死者家的住房与石块堆积而成的围墙之间的地面上发现一把长约40cm沾有血迹的藏刀（标记为18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18号南侧2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件黑红相间且有两处裂口的羽绒服（标记为19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19号南侧1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顶军绿色帽子（标记为20号，照相后原物提取）；继续向周围勘验，在死者家大门口的东南侧3.2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枚1.2×0.5cm的弹壳（标记为21号，照相后原物提取）；在距21号西南侧11.6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枚1.2×0.5cm的弹壳（标记为22号，照相后原物提取）。8.西藏昌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昌市）公（物）鉴（尸检）字[2016]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因分析：根据对死者的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胸背部多处创口，其中尤以左胸部第2肋近胸骨柄处见一直径0.5cm类圆形创口为重。损伤分析：死者左胸部第2肋近胸骨柄处见一直径0.5cm类圆形创口，创口中央皮肤组织缺损，周围组织可见擦拭轮，呈暗黑色。解剖检验见，左侧第2肋骨近胸骨柄处骨折。胸骨柄脏面第2肋水平见一直径0.5cm类圆形骨质缺损。右侧胸腔内积量约600.0ml血液及量约500.0g凝血块。右肺上叶下段见一2.1cm×0.6cm斜条形擦挫创。右侧胸内壁第5-6肋间近腋中线处见一直径1.4cm类圆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右侧第6肋骨近腋中线处见1.3cm×0.5cm范围内骨质缺损，可见骨碎片外翻。右侧腋窝创口下方1.5cm处皮下脂肪组织内见一直径0.5cm、高1.0cm圆柱形金属质地异物。根据损伤部位及损伤程度结合案情调查及现场勘验推断分析符合枪弹创特征。死者左额部、左颞枕部、左耳、左面颊及左背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多处创口伴皮肤划痕。结合案情调查及现场勘查，符合锐器砍切形成特征。死者右腋窝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肌层，系具有一定长度和刃宽的单刃锐器捅刺可以形成。鉴定意见，阿某系胸部枪弹创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死亡。9.西藏自治区公安厅藏公物（物）鉴字[2016]第11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所检标号1墙边的沾有血迹土块上的血迹、标号2现场木条上提取的血迹拭子、标号3冰堆上提取的血迹拭子、标号4水泥地面上提取的血迹拭子、标号5拖拉机车厢右侧座板上提取的血迹拭子、标号6即5号物证东北下方1.8米处的水泥地面上提取的滴落状血迹、标号7摩托车架上提取的血迹试子、标号9地面上原物提取的人体组织、标号10现场石块上提取的血迹拭子、标号11现场木条上提取的血迹拭子、标号12沾有疑似血迹的铁丝、标号13沾有疑似血迹的木板、标号18沾有疑似血迹的刀子，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死者阿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所检标号18沾有疑似血迹的刀子刀柄上的擦拭物获得混合STR分型，无比对价值。10.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物）鉴字[2020]第014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号14现场水泥地面上提取的血迹试子、标号15沾有疑似血迹的木片、标号16沾有疑似血迹的石块、标号17沾有疑似血迹的石块中检出STR分型，与案件其他人员阿某4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1×10^19。11.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物）鉴字[2020]第0141号（补）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红黑相间的羽绒服右臂、衣领处剪取物和右袖口粘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阿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4×10^17；该羽绒服左袖剪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次多的DNA分型，不排除包含案件其他人员阿某4的DNA分型；该羽绒服左袖口粘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案件其他人员阿某4的DNA分型。12.贡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对次多、阿某1、阿某4进行采血情况。13.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枪）鉴字[2020]第004号枪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两枚现场弹壳是送检的5.6毫米运动步枪发射所遗留。14.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枪）鉴字[2020]第005号枪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疑似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枪支。15.证人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15日我到村长晋某家里帮忙盖房子，太阳快落山时阿某也来了，我们各自回家。我走到二楼时，听到狗叫的比较厉害，就看了一下，推开院子门时，发现次多在我家门口追阿某，阿某在我家巷子里停放拖拉机的位置，我抓了次多的左手袖子并问他你要干什么，他没有回答甩开转身往卫通村方向跑了。我回过头看阿某，他快断气了，他的左耳处有刀伤并被砍掉了一小部分。这时村长和他儿子旦某也来了，我们把尸体抱到阿某家。次多具体用了什么工具没有看到，没有看到双方有帮手。因阿某与次多老婆发生过性关系，他们两家有矛盾，阿某家因此给次多家赔偿了各类物品及现金共计25万元。另证实，当时看见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卫通村方向跑去，之前陈述只看到一个人往卫通村方向逃跑的原因是，不敢确定两个人是一伙的，没有看清跑在前面的那个人。否认向次某说过“阿某往我家方向跑来说，日扎冲的次多在那里埋伏”。并辨认出次多。16.证人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5日，太阳快落山时，阿某到我家来了，当时我家在修建房子，扎某也来帮忙了。快天黑时我们停工吃饭，过了一会儿扎某和阿某一起回家了。他们离开后大概十分钟左右，我出去解手时，听到两声枪声，我想到阿某家与次多家打架了，就往他们两家房子方向跑去，到桥头时看见次多手里持有一把刀子沿着公路往卫通村方向跑了。我到扎某家门口巷子时，扎某在给阿某喂药水，但是阿某已经断气了，身上流了好多血。只看到他左耳处有一处刀伤，左背部有一处刀伤，其他部位不清楚。随后我儿子旦某也赶来了，然后我们三人把尸体抬到阿某家中。次多刀子长约40cm左右，具体特征没有看清楚，好像全身穿着黑色衣裤。阿某身穿一件藏袍，戴了一顶帽子、裤子和鞋子没看清楚。阿某有无携带刀子没有看到，当时他腰上有一个长约20cm的刀鞘。四五个月前，阿某跟次多妻子仁某私奔过一次，后来通过调解赔偿了各类东西及现金24万元整。17.证人旦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到传来一声疑似枪声，跟着父亲晋某出去，看见阿某倒在扎某家门口，之后和父亲、扎某把尸体抬到了阿某家里。案发第二天村民都在议论说阿某是次多伤害的。18.证人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听到屋外很吵，我们村的扎某和晋某、旦某把我父亲阿某抬上来了，当时看见他头部在流血。我问他们是不是次多家干的，他们说是。我再过去看父亲时他已经断气。可能是因为之前父亲和次多的妻子仁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引起的。当天父亲穿着一件黑色藏袍，平时有佩戴藏刀的习惯，当天是否携带不清楚，有抽鼻烟的习惯。案发前两、三天在村里见到过阿某4，因为我俩之间平时关系比较好，经常一起玩耍。并辨认出死者系阿某；指认出案发现场遗留的帽子系阿某所有；指认出现场遗留的布条为案发当时阿某所穿藏袍上的布条。19.证人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5日晚我村发生命案是我报的案。当晚21时20分许我在村委会听到两声枪响，但声音不是很大，我立即跑出村委会，发现一个穿白色上衣的人往夏日村通往卫通村公路方向跑了，我跑到村民扎某家巷子口时，发现扎某家门口有打斗声和妇女哭声，没有看清具体是哪些村民。村文书古某跟在我身后，一个村民对我们说“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古某叫我别进巷子回村委会。我们回到村委会门口时，向则巴乡派出所教导员打电话报了警。我不放心巷子里的情况又转身往巷子口走，发现副村长晋某，我问他巷子里的情况，他说不清楚，这时从巷子里跑出来一个人好像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卫通方向的公路上跑了，之后扎某也从巷子里走出来。我向扎某询问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当时也没说。我又听到萨里冲院里有争吵声，当时我没敢进去看。此时有三四个人从扎某家巷子里抬出来一个人到萨里冲家中，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到了。我跟着派出所民警进到萨里冲家中。很多村民聚集并议论阿某被次多杀害了。我在门口碰到扎某，再次询问事情经过，扎某说“我和阿某今天在晋某家中帮忙盖房子，晚上各自回家，过了一会儿，阿某往我家方向跑来说日扎冲次多在那边埋伏”，说完扎某就走了。20.证人古某关于到现场的情况与次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因折返村委会取衣物未见具体情况。另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次多开了一辆军绿色的三菱牌越野车从县城回的村庄。案发前两天阿某4跟村里的几个小伙子到过村委会，当时阿某4穿了一件黑红相间的羽绒服。2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5日21时30分许，我在村委会厨房里看电视，听到两声枪响，开始以为是鞭炮声，后面想着应该是枪声，就出去走到村委会院子的铁门旁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离村委会慢慢远去。这时次某和古某出来了，然后我们开门出去，次某在最前面。看见现场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死者）倒在村委会和村委会右边那家之间的巷子口，一个人用刀（刀身长约40cm，其他特征没有看到）在砍倒在那里的那个人，还有一个人在另外两人的右边，看见我们出来后就往卫通村方向逃跑了。当时次某上前用藏语进行口头制止，但是那个持刀者回头瞪着次某像是要实施伤害，当时次某往回退了三四米，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那个持刀者应该是看见我们报警后逃跑的。不认识那三个人，也不能辨认。只记得第一个逃离现场的人身高大概175cm，穿有一件黑色外套。没有看见第一个逃离的人实施伤害，想不起来有没有带东西，他是往则巴乡卫通村方向逃跑的，我们刚从村委会院子门口出来就看到那个人跑了。持刀者的身材比较匀称，不胖不瘦，没有看清高矮。倒地的人应该是死者。22.证人珍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5日晚上九点钟左右，我们家的狗一直在叫，我就拿着手电筒出去，打开大门发现阿某躺在大门旁，满身是血。我就把大门关了跑回家。只看见阿某一个人，他穿了个藏袍。23.证人仁某的证言证实，我听我老公次多的妹妹贡某讲，阿某是被次多杀害的。2015年挖虫草之前，我跟阿某在我家发生性关系时，被家人发现。2016年3月14日次多去县里焊耕地机，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他平时有佩戴藏刀的习惯，是一把长约40cm左右的藏刀，刀把是黑色牛角所制。案发当天我没有看见次多是否携带藏刀，但之后在家里没有再见过那把藏刀。不清楚案发现场提取的羽绒服是谁的。24.证人贡某的证言证实，次多是我哥哥，2016年3月15日下午大概4、5点他从县城回到家，在火炉旁边喝茶，我感觉他喝醉了，怕他发酒疯，没敢和他多说话。当天下午6点左右他就出门了。第二天才听说哥哥把阿某杀了，我就把院里的铁门关了，发现铁门上有砸石头的痕迹。我3月14日从牧场到家里后，没有看到弟弟阿某4，他跟妻子关系不好，经常不在家。2015年5月初，我和哥哥从贡觉县城回到家时，发现嫂子仁某跟阿某私奔了，后经亲戚调解，阿某家赔了我们21万元。我哥哥可能怀恨在心，导致杀害阿某。25.证人阿某1的证言证实，次多是我哥哥，阿某4是我弟弟。案发时阿某4在哪里我不知道。案发后十几天阿某4给我打电话说“次多在夏日村这边杀人了，我不好待在夏日村，我在贡觉县城，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阿某4没有说过他参与作案，次多以前没有佩戴藏刀的习惯。展示的羽绒服不是次多和阿某4的。26.证人阿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次多、阿某都是亲戚关系。2013年村里就有流言说阿某和次多的妻子仁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当时我们找阿某进行了教育。大概2015年次多的弟弟阿某1发现阿某和仁某共处一室，阿某和仁某就私奔了。后来我们出面把两家的矛盾调解好了，阿某和仁某也各自回了家，但二人还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是在案发第二天听说次多醉酒后把阿某给杀害了。27.证人阿某3的证言证实，我和日扎冲、萨里冲两家都是兄弟，案发后和扎某经调解，从日扎冲那边拿了5万元交给萨里冲死者妻子，还有房子和田地。28.证人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阿某的儿子，听母亲萨拥说因父亲生前和日扎冲的媳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6年3月15日被日扎冲的次多、阿某4杀害；案发后经扎某、阿某3两人帮忙调解，他们给我们赔偿了5万元及房子、田地。单一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鼻烟壶是阿某生前使用的物品。29.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5日22时许，接到报警说有人打架要求出警，所长指派我和洛某（已去世）出警。到达后看见萨里冲门口聚集了很多村民，在场的村民说萨里冲的阿某被杀了。死者家属说“我们家与日扎冲有矛盾，是日扎冲杀了我家的人。”所长到夏日村后，我们一起去了打架现场，当晚只发现了一些血迹，因为是晚上，所以其他没有看到什么。30.上诉人次多供述称，我和阿某是堂兄弟关系，我们的爷爷是亲兄弟。2015年冬，阿某趁我不在家时和我老婆仁某发生了性关系，经私下调解，阿某向我赔偿了21万元。之后阿某经常欺负我，还对我发酒疯，而且还和我老婆有不正当关系。案发当天早上，我去贡觉县城购买物资，期间一个人在贡觉县城一酒吧喝了很多酒。下午17时许，骑摩托车回村，途中一边喝酒一边骑车，到村时已经晚上21时许。在阿某家门口遇到他，当时阿某也喝了酒。我们相遇后相互撞了一下就发生了口角，阿某抽出身上携带的刀子向我挥砍，我也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反击，相互砍了几下后我的左腿、右臂都受了伤，我就往我家方向跑。我跑开几步时，阿某追上来往我右大腿处捅了一刀，我跑到我家围墙处拿出藏在围墙石堆缝隙里的枪支，向阿某开了两枪后逃到村子对面的雄格山上。第二天，我从山上看到有几个喇嘛去了阿某家，觉得阿某应该死了。杀害阿某时没有其他人在场。逃亡期间，于2020年初去了岳父旺堆家里，当时有公安民警开展宣传工作，我们隐瞒了我的身份。后来岳父他们因此被公安机关处理，岳父就劝我自首，我就投案来了，上交的枪支是杀害阿某所使用的，刀子不是，作案所用刀子遗留在了现场，是一把藏刀，刀柄是黑色牛角，刀鞘是黄色金属，刀身长约15cm。枪支是2010年从江达县一个白玉县籍男子手里以两个珠子及1500元人民币购买的，有5发子弹，试枪时用了2发，作案时用了2发，投案时上交了1发。枪支一直藏在我家围墙石堆缝隙处。现场提取的刀子不是我使用的，可能是阿某的；帽子应该是阿某遗留的；红黑相间羽绒服可能是阿某的。2020年9月22日供述称，案发当时弟弟阿某4也在场，我处于醉酒状态，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当晚我逃到雄格山时，阿某4也跟在我后面跑到山上，他说他在家里听到我和阿某在吵架就来到了现场，还说劝架时被阿某弄伤了，我问他有没有还手，他说没有还手。我没有看到阿某4与阿某相互殴打的情况。在山上看到阿某4左腋下有一个刀伤、手臂处有一个刀伤，我跟他说“你现在受伤了，回去找人疗伤，你又没有犯罪，回去吧，没事的”，他就回去了，具体去哪里了不清楚。31.指认笔录证实，次多对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概貌拍摄的现场照片进行指认，指认出阿某家门口处就是其与阿某持刀打斗并向阿某开枪的现场位置。32.西藏昌都市看守所五项体检表证实，次多身体状况符合收押条件。3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昌检公刑不诉〔2020〕1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经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阿某4不起诉。针对上诉人、辩护人，检察机关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次多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发当晚偶遇阿某后发生争执，阿某先用刀向次多挥砍，造成次多左腿、右臂受伤，次多逃跑过程中阿某又捅伤次多右大腿，次多逃至自家围墙处，从围墙石堆缝隙中取出枪支往阿某方向开了两枪，主观上只是想吓唬他，没有杀人故意；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意见，次多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从轻；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案发原因系双方长期矛盾导致，案发后次多主动投案，事后与被害人家属积极协调赔偿，已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次多系初犯，案发前一直表现良好，希望作出合理判决的辩护意见。经查，次多所述案发当天酒后从县城回到村庄后偶遇阿某，阿某先用刀挥砍次多，致次多受伤流血后次多才向阿某开枪的事实，仅有次多供述，且与证人贡某所证案发当天次多回过家，证人次某所证听扎某转述案发时阿某往扎某家方向跑来说次多在那边埋伏的事实，与现场未发现次多血迹，经侦查实验次多家围墙石堆缝隙中无法放置作案所用枪支等相矛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二人系偶遇，不能证明系阿某先动手；次多明知枪支具有杀伤力仍向阿某射击两次并持刀捅砍，最终导致阿某当场死亡，明显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次多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系初犯等一审已在量刑时从轻处理。故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检察机关所提上诉人次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次多有明显的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一审法院已予从轻考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次多因琐事采取开枪射击、持刀捅砍等方式致被害人阿某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次多持有一把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枪支、弹药并造成人员伤亡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次多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系初犯等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一审已予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格桑旺姆审 判 员 旦  珍审 判 员 巴  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 官 助 理 王 晓 俊书 记 员 仓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