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娟，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国，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系孙娟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茹，女，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沛县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娟因与上诉人李文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凭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就认定该房产拆迁权益归被上诉人所有违反公平、公正原则。1、上诉人孙娟提供的证据证明，在案外人董某,4告诉孙娟，李文茹放弃购房资格时，上诉人孙娟将购房款交给董某,4委托其代办借用李文茹名义购买涉案房产，购房款来源于孙娟，这一事实从该房产购买的实际代办人董某,4的证言及孙娟持有购房票可以证明。2、董某,4将上诉人的购房款以李文茹的名义支付给单位的财务科，董某,4将购房款收据交付给孙娟持有至今，说明孙娟委托董某,4办理购房事宜完全符合常理，如果是董某,4自己购买或替李文茹购买，董某,4为何不将购房款支付凭证自己保管持有或交给李文茹持有。孙娟实际付清购房款后，单位将房产交付孙娟占有使用，而且持续占有使用20多年，孙娟为涉案房产的实际占有使用者。涉案房产权属证书系孙娟办理并缴纳办证费用，且办证费用的40元收据也可以证明涉案房产证是孙娟亲自领取，涉案房屋权属证书也是单位交付孙娟，并一直由孙娟持有。3、从证人证言结合孙娟缴纳水电费的票据可以证实，孙娟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后在此居住使用多年，从拆迁补偿协议也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都是孙娟花钱置办的，孙娟理应享有拆迁补偿利益。二、李文茹对涉案房产并无实际所有权，该房屋拆迁利益不应归其所有。1、根据董某,4证言，李文茹当时已放弃购房资格，因此，不存在其决定向单位购买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购房款李文茹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办理购房事宜。说明李文茹系自愿放弃了购房资格。2、李文茹没有证据证明原来的单位沛县棉纺织厂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其，在其不能证明单位向其交付房产的前提下，其未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虽然其主张向单位购房，但在房屋未实际交付给李文茹前，其与单位之间仅仅是债权债务关系，不享有实际物权。3、因李文茹没有实际购买涉案房屋，在第一次办理权属证书时其并未出资办理，其也无法提供办理权属证书的原始票据。而且房屋第一次办理的权属证书单位也不是向其交付权属证书的，可以佐证其并无实际购房和使用房屋的真实意愿。4、孙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二十多年，如果李文茹认为该房屋是其购买的，为何多年来从未到过涉案房屋查看房屋的实际状况，并向孙娟主张权利，要求孙娟搬离出房屋，将房屋交还给李文茹，说是其购买明显不符合常理。5、李文茹与董某,4签订的“房约”不能作为其可以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依据。从签订时间来看，该房约时间为1996年10月10日，不是1996年5月28日孙娟已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之前签订，因此，该房约并不能否定孙娟出资购房的事实，从房约内容来看，仅显示“房屋交纳费董某,4已付清，如果李文茹再要回住房再交董某,4伍仟柒佰玖拾柒元整(5797)，另外房产证肆拾元(40)利息按照银行利息算起。”说明该房屋购买时房款并不是李文茹支付的，而是董某,4支付的，结合其证言，董某,4购买房屋所缴纳款项来源孙娟，确认是孙娟借用了李文茹的购房资格，另外，李文茹再要回住房需要支付5797元，房产证费40元和利息，说明在李文茹付清这些费用前，其并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庭审中李文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董某,4付清了这些费用，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及拆迁补偿费利益的条件并未成就。6、虽然李文茹在孙娟不知情的情况下重新办理了权属证书，但房屋所有权证亦非认定房屋产权的唯一依据，当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房屋所有人与所有权证书所载不符时，仍应依法确认房屋产权的实际归属。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孙娟，原始产权证书都是由孙娟持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孙娟，相应的拆迁权益理应由孙娟享有。7、因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借用了李文茹的购房资格，其中含有李文茹的工龄抵扣房款费用，从公平角度来说，孙娟同意从拆迁补偿费用中给予李文茹部分补偿。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孙娟的上诉请求。李文茹辩称，孙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诉人李文茹与案外人董某,4所签订的房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孙娟的上诉请求。李文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孙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李文茹与孙娟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之实，孙娟与案外人董某,4的协议对李文茹不具约束力为由，对孙娟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继而享有该房屋的拆迁利益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又以孙娟居住在该房屋为由，将该房屋拆迁权益中的附属物15121元、误工费300元、搬迁费601元判由孙娟享有。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所谓附属物，是指房屋的装修部分。一审时，孙娟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居住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事实上孙娟也未进行过装修，该房屋至拆迁前仍然保持李文茹交付案外人董某,4时的原状。因此，该房屋的附属物、误工费、搬家费均应由李文茹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李文茹的上诉请求。孙娟辩称，1、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已装修，而且是孙娟长期在该房屋内进行居住。拆迁协议认定有装修的附属物，因此可以确认该房屋是经过装修的。2、涉案房屋的装修是孙娟一家出资装修。李文茹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该房屋实际居住和使用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进行了实际装修，因此该房屋拆迁时所取得的关于附属物以及误工费和搬迁费用的拆迁利益理应由孙娟享有。因此，李文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娟享有沛县棉纺厂3号本3号楼西单元405室房屋拆迁利益（206288元）；2、诉讼费由李文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沛县棉纺厂分房，李文茹享有购房资格；1996年5月28日，江苏省沛县棉纺织厂出具收据一张，内容：“收据交款单位：李文茹（董某,4代交）人民币：伍仟柒佰玖拾柒元正￥5797收款事由：购房”；1996年10月10日，李文茹与案外人董某,4签订房约一份，内容：“房约今有李文茹楼房一套，经双方协商，转让董某,4住，房屋交纳费董某,4已付清，如果李文茹再要回住房再交董某,4伍仟柒佰玖拾柒元正（5797元），另外房产证肆拾元（40）利息按银行利率算起。董某,4没有转让权双方特写出协议李文茹董某,496.10.10”；1997年10月12日，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沛字第09715号），记载所有权人：李文茹房屋座落：棉纺厂家属楼建筑结构：砖混建筑面积：47.93平方米附记：房改出售公房。该房屋所有权证由孙娟持有；2014年5月23日，李文茹以房产证丢失为由向房产部门提出申请要求补办房产整，经公告后，补办房产证（沛政字××号）；2020年7月30日，案外人董某,4向孙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证明一九九六年，沛县棉纺织厂房改房时当时李文茹找我表示她没有钱买房愿意放弃，把买房资格让给我表妹孙娟。后来我表妹孙娟交我现金（5797）元。让我代交到沛县棉纺厂财务科用于买房。董某,42020年7月30日”；另查明，涉案房屋已拆迁；2020年8月20日，李文茹亲属代李文茹与沛县汉兴街道办事处签订《沛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丈量号：1-93），其中房屋评估值：172241元，附属物15121元、误工费300元、搬迁补助费601元、临时安置过渡补助费18025元；再查明，孙娟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至拆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文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之事实，因1996年10月10日李文茹已与案外人董某,4签有房约并明确约定涉案房屋转让董某,4住，董某,4没有转让权。而事后董某,4与孙娟之间协议并不能直接约束李文茹。且李文茹为主张其权利已于2014年申请补办涉案房屋房产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孙娟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继而享有涉案房屋拆迁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由孙娟实际居住，而根据《沛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记载附属物15121元、误工费300元、搬迁补助费601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拆迁权益应由孙娟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娟享有位于沛县棉纺厂3号楼西单元405室房产拆迁权益中的16022元；二、驳回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文茹提供证据如下：涉案房屋的照片。照片来源于沛县拆迁办，拟证明涉案房屋在拆迁时的状况与上诉人李文茹交予案外人董某,4时的房屋状况一致，即证明上诉人孙娟未对房屋进行过装修。孙娟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文茹的观点。1、照片上所显示的房屋，门窗还有墙面的粉刷，都是经过孙娟对门窗进行了更换。上诉人孙娟长期居住二十多年，房屋进行一定的粉刷，是符合常理的。2、涉案的房屋是顶层，由于常年使用时漏雨，孙娟对该房屋进行了一定的修缮，加盖了顶棚，对房屋进行了一定的添附，这个照片不能显示这个房屋没有装修过。上诉人孙娟申请证人董某,4出庭。拟证明1、房屋出售时。上诉人李文茹已经放弃了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2、涉案房屋购买的房款，系上诉人孙娟出资，是棉纺厂的财务科工作人员将购房款的收据交给孙娟，即房屋的出售方沛县棉纺厂，知晓房屋出资人是孙娟。李文茹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孙娟系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具有主观倾向性，且与在一审时证人所做笔录，以及与上诉人李文茹所签订的房约内容均存在矛盾之处。因此证人证言存在虚假，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文茹提交涉案房屋照片上诉人孙娟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孙娟申请的证人董某,4的出庭证言，由于董某,4与孙娟系亲属关系，且其证言明显存在主观倾向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本案诉争的房屋拆迁利益应当归属哪一方享有。本院认为，其一，根据一审查明，1996年5月28日，涉案房屋款项系董某,4代李文茹缴纳，且1996年10月10日，董某,4与李文茹签订房约明确约定李文茹将涉案房屋转让董某,4住，董某,4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或转让权，董某,4也无权将房屋转让给孙娟。孙娟主张其与李文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之事实，仅有其与董某,4之间的约定，但李文茹对此约定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孙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文茹之间有“借名买房”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涉案房屋自1996年交付，孙娟一直居住至今。二审期间，李文茹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现有房屋与交付时房屋状况一致，故一审判决孙娟享有相应附属物、误工费、搬迁补助费等拆迁利益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娟、李文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上诉人孙娟承担4394元，上诉人李文茹承担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