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雨田，女，199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与天山路交叉口尚城国际酒店1幢16楼1601-1607室。负责人：张现举，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宏，男，197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崔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雷雨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祥宏、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雨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做责任认定，一审判决仅凭现有材料判定雷小刚与曾祥宏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明显不合理合法，应依法改判曾祥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雷小刚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30%不合理，被侵权人体质状况和自身疾病对构成死亡的参与度在计算损失时不应作相应扣减即侵权方应全额赔偿雷小刚死亡所产生的费用。3、雷小刚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至其死亡期间因受伤无法上班产生的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其就误工费没有证据，请求按照2020元/月计算4个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痕迹报告显示，双方未发生碰撞，应当属于意外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在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38634.79元，根据病例、出入院记录及费用清单显示，其花费大量医疗费在治疗自身的肝硬化等旧疾，法院应依法剔除相应治疗费用；3、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死者死亡日期是2020年1月19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部位是骨折，不会造成致命伤害，根据法医鉴定结论，不排除伤后用药有加重肝脏负担、加快肝硬化、肝功能衰竭病情进展的促进作用，与死亡有间接关联，为次要参与度，其至多承担10%比例。4、一审诉讼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不应由其承担。曾祥宏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雷雨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交通事故致其父亲雷小刚死亡，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3863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50元、护理费2600元、误工费808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因尸体解剖需要停尸制冷保管运输费15000元等合计1265812.9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曾祥宏、运输公司赔偿。审理中，雷雨田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9日13时45分许，雷小刚驾驶后刹车效能差、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沿锡沙老线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往西逆向行驶至锡山区东港镇洲翔装配式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对面路段，遇曾祥宏驾驶灯光不合格（无前、后、左、右转向灯；无左、右制动灯）号牌号码为豫ＰＺ××××的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往北驶上锡沙老线，结果雷小刚驾驶电动自行车倒地，造成雷小刚受伤，车辆损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锡山大队对事故作出事故证明，载明：雷小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曾祥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调查，因无法判定事发时重型自卸货车与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是否发生碰撞，也无法判定重型自卸车进入非机动车道时对电动自行车的影响程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证明，载明上述事实。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雷小刚即被送至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检查，对症治疗，于同年9月13日出院，出院后一直在无锡暂住地休养，后于2020年1月初回其河南老家，同月19日因病情恶化在送禹州市中心医院的途中猝死，先后共花去医疗费138634.79元和护工费2600元及相应的交通费。后因将雷小刚的尸体从其老家禹州运送至无锡市有关司法鉴定所进行尸鉴，花去停尸、制冷、保管、运费合计150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为豫ＰＺ××××号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又查明：死者雷小刚的父母雷本善、李爱枝均亡故。雷小刚与高书锋于1997年3月18日举行婚礼，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同居后至今仅于1998年6月10日生育女儿雷雨田。事故发生后，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锡山大队委托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对本起事故痕迹及豫ＰＺ××××重型自卸货车与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雷小刚是否发生碰撞进行鉴定，结论分别为：电动自行车向右侧倒地可以成立，豫ＰＺ××××重型自卸货车整车与电动自行车整车对应部位，未见明显对应的硬质刮擦痕迹；不确定事发时，豫ＰＺ××××重型自卸货车有无与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雷小刚发生碰撞。在雷小刚死亡后，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锡山大队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雷小刚自身罹患严重肝脏病变--重度肝硬化肝脂肪变性伴胸水（350ｍｌ）、腹水（500ｍｌ），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肝性脑病，终致肝脏功能衰竭是其死亡的根本、主要原因；2019年8月19日车祸损伤较轻（为非致命伤），但不排除伤后用药（在肝脏解毒、代谢）有加重肝脏负担、加快肝硬化、肝功能衰竭病情进展的促进作用，与其死亡之间有间接关联、为次要参与度。以上事实有雷雨田提供的交通事故证明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户口本、证明、火化证、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诊断报告单、费用清单、患者信息错误情况说明、护工费发票、停尸制冷运送费发票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按该规定。雷小刚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相应的关联性，雷小刚父母已死亡，其与高书锋同居时间在1994年2月1日之后，且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属非法同居关系，双方唯一的非婚生子女为雷雨田，故雷雨田系雷小刚的近亲属及第一顺序继承人，故雷雨田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虽然经有关司法鉴定所对双方是否发生碰撞和痕迹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但明确了电动自行车向右侧倒地可以成立，结合雷小刚正值中年，具有正常掌握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能力，一般情况下车辆不会轻易倒地，同时肇事车辆无前、后、左、右转向灯，无左、右制动灯，且系重型货车，虽然鉴定结论为豫ＰＺ××××重型自卸货车与电动自行车整车对应部位，未见明显对应的硬质刮擦痕迹，但不能排除两者存在轻微接触的可能性，故雷小刚受伤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属于意外事故。对雷雨田主张的医疗费13863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750元、护理费2600元、因尸体解剖需要停尸制冷保管运输费15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雷雨田主张的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按保险公司认可的1407元确认；对雷雨田主张的交通费，根据雷小刚就医的地点和次数，酌定按1200元予以确认；对雷雨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有关法医的鉴定意见为2019年8月19日车祸损伤较轻（为非致命伤），但不排除伤后用药（在肝脏解毒、代谢）有加重肝脏负担、加快肝硬化、肝功能衰竭病情进展的促进作用，与其死亡之间有间接关联、为次要参与度，法院按30%确定其损失，经计算分别为314760.96元、12988.5元、15000元。对雷雨田主张的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对雷雨田主张的死者雷小刚的误工费，鉴于雷小刚已死亡，不存在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形，故不予支持。鉴于豫ＰＺ××××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和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不足部分为医疗费12863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750元、死亡赔偿金204760.96元、丧葬费12988.5元、护理费26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1407元、因尸体解剖需要停尸制冷保管运输费150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本起事故无法查明责任，但鉴于雷小刚驾驶后刹车效能差、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且系逆向行驶，而曾祥宏驾驶车辆灯光不合格（无前、后、左、右转向灯；无左、右制动灯），故法院对本起事故认定双方系同等责任，因曾祥宏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而雷小刚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赔偿。至于保险公司提出因肇事车辆属于货运车辆，需核实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是否真实有效，否则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的抗辩理由，因保险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曾祥宏是否有道路资格从业证书及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确告知如无相应证书可以免赔的证据，故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同时提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理由，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有效依据，故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保险公司赔偿雷雨田雷小刚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因尸体解剖需要停尸制冷保管运输费、交通费等合计350154.75元，扣除已付款10000元，还需给付340154.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雷雨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415元，由雷雨田负担2533元，保险公司负担882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供雷小刚治疗肝脏的用药及费用清单，本院至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进行调查，雷小刚主治医生称保险公司提供清单中的药物是考虑雷小刚整体状况，为治疗车祸损伤所产生的费用，无法从中区分单独用于治疗肝硬化的药物及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如果属于交通事故则双方的事故责任该如何认定；2、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否需要剔除治疗肝硬化的相应费用；3、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否考虑参与度；4、雷小刚的误工费是否应予以支持；5、一审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应否负担相应部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论理和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双方系同等责任，因曾祥宏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而雷小刚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故一审认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二审调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系医疗机构为救治因交通事故入院的雷小刚、根据伤者实际情况产生的合理治疗费用，系治疗车祸损伤所需。从保险公司提供的清单中不能区分单独用于治疗肝硬化的药物及费用，对保险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肝硬化系雷小刚的既往病症，本案中治疗事故损伤用药有加重雷小刚肝脏负担、加快肝硬化、肝功能衰竭病情进展的促进作用，与雷小刚死亡有间接关联、为次要参与度，但雷小刚自身罹患严重肝脏病变才是导致死亡的根本、主要原因，故应当考虑既往病症的参与因素，并据此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30%确定保险公司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雷雨田主张雷小刚的误工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雷小刚事发前有收入来源并因本次事故产生误工损失，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保险公司称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雷雨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雷雨田、保险公司各负担3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