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民，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向东，男，199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京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某1母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镜泉，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志民、郭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志民、郭向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9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双方已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侵权行为发生后，被上诉人的父母先是要求上诉人将藏獒卖掉，不再喂养，后被上诉人的父母又通过村委会告知上诉人将藏獒致死以此来宣泄孩子被咬伤的气愤，便不再追究后期赔偿费用。上诉人基于上述承诺，通过他人将其饲养的藏獒在被上诉人父母的见证下致死。以上事实有证人白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而且通过村委会、将藏獒致死的人员也可证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上述关于和解的事宜，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是错误的。该事实有村委会负责调解的人员参与，且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父母明确承诺将藏獒致死后不再追究后期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当庭不认可即冒然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否定了和解协议的存在。二、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查明案件事实，存在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和解协议，被告提出的主张有证人出庭可以证明，而且与和解事宜相关的村委会及致死藏獒的案外人均可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收集相关的证据，没有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即主观随意认定被告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双方是否存在和解协议进行调查收集证据，存在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张某1辩称，（2020）冀0129民初978号赞皇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答辩人、上诉人双方从未就赔偿事宜达成过任何和解协议。一、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父母先是要求上诉人将藏獒卖掉，后被上诉人父母又通过村委会告知上诉人将藏獒致死以此来渲泄孩子被咬伤的气愤，便不再追究后期赔偿费用。”属捏造事实。答辩人被上诉人的藏獒咬伤后，因伤口较深有患破伤风的危险，为此答辩人的父亲张某2、母亲郭某天天开车与答辩人去省儿童医院换药、打针、治疗，因伤口不愈合后住院手术，答辩人的父母哪有时间与上诉人理论其藏獒的生死，更没有时间与上诉人和解。称双方已就赔偿达成和解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答辩人父母从未承诺将藏獒致死后不再追究后期责任。二、关于白某证言1、上诉人是白某的舅父。2、白某证言已明确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和解协议一事。其次，一审经过两次庭审不存在程序错误。1、2020年9月16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曾找本村于冬书与答辩人爷爷协议过后期赔偿的事，孩子的爷爷说了做不了孩子父母的主。没有达成和解协议。2、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一不存在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的情况；二不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三不存在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四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任何证据。由上可见，本案有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和上诉人一方证人白某的出庭证言，足以证实和解协议及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事实自始至终不存在，是上诉人一方杜撰的，一审法院没有调查的必要。综上事实，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综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为此提出以上答辩理由，要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6500.54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晚，郭兴隆骑电动车载乘原告张某1回家，行至456乡道被告家厂子门前路时，被告家饲养的两只藏獒将郭兴隆和原告扑倒，其中一只藏獒将原告张某1咬伤。原告张某1被咬伤后先后到赞皇县省儿童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4日因左大腿狗咬伤继发感染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方支付了原告狂犬疫苗第一针的费用并微信转账给付原告1000元。以上事实原被告陈述一致，并有原告提交门诊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等予以证实，并附卷佐证。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被咬伤产生以下各项损失：1、医疗费，住院前17538.08元，住院后48027.84元；2、护理费，原告父母是厂子销售，日工资200元，住院40天，二人护理，共计16000元；3、伙食补助费，住院40天，每天100元，按照三人计算，计12000；4、营养费，住院前换药63天，住院40天，每天50元，计51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住院前去省儿童医院换药63次二人护理，每天200元，计25200元；63天伙食费，每天100元，三人计18900元；以上共计147816.92元。提交医疗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费用明细、微信支付记录、原告父母二人的误工证明等拟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方质证认为原告主张费用过高，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不予认可，伙食补助费不认可，原告父母的误工证明开具人张绪峰系原告父亲的亲弟兄，其也不是厂子的销售员，证明不属实；原告去复查两次花费一万多元，花费过高，不予认可，票据须经核实；住院时间间隔较长，不清楚是否因为狗咬伤住院治疗。发生狗咬伤原告是双方责任，不是一方责任，损失应该由双方承担；事发后原告的爷爷找到被告说把狗弄死，弄死之后就没事了，经同村人说和，我（郭志民）和原告爷爷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毕竟孩子花钱了，协调解决一下我给点赔偿，孩子爷爷说做不了孩子父母主。证人白某出庭作证：狗咬伤原告后，派出所给村里打电话让协助看看什么情况，原告方说把狗卖了处理了别喂了，说好之后原告爷爷又打电话说把狗处死了，后来我找郭志民说好将狗处死了，当时没有说赔偿的事，原告也已经打了疫苗，没有说治病咬伤赔偿的事，原告的爷爷跟我说把狗弄死没事了。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认可其家庭饲养的藏獒于2020年2月17日傍晚咬伤原告张某1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张某1伤后先后在赞皇县儿童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4日因左大腿狗咬伤继发感染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40天。以上有原告方提交的门诊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票据、住院病案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因被藏獒咬伤所致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用11370.24元，住院费用48027.84元，共计59398.08元；2、护理费，对原告方提交张某2、郭某护理误工证明不予采信，因原告年龄较小，酌定原告门诊换药63次及住院40天期间由其父母二人护理，参照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产生误工费用，42115元／年：365×（40＋63）天×2人＝23769.01元；3、伙食补助费，支持原告63次换药及住院期间共计103天伙食补助费用，（40＋63）天×100元／天＝10300元；4、营养费，酌定住院前换药63天及住院40天期间加强营养，每日按照20元计算，（40＋63）天×20元／天＝20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原告年龄尚幼，本次咬伤事件治疗时间又较长，可能对其造成一定心理伤害，故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6、交通费，支持原告前往赞皇县儿童医院换药及住院期间实际产生交通费用，每日按照100元标准，100元×（63天＋40天）＝10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8827.09元。被告方主张双方已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不需要再进行赔偿等主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方亦无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共计108827.09元，扣除二被告微信转账给付原告1000元，二被告应再赔付原告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107827.09元。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郭志民、郭向东赔偿原告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107827.09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被告郭志民、郭向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一份（邻居的录音证言），证明上诉人的两只藏獒如常在外边放着，没有任何管束；2、收费票据十三张、狂犬病疫苗和抗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同意书三份，证明上诉人的藏獒不止咬过一个人。经郭志民、郭向东质证，录音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定程序；收费票据及狂犬病疫苗和抗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告知书也非新证据，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郭志民、郭向东承认其饲养的藏獒将被上诉人张某1咬伤，被上诉人亦不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因被咬伤而产生的相应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上诉人诉称双方已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被上诉人父母明确承诺在上诉人将藏獒致死后不再追究后期赔偿费用之主张，因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系程序错误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2020年2月17日被咬伤后，先后在赞皇县儿童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因咬伤继发感染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40天。鉴于被上诉人被咬伤时年龄尚小（刚满6周岁2个月），综合考虑其受伤部位、就医情况和治疗时间等实际，原审酌定被上诉人门诊换药63次及住院40天期间由其父母二人护理、营养费按103天计算、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受害人确有必要外地治疗的，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被上诉人系赞皇县居民，到河北省儿童医院换药必然会产生伙食费，故原审支持被上诉人63次门诊换药及40天住院期间共计103天的伙食补助费，亦无不当。综合被上诉人居住地、就医次数及地点，原审酌定交通费每日100元并无不当，但住院期间并不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交通费应计算（63天＋2天）＝65天为宜，共计65天×100元／天＝6500元。 综上所述，郭志民、郭向东应当赔偿张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107827.09元-3800元＝104027.09元，郭志民、郭向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978号民事判决； 二、限本判决生效五日内，郭志民、郭向东赔偿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104027.09元； 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郭志民、郭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郭志民、郭向东负担3000元，由张某1负担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 审判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