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藏磊，男，汉族，1984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月，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女，汉族，1985年11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婷，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山，男，汉族，1961年4月4日出生，户籍地郑州市，现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婷，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藏磊因与被上诉人陈琳、陈江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03民初1018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陈琳银行流水来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一）涉案房屋自2009年1月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按揭还贷总金额为71084.19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江山共支付2924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009年1月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按揭还贷总金额为71084.19元，一审判决多认定的221315.81元用于支付按揭贷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位被上诉人之间会形成还贷金额3倍的资金往来，这应由二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也应由法院予以查明。（二)被上诉人陈琳的建设银行卡(4344），由其父母在铜川经营生意使用，并未由被上诉人陈琳实际控制使用。从一审采信的被上诉人陈琳的建设银行卡(4344）的流水来看，从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10月11日所有的支出交易备注均为“陕西核算中心”或“铜川七一路支行”。2012年10月12日至2019年3月22日（最后一笔）所有的支出交易备注（除2012.11.9、2015.7.17外）亦均是在“陕西核算中心”“铜川七一路支行”或铜川运营中心等等。被上诉人陈琳自2008年至2019年的经常居住地是在郑州，但是该银行卡大量的支出流水是在陕西省。以上足以认定，该卡并未由被上诉人陈琳使用，该卡支出的款项也并未全部用于涉案房屋和上诉人夫妻的日常生活。（三）上诉人母亲的证言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尾款是上诉人及母亲支付的，一审未采信证人证言，反而采信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母亲带现金从许昌到郑州上诉人处，于2012年10月11日与被上诉人陈琳一起骑电动车到中国银行文化路支行，通过9次存现金方式将涉案房产尾款支付至贷款银行，每次存现金额200元-1万元不等，同日，该贷款银行向被上诉人陈琳出具结清证明。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量银行流水来看，其二人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在证明涉案房屋尾款支付上，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取现记录、支付经过等证据，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涉案房屋尾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认定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陈琳个人独有，系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着重针对的是婚后父母出全款帮助子女买房，且登记在子女名下的情形。而对父母仅有部分出资，应当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该出资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如果双方没有相反的约定，则所购房屋产权和增值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同时考虑父母所赠出资对房屋取得所作出的贡献，在分割共同财产时予以适当多分。三、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民法典》婚姻家庭篇的夫妻财产制。我国现行《民法典》第1062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第1063条“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个人财产外为共同财产，而我国夫妻共同财产制类型为婚后所得共同制。即婚后所得共同制中的共同财产不局限于劳动所得，包括无偿取得的财产。在婚后所得共同制下，在夫妻双方未对财产做约定下，当然适用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制。具体到本案，婚后被上诉人陈江山部分出资参与还房贷的情形，除非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有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该约定必须是购房时做出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必须是行为时的意思表示，即行为和意思表示具有同时性，而既不能是离婚时一方或其他人的表态，更不能随意根据登记和出资对产权归属进行推定。否则就是赋予一方随意改变意思表示的权利，这既不符合民法的基本理论，也是对另一方的欺诈，既有违诚信原则，也造成极大的不公。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法定夫妻财产制下，购房款取得方式与房屋产权归属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购房款无论是来源于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一方接受赠与的款项还是借款，均不影响房屋产权归夫妻共同共有的产权属性。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陈琳个人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琳、陈江山一并辩称：一、一审判决综合分析答辩人提供的全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月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答辩人父母向答辩人建设银行账户转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认定事实正确。因购买涉案房产时，答辩人陈琳、藏磊毕业不久，依据答辩人提供的工资流水可知，每月工资不到千元，收入微薄。且藏磊在婚前购买了所谓“婚房”后，便称已经没有能力装修，所以房子的装修款由答辩人陈琳母亲出资，房屋内的家具购买也是答辩人陈琳从父母那转来的钱来支付。故答辩人父母向答辩人陈琳转款用于偿还房贷及贴补婚后生活，依据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2009年1月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答辩人陈琳的父母向答辩人账户转入房贷及生活费共计292400元，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2、答辩人陈琳的建设银行卡（尾号4344）一直由答辩人持有并在郑州使用。通过该卡的银行流水可知，备注为“陕西核算中心”的所有交易均是将该卡的钱转出至由答辩人陈琳开户的其他银行卡中，因答辩人尾号为4344的建设银行卡是在陕西开户办理，故答辩人在将钱从该卡转出时，核算中心均是陕西核算中心，且每笔交易中均有手续费。且通过该卡ATM取款及现金取款均显示“康复路支行”是郑州的取款地，而存折的存入地为铜川，若一直为答辩人陈琳父母使用不可能一边在铜川存，一边跑到郑州取，故该建设银行卡一直是由答辩人陈琳使用。若按藏磊所称“该卡由答辩人父母实际使用”的话，那么2008年10月15日，答辩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4344）向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购房款，依照藏磊的逻辑，该笔消费就应是答辩人的父母来郑州持该卡支付的，且之后所有向答辩人陈琳卡里转钱的交易均是答辩人父母转入的，更能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房贷是由答辩人父母支付的事实。故该卡是否由答辩人实际控制均能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房贷均是答辩人父母支付的事实。3、藏磊母亲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尾款由答辩人父母支付的事实正确。庭审中藏磊母亲刘珍出庭作证称尾款来源系其为藏磊作担保，借款3万元，其余5万元系其向朋友借款所得。与其在证人证言中的说8万元全部是由其自己借款所得的说辞相互矛盾。而现在上诉又称是从许昌带现金过来分9次存入答辩人陈琳的帐户，其在一审法庭上也没说多次存入的事实，而现在看到答辩人陈琳提交的证据又说自己存入次数，明显藏磊母亲在说谎。故证人证言不可信。而且在2012年的时候，藏磊要购买其单位的福利房也就是名门的房产时，房款全部由答辩人陈琳借款筹得支付的，就连藏磊父亲藏红兵出资的钱都是答辩人陈琳偿还的，按照常理，藏磊的母亲刘珍怎会在其儿子购买房子时仍无力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而借款用于缴纳儿媳妇房子的房款呢？如果藏磊的父母真是如此“替儿着想”，怎么可能替儿买房让儿媳来还的道理。所以，事实情况就是答辩人陈江山当时是在郑州做生意，资金实力雄厚。且答辩人陈江山庭审中已陈述2012年其已在郑州长期居住，一直居住在诉争房产中，故尾款77879.47元是答辩人陈琳从母亲那里转入的钱取出以及陈江山拿着现金存入答辩人陈琳账户的，而藏磊从未对诉争房产进行出资及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尾款由答辩人父母支付的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适用法律正确。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方子女名下，等于已经向社会公开了不动产的所有者为自己的子女，这种情况下就是视为对自己子女的赠与。本案中，答辩人父母支付了房贷及按揭，其就是出全资购买的涉案房产。藏磊婚后并未参与偿还过房贷，其对该涉案房产没有任何投入，故该房产是答辩人陈琳个人所有。三、一审法院正确理解《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规定，对本案作出的判决公正合理，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根据上述内容，本案诉争房产系答辩人陈江山夫妇出全资购买，登记在其子女答辩人陈琳名下的，应属赠与给答辩人陈琳，该房产系陈琳个人财产，陈琳对诉争房产有完全的所有权。依据由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编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理解与适用》中P161页规定的，若婚后一方父母部分出资购买房产，夫妻双方支付剩余款项，所有权登记在出资方子女名下，基于该不动产属于婚后所得且夫妻另一方参与支付剩余款项，除另有约定外，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父母出资部分，可以视为对自己子女的赠与。但结合本案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藏磊未提供证据证明偿还过房贷，几乎没有向答辩人转过款，相反，答辩人陈琳经常性向藏磊大额转款。故结合本案事实，婚后，答辩人陈琳父母出资购买房产的根本原因是为了方便来郑州居住，故涉案房产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才是正确理解民法典的精神，有利于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藏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陈琳与被告陈江山签订的编号为2019118889号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二被告将位于郑州市××合作路××院××楼××单元××号房产（产权证号：11××07）恢复登记至被告陈琳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陈琳、陈江山系父女关系，原告藏磊与被告陈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琳购买了位于郑州市××合作路××院××楼××单元××号产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并于2011年6月7日登记在被告陈琳一人名下，被告陈琳与被告陈江山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在陈江山名下。原告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用双方举办婚礼时收取的礼金支付的，以及房屋按揭尾款的77879.47元是原告母亲通过借款8万元支付的，认为该房产属于和被告陈琳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被告陈琳与被告陈江山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被告陈琳提供的银行流水是由其父母从2008年7月16日至2008年10月15日期间存入陈琳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共计107000元、2009年1月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陈琳父母又陆续向被告陈琳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款项共计2924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2008年10月29日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陈琳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按揭发票。上述银行流水及发票时间节点基本吻合，且款项金额也大致相符。综上，可以认定，购买郑州市××合作路××院××楼××单元××号房屋是陈琳父母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已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91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藏磊与被告陈琳仍处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藏磊与被告陈琳系夫妻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坐落郑州市××合作路××院××楼××单元××号房屋（郑房权证字第××号）是否为原告藏磊与被告陈琳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原告与陈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首付款是由谁出资？后续按揭还款是谁来支付？对于该事实,庭审中，原告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用双方举办婚礼时收取的礼金支付的，以及房屋按揭尾款的77879.47元是原告母亲通过借款8万元支付的，但原告并未对上述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由原告母亲到庭作为证人进行陈述，而证人和原告系母子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陈琳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虽为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但该房屋的首付款、每月按揭还款、开发商出具的发票、不动产产权登记人均为被告陈琳，结合庭审，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夫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相反被告关于购房款及案涉房屋按揭还款部分向法庭提交了相对应的银行流水，主张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被告陈江山及孙亚茹（被告陈琳母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综上,本案诉争房产系被告陈琳个人独有，对该房产享有完全的处分权。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藏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原告藏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在陈琳与藏磊婚姻存续期间，陈琳以个人名义与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登记在陈琳个人名下；陈琳、陈江山主张案涉房屋系陈琳父母出资为陈琳购买、陈琳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江山系有权处分。陈琳、陈江山并提交了相应的首付款支付、按揭贷款偿还及尾款支付均由陈琳父母陈江山、孙亚茹出资的相应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陈琳及藏磊均认可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均不是双方夫妻共同日常收入支付，区别在于藏磊主张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以双方办理结婚仪式后收取的礼金支付的、房屋按揭贷款是该房屋出租租金偿还、尾款是藏磊及其母亲一起借朋友8万元取现金交给陈琳并由陈琳与藏磊母亲一起去偿还的。本院认为，藏磊关于案涉房屋款项支付的陈述，虽有其母亲刘珍出庭作证，但是刘珍的证言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证言成立，且根据藏磊与其母亲的关系，在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藏磊母亲刘珍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但是，本案中陈琳、陈江山所举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均为客观证据，且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琳父母陈江山、孙亚茹出资为陈琳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成立。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法院依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处理本案，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藏磊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藏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