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男，194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果，北京方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琼，北京方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明，男，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苏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彦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彦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基础事实。苏明与王彦明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并非简单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本案中，苏明接受王彦明雇佣，为其提供涉案房屋的装修和清理等工作。苏明与王彦明之间没有其他任何合作或者业务关系。苏明根据王彦明的指示，开展相关工作，王彦明根据苏明的工作进展支付相应的材料费、人工费。2.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案外无法确认的事实作为本案的依据。案外人所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权进行认定，也不应当以此作为本案审理的基础事实和处理依据。3.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及的事实未进行调查，就以王彦明的单方陈述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苏明工作的具体时间为2000年，所涉房屋和工作均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未调查相关事实，就认为苏明未开展相关工作，收取款项无任何依据，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4.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违背常理。本案中，王彦明根据苏明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费用，相关款项的支付代表其已经认可了工作量和质量以及垫付费用的事实，所有款项均为后支付，而非本案中认定的预付款。从王彦明提交的收条也可以看出，并非预付款，而是结算款。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所涉事实发生在2000年，此后，苏明和王彦明之间从未有其他任何联系，王彦明从未向苏明提出工作量、工程质量、款项返还等任何问题，本案距今已经将近20年，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程序中，苏明已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苏明和王彦明之间应为雇佣合同关系，并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且，王彦明自2000年至今，从未主张双方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也无其他任何主张。本案简单认定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彦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明退回已支付的工程款158800元及银行存款利息（自2000年1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苏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0日，杨某以北京华清电子设备工程公司（乙方）名义与北京市马坡乐民饭庄（甲方）负责人陈某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合同双方顺义区马坡镇荆卷村乐民饭店、北京华清电子设备工程公司。一、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将乐民饭店北房、西房、东小院、东房原管理车间及范围内的院落租给乙方使用。二、租期为五年，自2000年11月10日至2005年11月10日止。三、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租金为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分为两次交付，每半年上交一次。即日期为每年11月10日、5月10日。四、甲方自乙方租期经营开始，将原营业执照由乙方继续使用。如乙方须变更时，提前通知甲方进行变更。变更手续由乙方负责……六、租赁期间乙方负责房屋的维修、饭店设备的使用、保管。不得丢失、损坏，待合同期满后，保证设备正常磨损（设备另备有清单）。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转让，合同期满后交付甲方所管，如乙方想延期租赁，与甲方重新协商，甲方可优先考虑安排乙方承租……十、如乙方在租赁期间内，遇到政府部门的行为占用造成乙方不能继续经营。如政府部门有补偿时，甲方按乙方的实际投入情况，给予适当补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甲方负责人是陈某手写签字，乙方是杨某手写签字。2000年11月16日，王彦明交付苏明75000元，苏明为王彦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彦明乐民饭店工程改造款柒万伍仟元整。2000年11月22日，王彦明交付苏明25000元，苏明为王彦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彦明交来工程装修款贰万伍仟元整。2000年12月6日，王彦明交付苏明58000元，苏明为王彦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彦明交来乐民饭店装修工程款伍万捌仟元整。2000年12月14日，王彦明交付苏明809.5元，苏明为王彦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彦明交来乐民饭庄工程装修款捌佰零玖元伍角整。2001年6月25日，苏明以北京华清电子设备工程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北京市春都物资供销公司（乙方）负责人王某1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北京华清电子设备工程公司现租赁经营原乐民饭店，现在名东兴福饭庄（地址：顺义马坡镇荆卷村北）。经与原北京市春都物资供销公司友好协商，将饭庄西门房由正门北侧至北头及北房4间，租赁给春都物资供销公司……一、租期由2001年6月25日起至2005年11月1日止。二、乙方每月向甲方交付租金为620元整。经协商租期开始乙方向甲方一次交付24个月的租金，为15000元整（租金至2003年6月25日）。以后再交付下年（12个月的）租金。由租期日前五天交付下壹年的租金……六、如乙方在租赁期内，遇到政府行为的占用，造成乙方不经营，乙方应服从政府占用。造成损失如政府部门给予补偿时，甲方按乙方实际投入情况，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甲方负责人是苏明签字，乙方是王某1签字，均未加盖公章。后王彦明因给付苏明的款项问题双方产生纠纷，现王彦明以诉称事实起诉苏明。双方表示该乐民饭店现已经拆迁不存在了。庭审中，苏明表示杨某和我是朋友关系，杨某与王彦明也是朋友，王彦明是通过杨某找的我让帮忙装修，杨某、王彦明，还有马德清，他们一起找的我，让我帮忙给找个饭店，想在顺义开饭店，他们三人是否合伙关系我不清楚，装修款都是王彦明给我的；王彦明是与乐民饭店陈老板谈的转让问题，具体他们有没有合同、怎么商量的我不清楚，我是按照王彦明的要求进行装修的，装修2000年12月底已经完成并实际经营了两三个月，因为经营不善就停业了，王彦明住的远，往返不方便，我还帮忙找人看着给垫付的工资1000元，后来该饭店2001年春天拆迁了；王彦明给我的钱还含有租金、设备款、人工费，租金我已经交给陈老板了，手续都给王彦明了；房屋面积大约400、500平方米，其中有大厅和包间，进行了拆改，厨房是面点和生熟菜间分开，大厅和厨房地面铺设地板砖，粉刷墙面，还有维修空调和电路，院落铺设水泥方砖，院子加上建筑物总共600、700平方米；拆迁后王彦明与陈老板怎么商量的不清楚，听说是给了王彦明4万元，他不满意还找我，我也帮问了乡里，只能这样了；王彦明如果与杨某、马德清是合伙，他应该找他们，不应该找我，我就是免费给帮忙的，一分钱也没要，装修已经完成了；我是2000年、2001年就给王彦明看过合同了，我签字的合同是因为外面有一排房，我弄汽车配件，结果弄完后没有开业，我是代表杨某的公司签署的，但是实际没有履行，也没有转租。苏明为证明其装修了饭店，饭店也开业了，提交杨某书面证人证言一份予以证明。对此，王彦明不予认可，并表示我是通过朋友认识的杨某，和他不熟悉，只是口头说过想要干小饭馆，通过杨某认识了苏明，然后看了乐民饭店，该饭店老板姓陈，但只见了一面，我想是几个人合伙，没有人和我说签合同的事情，后来苏明拿了我的钱说装修，杨某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和我说饭店给我经营或一起经营，我就去过几次，我没有接手饭店，苏明也没有为我进行装修；饭店院子300多平米，小饭馆也就五六十平米，其他建筑物大约一百平米，我去看的时候就两个人在院子里铺地砖，当时我以为是苏明找的人装修，所以后面他管我要钱，我就又给了，期间我就去过三四次，去的时候都是有人铺地砖，饭店里面什么都没有动，没有任何装修施工，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人也都是杨某的人，做的工作也与饭店没有关系，之后向苏明要钱，却一直要不回来；我给苏明的钱都是装修款，不含租金和设备款，开始我以为三、四万元就够了，但是苏明说不够，后续就又给他了钱，苏明把钱花哪了我也不知道，没有给过我手续，我也报过警，苏明答应还我钱，但是却一直没有给，我没有收到过拆迁款，杨某是否收到我不清楚；我2015年找苏明要钱的时候，苏明给我看了合同，我才知道是杨某与乐民饭店的老板签署的转让协议，他们二人却合伙骗我出钱，他们就找了两个人收拾收拾；杨某与苏明是多年的朋友，苏明让我向杨某要钱，我找过杨某，他说帮忙解决，但实际都没有解决，我和杨某没有合同，也没给他钱，没有人和我说过饭店合同已经签了，我出了钱就没有人管了，这个饭店装修用不了一万元，但是苏明却收了我15万余元，钱都不知道用哪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彦明提交的收条等证据以及庭审双方陈述，王彦明给付苏明的钱款均为装修款，苏明称其已用于涉诉饭店装修，并且该款项中还包含租金、设备款等，王彦明对此不予认可，苏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收取的王彦明15万余元款项的实际用途，且根据王彦明提交的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涉诉饭店实际是杨某、苏明以北京华清电子设备工程公司的名义进行转让和租赁，苏明表示王彦明是饭店的受让人，自己只是免费给王彦明的装修帮忙，其陈述与庭审中的证据材料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现王彦明表示只看到几个人在现场铺地砖，并没有实际装修，自己也没有接手该饭店，苏明收取王彦明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故王彦明请求退款158800元并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王彦明装修款十五万八千八百元及利息（以十五万八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〇〇〇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七十六元，由苏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明申请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苏明与王彦明系其介绍相识，当时想在顺义开饭馆，其与王彦明因路程比较远，苏明在顺义，所以杨某与王彦明商量让苏明在现场看着，施工了一个月，开了几个月关闭了，具体关闭原因不清楚，饭馆一直由王彦明在经营。苏明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王彦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苏明另提交胡某1、程某、王某2、胡某2书面证言，以证明涉案饭店曾进行装修，并开业经营。王彦明对此质证意见为：几个证人都是苏明的邻居和朋友，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苏明虽主张受王彦明委托收取35000元租金，并转交给陈某，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彦明亦不予认可，且其所出具的收条所载款项的性质均为装修工程款；第二，根据王彦明提交的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涉诉饭店实际是杨某、苏明以北京华清电子设备工程公司的名义进行转让和租赁，苏明表示王彦明是饭店的受让人，自己只是免费给王彦明的装修帮忙，其陈述与本案相关证据材料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第三，苏明虽称将款项主要用于涉诉饭店装修等，但对此王彦明不予认可，且苏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一审中，苏明未提出时效抗辩，且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定存在时效中断情形，故本院对苏明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苏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