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黄孝河路特**设备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Y43XW。法定代表人：魏振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贯朋，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新，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雷，男，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更许，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天伦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开发区九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44074192B。法定代表人：张瀛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光，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福禄路**河南商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Y1R92D。法定代表人：贾富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祥，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光，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雷、原审被告鹤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鹤翔公司）、原审被告河南天伦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油通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贯朋、王自新，被上诉人杨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更许，鹤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祥、王耀光，天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通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杨雷提供的《情况说明》就是工程结算凭证是片面的，该《情况说明》目的是为了按当时施工进度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内容中的工程款数额均为按当时工程量进度的百分比进行的估算，并非实际施工完成后结算的金额。在该《情况说明》“中油通威杨雷施工队于2019年收尾低压情况如下”栏中，备注“杨沟、马庄、商酒务工程的整改金额由王贯朋与杨雷施工班组自行约定。施工户数金额后期双方自行协商”及“中油通威杨雷施工队于2019年中压施工情况如下”栏中，备注“马庄工程后期双方自行协商工程款支付金额”、“店南工程由代根上对杨雷班组进行结算，由王贯朋安排杨雷施工班组给代根上进行施工”、“北杨庄工程后期由双方自行协商工程款支付金额”。以上《情况说明》的内容足以说明，双方在以后进行协商结算，并未实际结算。该《情况说明》第二页鹤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作出以下承诺：““鹤翔郑分”承诺自即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23万元款项到农民工：如果逾期没有支付，后续出现的上访、讨薪等后果责任，由“鹤翔郑分”承担”。说明该《情况说明》仅为解决当时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问题，并非结算清单。一审法院按《情况说明》部分内容进行判决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二、中油通威公司不欠杨雷工程款，且已多付给杨雷47528.48元（148000元＋28500元-杨雷诉求的128971.52元）工程款。中油通威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前营乡北杨庄村材料核销汇总表显示应折扣杨雷缺失材料款64.6元；马庄村材料核销汇总表显示应折扣杨雷缺失材料款80000元；商酒务村材料核销汇总表显示应折扣杨雷缺失材料款8198.51元；店南村材料核销汇总表显示应折扣杨雷缺失材料款6530元。2020年元月21日，杨雷将欠董长献的20000元和欠郑栓柱的8500元的债务转让给中油通威公司，中油通威公司已经接受该债务转让，且其项目负责人王贯朋已给二债权人出具证明条，该债务也应当从中油通威公司应支给杨雷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20年1月20日，杨雷已给中油通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杨雷已收到中油通威公司支付的148000元农民工工资。以上证据证明杨雷应返还中油通威公司材料缺失款94793.1元，该款项应当在结算时从应付给杨雷的工程款中扣除。杨雷辩称，杨雷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有效，应当认定为结算凭证。该《情况说明》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明确阐述，同时由中油通威公司该表王贯朋和杨雷、天伦公司、鹤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能够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中油通威公司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杨雷所干的工程有低压整改部分即中压部分，《情况说明》是对低压整改收尾工程进行结算，杨雷的起诉也是对针对该部分进行，而对于中压部分，由于未结算，不在本案中处理。鹤翔公司述称，鹤翔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给中油通威公司关于案涉四个村的工程款，中油通威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中油通威公司和杨雷之间的结算情况，鹤翔公司不知情。天伦公司述称，天伦公司不是本案发包人，与本案无关。杨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油通威公司、鹤翔公司、天伦公司支付杨雷工程款126971.52元及利息2000元（利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并顺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128971.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油通威公司、鹤翔公司、天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雷在中油通威公司承包的杨沟、马庄、商酒务、北杨施工低压整改项目工程，施工完毕后，中油通威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以下内容，中油通威杨雷施工队于2019年收尾低压押情况如下：1．杨沟工程，低压整改25％，施工户数为0，整改金额67737元；2．马庄工程，低压整改20％，施工户数269户，整改金额17354元；3．商酒务工程，低压整改35％，10户，整改金额54984.67元；4．北杨工程，低压整改35％，整改户数14户，整改金额135035.85元。共计293户，整改金额275111.52元。备注显示：杨沟工程、马庄工程、商酒务工程整改金额由王冠朋与杨雷施工班组自行约定。施工户数金额后期双方自行协商；北杨工程低压地埋连接538.5米。该《情况说明》还有中油通威杨雷施工队于2019年中压施工情况。经中油通威与杨雷施工班组双方认可此工程量，自2019年收尾整改以来中油通威应付杨雷施工班组收尾金额275111.52元，已经支付48140元，还应支付226971.52元。杨沟、马庄、北杨、商酒务项目工程进度款已于2018年支付给中油通威，中油通威无法支付杨雷工程款。陈宏林为杨雷下属工人，陈宏林负责杨沟、马庄、商酒务、北杨工程收尾工作，杨雷应付陈宏林收尾金额为128900元；已经支付12900元，还应支付116000元。因中油通威未支付杨雷收尾款项，造成杨雷无法支付下属陈宏林工资。王贯朋、陈宏林、杨雷均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郝家祥为见证人。该情况说明出具后，杨雷收到100000元，下余工程款未支付，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协议的，应以协议约定的结算数额为准。本案中，杨雷在案涉工程中施工低压整改工程后，中油通威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则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中油通威公司辩称已经结算完毕，且已经超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中油通威公司对《情况说明》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故中油通威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杨雷将天伦公司、鹤翔公司作为被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天伦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地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鹤翔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对杨雷要求天伦公司、鹤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雷支付126971.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20年1月6日，中油通威公司出具的《杨雷商酒务村材料核销》载明，杨雷领取材料与退还的材料及最终使用的材料，中间存在差异，差异的价值为8198.51元，杨雷在该《杨雷商酒务村材料核销》上签字。2.2020年1月20日，杨雷签订《承诺书》一份，承诺其在前营乡店南、北杨庄、杨沟、商酒务村参与乡镇煤改气村内安装工程，杨雷确认全部工资总额为148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情况说明》能否作为杨雷和中油通威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中油通威公司欠付杨雷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情况说明》能否作为杨雷和中油通威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问题。中油通威公司上诉认为，《情况说明》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并未实际结算。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7月15日的《情况说明》载明：“自2019年收尾整改以来中油通威应付杨雷施工班组收尾金额275111.52元，已经支付48140元，还应支付226971.52元。杨沟、马庄、北杨、商酒务项目工程进度款已于2018年支付给中油通威，中油通威无法支付杨雷工程款。”上述内容与《情况说明》中第一个表格内记载的杨雷施工班组的工程量及相对应的款项数额吻合，王贯朋代表中油通威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由于经杨雷和王贯朋签字确认的该份《情况说明》清晰记载了杨雷班组低压收尾工程4个村庄的工程量及相应的款项，且中油通威公司未提供经杨雷认可的其他结算材料，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份《情况说明》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并无不当。关于中油通威公司上诉称，《情况说明》杨沟、马庄、商酒务三村的备注中标明“整改金额由王冠朋与杨雷施工班组自行约定。施工户数金额后期双方自行协商”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并未实际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的第一个表格中备注的内容“整改金额由王冠朋与杨雷施工班组自行约定。施工户数金额后期双方自行协商”，从字面意思理解，表中的整改金额数是王贯朋与杨雷约定的，而施工户数金额，中油通威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双方达成该《情况说明》后，双方对施工户数金额有一致认可的约定。由于《情况说明》详细记载了整改金额，且杨雷也是以该《情况说明》为依据提起诉讼的，其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金额，故在中油通威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情况说明》的情况下，不宜否定其效力。综上，中油通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中油通威公司欠付杨雷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上述分析，由于《情况说明》可以作为杨雷和中油通威公司结算的凭证，故依据《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中油通威应付杨雷施工班组收尾金额275111.52元，已经支付48140元，还应支付226971.52元，该226971.52元即为中油通威公司下欠杨雷的款项。杨雷自认在该《情况说明》出具后，中油通威公司有向其支付款项100000元，下余126971.52元未付，故该126971.52元为中油通威公司应当继续向杨雷支付。中油通威公司认为应当扣除材料核销金额及欠付董长献、郑栓柱的款项，扣除后杨雷应当向中油通威公司返还142321.58元。对此，本院认为，杨雷称其本次仅针对《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低压收尾工程起诉，而未对中压工程起诉。根据《情况说明》，杨雷施工的低压收尾工程包括杨沟、马庄、商酒务、北杨；中压工程则包括马庄、店南、北杨庄。中油通威公司提交的材料核销款中，仅有商酒务村的材料表中是低压工程。由于杨雷于2020年1月6日在《杨雷商酒务村材料核销》上签字，故对该部分材料对应的8198.51元，应当从中油通威公司应付款中扣除。关于北杨庄、马庄材料核销汇总表，因北杨庄、马庄工程包含有低压收尾工程和中压工程，中油通威公司无法证明该核销汇总表中对应的低压收尾工程应当抵扣的款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无法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店南村材料核销汇总表，因店南村属于中压工程，杨雷本次起诉并未包含店南村的款项，且杨雷认为包括店南村在内的中压施工部分双方并未结算，故中油通威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董长献及郑栓柱的欠款，因该款中油通威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且杨雷认为董长献和郑栓柱实际干的是中压工程，与本案的低压收尾工程无关，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予确认，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承诺书》和《工程结算完毕证明》，因店南村属于中压施工而非低压施工，故不属于杨雷起诉的低压施工范围内；而中油通威公司标记为第三份的《承诺书》（一审卷宗正卷证据卷第149页），尽管有杨雷签字，但杨雷解释该承诺书中记载的款项实际上是2019年7月15日《情况说明》上的数额，两者基本一致，即中油通威公司就低压收尾工程已经支付48140元，《情况说明》签订后，鹤翔公司代中油通威公司向杨雷支付了100000元，两项合计的数额是148000元，与《承诺书》中载明的已付48140元及鹤翔公司代中油通威公司又向杨雷支付的100000元，合计148140元基本一致；另外，《承诺书》中载明的是店南村、北杨村庄、杨沟、商酒务村，但未包含马庄村，而马庄村包含有低压收尾工程和中压工程，故不能认定该《承诺书》即代表杨雷和中油通威公司已经就全部工程结算完毕。因中油通威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除《情况说明》载明的已经支付款项48140元和杨雷自认的由鹤翔公司代中油通威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外，中油通威公司另行向杨雷支付款项，故不能认定中油通威公司就本案所涉款项已经向杨雷支付完毕。综上所述，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二、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雷支付118773.01元及利息（利息以118773.0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1166元，杨雷负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2650元，杨雷负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叶跃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霞苗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