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74号原审原告:胡雪芹,女,1971年8月4日生,汉族，徐州市第二十四中学教师，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丰县华山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吴干，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强，男，1970年7月14日生，汉族，建设银行工作人员，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审原告胡雪芹与原审被告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力公司）和第三人张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13日本院依职权作出(2019)苏03民监8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原审原告胡雪芹诉称：2014年6月27日，胡雪芹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了张强对广力公司的1500万元到期债权，债权转让相关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经催要，广力公司未偿还相关债务，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原审被告广力公司经原审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强提交意见称，2012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本人向原审被告广力公司出借款项，购买实物，垫付其他款项，共计22796900元。请求法院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前，被告广力公司因需多次向第三人张强借款。2014年6月1日，被告广力公司向第三人张强出具对账确认单，载明“截止到2014年6月1日，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欠张强人民币本金贰仟贰佰柒拾玖万陆仟玖佰元整（￥2279.69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共计约人民币叁佰叁拾肆万元（￥334万元）”，被告广力公司在对账确认单中盖章。2014年6月27日，第三人张强与原告胡雪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双方约定第三人张强将其对被告广力公司的部分债权，即1500万元借款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原告胡雪芹。同日，第三人张强以书面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广力公司。被告广力公司在通知书中“此通知书已收到。二0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部分盖章。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广力公司欠第三人张强资产对账确认单、借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为，张强与广力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强将其对广力公司的部分债权转让给胡雪芹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广力公司发生效力，胡雪芹继受取得张强对广力公司的债权，其请求广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广力公司盖章的对账确认单中明确载明“利息按月息2%计算”，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确认。胡雪芹要求自2014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缺席判决。判决内容如下：原审被告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胡雪芹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9年11月11日，本院依职权对本案进行再审审查。2020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9）苏03民监8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原审原告胡雪芹的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请求判令广力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500万元及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原审被告广力公司对于上述1500万元欠款，认可实际收到张强交付的七、八百万元款项，对帐单记载的其余款项张强未交付。对于实收款项，同意还款。第三人张强称其向广力公司主张的债权均为本金，并没有虚构，现金也是真实的，对帐单和25张借条均是被告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干认可后签名并盖章。债权转让的程序是委托律师完成的，也是合法的。对帐单中剩余的792万元及一辆奥迪轿车抵其900万元已交公司股本金。再审依据当事人原审、审查阶段及再审提供证据，结合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及工商登记资材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5月6日由吴干出资2000万元设立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与丰县华山镇华山村委会共同开发汉御华庭（用地属于村集体用地，村委会出地，吴干出资）项目。2012年11月23日，原审被告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干与原审第三人张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强出资900万元受让吴干持有的广力公司45%的股份。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后，即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张强登记为广力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1日，原审第三人张强取得加盖有原审被告广力公司公章的对帐单。该对帐单载明：“截止到2014年6月1日，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欠张强人民币本金贰仟贰佰柒拾玖万陆仟玖佰元整（￥227969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共计约人民币叁佰叁拾肆万元（￥3340000.元）”。该2279.69万元对帐的数额与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吴干为张强书写的32张借条对应。涉及本案债权转让的款项为其中的25张借条上的1500万元。针对涉及本案1500万元债权转让款，再审查明张强实际交付于公司的款项约有570万元银行汇款，217万元承兑汇票，张强还为公司债权人张金武、刘林支付152.3万元工程款和材料款，另为广力公司支付55.6万元酒款，共计约995万元。其余款项张强称系交付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帐单上1500万元之外的款项，原审第三人张强称余款为向广力公司的注资，但未向广力公司实际支付。2012年12月3日，双方召开了股东会，吴干和张强作为公司股东，对“汉御华庭”正在建设中的房屋进行了分配，吴干分得了2、3、5、6号楼的部分房屋，张强分得了1、2、3、7、号楼的部分房屋。2013年9月28日，双方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再次形成决议。根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双方召开此次股东会的原因为“由于股东张强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投资大于股东吴干数倍，现对于吴干按照公司2012年12月3日决议中分配所得进行调整”。调整后张强分得的房屋的数量在12月3日的分配房产数量原有基础上予以增加。后该项目因资金链断裂未完全竣工。2014年6月24日，原审第三人张强与原审原告胡雪芹离婚。2014年6月27日，张强与胡雪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双方约定张强将其对广力公司的150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胡雪芹。同日，张强以书面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广力公司。广力公司在通知书中“此通知书已收到。二0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部分盖章。2014年7月11日，原审原告胡雪芹以债权转让为由起诉原审被告广力公司偿还欠款1500万元及利息。另查明，广力公司现有李兵、范荣华、刘松涛、帝尊公司等数名债权人起诉原审被告广力公司获得胜诉判决，上述案件均已进入执行阶段。原审原告胡雪芹在本案原审中申请了诉讼保全，原审查封了汉御华庭的134套房屋和42套门面房。本案保全的房屋亦系上述执行案件拟执行标的。本院再审认为，内容合法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从本案事实分析，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标的债权极有可能是股东张强向广力公司投入的公司资本。张强投入广力公司的资本是广力公司获得行为能力及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保障，公司法禁止抽逃公司公司资本。张强作为广力公司的投入较大资本的股东，在没有证明其对广力公司除注入资本外还存在合法债权的情况下，即将其向公司投入的资金外转让，其债权转让行为涉嫌抽逃公司资本。原审原告胡雪芹和第三人张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的债权系真实债权而非其注入广力公司的资本金，在此条件下，其债权转让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胡雪芹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受让张强转让的“债权”系张强资本金事实。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张强实际向广力公司注入的款项约为995万元。经审查，张强虽持有广力公司盖章的对帐单记载的数额为2279.69万元，实际交付于广力公司的款项约有570万元银行汇款，217万元承兑汇票，另张强为公司债权人张金武、刘林支付152.3万元工程款和材料款，另支付55.6万元酒款，共计约995万元。对于2279.69万元扣除995万元之外其余款项，张强称系其向广力公司交付了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第二，张强支付的款项更符合其向公司出资的特点。根据张强和吴干的股权转让约定，2012年11月23日，张强受让了广力公司45%的价值900万元的股权，且进行了工商登记。之后张强也行使了股东权利。按照当时公司法规定，注册资本为实缴制，张强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公司出资900万元的公司股东，其股本应当实缴至广力公司帐户。从双方2012年12月3日双方召开第一次股东会看，张强分得了公司相应的房屋。张强的900万元股本应当到位，才具备享有股东权利的基础。第三，900万元受让广力公司股权后，张强对公司又进行了增资。2013年9月28日，双方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并签署了《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东会决议载明，召开此次股东会的原因是“由于公司股东张强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投资大于股东吴干数倍，现对吴干按照公司2012年12月3日决议中分配所得进行调整”。可见，张强投入公司资本900万元后又再次增资。张强的增资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不能否定增资资金系投资的性质。此种情况下，张强超过900万元的增资部分亦为张强对广力公司的注资，对于该增资同样不能允许张强作为债权对外转让。因此，张强向广力公司投入的资金可能是原审被告广力公司资本。如果允许其债权转让，可能发生股东之间虚构债权凭证，转移公司资产，侵害了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原审原告胡雪芹作为权利主张人，其对于自己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具有举证责任。原审原告胡雪芹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受让的债权系张强投入广力公司股本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其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其请求原审被告支付15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徐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即原审被告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胡雪芹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胡雪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胡雪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蔡青峰审 判 员 王 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洁书 记 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