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青，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豪，男，1981年1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暴宁宁，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银大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邓南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湖南，男，北京南银大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立，女，北京南银大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夏青、朱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南银大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银发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青、朱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银发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南银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本案纠纷所涉的合同是买卖合同，而非委托合同。北京德博英明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德博经营部）应按照买卖合同附随法定义务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一审对合同性质的认定错误导致税金计算的严重错误。（二）（2018）京0105民初274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南银发展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进口货物的纳税义务人。夏青、朱豪作为个人无法向南银发展公司出具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南银发展公司有关海关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纠纷的范围，应予驳回。二、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5号关于取消增值税扣税凭证认证确认期限等增值税征管问题的公告的规定，2017年1月1日及以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收费公路通行费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仍可使用抵扣，因此本案中2017年1月10日海关开具的双抬头《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南银发展公司仍可使用抵扣，不存在税务损失，其税务金额49889.9元应在判决税款损失中扣除。一审判决对于损失计算金额为234053元，并未列出计算公式，无法律依据。朱豪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南银发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纳税义务人，在可以采取补救措施开具双抬头发票时又不配合，最终将不及时付款造成的拿不到发票的责任转嫁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合作伙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南银发展公司辩称，不同意夏青、朱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合同是委托采购合同，在合同中明确要求夏青、朱豪提供海关增值税发票。夏青、朱豪是一般纳税人，不享受小规模纳税人的税收政策。因夏青、朱豪拒绝履行开票义务，给南银发展公司造成损失。南银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青、朱豪赔偿因未开增值税发票给南银发展公司造成的损失5433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青、朱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南银发展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乙方（受托方）德博经营部签署了《委托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法国石材采购，采购数量暂定为500立方；乙方向甲方提供所采购荒料的样本三块及样品照片，并按照甲方认可的样板进行采购；乙方采购材料为法国石灰岩品矿点×底层荒料采购；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0％的定金，上述定金在甲方支付货款时抵扣同等数量货款；货款的支付采用即期信用的方式，按照7000元／立方到工厂价格计算（货物所涵盖的荒料费、法国内陆运输费、法国到中国海运费、保险、关税、包干费、商检费等一律由乙方承担），乙方将在矿山点货后，货品出矿前向甲方出示货物清单，甲方需根据当批点货数量支付50％货款（FOB），待货物到达北京加工厂48小时内甲方需立即付清30％尾款。乙方负责报关等相关事项（货物交割地点为甲方北京指定工厂）。该价格只包括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发票。在甲方足额支付货款之前，货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甲方足额支付货款之后，货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货物关税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保管、运输事宜由乙方负责，甲方购买价格是货物到达北京甲方指定加工厂的最终到厂价格。运输费、装卸费、包装费、保险费、荒料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代甲方办理货物从法国矿山到甲方指定加工厂期间的货物运输保险，并将保险合同、保险单传真甲方。一审庭审中，对于“该价格只包括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发票。”这一合同条款，南银发展公司认为就是德博经营部承诺出具海关增值税发票和海运费发票的意思；夏青、朱豪主张这一条是南银发展公司加上的，德博经营部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德博经营部不需要这两种发票，所以可以给南银发展公司，但由于南银发展公司不配合走账和签署合同，所以最终无法开具。双方均确认该合同项下委托采购的石材实际为506立方米，但由于其中有20立方的石材有瑕疵，最终双方系按照477立方米石材结算。2016年7月19日，德博经营部向南银发展公司出具《委托说明》，称“应天津清关代理公司要求，贵公司需与天津纺织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进出口公司）签一个委托代理协议，此协议内容不具有实际意义，只作为参考依据，以便货物出税后，海关可以为贵公司开具海关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12日，南银发展公司在天津纺织进出口公司作为甲方、南银发展公司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协议》上盖章并交付给德博经营部，朱豪在该协议落款处注明“原件取走，仅作为办公程序用件，不视同合同。”各方均确认上述《委托代理协议》乙方单方盖章交付后，德博经营部并未返还南银发展公司加盖了甲方印章的合同。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南银发展公司委托北京南银无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南银管理公司）、联合矿业风险勘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陆续给付德博经营部3012648元。因南银管理公司向德博经营部开具的一张支票无法向银行兑现，夏青代表德博经营部起诉了被告南银管理公司及第三人南银发展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青胜诉，判决生效后，南银管理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代南银发展公司向夏青支付合同款326352元。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利斯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斯公司）、天津晟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铁公司）向南银发展公司开具名目为“代理国际运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但税率均为0％，累计金额116755元；向南银管理公司开具名目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合计62976元，“代理运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合计72270元、“代理国际运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合计351087元；但上述9张发票的税率均为0％，累计金额486333元。德博经营部主张其中9张系根据南银发展公司的指示开具给南银物业公司的，均已实际交付给南银发展公司，并提供了朱豪与曹学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南银发展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夏青、朱豪解释称上述发票中有5张对应的是国际运费，已在报关单上载明，并包含在海关进口增值税的计税价格中，故无需另外交纳增值税，税率为0，具体可见财税［2016］36号文附件4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单位和个人销售的下列服务和无形资产，适用增值税零税率：（一）国际运输服务……”；另外6张对应法国和中国的国内运费，其中中国部分的国内运费由于系天津入关运到北京，不属于海运费；法国的国内运输运费发票税率也应为0，但无法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南银发展公司认可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计税价格包括了所购石材价格、法国国内运费、国际运费及保险费。2016年9月29日、10月18日，天津海关开具2张抬头为天津进出口公司的单抬头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率为17％，货物名称为石灰质岩石，完税价格合计356948元，税款金额合计60681.16元；对应报关单2张中载明的石材体积合计约为129.6立方米，每立方米石材单价约为300欧元。2017年1月10日，天津海关开具一张抬头为天津进出口公司、南银发展公司的双抬头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率为17％，货物名称为石灰质岩石，完税价格为293470元，税款金额为49889.9元；对应报关单1张中载明的石材体积约为108.1立方米，每立方米石材单价约为300欧元。夏青、朱豪认可该双抬头票据并未交付给南银发展公司，理由是南银发展公司此前拖欠货款尾款未付清。2017年2月15日、4月21日，天津海关开具2张抬头为四海通商（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的单抬头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率为17％，货物名称为石灰质岩石，完税价格合计663896元，税款金额合计112862.32元；对应报关单2张中载明的石材体积合计约为242.8立方米，每立方米石材单价约为300欧元。上述5张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5张报关单所涉石材合计体积约为510立方米。2017年2月9日，朱豪向南银发展公司员工曹学军发微信称“曹总您好，关于海关税票的事您看如何处理？如果要票，需要抬头公司和代理公司进行过账，也就是抬头公司将税款打到代理公司公户，然后开票完成后，代理公司以私户的方式打到您的账号”，曹学军回复称“明天打款，你能过来一下会商发票事宜吗？”次日，双方会商发票事宜未果。2017年3月13日，德博经营部向南银发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根据合同条款，我方提供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费发票。海关增值税发票由海关开具，要求发票抬头必须与申报单位一致，不可更改。由于申报单位是我司委托的一家贸易代理公司，付款方是我司，如果增值税发票为贵司抬头，会出现付款方与发票抬头不一致的情况。如果贵司需要海关增值税发票，有一种解决办法是可以开成双抬头，包括申报单位和收货单位也就是贵公司，前提是由我司付完税金后，再由贵司汇入相同金额到贸易代理公司公户上，代理公司再从私户返回，重新走一遍账，便符合代理公司正规的操作流程。以上是海关增值税发票的开票要求，请知悉。庭审中，夏青、朱豪表示上述《情况说明》中关于海关增值税发票抬头应该是谁的说法系其委托的进出口代理商、报关行告知的，德博经营部当时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存在错误。南银发展公司主张从未收到此《情况说明》。2017年4月2日，朱豪向曹学军发送主题为“海关增值税票情况说明”的电子邮件，称：由于在实际履约过程中，甲方不能按照约定向代理公司进行对公走账来完成海关增值税票的必要条件，导致乙方无法提供以甲方为抬头的海关增值税票，希望甲方能对此票进行免除。2017年4月18日，朱豪向曹学军发送微信称“曹总，正如我们刚刚见面聊的，您需要给我们出个函明确：1．确认十柜货存放加工厂……3．放弃海关增值税发票，谢谢”。曹学军对此未回复。4月20日，朱豪再次向曹学军发微信称“由于海关增值税发票需要咱们对公和代理走账，一直在等着走账，等到现在结果是推翻了以前的想法，并不是我们不给办，希望曹总抽机会和梁先生解释下。说直接点是贵方不能走账。”曹学军对此未回复。南银发展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微信及邮件，但主张虽然《委托采购合同》没有约定德博经营部的开发票义务，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德博经营部的承诺，德博经营部应该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南银发展公司从未同意免除发票，亦没有配合德博经营部走账的合同义务。夏青、朱豪主张本案《委托采购合同》海关增值税计税基数，即石材货值、运费、保险之和，仅为5张报关单和5张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中载明的1314314元，其他合同款系德博经营部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和利润，无法开具海关增值税发票和海运费发票。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2020年12月11日向国家税务总局（12366）及海关总署（12360）电话咨询关于增值税发票开具规则、抵扣规则及海关增值税发票的开具规则、抵扣规则等。国家税务总局的工作人员电话答复称，如果存在委托付款的情况，增值税发票只能开给实际付款方，不能开给委托方，必须保证发票抬头与付款相对方一致。抵扣时，由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是按照最终实际缴纳的增值税倒推计算的，因此实际达到了一并抵扣的效果。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作用相当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可以用于抵扣增值税。但是具体的开票规则、抵扣规则、税率需要向海关咨询。海关工作人员电话答复称，采购海外货物时，往往会出现消费使用单位、进出口代理商、申报单位三个主体。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分为单抬头和双抬头两种形式，其中单抬头的抬头应为报关单上载明的消费使用单位；双抬头的抬头应为收发货人和消费使用单位，收发货人可以是进出口代理商，也可以是消费使用单位本身。以上是海关开具发票的规则，具体的抵扣规则以税务总局的规定为准，对消费使用单位的申报认定规则以具体进口海关答复为准。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向天津海关（×）电话咨询消费适用单位的申报认定规则，天津海关的工作人员表示，消费使用单位以申报单位在填写申报单时申报的为准，不需要提供相应的合同和付款凭证。如果该批货物实际使用单位有多家，应由申报单位自行确定实际消费使用单位并进行申报。收发货人可以是进出口代理商，也可以是消费使用单位本身。南银发展公司、夏青、朱豪均表示认可上述一审法院的电话咨询结果。夏青、朱豪主张德博经营部是实际的消费使用单位，但由于其当时不清楚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开票规则，且获得海关增值税发票也没有用，故没有要求对此向进出口代理商和报关行提出要求，故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单抬头票据最终都开给了进出口代理商。南银发展公司认为签署《委托采购合同》时，德博经营部自称具有进出口货物及报关资质，合同也约定了由德博经营部负责报关工作，所以当时南银发展公司认为自己的地位属于消费使用单位，德博经营部的地位系进出口代理商和申报单位，所以德博经营部理应向南银发展公司提供抬头为南银发展公司的海关增值税发票。然而合同签订后，德博经营部才告知南银发展公司其并无进出口货物和报关资质，导致后续发票存在障碍。后来德博经营部要求南银发展公司与其委托的进出口代理商（即收发货人）签署合同并走账，南银发展公司也配合在合同上盖章，但德博经营部又进一步要求南银发展公司在签合同的同时把款项打给进出口代理商。南银发展公司认为肯定要先签完合同再走账，没有同步进行的道理，况且这也并非南银发展公司合同义务，进出口代理商亦未提供收款账户，所以走账一事没有继续下去。夏青、朱豪表示德博经营部与南银发展公司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博经营部从未承诺有进出口货物和报关资质。德博经营部的主营业务是在国内销售进口石材，但石材的进口都是委托有进出口资质的进出口商处理，报关都是委托报关行处理。故在进口石材的过程中，消费使用单位是德博经营部；进出口代理商是德博经营部委托的进出口商；申报单位是德博经营部委托的案外报关行。本案德博经营部向南银发展公司提供的海关增值是发票中单抬头的，抬头均为进出口商，即进出口代理商；只有一张双抬头的发票包括了南银发展公司，这是应南银发展公司的要求违规开具的发票。实际上由于进出口代理商把货物交付给德博经营部后不能确定德博经营部把货物交付给南银发展公司使用，即无法确定南银发展公司的消费使用单位身份，这么开发票存在虚假申报、偷税漏税、走私等风险，故进出口代理商要求继续开具双抬头发票需要与南银发展公司直接签署合同并打款走账，但南银发展公司未予配合，后进出口代理商便还是开具了以其自身为抬头的单抬头发票。故本案中，德博经营部仅同意按照惯例向南银发展公司开具3％的增值税发票，现德博经营部已注销，故夏青同意赔偿南银发展公司3％税点的税费损失。另查一，德博经营部系2010年3月12日成立的个体（内地），经营者是夏青，经营范围是销售石材，2018年3月23日注销。夏青与朱豪系夫妻关系，夏青、朱豪均主张朱豪是德博经营部的采购经理。另查二，南银发展公司2016年缴纳增值税741928.3元，2017年缴纳增值税3476937.99元。一审法院认为，南银发展公司与德博经营部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现各方均确认德博经营部已为南银发展公司提供507立方米石材，验收合格的部分为477立方米，南银发展公司亦已支付完毕价款。南银发展公司主张德博经营部应依约交付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应赔偿税率损失，需要考虑德博经营部是否有提供发票的义务。根据双方《委托采购合同》中关于“该价格只包括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发票”的约定，及当事人庭后的沟通、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德博经营部已承诺为南银发展公司提供相应的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发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作用相当于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夏青、朱豪提供的5张报关单和5张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虽未全部载明南银发展公司的名称，亦无法举证证明所涉石材均系南银发展公司订购的石材，但报关单和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中的金额、编号可以一一对应，且石材总体积约为510立方米，且石材进口时间和品类均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相符，石材单价均与载有南银发展公司的双抬头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对应报关单上载明的内容相似，故上述报关单及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所涉海关增值税系本案合同项下所购石材对于海关增值税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将参考上述单据所涉税款对本案海关增值税税款予以酌定。由于南银发展公司自认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计税基数为石材价格、法国国内运费、国际运费及保险费，故德博经营部无需就法国国内运费、国际运费另行向南银发展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本案所涉石材从天津港进关后运输至北京，走国内海运方式运输的可能性极小，故中国国内运费的发票德博经营部亦无需向南银发展公司提供。德博经营部未按承诺向南银发展公司提供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南银发展公司无法抵扣此部分增值税，应赔偿相应的税款损失。南银发展公司主张的超出本案所涉石材应当缴纳的海关增值税税款部分的增值税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电话咨询的结果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增值税期末留抵退税有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政策的通知》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抵扣时，由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是按照最终实际缴纳的增值税倒推计算的，因此实际达到了一并抵扣的效果。故南银发展公司主张德博经营部赔偿相应的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上述法条规定的十分明确，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是以其经营者的全部个人资产或家庭资产进行担保的，经营者个人或家庭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即使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已经注销，经营者仍然要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德博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现已被注销，夏青、朱豪作为夫妻共同经营，故二人有义务承担德博经营部的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判决：一、夏青、朱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北京南银大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税款损失234053元；二、驳回北京南银大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南银发展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从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北京）平台上打印的查询结果，缴款书号码为×的结果是“不符”。证明本案双抬头发票无法抵扣。夏青、朱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夏青、朱豪认为经核实是可以进行抵扣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银发展公司与德博经营部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夏青、朱豪主张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并非委托合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但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了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法国石材采购，乙方应按甲方认可的样板进行采购等内容，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院对夏青、朱豪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故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南银发展公司主张德博经营部应向其交付海关增值税发票，否则应赔偿税率损失。关于德博经营部是否有义务向南银发展公司提供海关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货款包括荒料费、法国内陆运费、法国到中国海运费、保险、关税、包干费、商检费等一律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报关等相关事宜。该价格只包括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发票。货物关税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报关、运输事宜由乙方负责，即甲方的购买价格是货物到达北京甲方指定加工厂的最终到场价格，乙方不会再对甲方进行任何名目的其他收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南银发展公司向德博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中包括关税，德博经营部需要完成报关事项。根据我国增值税管理的相关规定，南银发展公司可以使用海关增值税发票或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上注明的增值税额抵扣税款，另根据合同中关于“该价格只包括海关增值税发票及海运发票”的约定，结合各方陈述，可以认定德博经营部应为南银发展公司提供相应的海关增值税发票或相当于海关增值税发票的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结合合同中亦未约定南银发展公司为取得海关增值税发票还需履行其他配合义务的情形，德博经营部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其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德博经营部的陈述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就代购石材直接向南银发展公司提供单抬头或双抬头为南银发展公司的海关增值税发票，后其要求南银发展公司与天津进出口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明确告知南银发展公司“此协议内容不具有实际意义，只作为参考依据，以便货物出税后，海关可以为贵公司开具海关增值税发票”，朱豪亦在南银发展公司交付给其的与天津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上注明“原件取走，仅作为办公程序用件，不视同合同”，此后德博经营部又表示南银发展公司需要将税金汇入贸易代理公司公户上，再以私户返回，重新走账，否则无法提供海关增值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在出具海关增值税发票问题上，根据合同约定，德博经营部有义务向南银发展公司出具海关增值税发票，而南银发展公司对此未有任何配合义务，德博经营部应全面履行其义务。因德博经营部自身原因导致其履行义务受阻，南银发展公司在未有任何配合义务的情况下，已经为德博经营部履行义务作出一定配合，德博经营部再行向南银发展公司提出非合同义务之配合要求，南银发展公司未予以配合而最终导致德博经营部不能完成其义务，该后果不能归责于南银发展公司，应由德博经营部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德博经营部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现直至南银发展公司起诉前，德博经营部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南银发展公司交付代购石材的相应海关增值税发票或相当于海关增值税发票的海关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导致南银发展公司无法抵扣此部分增值税，德博经营部应赔偿相应税款损失，经核数额正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夏青、朱豪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亦因此不再对南银发展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德博经营部主张系因南银发展公司未能支付全部价款，故无法为其提供海关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间，南银发展公司陆续向德博经营部支付款项，且已于2019年7月26日全部支付完毕，但德博经营部至今仍未交付相应海关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南银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夏青、朱豪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夏青、朱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夏青、朱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