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广运快递信息服务部，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新光明北路13号锋盛楼C梯305号。经营者：龚亚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花，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芳，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洋，男，199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秀，女，194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旺龙，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宏银，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新城静福路23号优信商务中心四号楼。负责人：何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阳，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广运快递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广运快递）因与被上诉人刘本芳、罗洋、李从秀、秦宏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4民初7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给刘本芳、罗洋、李从秀；二、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广运快递信息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320223.67元给刘本芳、罗洋、李从秀；三、驳回刘本芳、罗洋、李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7.34元，由刘本芳、罗洋、李从秀负担198.3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897元，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广运快递信息服务部负担2872元。判后，上诉人广运快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4民初7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保险公司赔偿刘本芳、罗洋、李从秀320223.67元，广运快递无须赔偿该款。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刘本芳、罗洋、李从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公司以司机秦宏银的“从业资格证”过期而拒赔商业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而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会受到国家相关政策的处罚，但这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2、广运快递的司机秦宏银持有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涉案车辆在行政管理部门依法领取《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实该驾驶员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并且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载有任何货物，因此事故的发生与司机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3、保险公司提供的该免责条款属加重投保人责任，减轻自身责任的免责条款，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因此，该条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二、无论保险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告知的义务，均不影响无效条款的认定。因保险公司提供的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故即使保险公司尽到告知义务，也不能据此就变成“有效”。况且《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是在事故发生后，广运快递找保险公司要求理赔时，保险公司才要求广运快递补签，称是走保险理赔流程需要完善该手续，广运快递才进行盖章的，该份确认书并没有日期。因为广运快递是作为老客户续保，所以广运快递在购买涉案保险，根本没去保险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包括保费当时都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代垫，事后广运快递才通过微信转账给业务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广运快递向本院补充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看，因为广运快递是通过微信跟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进行投保的，保费也是由业务员先行垫付的，也就是说，在投保当时，保险业务员是没有向广运快递就保险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且没有在投保当时向其送达书面的纸质版的保单，只是发送电子版保单。保险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有广运快递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保费浮动告知书、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投保人的声明，公章确实是真实的，但是这些都是事后加盖的。最重要的是投保人声明中的手写内容并非其所写，而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冒写的。从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文件都是没有日期的，无法证明保险公司是在保险合同成立当时，即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的义务，所以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公司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且对判决结果无异议。二、车牌号为粤Ｒ×××××、发动机号为87106342的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但是广运快递并没有提供行驶证和车架号钢印拓印证实肇事车辆属于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三、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给事故伤者伍艺骏，请求法院核实予以扣减。交强险伤残限额为11万元，保险公司已经根据原审民事判决履行赔付判决款10万和诉讼受理费897元共两笔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代管款专户。本案死伤者众多，请求法院合理分配限额。四、就本次事故罗关贵的相关损失，保险公司在核实标的车承保属实的情况下，在交强险限额相关限额内由法院依法摊分赔付，而由于此次事故标的驾驶员秦宏银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拒赔商业三者险，具体理由如下：1、保险公司查询到粤Ｒ×××××车的驾驶员秦宏银没有从业资格证，而粤Ｒ×××××也没有营运证。2、因粤Ｒ×××××厢式货车为营运货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使用营运车辆时应当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而保险公司在全国道路运政基本信息查询平台查询该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车辆没有营运证。首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具有法律法规明文规定。《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可见，针对经营性道路货运的危险性，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于从业驾驶员除要求具有驾驶资格外，还要求具备特殊的劳动技能。泰宏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厢式货车运输货物，系违法行为。同理，车辆不具备运输证从事运输活动也是违法行为。其次，合同有明确的免责情形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二款第六项之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粤Ｒ×××××驾驶员秦宏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厢式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粤Ｒ×××××没有运输证，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最后，无从业资格证和无运输证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属于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要求免责条款需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第十九条规定无效条款的情形（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非当然无效：只要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即产生法律效力；约定以违法行为作为免责情形的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产生法律效力。该免责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更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取得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是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的该免责内容已加粗加黑且免责条款是附在保险单的后面。另外，保险公司已提供一份投保单声明，广运快递已经盖章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3.根据合同约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本案中车辆属于超载，就算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拒赔证据不足，根据合同约定也应扣除10%免赔率。五、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事发及原审判决后已对责任部分积极赔付，不应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刘本芳、罗洋、李从秀答辩称：同意广运快递的意见，保险公司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于免责条款已向广运快递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秦宏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广运快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2为原审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拟证明广运快递系保险公司的老客户，其通过微信沟通续保，保费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代垫，事后其才转账给业务员，说明涉案保单是在其未到场的情况下完成投保的，保险公司未对保险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或告知义务；2.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投保人声明，拟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其通知保险公司垫付费用，保险公司业务员才拿来要求其完善投保的相关纸质材料才能进行理赔，其因此才加盖公章且没有填写日期。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刘本芳、罗洋、李从秀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秦宏银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保险公司、刘本芳、罗洋、李从秀、秦宏银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广运快递、保险公司、刘本芳、罗洋、李从秀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另查明，广运快递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出示涉案粤Ｒ×××××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并当庭陈述：“秦宏银没有从业资格证。证据三的保险条款和证据四的保险单我方没有收到，我方只是去保险公司续保，只是带上公章去交费，签章是真实的，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免赔事由的告知义务，且我方认为免赔条款是无效条款，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要求我方提供从业资格证，只是让我方提供了驾驶证和行驶证。”二审中，广运快递向本院陈述：其是第三次投保，前两次投保都是法定代表人携带公章在保险公司前台购买保险，当场向其送达保险条款，投保单也作出了提示说明并要求法定代表人在投保人声明上手写签字并盖章。前两次的业务员与本次的业务员不是同一人。2019年7月4日，本次投保的业务员向其法定代表人推广业务，其不清楚该业务员为何会为其垫付保险费，该业务员是主动打电话来推销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印章，是其在事故发生后去要求保险公司垫付款项时应保险公司业务员要求事后加盖的。保险公司向本院书面陈述涉案粤Ｒ×××××号车辆投保承保情况（并附保险公司业务员与广运快递龚总的微信截图）称：2019年9月18日，保险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向涉案车辆的单位主管领导进行投保报价；2019年9月19日，该领导回复业务员同意保险公司投保报价并授权业务员代支付保险费完成投保出单流程操作；2019年9月20日，业务员就粤Ｒ×××××号车投保确认出单（保险期限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6）后，业务员本人亲自携带纸质投保单到广运快递单位将涉案车辆的保险单递交给广运快递单位主管领导，广运快递收到保单后将保险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业务员。即可以确认粤Ｒ×××××号车出险年度的保险单已在2019年9月20日确认投保出单并由业务员本人亲自送达至广运快递，保险单正式生效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零时，保险期为2019年9月26日零时至2020年9月26日零时。综上，就涉案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已履行投保保险单送达义务，履行保险条款免责告知提示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没有向本院提出上诉，其对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是否为无效条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从上述规定来看，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生效，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已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投保人声明》等证据，《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投保人声明》上均加盖有投保人广运快递的公章。广运快递确认上述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是通过微信与保险公司业务员续保，上述公章是事故发生后其在申请办理理赔时应业务员要求才加盖公章的。经查，广运快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仅能证实其与保险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沟通就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投保事宜并由业务员在2019年9月19日代为支付保险费和其于2019年9月20日向该业务员支付优惠后的保险费等事实，这与保险公司陈述的投保前期过程基本一致。而双方之间就有无送达纸质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的陈述不一致：保险公司陈述其业务员在2019年9月20日就涉案车辆投保确认出单后由业务员本人携带纸质投保单到广运快递将保险单递交给广运快递车辆主管领导手中并收到保险费，据此主张保险公司已完成投保保险单送达义务并履行保险条款免责告知、提示义务。而广运快递在原审期间陈述印章是续保时加盖的但保险公司没有向其履行免责事由的告知义务，二审期间又陈述是事故发生时才应保险公司业务员要求才加盖的，广运快递对此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印章系事后应保险公司要求所加盖，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广运快递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说明的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广运快递依法产生法律约束力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现被上诉人秦宏银没有货运从业资格证，秦宏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故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就涉案赔偿责任中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该部分由广运快递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广运快递关于该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认定无效条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103.35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广运快递信息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