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浑南新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富民南街29-A9号1-2-1。法定代表人李阳，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波，男，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超，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系沈阳市仲超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马良，系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仲超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五三乡教场村。法定代表人：王仲超，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马良，系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浑南新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员会（以下简称五三街道）因与被上诉人王仲超、沈阳市仲超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超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090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三街道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诉请中有一项是要求腾退土地，一审没有支持，因为本案中不存在征收事实，应该对该诉请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实际使用费的利息；被上诉人仲超畜牧应该承担共同履行的义务。王仲超、仲超公司辩称，一、案涉土地已经被划入征收范围，浑南区政府发布拟拆迁公告即代表案涉土地的征收程序已经启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遇征收地上物补偿归王仲超所有，因此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主张其“不同意浑南区政府征收方案，未能转入正式土地征收程序”没有任何根据。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并非民事行为，而是县级以上政府依照法律规定的依据和程序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土地征用法律关系的产生并非基于双方的自愿和一致，也无需被征用土地的所有人同意。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主张要求支付逾期支付使用费的利息，根据答辩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按照2001年3月10日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向其缴纳土地承包费用，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拒不收取，因此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向答辩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主张的本案承担责任主体问题，答辩人不仅沈阳市仲超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而且也不应判决答辩人王仲超个人承担，案涉土地的实际占用人为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明知和涌泉制酒公司直接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2001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王仲超代表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签订，该合同中的承包方明确为涌泉制酒公司，并非王仲超个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应向涌泉制酒公司主张承包费。2、根据2018年上诉人发出的《催缴土地租赁费通知书》中“酒厂负责人王仲超你好：你单位原租赁合同。”，因此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也一直在向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主张承包费，但是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却错列被告。3、上诉人五三街道教场村一审提交现场照片中也均标注为“酒厂北墙、酒厂东墙、酒厂南侧”。（一审卷第26至29页），可以证明上诉人明知涉案土地由涌泉制酒公司占用。并且本案一审过程中，涌泉制酒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涉案土地由该公司承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王仲超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2民初109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错误或遗漏当事人，涉案土地实际占用主体为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制酒公司），被上诉人明知和涌泉制酒公司直接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并且涉案土地实际占用主体为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制酒公司），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向涌泉制酒公司主张土地承包费用。1、2001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王仲超代表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中的承包方明确为涌泉制酒公司，并非上诉人王仲超个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涌泉制酒公司主张承包费。在2001年上诉人王仲超代表涌泉制酒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为加盖周金柱、王仲超个人名章、上诉人单位盖章，一份为加盖上诉人和涌泉酒厂公章，周金柱和王仲超个人签字。两份合同中承包方均明确记载为涌泉制酒公司。2、被上诉人向沈阳市东陵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0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时，也仅将涌泉制酒公司作为唯一的被申请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是与涌泉制酒公司之间建立的土地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涌泉制酒公司主张承包费。3、根据2018年被上诉人发出的《催缴土地租赁费通知书》中“酒厂负责人王仲超你好：你单位原租赁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向涌泉制酒有限公司主张承包费，但是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却遗漏了涌泉制酒有限公司。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现场照片中也均标注为“酒厂北墙、酒厂东墙、酒厂南侧”。（一审卷第26至29页），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土地由涌泉制酒公司占用。并且本案一审过程中，涌泉制酒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涉案土地由该公司承包。二、由于被上诉人与涌泉制酒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并且涌泉制酒公司与被上诉人在200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费为每亩每年200元，租赁期限至2020年3月。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每年7000元/亩标准自2014年1月至2020年12月支付土地使用费严重错误。涌泉制酒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费为每亩每年200元，租赁期限为2001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并且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主体为上诉人，也应按照该合同标准判决土地使用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每年7000元/亩支付土地占用费严重错误，并且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不应仅依据案涉土地周围两块土地租赁费标准就直接认定案涉土地使用费标准，按此方式确定案涉土地使用费标准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中认定相邻两块土地的承包价格为每年7000元/亩，即认定上诉人按照7000元/亩支付土地使用费，该事实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意思自治，契约自由。案涉土地周围的土地使用费，系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一致确定的标准，并非依据政府文件相关标准确定，对于案涉土地没有任何约束力。认定案涉土地使用费标准，应当由法院委托专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来确定，不能仅依据周围两块土地的使用费标准来确定案涉土地的使用费标准。周围两块土地由于样本数量过少，也显然无法证实案涉土地使用费的实际标准。并且，每亩7000元的标准显然过高，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998年被上诉人与王仲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用为每亩每年500元。2001年被上诉人与涌泉制酒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用为每亩每年200元，上诉人从未认可过按7000元每亩每年支付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涌泉制酒厂主张承包费，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或遗漏必要当事人。并且一审法院对于承包费的标准认定错误，不应按照案涉土地周围两块土地使用费标准来确定案涉土地使用费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份合同是1998年我方与五三街道教场村签订的，租赁期限为20年，在2001年涌泉制酒公司和五三街道教场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到2020年，我们认为2001年的合同相对方是涌泉制酒公司且占用主体也是涌泉制酒公司，五三街道教场村在催收土地款时也向涌泉制酒公司催款，有催缴土地费通知书，我们认为主体有问题，且五三街道教场村在一审提交照片总也标注照片位置是酒厂北墙与东墙。我们认为2001年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期限到2020年3月，租赁费约定每亩每年200元，我们认为就算判决我方支付土地使用费也应该按此标准，现在按照7000元标准从2014年1月支付至2020年12月，我们认为标准过高。原来的费用交到2013年12月。五三街道辩称，2001年的合同已经被沈阳东陵区土地仲裁委员会裁定合同无效，合同主体我方在起诉前曾经去对方现场看过，他们仲超畜牧厂区中有营业执照，而并不是对方说的酒厂，经查询酒厂的营业执照在2007年已经吊销。关于费用标准，7000元是临近土地现在的费用标准。五三街道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一腾退诉争承包土地并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一就诉争承包土地支付实际使用费（自原承包合同到期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评估公允价格计算，截至起诉日暂估227500元）；3、判令被告一逾期支付诉争承包土地支付实际使用费的利息（自原承包合同到算，截至起诉日暂估21612.5元）；4、判令被告二就上述诉讼请求承担共同履行义务；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案外人沈阳市东陵区东华苗圃（甲方）与被告王仲超（乙方）及原告(第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五三乡林业站承包给教场村村民刘涛的八亩畜牧养殖和种植用地承包给乙方养殖及种植使用，承包期从1998年12月起至2007年12月止，承包金每亩500元整，期满后原告（第三方）要同乙方续签合同，期限为7年，自2007年至2013年，其他条款不变。合同签订后，甲方、乙方及第三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王仲超承包费交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被告王仲超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后其中部分土地被征收，双方对剩余6.5亩土地的使用费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20年5月8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征收启动公告》，被告王仲超承包的土地被划入拟征用土地范围。再查明，紧邻案涉土地西侧的原使用人系沈阳松原物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从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按每亩每年7000元交付使用费。紧邻案涉土地的使用人系沈阳沈师被服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从2013年至2018年亦按照每年每亩承包费7000元给付使用费。又查明，2014年12月，沈阳市东陵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农（2014）裁字第（051）号仲裁决定，裁定原告与被申请人沈阳市涌泉制酒有限公司（案外人）2001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土地承包合同、村民代表会议议事表决表、土地征收启动公告、仲裁决定书、土地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仲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腾退诉争承包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予腾退土地继续占用，现涉案土地已经被划入征收范围，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遇国家或集体征用土地时，地上物补偿归乙方所有”，故征收的事实会涉及到被告王仲超在诉争土地上所建厂房等地上物的补偿等问题处理，故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占用期间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因被告在合同到期后未予腾退土地并继续占用至今，故对占用土地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承包费损失应当支付实际占用费用，经查与涉案土地相邻的土地使用人在同期均按照每亩每年7000元标准交付承包费，被告亦应按相邻土地的实际承包价格支付6.5亩的土地使用费。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际费用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请求，因2014年1月至2020年12月本案审理期间已经发生了相应费用，系合理请求应予支持，尚未发生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实际使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王仲超并非恶意拖延，系双方对承包费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沈阳市涌泉制酒公司系土地实际占用人应承担承包费的问题，因该公司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经沈阳市东陵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裁决合同无效已经生效，故原告与该公司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沈阳市仲超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履行义务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案涉土地及原告存在关联性，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王仲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浑南新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员会使用3185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被告王仲超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村委会上诉主张关于返还土地问题，政府颁布征地公告，诉争土地已经划入征收范围，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征收方案被撤销，诉争土地仍然涉及地上物征收补偿问题，村委会现在主张王仲超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不能予以支持。关于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畜牧公司连带责任问题，因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占用诉争土地的是畜牧公司，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村委会提出的占用费的利息问题，村委会在上诉状中陈述“经村委会表决未能同意并明确告知”王仲超，即1998年合同到期后，村委会不同意继续按照原协议价格履行，双方未能就续约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王仲超无法缴纳土地占用费，故一审未判决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王仲超上诉部分，王仲超在1998年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虽然履行期限届满，但之后双方长期处于不定期租赁状态，因此实际承担费用主体还是依据1998年协议确定，与酒厂无关。关于土地占用费价格，1998年合同订立时，双方是约定在诉争土地上建畜牧设施，因此价格也是按照农业养殖经营标准确定，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诉争土地上建设的是其他经营设施，经济收益远高于畜牧养殖，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临近土地类似经营方式确定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沈阳市浑南新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员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王仲超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曹 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瑶书记员张紫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