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6号楼8层827室。 法定代表人：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德初，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兴海，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市区钢南小高炉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其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负责人：孙义节，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方申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航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尹德初对岩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岩土公司对青山项目治理部与尹德初、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对于债的加入主观方面有明确要求，未经第三人的明确认可，不应擅自将第三人作为债的加入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岩土公司构成债的加入的依据为其他类案中的情形并以此作出裁判，即推断出作为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设立方的岩土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未根据个案的情况具体分析。尹德初从未向岩土公司主张过债权，结算单上的单位为青山治理项目不而非岩土公司青山工程治理项目部。蒋正平、兰涛等人的签字行为系代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岩土公司无关。管怀文在利用岩土公司资质获得应对上级检查的资质后，完全把岩土公司撇开，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各方签订一系列合同，并使用该公司的账户与各方进行资金往来，发放绿辉公司工作人员蒋正平、兰涛等人的工资，包括需要交给该工程发包方当涂高新管委会的900万元工程保证金也由其筹集。管怀文蒙骗岩土公司，以工程环保不过关为由说工程未开工，岩土公司在2019年接到法院传票才知道工程已经开工。在整个过程中，岩土公司从未支出或收入过一分钱，也未派出一个工作人员，更未加盖过任何一次公司印章。即管怀文绕过岩土公司私自成立了青山治理项目部，与岩土公司毫无关联。2．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的规定中应当检索的情形。3．尹德初所称的债务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岩土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一审判决中利息的计算基数存在笔误，应为252860元。5．已生效的（2020）皖05民终57号已对案涉事实作出认定，可作为驳回尹德初请求岩土公司承担债务的重要依据。 尹德初辩称，1．本案和原审法院、本院审理并已生效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方面具有相似性，应属于类案，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裁判参考。2．岩土公司构成债的加入，青山治理项目部是第三人与尹德初达成双方协议，由青山治理项目部履行与绿辉公司债务人的债务，同时不免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的债务，因青山治理项目部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后果由设立青山治理项目部的岩土公司承担。管怀文、蒋正平、兰涛等人以青山治理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属于岩土公司授权职务行为。岩土公司对管怀文的授权是全权负责，尹德初洽谈现场悬挂岩土公司牌照，结算表上明确发包方是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尹德初在外观上足以相信管怀文、蒋正平、兰涛等人以青山治理项目部名义实施相关行为。3．一审提交了汇款凭证、收据、结算单等证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4.（2020）皖05民终57号判决中否定的是岩土公司没有构成人格混同，对是否构成债的加入并未涉及。 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未答辩。 交通航务公司辩称，1．交通航务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方，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岩土公司，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除此之外交通航务公司与本案的其他当事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交通航务公司未收取尹德初的任何预付款项。3．交通航务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尹德初也未提出针对交通航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尹德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岩土公司、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交通航务公司共同退还预付款252860元，并以252860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岩土公司、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交通航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份，尹德初和管怀文洽谈石子买卖。2017年8月17-18日，尹德初按照管怀文的指示将100万元购买石子的预付款支付到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账户。之后，管怀文按照尹德初要求的采购数量提供了部分石子。后因环保问题停产无法继续提供石子，2018年7月30日，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发货方）与原告（收货方）进行了结算，确认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8日，收货方共收到石料17108.6吨。一、石子12745.1吨，单价43元，金额548039元；瓜子片2438.9吨，单价34元，金额82923元；石粉1924.6吨，单价10元，金额19246元，合计650207.9元。二、代垫运费码头费96932元，7790吨×7.5元/吨=58425元（青山河），4813.4吨×8元/吨=38507元（龙山桥）。三、已收尹德初预缴货款1000000元（2017.8.17-2017.8.18）。四、应收账款：-252860元（650208＋96932-1000000），俩比，尹德初货款余额为252860元。兰涛、蒋正平、汪柱诗作为发货方青山治理项目部一方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尹德初作为收货方签字。 另查明，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将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发包给交通航务公司施工。2015年9月28日，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岩土公司施工。岩土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下发岩土发【2015】072号《关于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通知》的文件，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并任命管怀文、张礼有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2018年春节期间，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曾安排管怀文、张礼有、蒋正平、汪柱诗、兰涛等人值班。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尹德初为支持其关于岩土公司、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交通航务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的主张，提交了收款收据、《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结算清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佐证。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对尹德初所述基本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仅提出其没有违约的主观故意，不应当承担利息及其他费用。经审查认为，尹德初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其陈述的事实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材料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尹德初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石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然而，自2018年7月30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与尹德初进行结算，确认尹德初的货款余额为252860元，至本次尹德初起诉，岩土公司、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交通航务公司既不交付石子也未返还剩余货款，致使尹德初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尹德初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应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自尹德初处收取的货款应予以返还，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因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绿辉公司承担，故绿辉公司应退还尹德初预付款25286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就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关于系因环保原因导致停产属于不可抗力，故不同意承担利息的抗辩，经审查不予认定。 二、关于岩土公司是否应当对尹德初主张的货款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尹德初为支持其关于岩土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主要提交了当涂青山河管理委员会与交通航务公司及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的两份《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陶村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交通航务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备忘录》、岩土公司岩土发【2015】072号《关于成立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文件、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值班表佐证，对此，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岩土公司虽不认可尹德初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但对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交通航务公司对两份《施工合同》及《备忘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称因不是当事人，故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材料与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材料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认定。同时，通过案件检索和关联案件查明，在已生效的（2018）皖0521民初2940号、（2018）皖0521民初2949号、（2019）皖052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及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皖05民终1585号、（2019）皖05民终1583号、（2020）皖05民终450号民事判决中，所涉案由、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与本案具有相似性，且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属于类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第四条第一款第（4）项规定：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检索到其他类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举证及基本案件事实，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尹德初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交通航务公司应否对尹德初主张的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尹德初所举证据显示，交通航务公司并未与尹德初建立起石子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收取尹德初的预付款，非尹德初主张的石子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次，尹德初并未举证证明交通航务公司存在应对尹德初主张的货款承担责任的其他法定事由，故对尹德初主张交通航务公司承担返还预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绿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尹德初货款252860元，并以28256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岩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尹德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6元，由绿辉公司、岩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岩土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20）皖0521民初3757号、3185号、3140号、3741号判决书共4份，证明一审法院均已认定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尹德初质证认为，相关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岩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书所涉案由、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与本案存在本质区别。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授权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管怀文全权负责该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在保证金、资源费以及投资回报等方面有共同利益，双方实际存在利益关联。一审法院结合尹德初提交的结算清单，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尹德初之间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有事实基础，由此认定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岩土公司上诉称其不构成债的加入，本院不予支持。岩土公司上诉称尹德初的债务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提供反证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学强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