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聚友缘石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乌奇公路2-11-153。 法定代表人：杨才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海清，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台县凯隆加油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西地镇旱沟村。 投资人：胡振闻，该企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明，新疆航迪（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奇台县聚友缘石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奇台县凯隆加油站（以下简称凯隆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友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海清，被上诉人凯隆加油站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友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直接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买卖关系产生于2013年，欠条落款时间也在此期间，而被上诉人是2018年12月19日在奇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虽然被上诉人的投资经营人为胡振闻，但就法律层面，二者是互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而诉争欠条上记载的内容为“今欠到胡振闻柴油···”，债权凭证权利人为胡振闻而非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才发于2016年7月22日在奇台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2014年胡振闻与康兴平一起找其结账时才认识胡振闻，矿山开采由康兴平承包，康兴平个人在上诉人处有劳务费用未结清的前提下，上诉人可以替康兴平支付油款，在不欠劳务费的前提下，上诉人没有义务替康兴平支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供油款项是康兴平所欠，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的货款是用康兴平在上诉人处留存的劳务费支付，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与胡振闻形成买卖关系，实际是胡振闻与康兴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公司的黄国宝系负责矿区的安全生产监督，其并无对外确认货款的权限。且其在欠条上签字并未落在“欠款人”的位置，而是在其他空白处签字。其签字只是确认该油品送到了康兴平、康兴炮个人承包上诉人公司的矿口，并非对上诉人债务的确认。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欠条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2013年7月起向上诉人催讨货款，且系因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导致其产生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凯隆加油站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被上诉人具备成品油的销售资格，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相应的证据，按照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才发的要求，由被上诉人向奇台县石材矿区进行供油，黄国宝是上诉人矿区的矿长，并由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单和欠条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才发在奇台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看，其将被上诉人三张油料的发票收取后，是为了与案外人康兴平进行结算，也就是说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按照欠条及过磅单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不存在由案外人康兴平向被上诉人给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凯隆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244,761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79,445.28元（自2013年7月13日至2020年5月13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利息自2020年5月14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奇台县凯隆加油站向被告聚友缘公司的矿区供油。黄国宝为被告委派到矿区负责监督的矿长。2013年5月31日，黄国宝分别在欠条和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上签字，欠条载明：“今欠到胡振闻柴油款12140公斤，单价8.06元每公斤，另加运费1,800元整，合计金额99,648.4元……，欠款人单位：聚友缘，欠款人：康兴炮，……逾期不还自愿承担日3%违约金，黄国宝，2013年5月31日”。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载明：“2013年5月31日，……柴油，净重12140千克，公证员：陈永梅……，黄国宝”。2013年6月11日，黄国宝分别在欠条和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上签字，欠条载明：“今欠到胡振闻柴油款12540公斤，单价7.91元每公斤，另加运费1,800元整，合计金额101,743.8元……，欠款人单位：聚友缘，欠款人：康兴炮，……逾期不还自愿承担日3%违约金，黄国宝，2013年6月11日”。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载明：“2013年6月11日，……柴油，净重12540千克，公证员：陈永梅……，黄国宝”。2013年6月26日，黄国宝分别在欠条和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上签字，欠条载明：“今欠到胡振闻柴油款5340公斤，单价8.06元每公斤，另加运费1,000元整，合计金额44,040元……，欠款人单位：聚友缘，欠款人：康兴炮，……逾期不还自愿承担日3%违约金，黄国宝，2013年6月26日”。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载明：“2013年5月31日，……柴油，净重5340千克，公证员：陈永梅……，黄国宝”。2013年7月13日，黄国宝分别在欠条和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上签字，欠条载明：“今欠到胡振闻柴油款12100公斤，单价8.06元每公斤，另加运费1,800元整，合计金额99,326元……，欠款单位聚友缘，若未按时还款，需承担每日3%违约金，黄国宝，2013年7月13日”。振奇称重公正计量报告单载明：“2013年7月13日，……柴油，净重12100千克，公证员：陈永梅……，黄国宝”。2020年10月13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标称日期为2013年7月13日《欠条》骑上黄国宝签名字迹与提交比对的3处黄国宝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形成；康兴炮签名字迹与提交比对的3处康兴炮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形成。鉴定人：毛晶晶、曹文轩，2020年10月13日”。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被告聚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才发在公安机关询问中，认可其将原告所持有的发票号为XXXX、XXXX、XXXX三张油料发票及对应的欠条收回，并向原告支付了其中部分款项100,000元，黄国宝的签字是确认油送到公司矿区。再查明：原告凯隆加油站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措施，共支付保全费2,170元，保全保险费972.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若成立则供油款金额及逾期利息如何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向被告矿区供油，并有被告委派的矿区矿长黄国宝在注有“欠款单位聚友缘”的欠条上签字确认，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供油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关于被告辩称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并没有与原告签署合同或者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供油款金额认定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四份供油款欠条（2013年5月31日欠付供油款及运费合计99,648.4元、2013年6月11日欠付供油款及运费合计101,743.8元、2013年6月26日欠付供油款及运费合计44,040元、2013年7月13日欠付供油款及运费合计99,326元）及相应的过磅单可以证实，四次供油及运费合计为344,758.2元，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被告聚友缘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供油款，故下剩欠款应为244,758.2元（344,758.2元-1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244,761元已超出核算范围，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剩余款项是否支付，应当由被告进行举证证明，现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四笔欠款合计244,75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被告聚友缘公司作为欠款人单位，康兴炮作为欠款人，对原告主张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有权仅向被告聚友缘公司主张该债务，被告聚友缘公司承担该债务后，对于其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可以向案外人康兴炮追偿。对于逾期利息，原告主张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79,445.28元，剩余部分自2020年5月14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至欠款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未超出核算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核算范围部分不予支持，即以欠款244,758.2元为基准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70,933.4元244,758.2元×（6年×4.75%＋37天×0.013%），剩余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供油款还清之日止。对于保全费2,170元，保全保险费972.62元，该费用系原告处理案件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奇台县聚友缘石材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奇台县凯隆加油站欠款244,758.2元、承担利息70,933.4元，支付保全费2,170元，保全保险费972.62元，并以欠款244,75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至供油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奇台县凯隆加油站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转让合同一份、奇台县光大石油有限公司君安加油站财产清单一份、2009年12月2日收条一份、2009年12月9日收条一份、奇台县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2021年1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君安加油站系被上诉人胡振闻于2009年12月从唐君处购买，且按照转让合同已经支付了转让款。虽然负责人没有变更登记，但自2009年至今该加油站一直由被上诉人胡振闻实际合法经营。虽然后来加油站变更名称，但实际一直由胡振闻经营。 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奇台县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作为石油行业的主管单位，并不具备出具相关证明材料的主体身份。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凯隆加油站在本案中属于适格主体。本院对该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奇台县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职员高军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该局于2021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系核查完相关材料之后才出具的。该加油站成立于2005年，2009年胡振闻从唐君处购买该加油站后，其与中石化进行合作并签订内部协议，对外称为光大石油，但该加油站所有权是胡振闻的。后来胡振闻与中石化解除合同，2018年该加油站变更了名称，负责人也变更为胡振闻，该加油站从2009年至今都是胡振闻所有。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09年至2016年该加油站与胡振闻没有关系，一直是中石化作为出资人，作为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奇台县君安加油站成立于2005年，2009年胡振闻从案外人唐君处购买该加油站后，由其实际经营。2018年该加油站变更为凯隆加油站，该加油站从2009年至今都是胡振闻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凯隆加油站注册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但根据奇台县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出具的加盖公章的证明，以及其职员高军的陈述，凯隆加油站系由君安加油站变更而来，而该加油站自2009年起即属于胡振闻所有，并由胡振闻实际经营至今。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柴油过磅单及柴油款欠条上均有聚友缘公司矿长黄国宝签字，过磅单上载明的柴油重量、落款日期均与欠条一致，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载明的付款方亦是上诉人。其二，根据聚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才发陈述，其矿区矿山开采所需的柴油是由胡振闻提供的，且其亦向胡振闻支付过柴油款。其三，根据聚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才发陈述，其将涉案的三张发票及对应欠条收回，是为了统计支出，并起诉康兴平；且其收回上述欠条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其中的100,000元货款。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为康兴炮，但欠款单位为聚友缘公司，黄国宝作为聚友缘公司的矿长，在明知欠条载明内容为欠胡振闻柴油款的情况下仍然签字，上诉人亦认可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上诉人将涉案欠条、发票收回，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即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辩称，其已将矿山开采发包给了康兴平，应由康兴平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康兴平的承包合同关系，系其内部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欠条载明的货款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康兴炮对涉案货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该笔货款最终是否应由康兴平、康兴炮承担，上诉人可根据其与康兴平之间合同的相关约定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聚友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奇台县聚友缘石材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00元，由上诉人奇台县聚友缘石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