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办事处兆泉商务中心7层（E）。法定代表人：周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娟，女，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公司）、被上诉人黄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诚鑫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有违程序正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民事案件的审理期限为6个月，一审法院从受理案件到判决时间达近1年之久，已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原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明，有违实质正义。原审法院仅根据诚鑫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缺乏充分的理由。同时中建一局公户从未有过任何一笔关于诚鑫公司的流水记录，黄娟本人收到诚鑫公司打款后系按照诚鑫公司的要求进行走账，相关资金，已转入诚鑫公司的关联账户和关联人员。至于尾号农行9675的资金流向，原审法院根据转账备注的相关内容，据此推定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备注具有可篡改和任意性的特点，不应作为原审法院判决的重要依据，而一审法院在缺少高度盖然性标准的情况下，据此裁决，无法体现司法是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的内在含义。诚鑫公司辩称，1.2020年因疫情原因，没有在审限内结案正常中，具体由法庭审查。2.黄娟为中建一局万达广场项目的会计，其收受诚鑫公司汇付的120万元款项，并用于支付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广场项目工程的相关款项。黄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相关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建一局的上诉。原审被告黄娟未出庭，亦未发表意见。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按2017年1月26日确定）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和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盐城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建一局承包盐城万达广场所有项目等。后中建一局以吴某为项目负责人、彭锦为商务经理、黄娟为会计。2016年9月中建一局同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就南区28～39轴二结构施工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期间，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向黄娟名下银行卡（农行尾号为5255）转账两个50万元、1月25日又转账20万元（农行尾号为5255），合计120万元，用途均为“劳务费”。现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已整体竣工并投入使用。后因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120万元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两被告名下银行存款140万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采取了查封、冻结等保合措施。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曾要求黄娟就其收受原告所汇的120万元后的资金流向提供相关材料，但黄娟未能按一审法院要求进行提供，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黄娟收受原告汇款120万元账户（农行尾号为5255）的银行流水，该账户在原告转入第一笔50万元前的余额为2689.91元，在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连续汇款两笔50万元后，黄娟当即向其另一农行卡（尾号农行9675）转账50万元和49.4万元，转出后余额为8689.91元，在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向黄娟农行尾号为5255账户转入第三笔20万元款项前，黄娟该账户余额为13689.91元，后原告转入20万元并有其他账户资金进出，期间亦有与黄娟另一张银行卡（尾号农行9675）的往来，并通过该卡向万达项目工程支付款项。就黄娟转入99.4万元银行卡（尾号农行9675）的资金流向，原告再次书面请求一审法院进行调取，从调取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黄娟在当天或短期内将该资金和其他进入账户的资金基本全部用于支付“杂工工资、盐城万达架子工工资及水工工资、盐城万达吊篮及打孔、盐城万达电工、水电费、工资、奖金、集团（？无法看清）约”等。另就黄娟的上述两张银行卡，还存在着多起或大量的与中建一局之间、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之间及中建一局万达项目工程负责人或其他人员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黄娟收受原告转入的120万元的行为能否认定系中建一局向原告借款的行为？1、从黄娟的两张银行卡上的流水来看，该两张银行卡上存在着大量的且极为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而黄娟本人又未从事过任何的工程项目，其个人没有理由占有如此大额的资金，也没有理由同如此之多的单位或个人发生经济上的往来。2、一审法院调取的黄娟两张银行卡上的往来均发生在中建一局承建其中标的万达项目工程施工期间，且也有多起或大量的与中建一局、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及中建一局万达项目工程负责人或其他人员之间的资金往来。黄娟和中建一局辩称认为黄娟的两张银行卡与中建一局无关的事实不能成立，且中建一局明确表示有关万达项目的全部工程均由中建一局进行总包后进行专业分包，故黄娟的两张银行卡虽系由黄娟个人名义开设，但可以认定该卡用于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3、黄娟称收受原告的120万元汇款后已按原告的指示向相关单位或个人进行了汇付，但黄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黄娟和中建一局对黄娟在收受原告款项后立即进行转付的行为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而黄娟所汇付或支付的对象基本均与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有关（特别是黄娟在收受原告所汇的两笔50万元后，立即转付至黄娟的另一张银行卡，后又分多笔支付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的相关款项），故黄娟和中建一局应就黄娟收受原告120万元款项的事由作出非借贷的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印证，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黄娟和中建一局的辩称不足以对抗原告的主张。综上，黄娟作为中建一局万达项目工程的会计，其收取原告汇付的120万元款项并用于支付中建一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的相关款项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中建一局和黄娟均未能就该120万元系受原告指示进行分配或该120万元系因与原告存在其他的往来而发生等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黄娟收受原告汇付的120万元在排除原告与黄娟及中建一局就该120万元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应认定为中建一局向原告的借款，并由黄娟代表中建一局收取款项、支付工程费用。至于原告在汇款时所注的用途“劳务费”，原告解释称系因为本身是劳务公司，以“劳务费”的名义转账能减少一部分税务费用，该解释虽不尽合理、合法，但就原告分包中建一局的相关工程而言，理应由中建一局直接或通过黄娟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而不应为原告向黄娟或中建一局支付劳务费，这种反向支付款项的行为，在双方并无其他往来的情况下，也可印证原告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主体的财产权益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就黄娟所收受的原告120万元汇款并用于中建一局所承建的万达项目工程而言，原告与中建一局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在原告催要后，中建一局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中建一局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应偿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并承担自诉讼之日起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盐城市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12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盐城市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就案涉劳务工程项目双方有无结算完毕问题，中建一局称“因为双方存在争议，没有最终完成”、“开始与诚鑫公司结算的金额是800万元，后达成按980万元结算，所有债务一笔勾销”、“980万元包含诚鑫公司对黄娟的借款120万元”、“目前诚鑫公司拿到的结算书虽有代理人个人签字，但没有公司盖章”、“我（代理人）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结算是我经手办的”。诚鑫公司则明确“已完成结算，且结算的相关工程款已支付到位”、“有结算时的相关明细及中建一局与黄娟的结算交接单，对项目的税务、发票等均进行了核对”、“劳务结算是不同于土建审计，就是以项目经理签字为准后报集团，由集团付款，诚鑫公司收到的款项均由集团付款，得到集团认可”、“980万元款项中不包含120万元”。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就案涉120万元，诚鑫公司与中建一局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款项有无偿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确，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一审法院虽存在未能在法定的期限内按期结案的事实，但该情形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裁判结果无实质影响。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或抗辩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建一局二审抗辩称，该笔120万元款项已包含在支付给诚鑫公司的劳务费用中，但究其抗辩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该抗辩理由与其公司在一审时否认120万元借款事实的事由存在矛盾、难以自圆之说。故就120万元而言，诚鑫公司与中建一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相关款项无证据证明已归还，中建一局应对其不能举证证明已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案涉120万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6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