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榴园镇王庄村中科路1号。负责人：郜金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于淼，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港城大道39号。法定代表人：李承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驳回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己经按照双方约定购货内容和数量，将货物交付给了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由其代理人钱银花代收，后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因与钱银花之间发生矛盾，而虚构事实提起诉讼；二、钱银花为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的代理人，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和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交流和沟通，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由钱银花与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的业务员洽谈商定的，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按照钱银花的要求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预付50万元货款，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发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寄给钱银花，钱银花转交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认证和抵扣；三、2018年10月31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工商营业范围的变更，新增了包装材料、纸销售业务，不在营业范围的业务内容无法使用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和抵扣，而该时间，正是开具发票的时间，公司经营范围的变更证明该公司对收货行为的知情和认可；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己经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不能成立。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所催告函及解除合同通知只是空白打印件，没有加盖其单位印章，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的签字，因此，该催告函、解除合同通知都没有法律效力，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不享有解除权。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和钱银花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钱银花只是中间介绍人，促成双方的交易；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在收钱和开票时均知道买卖的相对方是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却没有谨慎履行出卖人的义务，将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货物交付给钱银花，导致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应进行赔偿。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返还原告货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转账500000元用以购买纸制品。2018年11月23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收到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号为06098935、06098936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244884.5元、223254.5元，总计金额为468139元，税额分别为33777.17元、30793.72元，合计税额64750.89元，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已将该两张发票在税务部门认证。2019年11月7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和丰源中科公司邮寄《催告函》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催告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50万元给贵公司名下中科生态分公司，用于购买纸制品，中科生态分公司于2018年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06098935、06098936）两张给我公司，合计金额468139元，但中科生态分公司至今未将我单位购买的纸制品交付给我公司，也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贵公司名下中科生态分公司迟迟不交货的行为给我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望贵公司在收到函件后督促中科生态分公司在一周内将货物发给我公司并将全额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上述内容一致的《催告函》也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贵公司回复函已收到，贵公司陈述已将货物发送给我公司，经我公司核实，这与事实不符：首先，我公司至今未收到贵公司回函中所称货物；其次，我公司也从未委托任何他人代为收取该货物。鉴于贵公司在我公司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将货物交付给我公司，我公司正式通知解除与贵公司的纸制品买卖合同，请贵公司于收到该解除通知后一周内将货款退还我公司。”2019年11月12日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回复函内容为“收到贵公司关于我公司未及时发货的反馈，我们专门组织相关人员到物流公司、财务部门查找相关凭证，经查2018年10月12日收到贵司50万，先后五次供货，分别是2018年10月13日发货33.597吨，2018年10月14日发货32.588吨，2018年10月22日发货34.291吨、29.496吨，2019年5月31日发货6.443吨，共计136.415吨，基本供完，账上余货款621.9元。贵司函中说明已收到我公司2018年开具的两张发票（票号06098935、06098936），我公司深感欣慰。经查询，发票经顺丰快递公司邮寄给贵公司钱银花女士并已签收。以此来看，钱银花是贵司的表见代理人，钱银花签收或办理的任何手续均视为贵司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是否向货物买受方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钱银花联系介绍与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口头达成了纸制品买卖合同，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转账预付货款500000元，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中也载明购买方为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应向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发送货物，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货物被钱银花签字收取，但未提供钱银花有权签收货物的证据，故认定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未向合同相对方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辩称钱银花系表见代理行为，钱银花签字收取货物即代表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的辩称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观点不予支持。由于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经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催告后，未向其履行交货义务，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收到后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应向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因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收到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的2张发票后在税务部门进行了认证，涉及税金64750.89元，该税款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已实际缴纳，故应在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返还的预付款中予以扣除，实际应返还435249.11元。因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违约，致使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请求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赔偿损失，但是其请求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435249.11元；二、被告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435249.11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5.5元，由被告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负担3914.5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的业务人员陈波与钱银花的短信记录截屏。拟证明：钱银花和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有特定的关系，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有理由相信钱银花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系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证据一、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晓在江阴市公安局申港派出所的报警记录；证据二、枣庄市峄城区公安局榴园派出所对钱银花、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晓、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业务员陈波的询问笔录。拟证明：1.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与钱银花系合伙关系；2.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业务员陈波知道钱银花系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伙人，有权代理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民事行为；3.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授权钱银花执行合伙事务，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按照钱银花的指示发货符合法律规定及申请人与钱银花的约定。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中，陈波的笔录为证人证言，且在旁听了庭审之后形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两份笔录均在诉讼过程中形成，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2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和钱银花商定，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购买纸制品，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当日转账500000元至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账户；2018年11月23日，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向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票号为06098935、06098936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244884.5元、223254.5元，总计金额为468139元，发票经顺丰快递邮寄给钱银花签收后，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将该两张发票在税务部门认证；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按照钱银花提供的地址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发货33.597吨，2018年10月14日发货32.588吨，2018年10月22日发货34.291吨、29.496吨，2019年5月31日发货6.443吨，共计136.415吨，以上货物由钱银花签收，余货款621.9元；2019年10月9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晓因钱银花没有将在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购买纸制品转卖后赚取的款项分红交给其公司，向钱银花索要无果后向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申港派出所报警；2019年11月7日，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向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邮寄《催告函》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因没有收到货物催告对方公司按时发货无果后，要求解除合同。另查明，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和钱银花合作经营纸制品生产销售，双方约定：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提供资金、场地和人员，钱银花负责技术、进货和销售渠道，挣取的利润双方按照比例分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钱银花和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关系；二、买卖合同是否解除。焦点一，中介人是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为委托人报告有关可以与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第三人，为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起到的是协助、介绍的作用，并不参与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订立合同的过程。本案中，钱银花直接参与订立合同的全过程，认定为中介人或介绍人显然不当。合伙是指两个以上民事主体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根据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和钱银花之间关于纸制品生产销售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焦点二，钱银花和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作为卖方，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钱银花作为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伙人，所进行的进货、收货等行为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执行合伙事务，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效力。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按照钱银花的指示开具发票、按照钱银花提供的地址发货，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和约定事由，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对尚未交付货物的621.9元货款，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应予以退还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发生变化，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二、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21.9元；三、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621.9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江阴长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中科生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孙 梦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