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俐，女，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祥桐，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寄语，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繁俐因与被上诉人徐祥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繁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祥桐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镇江市京口香叶茶坊（以下简称香叶茶坊）经营权为永久转让是法官主观推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徐祥桐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另行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经营权转让期限为两年；三、一审判决要求孔繁俐办理香叶茶坊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手续既无合理性，也无公正性。徐祥桐答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双方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结合合同的目的及交易习惯等来确定真实意思，不能仅就单个词句进行片面化理解。一审判决根据《经营权转让协议》上下文认定香叶茶坊经营权是永久转让符合事实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二、徐祥桐从未表示放弃字号的权利，只是由于孔繁俐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才导致徐祥桐不得已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三、孔繁俐转让字号后未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徐祥桐要求孔繁俐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徐祥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孔繁俐继续履行《经营权转让协议》，办理香叶茶坊注销登记；2、孔繁俐停止使用香叶茶坊字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叶茶坊注册于2009年6月11日，注册号为92321102MA21GD610A，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孔繁俐，经营范围是茶水、棋牌娱乐的服务等。原地址位于镇江市米山人家5号楼商铺152-154号。2017年11月28日，孔繁俐（甲方）与徐祥桐（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的香叶茶坊经营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名下香叶茶坊的经营权转让乙方经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二、转让费用陆万伍仟元整，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转让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以后的经营用房续租的相关事宜均由乙方自行与房东协商，甲方可以协助；三、对原香叶茶坊服务员录用或辞退由乙方自行决定；四、以2017年12月1日为界，其以前的香叶茶坊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原香叶茶坊的POS机由甲方负责销户，2017年12月1日以后的债权、债务、安全等均由乙方承担；五、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及时办理香叶茶坊的负责人变更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协议生效后至负责人变更前，香叶茶坊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己预交半年房租由乙方负责退还给甲方，甲方同意减免乙方20天装修期的租金，乙方在开业之日付给甲方一个月加10天的房租计壹万零捌佰玖拾元，其余按先交后租的原则，分别在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的每月底分三次将每月的捌仟壹佰陆拾陆元支付给甲方，自2018年5月起，房租按每半年交方式，由乙方直接交给房东；七、协议生效后甲方在三天内清理完场所内所有物品仅留下三台柜式空调和约定的其它物品，合同签订时和转让费一并支付；八、如乙方不能按时退还由甲方预交的房租，经催交仍不能给付的，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如乙方不能如期支付房东租金的，造成后果由乙方负责；九、乙方在对经营场所装修时，不得破坏房屋的承重结构，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徐祥桐向孔繁俐支付了转让款，孔繁俐向徐祥桐交付了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证件以及相应资产。徐祥桐接手香叶茶坊后即开始继续经营。2019年4月30日香叶茶坊的经营场所租赁期限到期，因与房东未能续签租赁合同，徐祥桐于2019年6月份左右搬离。在徐祥桐搬离前，孔繁俐未办理香叶茶坊的营业执照注销登记手续。2019年5月8日，徐祥桐注册登记京口区香一叶棋牌室，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镇江市京口区桃花坞路132号201室-2。在该地址徐祥桐继续经营棋牌室至今。2020年5月14日，孔繁俐办理香叶茶坊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手续，将经营地址变更为镇江市京口区东吴路388号江山名洲阅江园30幢第1层至2层0101室。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该规定是工商行政机关加强对个体工商户的监督、管理的行政法规，该法规对个体经营者对其核准经营范围的项目并没有禁止转让经营权，只是对经营者变更的，要求重新注册登记经营者主体。本案中，协议第五条“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及时办理香叶茶坊的负责人变更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协议生效后至负责人变更前，香叶茶坊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并不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也不因此约定内容影响协议的整体效力。故该协议的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协议第二条中前半部分的内容存有争议，法院综合该条款的上下文内容，认为香叶茶坊经营权系永久转让，而非仅转让两年经营权。具体理由是：首先，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孔繁俐向徐祥桐转让香叶茶坊的经营权，如需约定转让一定期限内的经营权，一般应在此条予以确定。其次，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期是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该期间与香叶茶坊经营场所的剩余租期完全一致，而且在该条转让期约定之后的内容，即是对于经营用房续租的事项进行约定，因此该转让期的约定，应是对经营用房剩余租赁期限的确定。第三，如孔繁俐仅转让香叶茶坊两年经营权，两年后经营权自动回归孔繁俐，则不必在协议第五条约定办理经营者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对于孔繁俐辩称协议约定转让的是香叶茶坊两年的经营权、目前履行期限届满协议终止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协议第五条中约定对香叶茶坊的经营者变更，孔繁俐应负协助义务，结合《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协助义务是指孔繁俐应及时办理香叶茶坊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该注销登记需孔繁俐申请即可办理，并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故徐祥桐要求孔繁俐办理香叶茶坊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方式主要为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和赔偿损失。徐祥桐要求孔繁俐停止使用香叶茶坊字号，不属于上述三种责任承担方式。字号的使用权应附著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登记内容，香叶茶坊的经营者至今尚未完成变更登记，徐祥桐能否重新办理注册登记尚需工商部门审核。因此对于徐祥桐要求孔繁俐停止使用香叶茶坊字号的诉讼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徐祥桐可待完成变更登记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遂判决：一、孔繁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镇江市京口香叶茶坊”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92321102MA21GD610A）注销登记手续；二、驳回徐祥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徐祥桐与孔繁俐就香叶茶坊经营权转让是有期限转让还是无期限转让；二、一审判决要求孔繁俐办理香叶茶坊注销登记手续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徐祥桐与孔繁俐有关香叶茶坊经营权转让为无期限是正确的。理由是：一、徐祥桐与孔繁俐作为商业从业人员，在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对经营权转让期限是有期限还是无期限这个涉及双方利益的关键条款应当是非常慎重和谨慎的。如果经营权转让有期限，双方理应在协议中予以明确，但上述协议中并没有对经营期限进行约定；二、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所谓转让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结合该条款中有关“自2019年5月1日以后的经营用房续租的相关事宜均由乙方自行与房东协商”的内容，应当认定上述期间是对经营用房剩余租赁期限的确定，而不是双方对转让经营权期限的约定；三、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祥桐一次性向孔繁俐支付65000元转让款，孔繁俐也向徐祥桐交付香叶茶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与经营相关的证照，上述事实也印证了徐祥桐有关经营权转让为无期限的诉讼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孔繁俐在将香叶茶坊经营权转让给徐祥桐前，应当先行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手续，然后由徐祥桐到当地市场监督部门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由于孔繁俐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条例的规定，判决孔繁俐办理“镇江市京口香叶茶坊”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孔繁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孔繁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道骏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