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隆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557545867，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亭江街**附**。法定代表人：蒋春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晖，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兴市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84966347P，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志泉村。法定代表人：汤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庆，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隆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隆裕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隆裕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设备品牌及其他技术要求。1.案涉合同的签订背景系发包方南充荆溪排水有限公司将工程总承包给总包方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总包方又将工程中的设备工程部分分包给隆裕公司，而江**公司为隆裕公司提供相应设备。该签订背景决定了案涉合同必须约定设备品牌及其他技术参数要求。2.隆裕公司举证了发包方招标文件有关技术参数要求有关于设备品牌的约定，而隆裕公司和总包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即为前述发包方招标文件中的要求。3.案涉合同标的最终需经发包方竣工验收合格，故发包方规定的设备品牌和技术参数要求必然作为案涉合同的质量标准，而发包方的前述要求在网络可直接下载，经隆裕公司指引，江**公司也知道前述质量标准后才签订了案涉合同，且案涉合同关于工程量清单和计价表的约定与隆裕公司和总包方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也可印证江**公司知晓前述质量标准。4.江**公司自认收到了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并认可若没有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无法生产非标设备，江**公司的前述自认亦可印证双方之间约定了设备品牌。5.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中不仅有设备的各项技术参数，还有安装条件、安装尺寸、安装位置以及品牌要求、污水处理能力指标等。二、隆裕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江**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1.四川四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可以证明江**公司交付的潜水搅拌器、水下推进器品牌不符合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闸门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氧化沟部分闸门在运输中有变形的情况；2.2019年4月9日工作联系单和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隆裕公司向江**公司提出设备品牌及其他技术参数不符合招标文件及隆裕公司提供给江**公司的技术资料要求。3.2019年6月18日律师函及回复函也能证明隆裕公司告知江**公司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江**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全部通过业主验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19年4月9日工作联系单明确载明潜水搅拌机、水下推进器品牌不符合约定，业主要求退场，只是对江**公司交付的其他设备，虽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后改由江苏江**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公司）供货后业主才通过了验收。2.该联系单中同样载明了江**公司需对安装调试中出现的大量需要整改的问题履行整改义务，但江**公司一直置之不理。综上，江**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隆裕公司在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向江**公司提出了异议，隆裕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江**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约定设备的品牌，隆裕公司与总包方合同中对于设备品牌要求的约定对江**公司没有约束力，请求驳回隆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裕公司继续履行四川南充荆溪污水处理厂非标设备采购合同，并支付货款87.9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隆裕公司承担。隆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江**公司支付损失1055940元；2.判令隆裕公司退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水下推进器13座，搅拌器6套，闸门18座，并由江**公司承担转运储存等费用；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江**公司（乙方）与隆裕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隆裕公司向江**公司购买闸门、搅拌器、格栅等设备一套，并注明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合计金额222.6万元；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按隆裕公司提供的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及此类设备相关国家及企业标准；第三条验收标准、地点，设备安装完毕双方按隆裕公司设计蓝图及技术要求对设备配置要求现场验收；第四条运输费用、责任负担等，江**公司负责运输费用及途中出现的设备损坏和其他责任，隆裕公司负责卸车及现场保管，交货地点四川南充荆溪污水处理厂；第五条交付时间，江**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即刻安排生产或采购，供货周期为60天；第六条质量保证及验收期限，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货到现场15个月（以先到为准）为质保期，货到现场隆裕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对货物的验收并出具验收证明，如1个月内隆裕公司不予验收或不出具验收证明则自动视为货物合格。业主方验收不合格的设备江**公司应无条件在15个工作日内更换货物，并承担更换维修货物发生的费用；第七条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生效预付合同总额的20%（44.52万元），发货前隆裕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额的40%（89.04万元），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再付合同总额的35%（77.91万元），剩余5%（11.13万元）为一年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一次付清。2018年9月11日，隆裕公司认可收到江**公司发送的货物潜水搅拌器SL370两台、潜水搅拌器SL475四台、水下推进器ST-2500/29四台、水下推进器ST-2500/31九台及配套导杆架、起吊架、提升器，铸铁镶铜方闸门MFZ-800*800两台、手电两用启闭机QS-D3台、钢质方闸门B*H=600*600十二台、钢质圆闸门DN=350三台、不锈钢渠道闸门B*H=800*1000两台、不锈钢渠道闸门B*H=1300*800两台、不锈钢渠道闸门B*H=1000*800两台、不锈钢渠道闸门B*H=900*900一台、不锈钢渠道闸门B*H=700*700两台、不锈钢渠道闸门B*H=800*1200两台、周边传动单管式吸泥机两台。另外隆裕公司认可收到合同之外的钢质圆闸门DN=600三台、钢质圆闸门DN=500两台。隆裕公司认可收到江**公司发送的货物价值计983240元。江**公司对上述设备价值认可为983240元。隆裕公司已向江**公司支付货款80.2万元。2018年9月26日，四川四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总包方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载明：2018年9月14日对已到施工现场的设备进行开箱验收，验收情况为：1.氧化沟潜水搅拌器6套、水下推进器13套、二沉池内吸泥机2台未按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品牌进行采购；2.设备的型号参数与设计图纸不符，配水及污泥回流泵房回流污泥泵三台要求420立方米/小时，实际采购400立方米/小时，配水及污泥回流泵房剩余污泥泵2台要求3KW，实际采购7.5KW；3.氧化沟部分闸门在运输过程中有变形的情况；4.紫外消毒渠潜水泵1台、配水及污泥回流泵房回流污泥泵3台、配水及污泥回流泵房剩余污泥泵2台资料不符合要求。第1、2项要求撤出施工现场，第3项必须返厂修复或更换。2018年10月19日，隆裕公司与江苏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隆裕公司向江苏江**公司购买闸门、除油除砂桥、螺旋砂水分离机等设备合计1129895元。隆裕公司已向江苏江**公司支付货款392919元。2019年4月9日，隆裕公司向江**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贵公司到场设备未符合我公司提供的甲方技术资料要求和设计图要求，但因设备迟迟未能验收，后经多方做工作改由江苏江**公司供货后，前期供货的设备才通过甲方验收。但安装时发现不锈钢渠道闸门高度不够，达不到设计图上的安装要求，要求提供材料我方现场整改，贵方未积极回应解决，现仍有问题需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都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设备数量，故交付的设备以隆裕公司认可的数量为准，金额为983240元。上述货物供货后，隆裕公司与江苏江**公司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即一致认可原买卖合同不再履行，而是由隆裕公司与江苏江**公司履行新的合同义务。隆裕公司提出抗辩意见称江**公司的设备质量有问题，根据监理通知单，第1、2项未按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品牌、型号参数进行采购，但江**公司与隆裕公司的合同中未约定设备品牌，隆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公司提供的设备型号参数不同于合同约定，故该责任不在江**公司，第3项闸门变形江**公司具有修复义务，根据隆裕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已全部通过业主验收，故隆裕公司要求退货退款、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隆裕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至货款总金额的95%，对于工作联系函中的整改项目，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整改修复，剩余5%的质保金不予支持，扣除隆裕公司已支付给江**公司的80.2万元，隆裕公司还应支付1320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隆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公司货款132078元；二、驳回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隆裕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5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98元，由江**公司负担14956元，由隆裕公司负担26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隆裕公司负担。二审中，隆裕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的2019年4月9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内容中遗漏了关于潜水搅拌机、水下推进器不符合品牌要求等相关内容，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4月9日工作联系单另载明：“目前还有如下问题：1.贵公司缺发的铸铁附壁闸门两套；2.长丝杆支座差12套；3.细格栅是1200mm的，现场设备宽度1100mm，一台格栅机一边胶皮损坏，业主要求更换；4.业主要求贵公司技术负责人到现场解决中心吸泥机问题；5.除油除砂桥、细格栅、脱泥间的带式压滤机、污泥切割机等设备、半桥式中心吸泥机，一体化浮渣机缺控制箱；6.贵方所供的潜水搅拌机、水下推进器不符合业主技术规格书的品牌要求（该技术规格书在报价前就发给贵公司了的），业主要求该批货退场，我公司已将其转移出场，在与贵公司协商一致后退回。以上问题特别是1-4条在2019年1月12日已发函给贵公司，至今未回复解决。”诉讼中，双方均未能提供采购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中约定的“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隆裕公司主张前述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中有关于设备品牌的约定，江**公司所供设备的品牌、型号、参数与技术蓝图和技术要求不符，根据合同第六条其可直接要求退货而无需申请鉴定。江**公司则主张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中载明了设备的尺寸等要求，并无设备品牌的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隆裕公司主张江**公司交付的潜水搅拌机、水下推进器与约定品牌不符，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仅对设备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作出约定，并无关于品牌的内容，隆裕公司主张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中有关于设备品牌的内容，但又未能向本院举证其向江**公司交付的“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隆裕公司另主张其与总包方之间的合同有关于设备品牌的约定，发包方的招标文件中也有关于设备品牌的约定，但同样地，由于其未能举证向江**公司交付的“设计蓝图和技术要求”文本，相关设备品牌不符也有可能系隆裕公司采购时的失误，如未将品牌要求告知江**公司等原因所致。隆华公司还主张根据采购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因业主方验收不合格的设备江**公司应无条件更换，本院认为，该条款应理解为若江**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业主方验收不合格的，江**公司应无条件更换，若系由于隆裕公司的过错如未将品牌要求告知江**公司导致设备被业主退回，则相关责任应由隆裕公司自行承担。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隆裕公司与江**公司约定了潜水搅拌机和水下推进器的品牌且江**公司交付设备与约定品牌不一致，故本院对隆裕公司的前述意见均不予支持。至于隆裕公司主张闸门材质不符合约定而要求退回的意见，因隆裕公司未申请鉴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闸门材质不符，且2019年4月9日工作联系单中未再提出闸门未通过业主验收，而是要求江**公司对相关问题进行整改，故本院对隆裕公司提出要求退还闸门的意见不予采纳，但江**公司应就闸门等相关问题进行整改修复。综上所述，隆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8元，由隆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