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东阳商业街12栋。法定代表人：车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全福，男，1969年11月0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熊庆云，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其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娟，女，1974年10月0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户籍地为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文，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户籍地为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娟、李丽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准许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执行被上诉人李丽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茶陵支行账户（账号：6217××××1288）内的全部存款余额；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文娟、李丽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的归属问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李文娟不存在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其无法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李文娟未能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文娟、李丽文答辩称，一、关于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李文娟、李丽文已在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178000元元系操作错误而误转，而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本案不是执行分配，不适用执行分配规则，查明了所有权是案外人的即可排除执行，无需特殊债权，优先受偿；二、如果将本案涉案178000元误转存款判断，账户名称李丽文为权利人，一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有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李文娟将本案涉案178000元款项汇入涉案账户，仅系错误操作导致的事实行为，而非交付行为，被上诉人李丽文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项，因冻结行为导致银行无法撤销、被上诉人李丽文才无法返还给被上诉人李文娟，故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被上诉人李丽文不是该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被上诉人李文娟才是该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对该款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权利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足以排除执行。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准许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执行被告李丽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茶陵支行账户（账号：6217××××1288）内的全部存款余额；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茶陵县绿汇园林有限公司、被告李丽文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了（2020）湘0224民初78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借款人茶陵县绿汇园林有限公司并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李丽文作为该案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依法冻结了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被告李文娟、李丽文系姐妹关系，被告李丽文在被告李文娟开办的茶陵县文娟美容美体中心做财务工作，平时因发放员工工资、代付款项等双方有资金往来。2020年9月9日13时21分，被告李文娟表兄谭明华还款178000元到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行账户6222××××0044，9月9日13时49分，被告李文娟在进行汇款操作时将该款项汇入被告李丽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1288，被告李丽文收到汇款短信后质问被告李文娟“怎么有这么大笔钱转过来了？”，被告李文娟说“完了完了，转错了，这是装修的钱”，当即联系中国建设银行客服询问如何处理，当日14时23分被告李文娟到中国建设银行茶陵支行咨询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称被告李丽文建行账户已被茶陵县人民法院冻结，当日被告李文娟又电话询问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称能否予以解决，该行答复需找法院处理。被告李文娟遂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了（2020）湘022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李丽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1288中由李文娟汇入的人民币178000元的执行。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20年9月8日被告李丽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1288被冻结时，账户余额为12734.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文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须以判定案涉款项的归属为前提。本案两被告系姐妹关系，平时因工作原因时常有资金往来，在汇款时因未严格审查账号且手机转账未显示对方账户名而出现误转符合常理，结合被告李文娟在执行异议一案中提交的装修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足以说明将款项汇入被告李丽文的账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被告李丽文提交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说明被告李丽文亦无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综上，被告李文娟向被告李丽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78000元系误转所致，该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被告李文娟所有，而不属于被告李丽文。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被告李丽文建设银行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原审法院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处于被告李丽文占有、控制、支配范围之下，且因该账户被冻结使得该笔178000元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执行异议旨在恢复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而非增加其责任财产，在被告李丽文账户的该笔178000元款项足以明确所有人的情况下，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要求执行该款项，据此被告李文娟对该笔款项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即使是误转，也因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被告李文娟应通过不当得利之诉另行主张权利。原审认为，首先，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本案中被告李文娟向被告李丽文账户误转178000元，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被告李丽文事实上并未从被告李文娟处获得与案涉款项等价的货币，且如前所述，案涉款项因被原审法院冻结账户，被告李丽文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并未实际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故本案不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其次，案外人执行异议旨在保护案外人的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李文娟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裁定中止对该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如仍要求案外人再通过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除了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之外，并不能产生更为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且被告李丽文因其账户被冻结无法取得该笔款项，其并未获利，被告李文娟也无法通过不得当利之诉保障其合法权益。综上，被告李文娟对该笔178000元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强制执行，原审对于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执行该笔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原告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娟、李丽文均未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文娟是否对涉案的款项享有实体权利，对涉案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李文娟、李丽文系姐妹关系，平时因工作原因时常有资金往来。2020年9月9日13时21分，被上诉人李文娟表兄谭明华还款178000元到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行账户6222××××0044，9月9日13时49分，被告李文娟在进行汇款操作时将该款项汇入被上诉人李丽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1288后，当即联系中国建设银行客服询问如何处理，并于当日14时23分到中国建设银行茶陵支行咨询工作人员，才被告知被上诉人李丽文的建行账户已被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冻结，故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文娟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李丽文的账户系误转所致。虽然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被上诉人李文娟向被上诉人李丽文误转的178000元，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被上诉人李丽文的银行账户已被冻结，被上诉人李丽文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也未实际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李文娟、李丽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被上诉人李文娟对涉案款项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茶陵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