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利，男，汉族，1953年3月8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五一路6栋6单元3层9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隗琦,辽宁仁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彤,辽宁仁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天震，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光，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胜利因与被上诉人代天震民间借贷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胜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3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代天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至2011年9月2日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系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未核实代天震就原100万元借款还款记录就认定双方至2011年9月2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2、2010年10月22日代天震出具的30万元借条，是原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并非利息。原100万元借款利息已分别于2009年给付20万元，2010年给付10万元，并且杨胜利均给代天震出具过利息收条。该借条是代天震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系事实不清。3、代天震称2011年9月2日向杨胜利转款系其妻子所为，其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代天震在2011年之后仍继续使用该银行卡还款，根据其使用同一张银行卡还款的连贯性，证明该卡一直在代天震的控制之下，2011年9月2日的30万元大额转款其不可能不明知，不能据此认定其于2012年4月10日及2016年12月24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及续签还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根据双方多年还款习惯，杨胜利每收到代天震一笔还款均将其相应借条原件归还代天震，至2016年12月24日，杨胜利手中仍有一份续签还款协议，并约定此前所有借条均作废，不应依据原部分借条认定代天震还款金额就是所有借款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杨胜利在庭审中提出的录音证据，法庭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系违反法定程序。该份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截至目前，代天震仍欠杨胜利借款未归还。代天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杨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代天震偿还杨胜利借款15万元；2、请求判令代天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代天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胜利返还多支付的欠款共计15万元；2、请求判令杨胜利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7日代天震向杨胜利出具借条，写明：今用杨胜利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人民币)，代天震在借款人处签字。2010年5月20日杨胜利出具说明，写明：2008年的壹佰万借条无效。杨胜利在说明人处签字。2010年5月20日代天震出具借条，写明：从杨胜利手中借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年末还清，代天震在借款人处签名。2010年9月6日，代天震工商银行账号向杨胜利转款30万元，2011年4月18日，代天震工商银行账号向杨胜利转款10万元。2010年10月22日代天震出具借条：今从杨胜利手中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无息，代天震经济好转后尽快还清，代天震在借款人处签字。2011年9月22日，代天震工商银行银行账号向杨胜利转款30万元。2012年4月10日，代天震与杨胜利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写明：由于杨胜利与戴天振之间原来存在多次民间借贷及还款行为，经双方确认，现戴天振尚欠杨胜利现金合计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计280000元)，没有利息。经双方协商，对戴天振尚欠杨胜利的该贰拾捌万元款项如何偿还达成如下协议：1、戴天振于2013年1月31日前偿还杨胜利人民币捌万元整。2、戴天振于2014年1月31日前偿还杨胜利人民币拾万元整。如经济好转，戴天振应于2014年1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全部余款。3、如经济没有好转，其余款项人民币拾万元整戴天振最迟2015年1月31日前还给杨胜利。双方一致认可本协议内容，如有一方违约，对方可诉至法院。代天震、杨胜利在协议人处签字。协议签订当天，代天震现金给付杨胜利2万元，2013年1月24日代天震工商银行账户向杨胜利转款8万元，杨胜利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人民币现金捌万元整。2014年1月26日，代天震工商银行账号向杨胜利转款5万元，杨胜利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代天震现金伍万元整。2016年12月24日，杨胜利与代天震签订《续签还款协议》，写明：由于杨胜利与戴天振在2012年4月10日签的还款协议已经快到两年诉讼期，戴天振还有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款未还。杨胜利每年都多次给戴天振打电话催要欠款，由于戴天振的外欠款未要来，暂时没有资金，故经双方多次商确，戴天振对上述欠款本金15万元予以确认，杨胜利可随时主张权利。同时注明：将2010年10月22日原条作废，后延续为2012年4月10日条同时作废，延续至此协议生效。经协商将小四平煤矿欠款追回后，优先还协议款。(小四平欠款有杨胜利壹拾伍万元整)。杨胜利、代天震及其对上述借条、收条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均认可代天震共向杨胜利借款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即：2008年3月17日代天震出具借条涉及100万元及2010年10月22日代天震出具借条涉及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案中，杨胜利、代天震均认可借款总额为100万元本金，30万元利息，代天震于2008年3月17日向杨胜利出具100万元借条，在庭审过程中，杨胜利认可因代天震于2010年5月20日重新出具40万元的借条，代天震于2008年3月17日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于2010年5月20日同日作废，故原审法院认定至2010年5月20日，杨胜利、代天震剩余欠款金额为40万元，后代天震于2010年9月6日代天震向杨胜利还款30万元，尚欠10万元本金未还。2010年10月22日代天震另出具30万元借条，杨胜利、代天震均认可该30万元系1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1年4月18日代天震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0万元，至此代天震尚欠30万元未还，2011年9月2日代天震工商银行卡再次向杨胜利转款3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2012年4月10日杨胜利、代天震签订还款协议(欠款金额为28万元)，2016年12月24日续签还款协议(欠款金额为15万元)，两份协议虽系原、代天震签订，但在协议签订当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而代天震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的情况下，在2012年4月10日现金给付杨胜利2万元，2013年1月24日代天震向杨胜利转款8万元，2014年1月26日代天震向杨胜利转款5万元，故杨胜利应予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胜利返还代天震15万元。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代天震15万元；二、驳回杨胜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杨胜利预交)，由杨胜利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代天震已预交)，由杨胜利负担。二审期间，杨胜利提交证据1、重新出示证据录音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2月代天震依然承认欠款15万元未归还。对于2016年双方签订的续签还款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杨胜利提交本案审理过程中的庭审笔录及询问笔录共三份。用以证明：1、代天震在第一次庭审中称，2011年9月2日还款系其会计支付，其从外地工作回来后，核对债务问题才发现，而在之后的庭审中又称该笔款项系其委托其妻子还款，对于该笔还款说法自相矛盾，并非事实；2、第三次庭审笔录中，代天震称其于2016年年底、2017年春节前与其妻子对账时发现该笔还款，但其于2018年杨胜利找其要求还钱的电话录音中仍然承认欠款，但以小四平煤矿欠款未到账为由拒绝还款，证明代天震在明知其于2011年9月2日还款的事实后仍确认尚欠杨胜利15万元；3、2020年11月23日重审询问笔录仅有代天震签字用以证明未组织双方质证及辩论，即对代天震主张其有两张身份证以及其妻子持其银行卡及二人身份证到银行办理转账业务的事实予以认定，系严重程序违法。代天震质证称，录音证据在一审中院已经播放完整，代天震否认还欠15万元的事实。第二份证据第一次庭审时代天震本人未出庭，因为代理人不知道事情原委，是代理人陈述错误。应该以之后代天震的出庭陈述为准。身份证的询问笔录原审判决中并未体现代天震有两个身份证的证据。当时是法庭为了核实代天震委托妻子转款的事实，要求代天震说明情况，不是庭审时出示的，判决中也未体现这个事实。本院认证，证据1、杨胜利提出的录音证据，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代天震是否欠款，该录音证据与现有书证并不一致，故不能单独以此证明代天震欠款。证据2、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是代天震是否欠款（具体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对代天震单方询问笔录，是一审法院对代天震询问的记录，该询问笔录并未作为定案依据，未在本案的证据中，一审法院亦未确认代天震具有两张身份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杨胜利主张代天震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代天震主张其多偿还了15万元要求返还。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胜利与代天震之间基于民间借贷行为，现是否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杨胜利主张代天震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问题。从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看。代天震于2008年3月17日向杨胜利出具100万元借条，代天震于2010年5月20日出具40万元的借条，同日，杨胜利出具说明写明2008年3月17日借条作废。2010年10月22日代天震出具30万元借条。2010年9月6日代天震向杨胜利还款30万元，2011年4月18日代天震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0万元，2011年9月2日代天震工商银行卡再次向杨胜利转款30万元。杨胜利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出借款项100万元，有30万元利息，又称2010年5月20日4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偿还了款项后，更换的借条。故从借条的更换及后续转款看，代天震就争议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关于杨胜利提出双方不只是100万元的借款，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应以最终签订的续签还款协议为准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杨胜利没有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在债权凭证与资金往来相矛盾的情况下，续签欠款协议这一单一债权凭证不足以认定代天震尚有借款未予偿还。关于杨胜利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杨胜利在庭审中提出的录音证据，法庭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系违反法定程序，该份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截至目前，代天震仍欠杨胜利借款未归还一节。按照庭审笔录记载，该录音资料在案件审理质证过程中进行过完整播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之规定，该录音中代天震在录音结结尾处也有其不欠款的表述，故一审法院未依据该录音认定代天震尚有欠款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代天震是否多偿还了15万元的问题。代天震主张其多偿还了15万元是依据现有转款凭据83万元，另其支付了2万元现金各方没有争议，加上100万元借条更换成40万元借条时其偿还了60万元，代天震认为其偿还了145万元（85万元+60万元）。但在100万元借条换成40万元借条时偿还的60万元，代天震并未提供充分的还款凭据予以证明，法院认定其偿还了60万元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将杨胜利自认欠条由100万元换成40万元的诉讼利益归于了代天震一方。故代天震可以基于杨胜利的自认免除其作为被告抗辩的举证责任。但诉讼中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本案中虽然代天震并未在法定材料中陈述于己不利事实，但代天震确实两次出具了写明欠杨胜利借款的还款协议及续签还款协议，在此情况下，不宜单独以杨胜利的自认免除代天震作为原告向杨胜利主张权利时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代天震没有提供切实还款支付凭据的情况下，认定代天震主张返还多付的15万元，证据并不充分，且不符合公平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对杨胜利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胜利的上诉请求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胜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代天震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300元，由杨胜利承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代天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胜利负担1650元，由代天震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