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04民初337号原告：王火民，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家，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方思成，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告：余姣支，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黄汉平，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明，男，199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系其女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王火民与被告方思成、余姣支、第三人黄汉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火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家、被告方思成、被告余姣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第三人黄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火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方思成与余姣支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余姣支的行为；2.依法撤销余姣支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嘴村门面住宅楼5栋1层9室门面房无偿抵押给黄汉平的行为，判令余姣支、黄汉平于一定期限内撤销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嘴村门面住宅楼5栋1层9室门面房的抵押登记；3.判令方思成、余姣支、黄汉平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王火民诉讼代理费。事实与理由：方思成与余姣支在方思成欠债的情况下，无偿赠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给余姣支，侵害了王火民的债权，无偿赠与财产房屋的行为，依法必须予以撤销。对于方思成向王火民借款的行为余姣支完全知晓。2020年4月16日,王火民到鄂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得知方思成与余姣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资产,在鄂州市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进行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嘴村门面住宅楼5栋1层9室房屋（面积57.16平方米）商铺归女方所有。嗣后，2020年4月16日王火民向鄂城区法院起诉方思成及余姣支，办理了诉讼保全，查封了涉案房产。2020年6月18日，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70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思成向王火民偿还本金365000元、利息393439元，合计758439元，该判决书产生法律效力后，王火民于2020年7月2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方思成无偿赠与房屋给余姣支，余姣支又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析产）在自己个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鄂城区法院于2020年12月20日作出(2020)鄂0704执106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思成与余姣支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王火民的利益，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王火民诉请法院撤销方思成无偿赠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给余姣支的行为，依法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余姣支与黄汉平虚构债务180万元，为了逃避债务，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方思成暗中支持，由于180万债务没有形成，没有生效，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减少责任财产，故该抵押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依法必须予以撤销。方思成辩称，因方思成与余姣支离婚了，余姣支不承担王火民起诉方思成的债务纠纷，案涉房屋抵押给黄汉平真实有效。余姣支是离婚的无过错方，方思成是过错方。对外债权债务由方思成承担，方思成还有其他财产未分割。余姣支辩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王火民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余姣支对方思成欠王火民的债务不知情，余姣支无义务偿还，且王火民对方思成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2、本案应当将余姣支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余姣支与方思成离婚，且对婚内的财产进行了约定，真实有效，主观上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理财产。3、方思成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离婚时债权并未形成，未损害王火民实现债权的权益。4、王火民诉称撤销权已超过1年时间，余姣支在2017年已经离婚，且王火民在2017年已经知晓余姣支、方思成离婚。5、余姣支在离婚后，债权人一直在骚扰余姣支及其子，无奈之下，余姣支以及其子偿还了方思成部分债务，为此，余姣支才向黄汉平借款，在黄汉平防范余姣支无法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抵押协议，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黄汉平真实有效，即便抵押金额高于借款金额，也不影响其抵押性质。黄汉平述称：因为方思成在外有很多债务，债权人对余姣支及其子进行骚扰，余姣支就向黄汉平借款用于周转及偿还部分债务。王火民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王火民身份证复印件、全户人员信息、王远坤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王火民诉讼主体适格，王远坤是王火民的儿子。证据二，方思成、余姣支、黄汉平身份信息、全户成员信息、补办结婚登记档案信息。拟证明当事人的身份情况及主体适格。证据三，（2020）鄂070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火民与方思成、余姣支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判决。证据四，离婚登记档案信息、离婚协议书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二份及抵押信息单一份。拟证明方思成、余姣支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购置的房产进行分割，并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余姣支名下。证据五，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武汉市不动产抵押信息单、不动产价值确认书、承诺书。拟证明余姣支与黄汉平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并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黄汉平的事实。证据六，（2020）鄂0704民初698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书、（2020）鄂0704民初106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火民依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因方思成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证据七，代理费发票、诉讼保全费发票、诉讼费发票及（2020）鄂0704民初246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火民因起诉产生的代理费、诉讼费及保全费共计10520元，同时于2020年8月21日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方思成未提供证据。余姣支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工程量结算单两张、借条两张。拟证明方思成与余姣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除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咀村门面住宅楼5栋1层9室以及武汉市汉阳开发区创业路和居大厦B栋1单元2213室房屋外，还有方思成持有的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股份，黄春华尚欠水泥款40余万元以及陈国凡15万元债权。证据二，说明一张。拟证明2017年4月13日协议离婚后，王金明向方思成讨要债务，方思成与余姣支协商变更《离婚协议》，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开发区创业路和居大厦B栋1单元2213室房屋作价30万元归方思成所有，方思成将上述房屋抵给王金明之子王振光，用于偿还方思成尚欠王金明的借款债务。证据三，还款凭证。拟证明余姣支还为方思成承担部分债务。证据四，借款合同一份、转账凭证、鄂（2019）武汉市江夏不动产第000466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余姣支向黄汉平借款，并将其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咀村门面住宅楼5栋1层9室房屋抵押给黄汉平，其抵押合法有效。黄汉平提供转账记录。拟证明余姣支向黄汉平借款43万元的事实，并将余姣支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咀村门面住宅楼5栋1层9室房屋抵押给黄汉平的行为真实有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质证过程中，方思成对王火民提供的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借款本金已经还清，方思成向王火民还款，王火民不出具收条；对证据四方思成与余姣支离婚真实；对证据五不知情，认为房屋已经给余姣支，由余姣支处理；对证据六认为其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对证据七诉讼费、保全费等经法院判决应由王火民承担。余姣支对王火民提供的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方思成还有其他还款本金未计算在内，故对判决金额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需提出，离婚真实有效，财产分割合理，并未逃避债务；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余姣支与黄汉平之间系真实抵押，余姣支向黄汉平借款，并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查封有异议，认为2020年5月22日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系另案查封，不是本案查封，且该案已判决余姣支对王火民不承担偿还义务，不应对余姣支的房屋进行查封，另外方思成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余姣支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对证据七中的代理费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转款凭证以证实代理费已经收取，即便存在代理费，也不应由余姣支承担；对于诉讼费及保全费认为与本案无关，保全费系王火民起诉方思成民间借贷纠纷案产生的费用，已判决由王火民承担，而诉讼费发票因王火民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黄汉平对王火民提供的证据一、二、四无异议；对证据三、六、七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五认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有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火民对余姣支提供的证据一中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没有出资的转账凭证，财产系虚假的；工程量结算单两张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认为没有项目部盖章，仅是个人签字，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借条两张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认为证明了余姣支对方思成的借款是知情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既然是余姣支向黄汉平借款，但是转款凭证中没有黄汉平的名字。方思成、黄汉平对余姣支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王火民对黄汉平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有两张转账凭证仅是余姣支个人的账户发生的业务，另外一张凭证是黄汉平转账给余姣支30万元，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还有一张小的单据看不清楚，不予质证。方思成对黄汉平提供的证据表示借款情况当时不清楚，后来才知晓，对余姣支与黄汉平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余姣支对黄汉平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认为，王火民提供的证据一、二，余姣支提供的证据二，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王火民提供的证据三真实有效，予以采信。证据四、五、六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七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余姣支提供的证据一中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因王火民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工程量结算单及借条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四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黄汉平提供的证据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综合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意见、法庭认证意见和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火民与方思成系熟人关系。2010年至2014年间，方思成向王火民借款共计50万元，2016年4月，方思成向王火民出具借条后陆续偿还借款，2019年9月24日，方思成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本金，2020年1月20日之前还款16.5万元本金。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方思成未还款，王火民于2020年4月16日将方思成、余姣支诉至本院，2020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20）鄂070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判决方思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火民借款本金365000元，利息393439元（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后期利息以3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王火民对余姣支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于同年7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27日，王火民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方思成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20）鄂0704执10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20）鄂070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方思成与余姣支于1990年12月8日结婚，于2010年9月15日经婚姻登记机关补办结婚证，2017年4月13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及位于武汉市汉阳开发区创业路和居大厦B栋1单元2213室房屋均归余姣支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方思成名下的债务由方思成个人承担。2018年11月28日，方思成根据离婚协议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余姣支名下，所有权为余姣支单独所有。2019年7月17日，方思成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开发区创业路和居大厦B栋1单元2213室房屋过户至余姣支名下。2019年11月21日，因方思成欠王金明借款未还，经与余姣支协商，将该房屋抵偿给王金明之子王振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用于偿还王金明的债务。2019年2月26日，余姣支与黄汉平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80万元，将案涉房屋予以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另查明：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由方凯明、方思成、方松青、程桂香、方运明、石光全共同出资400万元，其中方思成出资196万元。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火民有权提起诉讼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余姣支取得案涉房屋是因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是方思成赠与余姣支，王火民诉请撤销方思成赠与余姣支案涉房屋的行为表述错误，应为撤销方思成、余姣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归余姣支所有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王火民对余姣支不享有债权，业经本院裁判文书认定，余姣支系案涉房屋的受让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王火民起诉时将余姣支列为被告，不影响其权利。2017年4月13日，方思成与余姣支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及另一处房产归余姣支所有。现王火民认为方思成与余姣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申请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余姣支的行为。因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王火民对方思成的债权为方思成个人债务，与余姣支无关，方思成与余姣支协议离婚时，在案证据证实方思成在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股权未进行分割。方思成、余姣支虽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两处房产均分割归余姣支所有，但之后，方思成将除案涉房屋之外的另一处房产抵偿给了另一债权人王金明之子王振光，王火民在庭审时予以认可王金明系其弟弟，对此事其亦是知晓的。实际上余姣支仅分割到一套房产。而方思成持有的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股份未经评估，无法确定其净价值，无法确定方思成离婚时分得财产及未分割财产的价值。离婚协议不同于普通民商事合同，不能用各方所得款项数额来衡量其合理性，还应考虑家庭因素等，并结合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的处理原则，故不能简单认定方思成实质构成无偿转让其个人财产。王火民认为方思成、余姣支恶意逃避债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有害于债权的判断标准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方思成在鄂州市泽林思成农民专业合作社有股权，王火民主张方思成、余姣支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分割归余姣支所有的行为造成方思成无清偿能力，应当由王火民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在本案中王火民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方思成在与余姣支离婚时未进行分割的股份不足以清偿其债权，因此，并不能认定方思成、余姣支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分割归余姣支所有的行为是否对王火民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综上，王火民的债权人撤销权并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余姣支与黄汉平的借款及抵押行为系余姣支离婚后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方思成、余姣支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火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火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兰书记员吴白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