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进涛，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众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新科村106国道东侧广州市弘森（国际）物流中心内D栋306D号。法定代表人：徐广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进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众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顺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彭进涛、被上诉人众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进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判决驳回众顺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3.改判众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彭进涛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众顺公司没有履行在先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彭进涛具有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众顺公司仅仅在2018年1月29日做了一次定级季审，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众顺公司没有为彭进涛做任何营运审。（二）众顺公司在2019年8月缴纳的保险费用没有通知彭进涛，该费用应由众顺公司自行承担。（三）合同赖以履行的标的物已毁损，彭进涛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这时候还要彭进涛履行合同义务有违公平原则，彭进涛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即使判定彭进涛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当优先以彭进涛已缴纳的保证金和其他多缴纳的费用抵扣。（五）涉案车辆的燃油标准在国三以下，就广州市的政策来说，是无法登记在个人名下的，因此一审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彭进涛名下是无法履行的，应由众顺公司申请报废。众顺公司辩称，不同意彭进涛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众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众顺公司和彭进涛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书》；2．判决彭进涛将粤Ａ×××××车辆过户到彭进涛名下，由彭进涛承担过户费用；3．判决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4．判决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保险费用8900.69元；5．判决彭进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涉案车辆为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彭进涛名下，车牌号码：粤Ａ×××××（发动机号：E24L2D00974，车架号：LGGR2A138DL829597），该车辆是彭进涛于2017年9月15日与案外人陈某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以55000元购买，合同约定年票费用押3000元、车辆违章押2000元，在15日内办好年票（2016年）年票退回年票押金与违章押金等。2017年9月15日，众顺公司（甲方）与彭进涛（乙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必须在每年的12月前将下一年度该车辆的全部费用交付给甲方代收代缴，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出资购买乘龙货车一辆，以甲方名称到广州市车辆管理所登记（上牌），车牌号码：粤Ａ×××××，发动机号：E24L2D00974，车架号：L829597；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以甲方单位名称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登记（上牌）。乙方是该车辆权属人，支配者，是该车的实际使用生产经营管理人；乙方必须按规定由甲方公司统一购买交通强制保险和第三者100万以上的责任保险，乙方不得私自购买保险，自购保险均视作无效。如乙方拖欠甲方任何费用甲方有权扣车，并按每天总欠款10%的滞纳金收取。……乙方每月15号前必须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依时参加甲方组织的交通安全学习；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变更通信方式必须三天内如实告知甲方，一方未尽告知义务的视为违约方，乙方如三个月内人和车都未回公司参加安全学习和办理相关的车辆业务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对该车辆作被盗、被抢报警处理；甲方按交通、税务、路政、环保等部门及购买保险规定的时间内提前一个星期以电话形式通知乙方办理相关的车辆牌证业务，乙方接通知确认后必须按时回公司办理，如有过期罚款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国家规定期限内提前30天回公司缴纳该车的年票、车船税、定级季审、保险、年审等费用，否则因拖延造成欠费产生的罚款或滞纳金等多出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而由此产生的损失，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全部责任；乙方在合同期间以甲方名义使用该车辆，要缴纳的国家税费和车辆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如乙方无违约行为，乙方凭本合同及保证金单据，甲方将保证金（不计利息）全额退回乙方；甲乙双方约定，合同期内出现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贰万元。违约方承担因违约造成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守约方为此做出必要的追偿索赔，由此引起的责任和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本合同双方签署后及时生效，合同有效期陆年，双方严格遵守，双方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未达成一致双方约定在甲方管辖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15日，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000元、交强险费用3070元、商业险费用4204元、转名入册费400元。2018年1月29日，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3892元，众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涉案车辆2018年费用5892元（含GPS）现付3892元欠2000元。2018年7月16日，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1000元，众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涉案车辆2018年费用余款1000元欠1000元。2018年9月19日，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了1000元，众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涉案车辆2018年费用余款1000元。众顺公司、彭进涛表示众顺公司已购买涉案车辆的2017年交强险、商业险。2018年9月19日，彭进涛向众顺公司微信转账支付交强险费用3377元，同时众顺公司表示先帮彭进涛出商业险费用，请彭进涛尽快把钱凑齐。彭进涛表示众顺公司已购买涉案车辆2018年的交强险，无购买商业险，彭进涛无支付2018年商业险费用。众顺公司表示不确定是否购买了2018年商业险。2019年8月28日，众顺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时间：2019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20年9月19日二十四时止，众顺公司为此支付了保险费2763元、代收车船税109.04元；众顺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时间：2019年9月20日零时至2020年9月19日24时，众顺公司为此支付了保险费6028.65元。众顺公司表示为了道路安全隐患及法律责任，众顺公司在2019年1月、7月、8月曾通知过彭进涛交保险费但彭进涛未交的情况下，众顺公司才为彭进涛垫付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费。彭进涛表示无收到众顺公司通知缴纳2019年的商业保险费。另查明，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之后无办理年审。根据机动车交通违法查询结果显示，涉案车辆有一条2018年11月1日的违章未处理（扣款200元、扣分3分）。车辆审查查询单显示，涉案车辆的综合性能检测日期在2018年1月29日的检测类别中，等级评定检测次数为1，检测结果为壹级；检测次数0次，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众顺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曾微信通知彭进涛涉案车辆的营运证已经审好。庭审中，众顺公司、彭进涛确认涉案合同于庭审当日即2020年8月18日解除。众顺公司表示，涉案车辆在2019年1月起未办理年审、季审、营运证，众顺公司曾于2019年1月通知彭进涛办理上述手续，但彭进涛无回来公司办理。彭进涛表示无收到众顺公司上述通知，彭进涛在2019年1月开始一直询问众顺公司核实办理季审，众顺公司一直以国家标准改革为由要求彭进涛等通知，但一直未通知，直到2019年9月才通知彭进涛作车辆技术检查但没有年审、季审，涉案车辆在2019年5月发生事故后导致发动机受损出现严重故障，无法修复，无法达到车辆运营正常使用，技术检查多次不合格，所以彭进涛才申请报废车辆。众顺公司对彭进涛上述主张不予确认，认为车辆未到强制报废时间，众顺公司也无收到过彭进涛的报废申请。以上事实，有《委托服务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保险单、发票、车辆交通违法查询单、《二手车转让协议》、收据、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年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彭进涛将其自有的车辆挂靠在众顺公司处进行营运，双方构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众顺公司、彭进涛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彭进涛必须按规定由众顺公司统一购买交通强制保险和第三者100万以上的责任保险，彭进涛必须按国家规定期限内提前30天回公司缴纳该车的年票、车船税、保险、年审等费用。涉案车辆最后一次年审有效期是至2019年9月，彭进涛无向众顺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起的年票、车船税、保险费用。彭进涛辩称涉案车辆存在故障已无法正常营运使用，故应申请报废，但对此无提供证据证明，众顺公司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彭进涛主张双方以事实行为变更合同约定无需再购买2019年商业险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彭进涛未付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费用的情况下，众顺公司考虑道路安全隐患及法律责任，为彭进涛垫付保险费用8900.69元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理据充分，亦符合合同约定。故众顺公司要求彭进涛偿还垫付的保险费用8900.69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进涛称众顺公司超出合同约定多收了一些费用，应在欠费中抵扣，由于众顺公司不认可彭进涛意见，故之前超出合同约定所收的费用应视为双方认可，一审法院对彭进涛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办理车辆年审、季审等手续，需由彭进涛配合办理，故彭进涛以众顺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拒付相关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彭进涛欠付上述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彭进涛一直支配涉案车辆，导致众顺公司经营管理不便，增加众顺公司经营风险。综上，众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将涉案车辆变更回彭进涛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众顺公司为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故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应当由彭进涛协助众顺公司办理。由于是彭进涛违约，故众顺公司要求由彭进涛承担过户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众顺公司、彭进涛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合同于2020年8月18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合同虽然约定违约金为2万元，但众顺公司无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彭进涛认为该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调整违约金为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顺公司与彭进涛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书》于2020年8月18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彭进涛协助众顺公司到车辆管理部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将粤Ａ×××××号乘龙牌重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E24L2D00974，车辆识别代号：LGGG2A138DL829597）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彭进涛，过户费用由彭进涛承担；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的保险费用8900.69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彭进涛向众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五、驳回众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元，由众顺公司负担169元，彭进涛负担13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众顺公司支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期止为2028年9月17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彭进涛是否应协助众顺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彭进涛名下；（二）彭进涛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向众顺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彭进涛是否应向众顺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的保险费用。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则合同解除后，众顺公司要求将涉案车辆变更至彭进涛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彭进涛称涉案车辆已毁损，无法继续使用，应由众顺公司申请报废，但对此无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涉案车辆也未到强制报废时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约定，彭进涛必须按规定由众顺公司统一购买交通强制保险和第三者100万以上的责任保险，彭进涛必须按国家规定期限内提前30天回公司缴纳该车的年票、车船税、保险、年审等费用。涉案车辆最后一次年审有效期是至2019年9月，彭进涛未向众顺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起的年票、车船税、保险费用，已构成违约。因车辆在彭进涛支配下，办理车辆年审、季审等手续，需由彭进涛配合办理，彭进涛以众顺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为由拒付相关费用理由不成立。彭进涛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酌情调整违约金为2000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彭进涛上诉称众顺公司在2019年8月缴纳的保险费用没有通知彭进涛，该费用应由众顺公司自行承担。但合同已明确约定，彭进涛必须按规定由众顺公司统一购买交通强制保险和第三者100万以上的责任保险，在合同履行期内，众顺公司考虑道路安全隐患及法律责任，为彭进涛垫付保险费用8900.69元购买保险，符合合同约定。故众顺公司要求彭进涛偿还垫付的保险费用8900.69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彭进涛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彭进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彭进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