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建设街铁西委2-21-147-1-4。 负责人：陈胜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超，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刚，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猛，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安，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高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成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敏生，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刚、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王会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超、被上诉人杨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猛、被上诉人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敏生、被上诉人王会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明刚以被上诉人王会安、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是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权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任何依据。上诉人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是基于保险合同的替代赔偿义务，即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员对第三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论被上诉人杨明刚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三者”，上诉人的赔偿义务都应以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前提，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谁是侵权责任主体？谁是侵权赔偿义务人？被保险人是否存在赔偿责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三、被上诉人杨明刚不应被认定为“三者”，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明刚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虽然其在意外发生时离开车辆下车进行修理，但是对其并未脱离对车辆的控制和管理，驾驶员的身份并未发生变化，并且车辆驾驶员作为侵权行为人在其身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被上诉人杨明刚因自身过错给自己造成伤害而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情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形成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杨明刚辩称，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一审支持我方诉求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一审判决正确。 王会安辩称，我承保了保险，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王会安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22,939.47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直接给付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19时，原告杨明刚驾驶的停在盘锦港罐区停车场的重型油罐车车牌号辽Ｌ×××××2辽Ｌ×××××挂），当原告杨明刚在该车下修理汽车时，因操作不当，忘记拉起手制动，导致车辆溜车，将在车下修理的原告杨明刚撞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原告杨明刚负全部责任。原告杨明刚受伤后被送入盘锦市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入海城市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骨折病、血瘀气滞证，住院治疗101天，均为二级护理，期间行切开复位，大粗隆截骨，股骨头钛钉内固定，髋臼骨折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杨明刚伤残等级为四肢损伤九级，左髋部需二次行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内固定物取出术，后续治疗项目费用为12,400.00元左右。经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明刚误工期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原告杨明刚人身损害误工期365日为宜。原告有被扶养人儿子杨添程（2002年10月8日出生）。辽Ｌ×××××号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王会安，该车挂靠在被告运输二公司名下，被告王会安每年向被告运输二公司交纳5000元挂靠费用。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运输二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0,11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00元（100元/天×101天）、营养费3030元（30元/天×101天）、后续治疗费12,400.00元、护理费11,665.50元（42157元/365天×101天）、误工费71,872.15元（71873元/365天×365天，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残疾赔偿金142,509.90元[残疾赔偿金139,972.00（34993元×20年×20%）+被扶养人杨添程生活费2,537.90元（25379元×1年×20%÷2人）]、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720元，共计333,810.98元。被告王会安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5,000.00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被告运输二公司、王会安连带赔偿原告杨明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用、鉴定费共计422,939.47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原告杨明刚身份是否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前，原告杨明刚身份为车辆驾驶员。但其因故下车对车辆进行修理，已经离开车体，停止了对该车的操作和控制，在此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忘记拉起手制动，致其被该车撞伤，此种情况下，其身份已经不是本车人员，而是从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其损失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存在免责情形，根据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内容占该险种内容近一半，且仅将字体加粗，其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中就免责条款亦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为2016年签署，不能认定与运输二公司在签订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保险合同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内容向该公司人员释明，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对原告杨明刚的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王会安与运输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然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考虑其赴外地治疗，交通费系必然发生且合理的费用，故结合其住院治疗情况，本院酌情确认为400元。关于原告的误工费，因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365天，故本院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其母亲陈秀霞的被扶养费，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秀霞的子女情况，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秀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即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付的标准，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标准，按照本案原审最后一次辩论总结前适用的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予以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会安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65,000.0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理赔时直接给付被告王会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明刚理赔款120,000.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总额超过10,000.00元，按照10,000.00元计算）；死亡伤残费项下赔偿1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总额超过110,000.00元，按110,000.00元计算）]；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明刚理赔款148,810.98元（总损失333,810.98元-交强险理赔的120,000.00元，扣除被告王会安垫付的65,000.00元医疗费）；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王会安为原告杨明刚垫付的医疗费65,000.00元。四、被告王会安、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杨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4元（原告杨明刚已预交），由被告王会安、盘锦市运输总公司第二运输公司负担6307元，原告杨明刚负担1337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杨明刚是否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问题，法院认为，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于机动车上，涉案机动车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应为“第三者”。“第三者”与“车上人员”不是一成不变的，二者可以相互转化。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明刚在事故发生前作为驾驶人员应当属于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不在车上，其应当属于第三者身份。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明刚的损失。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