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社港镇社港初级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社港镇晨光村。法定代表人：周润松，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拓，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步活，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訚旻，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小海，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浏阳市社港镇社港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社港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訚旻及原审被告邓小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社港中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訚旻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社港中学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訚旻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剥夺了社港中学依法享有的基本诉讼权利。一审的庭审过程中，訚旻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小海偿还訚旻借款本金150400元及利息；2、判令社港中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当事人在庭审中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然而一审判决超出訚旻的诉讼请求，并直接判决社港中学与邓小海共同偿还訚旻的借款本息，一审判决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一审判决认为：“现本院经审理后认定社港中学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其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只是……并未超过訚旻要求社港中学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并严重损害了社港中学的权利。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人（即债务人）承担的是清偿责任，而保证人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担保法律关系，二者之间基于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同，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另外，一审判决超出訚旻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作为诉讼当事人的社港中学在庭审中依法享有的答辩权、举证权、辩论权等基本诉讼权利。故此，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社港中学与邓小海为共同借款人，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一审判决从借款的缘由和用途分折，得出“可以认定是基于施工方在建设社港完小的过程中缺少资金才需要借款，邓小海向訚旻借款用于了社港完小的工程项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社港完小属于财政投资，不可能缺少建设资金；同时，施工单位系湖南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小海仅是现场管理人员，如果缺少资金应由施工单位筹借，由一个施工管理工作人员向外筹借不符常理。另外，一审判决认定邓小海所借款项用于了社港完小的工程项目，对此缺乏证据证明，仅为分析结论。如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成立，则邓小海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借款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施工单位湖南景程建筑公司承担，则本案依法需要将施工单位追加为诉讼当事人。2、一审判决从借款的经过分析得出借款的“该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系由社港中学作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社港中学的原校长寻景辉在一次教师会关于倡议教师有余款可以借给社港完小的施工单位的事实既算存在，也仅仅是介绍、联系的作用。民事行为中的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为了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义务的内在的意思表现于外在的行为，本案中，社港完小的施工单位为湖南景程公司，即算要对外借款也是施工单位的行为，作为工程项目的建设管理单位不存在与施工单位去共同举债，并对外发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社港中学向教师发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从借据的出具及内容分析得出“社港中学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印章也可以理解为其是作为借款单位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邓小海向訚旻出具的借据系利用一张印刷体的收据改写而成，该份债权凭证系一份由邓小海手写的借据，而不是收据，更重要的是邓小海在借据的右下角注明了“借款人邓小海"的文字。同时，出借人、借款金额、利率等内容均为邓小海书写。社港中学当时的会计在借据的左下角注明“属实、彭高军”并加盖了社港中学的行政公章，虽然签字、盖章的位置在印刷体的收据的“收款单位"附近，但其真实意思仅仅是证明作用，并不能理解为共同借款人。事实上，根据一般的财务通常要求及习惯，如果单位收款后对外开具收据，收款单位系加盖单位财务公章而不是行政公章，另外，收款事项是由单位出纳人员经手办理而非会计人员，本案中的在借据上注明的“彭高军”为社港中学的时任会计。如果社港中学确为共同借款人，则社港中学在“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即可，为何还需要写上“属实、彭高军"字样，岂不是多此一举呢?故此，从以上客观事实，社港中学在借据上的盖章、签字行为系证明邓小海向訚旻借款的事实，并不能理解为社港中学系借款单位。三、一审判决认定訚旻向社港中学的原校长寻景辉主张过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訚旻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借款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系不定期借款。但是从借据上邓小海所写的内容可以证明2015年10月23日是訚旻向邓小海最后一次举张权利，且邓小海偿还了全部所欠利息和一部分本金，故此，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依法应自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訚旻2020年9月7日止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訚旻向社港中学的原校长寻景辉主张过权利，但原校长寻景辉是2016年调离社港中学，訚旻即算向他主张过权利，但并不产生向社港中学主张过权利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另外，一审查明訚旻仅仅是2016年去找过原校长寻景辉，从2016年至2020年9月7日起诉亦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社港中学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故此，请求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訚旻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社港中学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也没有剥夺社港中学的诉讼权利。一审认定社港中学为共同借款人，事实认定没有错误。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论述非常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小海未述称。訚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社港中学、邓小海偿还訚旻借款本金150400元及利息130848元，共计281248元（利息计算方式：按月息1.5分自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止，以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社港中学、邓小海承担该案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用。诉讼中，訚旻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小海偿还訚旻借款本金150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10月24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的利息为130848元）；2.判令社港中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社港中学、邓小海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訚旻自1988年开始在原甲山坪中学从事教师工作，后甲山坪中学与社港中学合并成为了现在的社港中学，訚旻遂在社港中学从事教师工作至今。社港中学系由浏阳市教育局举办的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社港完小系由社港中学管理的学校。2011年，社港完小的教学楼进行施工建设。当年社港中学的某一次教师会议上，时任校长寻景辉提出社港完小的施工方缺少资金，老师们如果有闲散资金可以出借，借款计付利息。訚旻遂于2011年5月14日交付借款160000元。邓小海向訚旻出具了借据。借据是在一份“收据”上出具的。收据编号为1105859。时间载明为2012年5月14日，“今收到”的“收”被斜线划掉，后载明“借訚旻人币￥160000元整金额（大写）壹拾陆万元月息壹分伍厘￥160000元。”经手人处签署为“借款人：邓小海”。社港中学的会计彭高军在收据上的收款单位（盖章）处加盖社港中学的印章并签署“属实彭高军”。借据上另载明“利息已付止2014年元月28号邓小海”。訚旻陈述：其不认识邓小海。因寻景辉校长在教师大会上说社港完小的建设施工过程中缺少资金，如不能及时筹集资金将导致施工延期、学生上课延期，影响不好，倡议老师们借款给施工方。并称学校保证借款的安全性，学校会在借据上盖章签字，在老师们急需资金周转时提前一个星期告知学校，学校就会及时安排偿还借款本金，还会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在学校的财务室交付给会计的，会计收到钱后遂出具了借据。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并在借据上签字，事后才猜测该人可能是邓小海。借款时仅就利息作出了约定，未就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实际借款时间为2011年5月14日，因当时只关心社港中学是否在借据上加盖公章、会计是否签字、借款金额是否准确，而未注意借据上填写的时间。借款后，每年会到学校的财务室领一次利息，至于支付利息的资金来源于邓小海还是社港中学不清楚，都是学校通知其去领取利息的。借据上的“利息已付止2014年1月28号邓小海”书写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但截至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确已支付。之后于2015年10月23日收到还款60000元，包含借款本金9600元、利息50400元，该60000元系经社港中学联系邓小海，由邓小海将资金送至社港中学，再由社港中学将款项支付给訚旻。2015年之后，訚旻每年年底都会向学校催问利息，学校答复会与邓小海联系，但一直未及时支付利息，因学校一直说总会偿还的，就不好过多催问，想着借据上有学校的印章也没有太担心。訚旻是基于社港中学保证还款的前提下才出借款项，无法从专业角度进行区分社港中学在借款关系中是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只要能够还款就行。后经代理人向社港中学的多位老师进行调查了解，认为邓小海是实际借款人，社港中学充当的是保证人的角色。为证明该案借款经过，訚旻向该院提交了其代理人向社港中学的老师廖武胜、寻孝辉、徐红红的调查笔录。廖武胜、寻孝辉、徐红红均陈述因社港完小的建设工程项目缺少资金，社港中学的时任校长寻景辉在教师会议上倡议老师们借款给施工方，并让老师们放心，因为工程款都会通过学校支付给施工方，老师们若需要收回借款只要提前告知学校一个星期就行。廖武胜出借了60000元，并在2012年年底由学校归还借款本息。寻孝辉与徐红红未参与借款。社港中学对廖武胜、寻孝辉、徐红红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调查笔录无法证明社港中学系该案借款的保证人，亦无法证明该案借款系用于社港完小的建设资金。社港中学的代理人另陈述：社港完小是在2011年4月由浏阳市教育局和工务局组织招标，后由湖南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6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实际竣工日期不清楚，总造价为2447537元，项目经理及负责人为罗传牡，邓小海系施工方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社港完小的修建资金是先由浏阳市财政局拨给浏阳市教育局，再由浏阳市教育局支付给湖南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寻景辉只是在2011年的某一次教师会议后顺便提出社港完小的施工方缺少资金，如果老师们有资金可以出借给施工方，还有利息。老师们全都是采取自愿方式出借了款项。至于借款交付和借据的出具是否是在学校的财务室进行不清楚。被告社港中学没有代邓小海收取借款亦未代为偿还借款本息。訚旻并未向社港中学催问过借款，只是向社港中学的原校长寻景辉催问过。既然訚旻最后一次收到还款是在2015年10月23日，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0月24日起算，至2020年9月7日起诉，已超过三年，故訚旻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左顺天亦就其所出借的款项向该院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20）湘0181民初10322号。该案中左顺天向该院提交的借据与訚旻提交的借据在形式和内容上都呈现出相似性，都是出具在一份收据上，收据的编号连续，左顺天提交的借据时间填写为2011年5月14日。在该案中，左顺天另陈述寻景辉于2016年调至关口中学，左顺天夫妻及訚旻夫妻还到关口中学找到寻校长，寻校长宽慰道邓小海的子女经济状况均很好，不用担心。2018年和2019年就开始找社港中学的现任领导催问利息，2020年6月还向学校进行了催问并表达了将会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小海向訚旻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且该案借款金额不大，以现金方式交付不违反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时间的认定。虽然借据上注明的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但该借据与左顺天在其与邓小海、社港中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该院提交的借据都是在收据上出具，收据的编号亦是连续的；訚旻与左顺天关于借款的缘由和经过的陈述是一致的；社港中学亦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社港完小的工程项目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故可以确定该案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应当为2011年5月14日，而非2012年5月14日。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訚旻于2015年10月23日收到还款为6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该60000元中实际支付利息为50640元（160000×1.5%÷30天×633天），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为9360元（60000-50640）。扣除邓小海实际偿还的借款本金后，邓小海还应向訚旻偿还借款本金150640元（160000-9360）。现訚旻仅主张要求邓小海偿还借款本金150400元，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因訚旻与邓小海就该案借款约定的月息1.5分超出了訚旻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3.85%×4），故邓小海尚欠訚旻的利息应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对訚旻主张的超出部分利息，该院不予支持。邓小海应偿还訚旻借款本金150400元及自2015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訚旻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5月14日借款时，訚旻与邓小海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应认定为不定期借款，訚旻可以催问邓小海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现并无证据确定訚旻给予邓小海的最后还款期限。虽然訚旻最后一次收到还款是在2015年10月23日，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訚旻提起该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9月7日，已经超过3年，但在此期间内，訚旻多次向社港中学的原校长寻景辉主张权利，应认定为其就该案借款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亦可以产生中断的法律效果。故訚旻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社港中学应否就该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从借款的缘由和用途分析。社港完小系由社港中学管理的学校，为了保证社港完小能够如期完成施工并投入使用，时任社港中学的校长寻景辉才会在教师会议上倡议学校的老师们出借资金给施工方。虽然社港中学提出社港完小的施工方为湖南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小海仅是施工方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但结合邓小海出具借据的事实及廖武胜、寻孝辉、徐红红的陈述，可以认定是基于施工方在建设社港完小的过程中缺少资金才需要借款，邓小海向訚旻的借款用于了社港完小的工程项目。从借款的经过分析。訚旻作为社港中学的一名老师，与邓小海并不认识，若没有时任校长寻景辉在教师会议上的倡议，訚旻与邓小海之间也不会达成借贷合意，借款的提出、借款利息的约定都是由时任社港中学的校长寻景辉向包括訚旻在内的老师作出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系由社港中学作出。正是基于对社港中学及寻景辉的信任，訚旻才会出借该案借款。从借据的出具及内容分析。借据是以一份“收据”为基础出具，借助了收据上原有的内容并对一些内容进行了修改。“今收到”的“收”被斜线划掉，并改为了“借”，邓小海在经手人处签署“借款人：邓小海”。虽然社港中学未在借据上注明为保证人，亦未在邓小海签名处加盖印章，但其是在收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印章，因该份收据实际上已经被作为借据使用，那么收据上的收款单位也可以理解为借款单位，社港中学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印章也可以理解为其是作为借款单位在借据上加盖印章。从交付借款、出具借据的地点以及借款本息的偿还方式进行分析。虽然社港中学对于借款的交付、借据的出具情况表示不清楚，但从社港中学的会计在借据上签字并加盖印章的事实上可以推定借款的交付以及借据的出具与社港中学是存在关联的。借款利息的支付及偿还也是通过社港中学支付或联系。综上，应当认定社港中学在该案借款过程中充当了共同借款人的身份，被告社港中学对于该案借款与邓小海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虽然訚旻最后向该院陈述其认为社港中学在该案借款中承担的是保证人的角色，并基于此要求社港中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从訚旻提起该案诉讼时最初确定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其对社港中学是作为该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是不确定的，但对社港中学对该案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是确定的。现改院经审理后认定社港中学为该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其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只是对社港中学的还款方式作出了不同于訚旻主张的还款方式，并未超过訚旻要求社港中学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小海、浏阳市社港镇社港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訚旻借款本金150400元及自2015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訚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9元，减半收取计2759.5元，由訚旻负担185.5元，邓小海、浏阳市社港镇社港初级中学共同负担2574元。本院二审期间，社港中学提交一份《关于邓小海向部分教师借款一事的说明》，拟证明当时学校只是在开会时倡导了邓小海借款一事，訚旻等七八个老师，把钱借给邓小海，是直接将钱交给了邓小海，学校并未经手。訚旻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邓小海将部分教师借款一事的说明应当为一份证词，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的证人未出庭，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其不具有显示证人身份的相关内容；作为证人应当单独独立作证，该说明上有两个共同签名，故该说明内容是否为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寻景辉和彭高军都与社港中学存在利害关系，尤其是寻景辉，曾经是社港中学的负责人，其证词的证明力度较弱；该证词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笔录中老师们的事实存在着冲突。综上，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三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社港中学提供的寻景辉和彭高军出具的说明系书面证言，寻景辉和彭高军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且与社港中学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证人的书面证言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社港中学的会计彭高军在收据上的收款单位（盖章）处加盖社港中学的印章并签署“是实彭高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社港中学认为訚旻在一审起诉时请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后变更为请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虽訚旻最后向一审法院陈述其认为社港中学在涉案借款中承担的是保证人的角色，并基于此要求社港中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从訚旻起诉时要求邓小海和社港中学共同偿还，訚旻对社港中学是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是不确定的，并提出无论社港中学在借款关系中是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只要能够还款就行。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社港中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其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只是对社港中学的还款方式作出了不同于訚旻主张的还款方式，并未超过訚旻要求社港中学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2、社港中学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首先，訚旻作为社港中学的一名老师，与邓小海并不认识，若没有时任校长寻景辉在教师会议上的倡议，訚旻不会出借资金。由此可见，借款的提出、借款利息的约定都是由时任社港中学的校长寻景辉向包括訚旻在内的老师作出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系由社港中学作出。其次，从借据内容来看，借据是以一份“收据”作为基础并对收据原有的个别内容进行了修改。“今收到”的“收”改为了“借”，邓小海在经手人处签署“借款人：邓小海”。而社港中学在收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印章，因该份收据实际上已经被作为借据使用，那么收据上的收款单位也可以理解为借款单位，社港中学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印章也可以理解为其是作为借款单位在借据上加盖印章。最后，但从社港中学的会计在借据上签字并加盖印章的事实上可以推定借款的交付以及借据的出具与社港中学是存在关联的。借款利息的支付及偿还也是通过社港中学支付或联系。综上，应当认定社港中学在该案借款过程中充当了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社港中学对于该案借款与邓小海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故社港中学上诉主张其不是共同借款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訚旻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2011年5月14日借款时，訚旻与邓小海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訚旻可以随时主张偿还借款。且社港中学亦无证据证明訚旻给予过邓小海还款期限，訚旻更是多次向社港中学的原校长寻景辉主张过权利。故社港中学上诉主张訚旻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社港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上诉人浏阳市社港镇社港初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