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锁，男，汉族，1959年12月13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义，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书娣，女，汉族，1957年12月20日生，住丹阳市。上诉人吴国锁因与被上诉人钟书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9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吴国锁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9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书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钟书娣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能提供借款合意凭证。钟书娣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国锁有借贷合意。但一审法院却要求吴国锁提供证据证明收款事由，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钟书娣长期从事职业放贷，并有格式借条。本案中却没有借条，也没有预扣利息，明显与其放贷行为不符。吴国锁从未支付过钟书娣所谓的利息，亦未委托案外人支付过，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案外人的汇款记录从而认定该款项系吴国锁支付的利息，是错误的。事实上，吴卫星与钟书娣存在其他往来。即使借款存在，因钟书娣违法放贷，借款合同都是无效的，支付的利息59500元也应当抵作本金，如此，吴国锁仅欠钟书娣3.8万元。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钟书娣未发表答辩意见。钟书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国锁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判决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书娣与吴国锁系熟人关系，曾有数次借贷往来。其中，双方无争议的借贷往来有两笔：一是吴国锁于2013年4月26日向钟书娣借款10万元，二是吴国锁及其家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4年6月7日向钟书娣借款40万元。该两笔借款因吴国锁未及时归还，钟书娣于2018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分别以（2018）苏1181民初3876号和（2018）苏1181民初3877号立案受理，现已审结。在（2018）苏1181民初3876号案件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及处理如下：2013年4月26日，吴国锁向钟书娣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当日，钟书娣通过其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吴国锁转账97500元，预先扣除了2500元利息。吴国锁于当日向钟书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钟书娣人民币10万元。此后，吴国锁通过其子吴卫星及吴卫星配偶赵莹银行转账向钟书娣支付利息。2014年1月24日，吴国锁委托其子吴卫星向钟书娣转账107000元，用于偿还该案借款本息。钟书娣认为2014年1月24日的还款是归还的2013年6月7日一笔10万元借款，但未及时提供依据。若钟书娣认为其与吴国锁之间于2013年6月7日还存在另一笔10万元的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因吴国锁已举证证明其已偿还2013年4月26日的借款，故判决驳回钟书娣的诉讼请求。上述（2018）苏1181民初3876号案件判决生效后，钟书娣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国锁归还2013年6月7日的10万元借款。钟书娣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2013年6月7日向吴国锁62×××12账户内转入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对此，吴国锁并不否认，但抗辩称该款系其向钟书娣介绍借款业务所获得的报酬。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8）苏1181民初3876号一案中吴国锁提供的证据，在该案中吴国锁提供了还款清单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吴国锁通过儿媳赵莹的工行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27日、9月9日、9月26日、10月10日分别向钟书娣银行账户转账2500元，通过儿媳赵莹的招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28日、11月27日、12月9日，2014年3月25日、4月24日、6月25日、8月25日分别向钟书娣银行账户转账2500元，另通过吴卫星的银行卡于2014年1月28日、3月5日、5月25日、7月25日分别向钟书娣银行账户转账2500元，以上合计共15笔2500元，共计37500元。本案中，钟书娣对上述付款均认可为吴国锁所付利息，并提供其本人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在钟书娣的银行交易明细中，除上述吴国锁已提供的付款外，还有2013年5月26日、6月26日、7月22日、7月27日、8月12日、11月9日、6笔2500元共计15000元，钟书娣亦认可系吴国锁通过吴卫星或赵莹的银行卡所付利息。即根据钟书娣主张，吴国锁在两笔10万元借款中实际付过21笔2500元的利息，外加2014年1月24日连同本金一并支付的7000元利息，合计付息59500元。吴国锁认为2014年1月24日之后所付数笔2500元款项，系其子吴卫星与钟书娣的借贷往来，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自2013年至2019年间，钟书娣在一审法院共有作为原告的借贷案件18件，其中有16件案件所涉借贷发生于2013年和2014年间，其出借款项的年利率一般达24%。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书娣于2013年6月7日向吴国锁账户（62×××12）汇入的10万元是否为借款，因钟书娣未能提供借据，故需根据案情综合判断。首先，吴国锁于2013年6月7日收到钟书娣的10万元汇款是事实，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吴国锁对收款的事由负举证责任。吴国锁辩称该款是因其介绍借贷业务给钟书娣，由钟书娣支付给其的好处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由吴国锁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从关联的（2018）苏1181民初387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吴国锁通过其子吴卫星、儿媳赵莹向钟书娣转账支付2013年4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的利息，每月2500元。姑且不论吴国锁在该案中举证所还的15笔利息实际截止至2014年8月25日，与其主张的2014年1月24日还款日期存在冲突，仅就本案中按其主张的至清偿之日，前述吴国锁的举证可反映其支付了7笔利息，计17500元，再加上2014年1月24日连同本金一并支付的7000元利息，合计支付利息24500元。而该笔10万元借款到清偿时应得的利息最多为22500元，扣除钟书娣出借时已收的2500元，吴国锁所付利息实际超出4500元。另根据钟书娣与吴国锁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钟书娣于2013年的7、8、9、10、11月份间，每月都收到2笔2500元的付款（主要通过赵莹的银行卡）。对上述疑点，吴国锁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此外，自2014年1月24日之后，吴国锁的儿子吴卫星、儿媳赵莹向钟书娣支付了8笔2500元，吴国锁虽抗辩称系吴卫星与钟书娣另有借贷往来，其子所付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按钟书娣主张吴国锁所超付的10笔2500元，可合理推断系另一笔借款的利息。综上，钟书娣主张2013年6月7日的10万元汇款为借款，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书娣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多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形成多次诉讼，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因此本案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对于钟书娣要求归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国锁已支付的利息应冲抵本金。一审法院确认钟书娣的两笔10万的借款共收取吴国锁利息59500元，而2013年4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应得利息为22500元，故案涉借款中，钟书娣已收取的利息为37000元，吴国锁尚应返还本金63000元。钟书娣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由吴国锁自2013年6月7日起按年息6%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至实际付清为止。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国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书娣本金63000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按年息6%计算自2013年6月7日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钟书娣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在一审查明的事实基础上进一步查明，钟书娣与吴国锁及其家人之间除本案所涉2013年6月7日的10万元之外，还存在二笔民间借贷（吴国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钟书娣与吴国锁及其家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分别为2013年4月26日10万元借款和2014年7月6日40万元借款。基于2013年4月26日10万元借款，钟书娣与吴国锁形成（2018）苏1181民初3876号案件，该案中，吴国锁陈述“2013年4月26日其向钟书娣借款10万元，钟书娣实际支付97500元，吴卫星已经于2014年1月24日代吴国锁偿还了该笔借款的所有本金和利息”，人民法院采信吴国锁的该主张并驳回钟书娣对2013年4月26日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基于2014年7月6日40万元借款，钟书娣与吴国锁及其家人形成（2018）苏1181民初3877号案件，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作为诉讼当事人的钟书娣和吴国锁对各自主张的事实均负有举证责任。钟书娣依据其向吴国锁转账10万元的事实向吴国锁主张还款。吴国锁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10万元系因吴国锁为钟书娣介绍借款业务，钟书娣支付给吴国锁的报酬”。吴国锁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吴国锁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系其所谓的“报酬”。对于钟书娣关于“该10万元是借款”的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2013年6月7日钟书娣向吴国锁汇款10万元时，吴国锁尚欠2013年4月26日10万元借款本息，若2013年6月7日钟书娣确需支付吴国锁10万元报酬的话，吴国锁应当提出冲抵此前的债务而不致产生之后数个诉讼。再来看吴国锁及其家人支付给钟书娣的款项，钟书娣陈述吴卫星、赵莹支付予其的款项均为代吴国锁支付的利息。吴国锁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此系吴卫星、赵莹与钟书娣之间的往来”，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钟书娣与吴卫星、赵莹存在本案已查明的经济往来之外的往来，一审法院将吴卫星、赵莹支付给钟书娣的款项作为己查明借款的利息，并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具体来讲，根据吴国锁在（2018）苏1181民初3876号案件中关于“吴卫星已经于2014年1月24日代吴国锁偿还了2013年4月26日10万元借款本息”的陈述，以及之后的40万元借款形成于2014年7月6日的事实可以看出，若吴国锁所述属实，其在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7月6日期间无需支付钟书娣款项。但事实上，在此期间，依然存在数笔固定金额的款项支付行为。比较双方的陈述，本院采信钟书娣关于“2013年6月7日的10万元汇款为借款”的主张。另，吴国锁主张“钟书娣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款项的情况不符合借贷特征，因此本案讼争的10万元不是借款”。本案讼争的10万元借款确未形成借款凭证，亦不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但本院无法依据该情节得出“该10万元不是借款”的结论。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10万元系借款，并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尚欠本金和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国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吴国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