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资阳区美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经济开发区五福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森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益阳森艺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湖南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洺钰，湖南天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谢凯文，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原审被告：文维，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 上诉人益阳市资阳区美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阳森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森艺公司）、原审被告谢凯文、文维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被上诉人益阳森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洺钰、黄静、原审被告谢凯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文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益阳森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益阳森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谢凯文受益阳森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练军的委托，代表益阳森艺公司对外出租厂房和场地。2、益阳森艺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厂房处贴宣告破产的公告，谢凯文、美达公司均不知道益阳森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未依法接管资产，未尽到管理职责，导致美达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租赁了厂房。3、美达公司租赁厂房后进行了投资，如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益阳森艺公司应给予赔偿。 益阳森艺公司辩称：练军无权代表破产管理人授权谢凯文对外租赁。南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31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益阳森艺公司破产案件事实，美达公司应当知道益阳森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在签订合同时应尽谨慎审查义务。租赁合同效力并不影响美达公司构成无权占有的事实，该租赁合同属于谢凯文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仅对谢凯文和美达公司产生效力，益阳森艺公司不承担美达公司损失。 谢凯文辩称，谢凯文受益阳森艺公司实际控制人练军委托，对该厂进行管理。谢凯文未见到破产公告，不知晓破产事情，练军也从未提及益阳森艺公司已经破产，只告知益阳森艺公司处于重整状态。2019年3月起，谢凯文从未见到破产管理人出面。 益阳森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美达公司搬离益阳森艺公司厂区（部分）；2.请求判决美达公司、谢凯文、文维停止占用益阳森艺公司厂区，恢复原状；3.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美达公司、谢凯文、文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湘0921民破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益阳森艺公司请求与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的申请；同日作出（2018）湘0921民破1-4号决定书，指定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益阳森艺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5月31日，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将益阳森艺公司的上述情况在人民法院报进行了公告刊登，并告知益阳森艺公司的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2018年10月12日，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21民破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益阳森艺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程序，宣告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益阳森艺公司破产清算。2019年7月，练军以书信形式委托谢凯文对益阳森艺公司名下厂房进行出租，采取临时租赁形式，但须告知租户益阳森艺公司有随时收回的权利。2019年10月20日，谢凯文以自己名义与美达公司陈彬（陈彬系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美的丈夫）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坐落在益阳市资阳区五福东路2号厂房1200平方米租赁给美达公司，租赁期限为2019年10月20日至2021年10月19日，约定租赁期满，谢凯文有权收回出租厂房。2020年5月11日，益阳森艺公司管理人作出公告并在益阳森艺厂区张贴，告知位于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工业园的益阳森艺公司厂房，除管理人外，其他主体无权管理和处分，所谓“承租人”属于无权占有，无权占有人于公告之日起七日内与管理人协商签订租赁合同或者自行搬离厂区。2020年9月8日，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再次发布公告，告知位于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工业园的益阳森艺公司厂房，除管理人外，其他主体无权管理和处分。无权占有人于公告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离厂区，并不得带走破产企业财产。公告后，美达公司仍未搬离。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8日，法院受理益阳森艺公司请求与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益阳森艺公司的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益阳森艺公司管理人，对益阳森艺公司的财产进行管理和处分，益阳森艺公司及其股东无权进行处分。谢凯文辩称练军为益阳森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其受练军委托对外出租厂房。练军无权委托谢凯文对益阳森艺公司的厂房进行处分，谢凯文与美达公司签订合同出租益阳森艺公司的财产为无权处分。谢凯文与美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益阳森艺公司管理人未对合同进行追认，故该合同无效。美达公司依据与谢凯文签订的租赁合同，现仍占用益阳森艺公司财产，属于无权占有，应当搬离并恢复原状。美达公司主张因搬离造成损失由益阳森艺公司进行赔偿，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美达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主张。益阳森艺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文维停止占用益阳森艺公司厂区，恢复原状，益阳森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文维现占有、处分益阳森艺公司厂区，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美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离益阳森艺公司厂区，并向益阳森艺公司返还租赁物；二、限美达公司、谢凯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租赁物恢复原状；三、驳回益阳森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美达公司、谢凯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谢凯文是否有权代表益阳森艺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2、美达公司的损失是否应该由益阳森艺公司承担。 一、关于谢凯文是否有权代表益阳森艺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五项分别规定，管理人有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以及管理人有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的职责。管理人的首要职责就是接管债务人的财产等，将债务人的财产全面置于管理人的掌管之下，未经管理人同意，任何人不得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本案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无论益阳森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练军还是经练军委托的谢凯文，均不得对外租赁益阳森艺公司的财产。相对于破产管理人而言，美达公司与无处分权的谢凯文订立租赁合同并占有益阳森艺公司的厂房，是无权占有，故应将所占有的厂房恢复原状后返还给益阳森艺公司。至于美达公司提出“益阳森艺公司未在厂房张贴破产公告，美达公司和谢凯文无法知晓破产情况”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谢凯文在诉讼中自认其已经知晓益阳森艺公司已经进入重整，且法院已于2018年5月31日将受理益阳森艺公司破产重整事宜及破产管理人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了刊登公告，故本院对美达公司的上述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美达公司的损失是否应该由益阳森艺公司承担的问题。美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自己因租赁厂房投入了资金，搬离厂房存在损失，要求益阳森艺公司对此进行赔偿，但其对自己损失金额未进行明确具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未形成明确的反诉。如美达公司认为自己因此遭受了损失，可在本次诉讼之外，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益阳市资阳区批美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