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啟江，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源，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住所地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法定代表人：杨燕军，书记、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恩，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林啟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启源、原审第三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9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林啟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被上诉人王启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原审第三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恩、李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啟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启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启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评判理由与裁判结果相矛盾。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时，评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确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的主张。在这种情况下，按法律规定只能驳回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用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主张的8年租赁费60万元（即60万元+8年÷75000元÷12个月=6250元）作为裁判依据，显然采用被上诉人主张的8年60万元租赁费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采用被上诉人主张的依据何在，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主观臆断，用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作为裁判依据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针对的是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而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口头协议，既不能证明租赁期限，也不能证明协议价款60万元是8年租赁价款还是10年租赁价款，不能适用《合同法》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引用并作为裁判依据，是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和歪曲。法律只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作出规定，并没有对租赁合同价款约定不明作出规定。三、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采用自由裁量权，随意裁判，是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租赁期超过六个月以上，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允许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并按出租人主张的价款计算租赁费，这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和滥用。本案的合同租期和价款都没有证据证明，不能适用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裁判，允许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并按租赁期限约定不明，以超过租赁期限六个月，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合同的规定，解除合同，并按被上诉人的主张，计算占用费，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景洪农场八分场是国营景洪农场的下属单位，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将八分场列为案件适格当事人，将分场的负责任人列为法定代表人没有法律依据。国营景洪农场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即使是国营景洪农场委托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出庭应诉，也不能直接将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列为第三人，应该是委托人的身份出庭。综上所述，请依法纠正，驳回被上诉人王启源的诉讼请求。王启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人诉称“评判理由和裁判结果相矛盾”的问题，更没有“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认定的基本法律事实是本案双方存在鱼塘经营权转包的法律关系，对此，有王启源与农场签订的合同、缴纳土地资源费的凭据以及林啟江支付承包费和经营鱼塘的客观事实等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双方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转包的期限是8年还是10年各执一词，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以及第215条和第232条的规定将本案的合同期限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并无原则上的不妥。如果要说有不妥，那应当认定为8年更为妥当（因为王启源和农场的合同期限是八年，那么转包期限不可能超过8年）。但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都有一定责任，所以就息诉服判。而上诉人不仅在明知合同到期的情况下，不仅不与王启源协商是否续签合同、在王启源多次通知的情况下既不交承包费也不交回鱼塘。而今又为拖延交回鱼塘时间而无理缠讼。二、关于第三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有证据证明“国营景洪农场五分场”是现在的“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是作为王启源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即使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是可以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三、本案王启源申请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参与诉讼的目的仅仅是其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实王启源的鱼塘承包合同关系，事实上第三人也并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林啟江的上诉请求，发包只是场部发包给场部职工，职工如何发包给其他人或发生何纠纷与场部无关，上诉人林啟江也和场部没有关系，场部只和王启源有关系。王启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啟江恢复原状，向王启源返还坐落于景洪，现八分场七队四个鱼塘，面积合计约50亩；2.林啟江向王启源偿还由王启源代其支付给分场的部分鱼塘土地资源费即承包费人民币14400元；3.林啟江比照承包费用同等标准向王启源支付承包即转包合同到期后林啟江继续占用王启源鱼塘发生的占用费，自2019年11月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起为人民币31250元，后续持续占用的费用根据实际时间进行追加计算；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啟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启源是第三人的职工。2004年11月，第三人为扶持、解决下岗及待业人员实现再就业，2008年11月14日由王启源以承包方式取得坐落于第三人的30.93亩鱼塘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5年，从2008年11月1日至2033年11月1日止。2011年8月16日，王启源与第三人又签订了私人经营承包鱼塘合同，约定由王启源承包位于该分场七队另一处的约12亩鱼塘，承包费即分场收取的土地资源费为每年3600元，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1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现虽到期，但第三人同意续租。此外，王启源在第三人处还有两个由其管理的小鱼塘，面积分别约二至三亩。2011年，王启源、林啟江协商由林啟江租赁由王启源控制的上述约50亩的四个鱼塘。林啟江遂依双方的口头约定，将60万元承包费转给了王启源。由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就承包期限发生争议并导致本案诉讼。王启源诉讼中主张，其中12亩的鱼塘在最初第三人只给了8年期限，故而双方所约定的全部鱼塘的承包期限是8年期限，具体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林啟江是按照每年75000元的标准，一次性向王启源支付四口鱼塘共八年的承包费用合计人民币60万，其中还约定林啟江另外须自行向分场缴纳每年3600元的土地资源费，也就是12亩鱼塘的相关承包费用，该笔费用在转包期间由林啟江承担，但期间，王启源还另行替林啟江垫支了其中每年3600元共4年的土地资源费。林啟江则诉讼中主张，虽对2008年王启源取得了第三人承包经营权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确定50亩鱼塘承包费每年6万元，承包期限10年，10年承包费共计60万元，林啟江于2011年8月15日从银行一次性将60万元承包费转账汇给了王启源的老婆李建霞，之后双方为拉电、建盖餐馆等事情发生过不愉快，王启源便于去年底（2019年底）突然说承包期到了，欲收回鱼塘。但林啟江已按约定支付完毕全部费用，并不存在王启源所说的农场土地资源费14400元。加之其中涉第三人8年那份承包合同落款时间是林啟江汇款后签订的合同，林啟江认为这一事实能说明王启源陈述的是虚假事实。双方对上述争议各执一词，对关键的租赁期限和年租金约定，均提不出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启源“转包”鱼塘的行为第三人当庭并未提出异议，故王启源、林啟江双方就第三人的鱼塘经营权“转包”事宜属各方当事人处分相关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裁量。王启源主张，双方达成的口头“承包”协议是8年，一审法院认为仅有王启源陈述，不予采信。对于林啟江声称“承包”期限为10年，并列举其支付60万元是在王启源与第三人签订8年“承包”合同“之前”，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林啟江在“之前”还是“之后”支付60万元，均不足以推断出“承包”期限10年是唯一事实，故对林啟江主张“承包”期限是10年的主张亦不予采信，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鱼塘租赁合同，且租期超过六个月，应当依“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的法律规定，将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视为不定期租赁。对于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法律规定，行使和承担自己的相关权利义务，由于本案王启源在2019年底就合同承包是否继续履行事宜以林啟江发生纠纷是双方无争议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截止王启源提起诉讼，林啟江已经得到了十分充足的解除合同准备时间，但林啟江在王启源提起诉讼时仍不愿解除合同，已属损害王启源的民事权益，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酌情将双方的不定期租赁期限确定为8年时截止，同时扣减一定数额作为给予林啟江合理准备时间的补偿，即：一审法院不支持王启源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林啟江支付31250元租赁费用的诉讼请求，但从2020年4月1日起，林啟江应当按每月6250元支付给王启源租赁费用损失直至林啟江按本判决履行义务完毕时止。有关王启源主张的所谓土地资源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仅为60万元是林啟江支付，对有争议的“土地资源费”，王启源作为主张的一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而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不支持王启源的此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王启源要求林啟江返还坐落于第三人处的四个鱼塘，面积合计约50亩和酌情支持王启源要求租赁费用“后续持续占用的费用根据实际时间进行追加计算”的诉讼请求。王启源、林啟江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啟江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的四个约50亩的鱼塘返还给王启源。二、林啟江应当自2020年4月1日起，按每月6250元支付占用上述鱼塘的费用给王启源直至林啟江按判决履行义务完毕时止（如返还时占用鱼塘的天数不便于按月计算时，超出整月3天则仍按1月计算）。三、驳回王启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元，由王启源承担441元，林啟江承担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鱼塘租赁合同期限是八年还是十年；2.案涉租赁费用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证据显示，国营景洪农场五分场现更名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作为王启源承包合同相对方，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具备主体资格。关于案涉鱼塘租赁合同期限为八年还是十年的问题。双方对鱼塘租赁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鱼塘租赁行为均无异议，双方成立租赁法律关系，但双方对租赁时间产生争议，林啟江主张租赁期为十年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启源主张八年租赁期提交了其本人与第三人国营景洪农场八分场的承包合同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王启源将其拥有经营使用权的四个鱼塘全部租赁给林啟江使用，按常理来看，王启源不可能也无权超过与农场签订八年合同期限而与林啟江签订十年的租赁期限，王启源亦不可能在与农场签订八年合同期限时就知道届满后其还能与农场续签继续承包鱼塘，因此，王启源主张八年租赁期限且提交与农场的承包合同更具有证明力，林啟江未举证租赁期为十年，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案涉鱼塘租赁合同为八年期限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又酌情确定租赁期限为八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鱼塘于2011年11月交付使用至2019年11月已满八年，林啟江未返还鱼塘亦未支付租赁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扣减一定数额作为给予林啟江合理准备时间的补偿，不支持王启源主张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1日的租赁费31250元，支持从2020年4月1日起，林啟江应按每月6250元支付鱼塘占用期间的费用恰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啟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上诉人林啟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兴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姚丽诚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吉燕书记员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