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超，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湖北云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武滨北路。法定代表人：赖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霖，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超因与被上诉人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伟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刘阳独任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超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改判天工伟业公司向梅超返还工程保证金103万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工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梅超和死者汪某借用天工伟业公司的名义合伙承建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不假，但死者汪某不是天工伟业公司的项目经理，也非天工伟业公司的员工，天工伟业公司与梅超、汪某仅是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汪某是天工伟业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错误的。2、梅超一直认为该案涉项目是自己和汪某做，因梅超不懂建筑工程行情，没有参与现场管理，直到汪某去世前，汪某都说该项目是梅超和他本人承包的项目，工程款还在结算阶段，等工程款结算回来了，其再与梅超结算分账。至于王又雄向死者汪某转账1，1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那是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3、天工伟业公司没有向梅超或汪某退过履约保证金，除了一笔小额转账记录，天工伟业公司与汪某几乎没有其他资金往来记录，只有梅超向天工伟业公司打工程保证金103万元的记录。在原审中也查明了梅超与汪某是合伙承建工程，梅超向天工伟业公司打款103万元，当然是梅超自己为自己打工程保证金，而非代汪某打保证金。4、2016年2月6日，汪某向梅超转款1，500，000元，是汪某差欠梅超个人的款项，这有梅超提供的汪某向梅超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流水为凭，天工伟业公司提供的所谓财务会计账本是虚假的，完全是为了应付本案而可以杜撰出来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经过开庭审理，梅超向天工伟业公司缴纳的是工程履约保证金，而不是因借款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应当向梅超释明，以何种案由处理本案，应以查明的基本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而不是以当事人诉称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案件案由。但原审法院还是以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本案不合法。梅超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梅超与天工伟业公司借用天工伟业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并缴纳了履约保证金，这一事实不可否认。但原审法院偏听天工伟业公司的一面之词，主观认为天工伟业公司所说都是真实的，有失公允。鉴于汪某已经去世，梅超认为应当追加其继承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因为本案很多事情绕不开汪某，汪某生前及去世后其继承人又怠于主张权利，梅超当然有权利起诉天工伟业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故，梅超认为原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属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梅超与汪某并非天工伟业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天工伟业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借用天工伟业公司的资质和名义承接工程，梅超为承接工程向天工伟业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03万元并将此款打到了天工伟业公司银行账户内因梅超与汪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天工伟业公司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缴纳履约保证金，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梅超要求天工伟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天工伟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梅超代汪某支付履约保证金、王又雄转款110万元给汪某后，汪某退出承包项目、汪某向梅超转款150万元并将转账凭证交由天工伟业公司作冲账的财务记账凭证”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天工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天工伟业公司是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洲际观天下”项目施工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富远和汪某以内部承包方式负责该项目，汪某退出项目后，由王又雄承接，天工伟业公司和梅超没有任何关系。汪某和梅超是合作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实际与天工伟业公司无关，天工伟业公司在收到相关款项后已经全数交给洲际房地产。在汪某退出项目后，天工伟业公司又督促汪某将相关款项返还给梅超并做财务处理。梅超以天工伟业公司未向其付款为由否认保证金的退还事实的观点显然是不成立。至于梅超主张150万元系用于归还其与汪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的主张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汪某在付款之后将该凭证直接交给天工伟业公司用于记账处理可知，汪某支付上述款项的目的是为了归还梅超代付至天工伟业公司账户的保证金，而梅超在收到上述款项也从未天工伟业公司主张过权利，由此可以见汪某和梅超对于该笔款项是用于归还上述保证金事宜均是明知的。同时，梅超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47万元借条漏洞百出，无论是其主张借款的现金交付方式还是梅超本人持有该借条行为本身，都能够说明汪某向其支付的150万元与该笔真实性存疑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实际上，梅超在收到汪某的150万元款项后，从未再次向天工伟业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在汪某去世后才以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这一行为表示该诉讼明显是梅超担心其与汪某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能落空情况下提起的虚假诉讼。二、原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天工伟业公司与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梅超;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天工伟业公司与汪某，也不是梅超。同时，汪某也已经退出了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故梅超认为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三、上诉人认为应追加汪某继承人为必要诉讼参加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汪某继承人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关联，既不是共同原告，也不是共同被告，还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的案件类型，梅超在一审也未申请追加，原审不存在程序错误。综上，梅超梅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望法院依法驳回梅超全部上诉请求。梅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工伟业公司返还梅超不当得利人民币1,030,000元；2、判令天工伟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天工伟业公司与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洲际房地产项目中汉川洲际观天下二期项目由天工伟业公司承建，天工伟业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项目中部分工程交由项目经理承包，并要求各项目经理自行交纳履约保证金，其中死者汪某作为天工伟业公司项目经理也承包了部分项目。死者汪某承包部分项目后，和梅超约定合伙承建，梅超于2015年1月8日向天工伟业公司银行账户转款700,000元、同年1月27日转款80,000元及2015年1月28日委托案外人于劲向天工伟业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50,000元，合计转款1,030,000元，用于支付承包项目的履约保证金。2015年6月5日，死者王某退出承包项目，转由天工伟业公司另一项目经理案外人王又雄承包，经协商案外人王又雄直接支付死者王某1,000,000元（包含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利息60,000元、费用40,000元），并约定承包项目结束后退回保证金归案外人王又雄所有，案外人王又雄当日向死者汪某银行账户转款1,100,000元。死者汪某退出承包项目后，于2016年2月6日向梅超银行转款1,500,000元，并将转账凭证交由天工伟业公司作为2015年1月收款后冲账的财务记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天工伟业公司2014年12月承接项目，将其中部分工程内部分包给项目经理死者汪某，并要求自筹履约保证金，死者汪某邀约梅超合伙承建，梅超不是天工伟业公司项目经理，不能直接承包天工伟业公司承建的项目，梅超2015年元月向天工伟业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转款给付的1,030,000元，应当认定是代死者汪某交纳履约保证金，后因种种原因死者汪某于2015年6月5日退出承包项目，致使梅超和死者汪某的给付目的即合伙承建项目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没有合法根据是指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受益人在得知自己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或得知合法根据已经丧失后，有义务将已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害人；本案中天工伟业公司内部分包给死者汪某承包项目终止，天工伟业公司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死者汪某退出承包项目时，将该承包项目转让给天工伟业公司另一项目经理案外人王又雄，经协商案外人王又雄给付死者汪某1,000,000元和利息60,000元、费用40,000元，并约定承包项目结束后退回保证金归案外人王又雄所有；当日案外人王又雄直接向死者汪某银行账户转款1,100,000元，应当认定死者汪某终止承包项目后已经收回承包项目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天工伟业公司作为受益人在现存利益范围内已经偿还应偿还价款。故梅超作为与死者汪某合伙承建人再行主张要求天工伟业公司作为收益人返还1,030,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梅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减半收取7,075元，由梅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关于案涉103万元，梅超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证，梅超主张该款项系其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要求该款项的收款人天工伟业公司向其退还。但天工伟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所收的款项系当时的项目经理汪某通过天工伟业公司向工程发包方湖北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之后因汪某退出承包，通过另一项目经理王又雄向汪某退还了保证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并提交了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及相应转款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天工伟业公司的上述观点依法予以采纳。现梅超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天工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无有效证据推翻或反驳天工伟业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对于梅超仅提供转款凭证即主张天工伟业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梅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