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洲，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女，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黄传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梅，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英，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传洲因与被上诉人陈菊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1）鄂082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4月8日，上诉人黄传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被上诉人陈菊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英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黄传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传洲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菊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传洲与陈菊梅因为田地纠纷以前达成过协议，是陈菊梅违反协议，加高田埂高度，导致黄传洲田里水无法排出。2、黄传洲田地的秧苗被淹多天，多次与陈菊梅协商解决秧田排水问题，但陈菊梅不予解决，才产生矛盾冲突。3、黄传洲并未直接侵害陈菊梅，是陈菊梅追赶黄传洲时自行摔倒受伤。4、陈菊梅受伤后，在派出所民警、村干部一起到镇卫生院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没有问题。数小时后陈菊梅自行到荆门一医检查发现有骨折问题。在陈菊梅自行检查结果与共同见证下的检查结果不一致时，应以共同见证下的检查结果为准，所以陈菊梅主张的损失与黄传洲无关，不应由黄传洲承担。同时，误工期、护理期没有经鉴定机构鉴定，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没有依据。陈菊梅辩称，黄传洲陈述陈菊梅自行摔倒的事实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一致。黄传洲殴打陈菊梅受伤是事实。黄传洲在沈集卫生院拍片检查后，前往荆门市一医检查、住院治疗也是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误工费、护理费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也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传洲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16.68元；2、诉讼费用由黄传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7月5日上午6时许，黄传洲到陈菊梅家中，把陈菊梅喊到事发地再次协商农田排水问题（此前双方多次沟通未果），在此期间，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在黄传洲用铁锹准备挖口子时，陈菊梅阻止，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陈菊梅受伤。陈菊梅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7706.04元。2020年12月8日，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鄂荆门腾飞鉴[2020]临鉴字第4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菊梅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鉴定费840元。此事经沙洋县公安局处理，对黄传洲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菊梅与黄传洲系同村村民，遇事本应和平协商处理，双方因农田排水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本案发生，陈菊梅在此过程中亦有过错，应减轻黄传洲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定黄传洲承担70%责任，陈菊梅自行承担30%责任。陈菊梅主张护理费1169.2元，误工费5501.44元，医疗费7706.04元，鉴定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黄传洲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菊梅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其提交的票据存在瑕疵，鉴于陈菊梅为处理该事故确有交通费用支出，酌定支持200元。综上所述，陈菊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16.68元（护理费1169.2元、误工费5501.44元、医疗费7706.04元、鉴定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菊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16.68元，由黄传洲按责赔偿70%即11141.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陈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黄传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黄传洲提交其与陈菊梅两家相邻田地照片一张（打印件），拟证明黄传洲田地现在经常被水淹的事实。经陈菊梅质证，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黄传洲田地被淹是历史遗留问题，并非陈菊梅个人恶意行为或故意行为，不能将其田地不能排水的原因直接认为是陈菊梅造成的。陈菊梅提交了二组证据：1.沈集镇卫生院的诊断证明及彩超、DR检查报告单，拟证明事发当日，陈菊梅前往沈集镇卫生院拍片、检查为胸部软组织受伤，医生建议住院治疗的事实。2.沈集镇乐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菊梅受伤后，村治保主任李士斌到现场查看情况并报警，警官和李士斌将陈菊梅送到沈集镇卫生院检查，陈菊梅感觉胸口疼痛，无力说话，其女儿用车送到荆门一医检查的事实。经黄传洲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诊断证明中主治医生签名比较潦草，无法辨认是谁。第二组证据是真实的，但当时经沈集镇卫生院检查，陈菊梅是没有问题的，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黄传洲提交的照片是其2021年4月7日拍摄，只能反映农田目前现状，不能反映纠纷发生时的状况，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黄传洲对陈菊梅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陈菊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黄传洲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是陈菊梅自己摔伤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二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即黄传洲是否造成陈菊梅受伤的问题，本院审核如下：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黄传洲在一审中对陈菊梅提交的证据五即沙洋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卷第38页）、公安机关询问（黄传洲、陈菊梅、陈燕）的笔录（一审卷第39-49页）无异议。结合上述证据分析，可以确认黄传洲与陈菊梅发生肢体冲突，造成陈菊梅受伤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据在卷证实，并无不当。同时，黄传洲主张其与陈菊梅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是陈菊梅自己摔伤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且陈菊梅也不予认可。二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无异议的证据四即荆门二医住院病历、证据五即沙洋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询问（黄传洲、陈菊梅、陈燕）的笔录、证据六即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卷第50-62页），陈菊梅二审提交的二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黄传洲与陈菊梅两家的农田挨着，黄传洲的农田在陈菊梅农田的上方。2019年陈菊梅将其与黄传洲挨着的农田改造成养殖龙虾和莲子的堰塘。2020年7月份，由于连续几天下雨，黄传洲的农田被淹。2020年7月4日，黄传洲到陈菊梅家里，与陈菊梅商量挖堰堤排水事宜，陈菊梅不同意。第二天（2020年7月5日），黄传洲喊陈菊梅到田里查看排水情况，两人查看后，发现田里水量还是很大，黄传洲准备挖堰堤排水，陈菊梅不让挖，两人遂发生纠纷。后村治保主任李士斌到现场查看情况并报警，在派出所民警及李士斌陪同下将陈菊梅送到沈集镇卫生院检查，DR检查报告显示右胸廓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右侧胸部软组织挫伤，建议住院治疗。因陈菊梅仍感胸口疼痛，当天（2020年7月5日）由其女儿送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就诊，体检：胸部压痛，CT显示右侧第6肋骨皮质局部凹陷，建议隔期复查排除骨折可能。2020年7月12日，陈菊梅再次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CT检查，确诊为右侧第6前肋骨骨折。陈菊梅因右侧第6肋骨疼痛加重，于2020年7月20日至同月30日到荆门市第二人民医住院治疗10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菊梅的伤（右侧第六肋骨骨折）是否是黄传洲所致，如果是黄传洲所致，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陈菊梅的损失是否与黄传洲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3.一审确认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黄传洲是否将陈菊梅致伤及责任承担的问题。黄传洲将陈菊梅致伤已在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在此不在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传洲与陈菊梅因农田排水问题发生争议后将陈菊梅致伤，黄传洲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菊梅作为排水相邻一方，应当兼顾黄传洲的权利，妥善处理排水问题，因其未积极采取有效排水措施，导致黄传洲采取过激方式，挖塘堤排水，遂引发本次纠纷，陈菊梅对纠纷的发生亦有过错。黄传洲一审提交的2014年8月调解协议书，是因道路通行问题产生的纠纷，无法确认与农田排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且，陈菊梅是2019年才将农田改造成堰塘，调解协议书也与农田改造无关。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黄传洲承担70%的主要责任，陈菊梅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陈菊梅的损失与黄传洲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陈菊梅在沈集镇卫生院虽未检查出有肋骨骨折，但仍感胸口疼痛，纠纷发生的当天就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CT检查，显示右侧第6肋骨皮质局部凹陷，医生建议隔期复查排除骨折可能。陈菊梅于2020年7月12日再次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CT检查，确诊右侧第6肋骨骨折。同时，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也记载，陈菊梅曾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行胸部CT检查显示右侧第6肋骨骨折，因患者疼痛加重，以右侧第6肋骨骨折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也确诊为右侧第6肋骨骨折。以上事实有双方无异议的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证实。从陈菊梅检查及治疗的过程来分析，可以确认陈菊梅诊断治疗右侧第6肋骨骨折的相关损失与黄传洲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损失问题。一审中，黄传洲对陈菊梅主张的误工费5501.44元、护理费1169.2元没有异议（一审庭审笔录第68页），故一审确认误工费及护理费正确。误工期及护理期并非须经鉴定程序来确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另外，《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已没有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由，根据该规定，二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综上所述，黄传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黄传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O二O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