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祺，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麟,广东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成就，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中,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彭氏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358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彭立华。上诉人吴佳祺与被上诉人夏成就、被上诉人广州彭氏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氏餐饮公司）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佳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佳祺对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前案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涉侵权事由均不同。前案为吴佳祺、秦晓燕、秦刚诉广州市海珠区市政设施维护管理中心、广州市公用公交站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01民终6611号民事判决，该案与本案当事人不同。前案的诉讼请求仅涉及人格权中的生命权，而本案所涉人格权中的生命权、健康权还有身体权，诉讼请求也不同。前案主要针对的草房围公交站的管理方因场地问题对吴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本案针对是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因吴某饮酒问题对吴某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所涉的侵权事由明显不同。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死者吴某“饮酒未达到醉酒”的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显示，死者吴某在聚餐前走路稳健；接下来吴某下的士视频显示，吴某下车时忘记结车费、上下的士费力、下车后走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不能直立、双手叉腰才能缓慢前行、有一段路要依靠双手保持平衡才能前行；紧接着吴某乘坐公交车的视频也显示其站立不直、姿态摇晃、121路公交车到站后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吴某在公交车上精神状态差、身体倾斜、眼睛睁不开，多段视频共同显示吴某饮酒导致其身体控制能力及意识已丧失，至少是部分丧失。然一审无视多段视频互相印证，吴某因为饮酒巳经失去身体控制能力的事实，反而依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认定死者吴某“饮酒未达到醉酒从而失去自我控制能力或者无法支配自己行为的程度”错误。2.认定夏成就已履行照顾义务的事实错误。首先，吴某是退休人员，聚餐时已达70岁高龄，各种慢性疾病缠身、器官机能下降，老年人饮酒醉酒的照顾义务应显著高于其他人群，但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无视老年人饮酒存在高风险的常识，主动组织酒局邀请死者同饮，不劝阻吴某饮酒的事实已经存在过错。其次，饮酒后夏成就作为同饮者，具有及时通知饮酒者家属、确认饮酒醉酒状态、及时协助救助、照顾和帮助等法律和道德上的义务。但吴某饮酒后，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未联系家人接送，也未派人护送至家，更未护送至医院，导致吴某独行及死亡，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夏成就辩称，吴佳祺对一审判决理解错误。一审是驳回吴佳祺的全部诉讼请求，若是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故一审并非是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而是认为吴佳祺在另案的主张与本案诉求相违背。吴佳祺在另案主张自认扣除吴某自身的原因后再要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法院已对承责比例作出处理，另案判决也记载清楚。本案再判决夏成就承担责任，是推翻另案判决，故一审认为两案的诉求相抵触驳回吴佳祺的诉求，处理得当。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彭氏餐饮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夏成就意见一致。吴佳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向吴佳祺支付因吴某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各项支出、精神损害等各项费用合计：308754元{具体包括：1.死亡赔偿金462726元，计算方式为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20年-（69岁-60岁）]；2.丧葬费53289.5元，计算方式为按照2018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106579元×0.5；3.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合计636015.5元，被告按照50%的责任标准，故最终的诉讼金额为318007.75元，计算方式为（636015.5元×50%）；二、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中午，夏成就组织包括死者吴某在内的同事、朋友等十余人在彭氏餐饮公司经营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358号首层的“老四川菜馆”聚餐，聚餐期间有喝酒。当天下午16时，死者吴某乘坐出租车至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下车，之后步行40分钟至广州大桥底公交站点乘坐121路公交车，公交车行至草芳围公交站停站时，死者吴某下车，下车过程中，死者吴某先是一脚踩在路缘石上，另一只脚踩到比路缘石低的公交站台台阶时不慎摔倒，致死者吴某头部撞击到公交站台候车亭的柱子。后经路人报警，救护车到现场时，确诊吴某已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后死者吴某的死亡医学证明载死亡原因系猝死。另查，秦刚是死者吴某的妻子，死者吴某与秦刚生育了吴佳祺、秦晓燕两个子女，死者吴某的父母均已去世。本案庭审前，一审法院传唤秦刚、秦晓燕到庭进行询问，该二人均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愿意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放弃本案中所有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由吴佳祺自行进行本案诉讼即可。再查，吴佳祺、秦刚、秦晓燕曾作为共同原告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将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公交电车公司）、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公交电车第三分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市政设施维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海珠市政管理中心）、广州市公用公交站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站场管理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诉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上述四被告对死者吴某的死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死者吴某自身原因，要求以上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8万元及丧葬费2万元，合计20万元。经审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84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公交站场管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计7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4万元给吴佳祺、秦刚、秦晓燕；二、海珠市政管理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计7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4万元给吴佳祺、秦刚、秦晓燕；三、广州公交电车公司、广州公交电车第三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计7日内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万元给吴佳祺、秦刚、秦晓燕。判后，海珠市政管理中心、公交站场管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结果，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粤01民终66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4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吴佳祺、秦晓燕、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的录像视频及档案材料，并当庭播放出示。经查看，吴佳祺表示：对于录像，录像情况可反映在死者参与聚餐前基本行走状态的有10时39分、10时52分、11时17分这三段视频，通过视频可反映，死者精神抖擞走路稳健，在11时17分的视频中可看出死者稳健走过人行道，因此在聚餐前，死者在各方面都是非常好的情况。后续观看下的士后的至少十段视频，视频里13时59分下的士时死者是由于忘记支付车费在的士副驾驶位上与司机交流一分钟以上，后走路过程中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其中下的士时有点吃力。后8段是走路视频，可见死者在当时状态是摇摇晃晃，走路并非呈直线走路，偶尔会有摇晃，有一段是双手叉腰才能缓慢前行，还有几段是死者双手保持平衡状态下前行。在乘坐公交车前，其在走路过程并非直线，精神状态恍惚，在公交站台查询情况时，站姿不直，摇晃状态，121路公交车到达后，其没有第一时间反映过来。16时56分在公交车上精神状态差，身体倾斜，眼睛睁不开的精神状态，在停车时，其从座位上站起来，起身无劲，走路无力，最终导致下车时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并发生最终死亡的悲剧结果。上述视频情况充分反映，聚餐前后死者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形成明显的差别，结合聚餐过程中存在饮酒，其身体和精神状态也是因为喝酒导致出现明显症状，而本次视频中并未出现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陪护死者，上述情况导致悲剧的发生。对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另，结合夏成就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以及与吴佳祺的微信、电话录音等记录可以充分反映夏成就对于死者离开酒席的时间、自己离开饭店的时间存在多次矛盾陈述，例如派出所笔录其提出其是在死者离开即14-15点期间离开的饭店，后面直接返回住处，而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其又陈述死者是15时离开的饭店，夏成就自己又返回饭店的情形。如此多版本说法反映夏成就存在推卸责任的说法。根据吴佳祺与夏成就的录音显示，吴佳祺声称一定要揪出死者参加最后一次聚会的参与者，他们的行为属于见死不救，充分反映夏成就已经知悉作为死者参与的最后一次聚会的人员均有先行行为义务，否则属于见死不救，应当承担责任。基于上述原因，导致后续夏成就在与吴佳祺多次沟通中包括本案庭审及公安笔录中，陈述前后矛盾，为的就是规避见死不救的法律责任。夏成就表示：经查看法院调取的材料，我方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吴佳祺所述在下的士时由于忘记支付车费在的士副驾驶位与司机交流1分钟以上，我方认为这个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也许是吴某跟的士司机发生争吵或争执，聚餐前精神状态吴佳祺认为是精神抖擞、走路稳健，聚餐后并非直线行走，精神状态恍惚，站台查询情况时站姿不直摇晃，我方认为该陈述不实。吴某上公交车是一步跨上去的，可见吴某并非是醉酒状态，并且其上公交车是气宇轩昂。在公交车上，吴佳祺认为精神状态差，眼睛睁不开，我方认为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中午没休息，疲惫状态，二是与身体状态有关，是逐步显现出来的，不可能短期内猝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某的死亡是因酒精中毒或与喝酒有关的原因，对视频里吴某的行走姿态，与我方并无太大关系，总体看吴某属正常状态。视频并没有连续性，从饭店出来后，只是截取了几个地段的视频，在的士车上发生了什么，在公交车上发生了什么我方不知道。如视频能形成完整闭环，从离开饭店到出事都非常完整，这样才具有证明力。对于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秦刚在2月16日做的笔录里陈述：14时36分左右，她和吴某通电话，她认为吴某喝酒喝多了，约了吴某在珠江游泳场车站等，但秦刚到了之后先去了亲戚家，并没有在游泳场等吴某。在秦刚告诉吴某，吴某再告诉我方，我方知道秦刚在的士车的终点等吴某时，我方陪护吴某上车已经完全尽到了陪护义务，更何况吴某并没有喝多，走路状态是正常的。另，在电话录音中并非吴佳祺所称的上述内容。我方强调在吴佳祺起诉之前与吴佳祺的谈话，吴佳祺的心态是半真半假或故意作诱导性的谈话，而我方也是在吴佳祺承诺放弃起诉的情况下出于应付性的状态，根本就不想与吴佳祺讲太多的真实情况，因为担心吴佳祺起诉。吴佳祺认为我方存在多种版本，我方需要强调在本案起诉后，我方所陈述的是真实的事实，在起诉之前的录音中吴佳祺并没有强调是作为诉讼证据，吴佳祺自己在电话录音中向我方单方承诺不需要谁赔偿，也不找谁负责，显然是吴佳祺在起诉前的单方承诺，但吴佳祺事实上已经起诉了，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是否只允许吴佳祺作诱导性谈话而不允许我方应付。彭氏餐饮公司表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证明吴某的人身损害发生在彭氏餐饮公司外。另，从死者就餐前的行为状态，其当天下午16时下出租车时的行为状态，可以看出死者在我方处就餐及离去时，其均未受到任何人身损害，因此吴佳祺要求我方承担死者伤亡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夏成就为证明聚餐的过程及与案件有关的情况，申请戚某均、王某、李某、胡某1、刘某、胡某2、龚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戚某均出庭称：我系彭氏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夫，2019年农历正月12日我帮吴某叫车，当时吴某很清醒，无异常。我帮他打车，我和其余4人一起送死者坐车，另4个人是同桌吃饭的我不认识，其余我不清楚。不知道打车目的地，只是帮其拦车，地点是吴某自己和司机说的。证人王某出庭称：我和吴某之前是同事关系，他酒量最少在半斤以上，我与他每年最少有一两次喝酒。2017年8月份喝过一次，事发当天不在场。证人李某出庭称：吴某原是我同一单位的党委书记，其喝酒比较厉害，起码半斤以上，后来吴某调走了。事发时我不在，事发前差不多一年前最后一次喝酒。因是老同事聚会，他大概喝了3-4两。证人胡某1出庭称：我们当天一起同桌吃饭，吃饭时有13-14人，喝酒有7-8人。我们当天喝了两瓶酒，我喝了3两的样子。吃了饭以后因有事我就提前走了，我是第二个走的，大概是14时左右。之前不认识吴某，第一次见面，我与吴某的座位很近，我没看清楚他喝了多少酒。在场很多人因是第一次认识，所以喝酒都是礼节性的。我和他礼节性的碰杯，喝了半杯。我走时他还没离席，当时饭局已经结束了。饭店老板彭立华和我们一起吃饭，但是期间有进出，他也有喝酒。吃饭过程中没有人斗酒。证人刘某出庭称：我和吴某关系不熟，我送他坐车两次，第一次是13时许大家吃完饭去的，十多分钟没有拦到的士，后5-6个人回来喝茶，个把小时后，我们又出去拦车，后来吴某坐车走了。喝茶当时有5-6个人，我与我配偶，夏成就两夫妻、吴某，还有一个负责倒茶的，其他的不清楚。吃饭时,吴某没有醉酒，精神很清醒，话还很多。聚餐大概15-16个人吃饭。酒是分酒瓶分的，我留意到桌面有两瓶酒，具体的没有留意。我喝了第一杯，最后喝了一杯，中间都没有。我不靠近吴某的位置，没有注意其喝酒的情况。饭桌上没有人喝醉，大家一起出去的，都是正常的。第一次出去没有打到的士，吴某就表示算了先喝一会儿茶再打的士。后来我们就去喝茶，喝茶后是饭店的小伙子帮他打的士离开。喝酒的时候没有斗酒，当时称过年大家在一起图个高兴，都是自由活动，没有劝酒或斗酒。吴某当时喝茶、打的士这么长时间，没有喝醉。证人胡某2出庭称：当天喝酒具体时间日期记不起了，是过年以后。当时大约十几人，我坐在下席，当天有部分人我不认识，我当时没有怎么喝酒，就和夏成就象征性的喝了一点，我自己喝了2-3两，夏成就喝多少我不清楚，但饭桌上大家都是随便吃喝，没有看到有其他人醉酒。饭后大约13时许，一起送出来拦的士，我与我配偶自行坐地铁离开，其他人是否有打到的士我没有留意。后面听说吴某去了喝茶。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有醉酒状态，都是正常的。我与夏成就是老乡、战友。没有注意一共喝了多少酒，按照老规矩5个人就带1瓶，5人以上带2瓶，当时估计大约2瓶酒。没有与吴某斗酒，都是象征性的敬酒，一杯酒还敬几个人。证人龚某出庭称：夏成就叫上我吃了一顿午饭，当天喝酒都是礼节性的敬酒，不存在劝酒。我走的时候，吴某一切都很正常。我没有留意吴某喝了多少，我由于自己有痛风，只喝了一点点。吃饭大约1小时后离开，我有司机，司机开车接我离开，具体何时记不清楚了，大概13时30分左右吧。我距离吴某大约3个座位，我与吴某不熟，没有聊什么。也因为我与吴某不熟，散席之后我就走了，没有与吴某打招呼。我与吴某方向不一样，没有与吴某一同离开。没有发现醉酒的人，大家都是礼节性的，没有劝酒。庭审中，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吴佳祺的质证意见：关于第一个证人戚某均，从法律层面而言，是彭氏餐饮公司的股东，是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证人资格，因此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关于两位证明酒量的证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两人与死者上一次喝酒距离事发当天有一年以上，其证言关于死者酒量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其次，两证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死者之间存在关于酒席活动的交集，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具备作出上述证言的资格。关于有出席的并作为本案证人出庭的证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人均与夏成就或是老乡或是朋友关系，其存在偏袒夏成就的可能性，而且与死者并没有任何交集，其关于死者在聚餐过程中的表现，没有任何客观性，饭桌参与饭局的人数依据夏成就在公安机关的证言显示是有17人，从正常角度而言，人数众多的聚会是不会关注自己不认识的人的表现，不会关注是否有喝醉及喝了多少，上述证人均作出统一的陈述反而证实了出庭前曾经串供保持证言的一致性。再次，我方认为上述证人均不具有作为证人出庭的资格，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如果其与死者认识并参与酒席，在死者事发以后，其都有可能违反了先行行为义务而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述人员到庭后，其必然是降低关于酒席过程中存在喝酒多、存在死者状态不好的陈述以规避自身的法律责任。综上，我方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夏成就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戚某均的证言与法庭调取的吴某从的士下车的影像相互印证，饭店老板安排员工为顾客打车也与日常生活经验一致，饭店老板都会这样做，尤其是老顾客，吴佳祺认为戚某均的证言不可信不成立。证明酒量的两位证人具有客观性，他们曾经都是吴某的下属，与吴佳祺及吴某的配偶都相识，其中一个证人与吴某称兄道弟，并且也有酒席活动的交集，并非吴佳祺所称的无酒席活动交集。出席饭席的证人的证言也是对当时饭席的真实情况的反映，证言之间不存在吴佳祺所称的统一口径的陈述，都是实事求是，可以证明当时饭局吴某没有喝多，事实是没有疑问的。其中的证人虽然跟夏成就是老乡或战友关系，但都是饭局的亲历者，龚某作为有一定地位的部队领导，不可能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彭氏餐饮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吴某是安全离开我方经营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对于吴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在前述（2019）粤0105民初8494号、（2020）粤01民终6611号案中，死者吴某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吴佳祺以及案外人秦刚、秦晓燕已曾共同就吴某的死亡赔偿问题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扣除吴某自身原因要求广州公交电车公司、广州公交电车第三分公司、海珠市政管理中心、公交站场管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述判决亦已就承责问题和责任比例作出处理，现吴佳祺在本案再行主张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承责，有悖于其在先前案件的主张以及前述生效裁判的认定。其次，根据前述查明事实以及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吴某的行动轨迹，吴某在离开聚餐场所之后，先乘坐出租车至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之后步行40分钟后至广州大桥底站点乘坐121路公交车，公交车行至草芳围公交站停站下车时摔倒致死，事故发生与聚餐的时间、地点有一定间隔，由此可见，吴某饮酒未达到醉酒从而失去自我控制能力或者无法支配自己行为的程度，吴佳祺以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未安全护送作为承责事由，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结合夏成就的事实陈述以及部分共同聚餐人员的证人证言，均一致表示席间并未过度饮酒以及不存在劝酒行为，也表示吴某未喝醉以及已给予适当照看，现虽吴佳祺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但并未举证予以推翻，也未能举证证明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存在强迫性劝酒行为以及明知吴某不能喝酒仍劝其喝酒，亦或发现吴某醉酒仍采取放任态度而未及时加以救助或照顾之情形，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几点，吴佳祺主张夏成就及彭氏餐饮公司对吴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并需承责赔偿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佳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4元（吴佳祺已预付），由吴佳祺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吴佳琪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因为（2019）粤0105民初8494号、（2020）粤01民终6611号民事判决而对吴佳琪在本案中的请求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对夏成就、彭氏餐饮公司有无过错的行为进行了实体审查，故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情形，本院对吴佳琪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夏成就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夏成就作为酒席的组织者，应尽到一定的提醒、劝导义务，但该义务应在合理范围内，不能因为只要出现损害结果就要求酒席的组织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吴某醉酒的原因来分析，吴某作为一成年人，理应对过量饮酒的后果有充分认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无证据证实夏成就有向吴某灌酒或强行劝酒，故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系因为夏成就的过错，导致吴某过量饮酒。其次，从酒席期间吴某的行为来分析，根据一审出庭证人陈述，吴某在就餐期间也未出现明显异常现象，由于个体之间对醉酒的生理反应不一，并无证据证实夏成就在酒席结束时已经知晓吴某醉酒，从吴某自行乘坐出租车的行为表现也无法判定吴某已经醉酒，故夏成就未将吴某护送回家不存在过错，夏成就也无法预见吴某之后的行为，经过观看视频和综合证人等证据，夏成就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同理，彭氏餐饮公司也未安排人员对吴某劝酒或强迫其饮酒，从吴某离开彭氏餐饮公司的时间段来分析，彭氏餐饮公司也无法预见吴某之后行为，其提供地点供夏成就等人聚餐消费，彭氏餐饮公司也无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佳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吴佳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