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元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立军，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蒙阴汶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王书亮，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立军及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石化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壳牌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03民初10988号民事判决书第1项、第2项，改判驳回秦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秦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1.就明集镇加油站，原审第三人与加油站所有权人郑志良所签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4月22日（2019）鲁16民终296号裁定书作出之日。所以壳牌石油公司无需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原审法院判决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加油站租赁费。壳牌石油公司原审当庭举证（2019）鲁1626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判决书对原审第三人与郑志良就明集镇加油站所签《加油站租赁合同书》的解除之日认定为2018年11月20日。该案二审判决对于一审判决部分改判，但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并未推翻，所以一审判决未改判部分仍然有效。因此，原审第三人与郑志良所签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已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原审第三人与壳牌石油公司所签合同随之终止，壳牌石油公司无需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18年11月20日之后的租赁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租赁费也是错误的。另外，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计算逻辑，其计算过程及计算结果也同样存在错误，应为（65万/365天*143天=254657.53元）。2.就好生镇加油站，原审第三人与加油站所有权人冯增群所签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原审判决壳牌石油公司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赁费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壳牌石油公司原审当庭举证(2018)鲁1626民初3200号判决书，上述判决书并未作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的表述，而是表述为“解除涉案合同”，应理解为自即日起（即判决作出日2019年6月24日）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不应当理解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第三人与冯增群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已于2019年6月24日解除，原审第三人与壳牌石油公司所签合同随之终止，壳牌石油公司无需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19年6月24日之后的租赁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壳牌石油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时间是错误的，认定壳牌石油公司应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18年6月24日之后的租赁费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原审期间，上壳牌石油公司已另行起诉原审第三人要求其就明集镇加油站、好生镇加油站租赁合同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向壳牌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原审第三人对壳牌石油公司所负的债务即将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予以确认。壳牌石油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所签合同明确约定，原审第三人提前终止合同则应向壳牌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2020年11月2日，壳牌石油公司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审第三人，要求其根据合同约定向壳牌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案号分别为：（2020）鲁0103民初14216号（明集镇加油站），（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好生镇加油站）。上述两案已于2021年1月29日开庭审理。能够认定原审第三人与壳牌石油公司是否互负债务的两个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2020）鲁0103民初14216号及（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案件审结，则原审第三人与壳牌石油公司双方债权债务方能明晰，一旦以上两案件确认了壳牌石油公司对原审第三人的债权，则原审第三人对壳牌石油公司自然不享有到期债权，秦立军的代位请求权即不应当被支持。三、秦立军对原审第三人在壳牌石油公司处到期债权的查封系轮候查封，即便有到期债权也不应当支付给秦立军。原审法院认定“壳牌石油公司关于秦立军系轮候查封而其不应当将款项支付给秦立军的辩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七“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将到期债权特定化，不允许第三人随意向被执行人履行，在涉案债权被多个法院多次查封的情况下，壳牌石油公司显然不能违法向轮候查封的秦立军支付，否则极有可能被查封在前的法院认为存在妨害执行行为。原审法院却认为壳牌石油公司不能以轮候查封为由提出抗辩，显然是强人所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且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驳回秦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理由：原审期间壳牌石油公司已经另行起诉原审第三人，要求其就好生镇加油站、明集镇加油站租赁合同履行过程的违约行为向壳牌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案号为（2020）鲁0103民初14215、14216号，壳牌石油公司就本案提起上诉时，上述两个案件尚未审结，现14215号案件已审结，判决已生效，14215号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审第三人与壳牌石油公司就好生镇加油站签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24日终止，原审判决壳牌石油公司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赁费没有任何依据；关于上诉状第二条，（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判决书判令原审第三人向壳牌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330万元，原审第三人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壳牌石油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原审第三人对壳牌石油公司负有债务，该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壳牌石油公司已经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抵销债务，壳牌石油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已经消灭，其对壳牌石油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秦立军的代为请求权自然不应得到支持。秦立军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秦立军的证据确凿充分，壳牌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秦立军在一审法院的举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因此一审法院对证据进行了全面、客观的进行了审核定性。一审法院就秦立军对宏盛石化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问题；就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所享有的到期债权问题；就宏盛石化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问题均一一查清。秦立军完全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二、请求依法驳回壳牌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无论认定事实（计算过程及计算结果）还是适用法律均合法合理，明确具体。补充：因本案第三人未到庭，对（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案件不知情，壳牌石油公司所主张的互负债务已经消灭不成立。宏盛石化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秦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壳牌石油公司向秦立军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并支付借款本金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秦立军对宏盛石化公司的债权享有情况。2016年10月24日，秦立军因宏盛石化公司向其所借195万元仅偿还30万元，余款未予偿还，经蒙阴县司法局调解与宏盛石化公司和作为担保人的滨州市金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金泉公司”）、于朋、张虎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各方共同向蒙阴县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请求确认的调解协议如下：一、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于2016年10月30日前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6万元；二、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于2016年11年20日前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35万元；三、2016年12月30日前如邹平明集壳牌租金到账，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40万元，如上述租金不到账，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需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10万元；四、剩余借款及利息由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待东营市河口区壳牌加油站的应收账款到账后一次性偿还申请人秦立军，不管东营市河口区壳牌加油站的应收账款是否到账，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于2017年1月30日前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1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秦立军借款10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前将上述所有借款及利息全部付清（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蒙阴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鲁1328民特47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申请人秦立军与申请人宏盛石化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朋、张虎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协议各方签收了该司法确认裁定书。2017年1月25日，秦立军就与宏盛石化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王书亮民间借贷纠纷向蒙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予以受理。经该院主持调解，秦立军就与宏盛石化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王书亮达成如下协议：一、王书亮、宏盛石化公司欠秦立军借款338万元及利息（借款19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借款7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借款78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王书亮、宏盛石化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秦立军现金50万元，剩余款项王书亮、宏盛石化公司自还清50万元之日起每月至少还1万元，并于2019年10月15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剩余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二、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的债权优先偿还秦立军；三、案件受理费34882元，减半收取计17441元，由王书亮、宏盛石化公司负担。2017年10月14日，该院出具（2017）鲁1328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期间，蒙阴县人民法院根据秦立军诉前申请，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鲁1328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到期债权。二、冻结被申请人山东银联担保有限公司账户存款。三、上述保全金额4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就该裁定向被告壳牌石油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1月9日，蒙阴县人民法院根据秦立军诉前申请，作出（2016）鲁1328财保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到期债权80万元。”2017年1月12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就该裁定向壳牌石油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此之前，滨城区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就案外人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与宏盛石化公司联营纠纷一案作出（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裁定，裁定：“依法冻结被告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对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整。”当日，滨城区法院向被告壳牌石油公司发出（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项目为：“一、依法冻结被告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对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整。二、查封期限两年（自2015年7月3日—2017年7月3日）。查封期间非经法院书面通知不得向其支付。”查封期限届满后，滨城区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鲁1602执1177号执行裁定，裁定：“依法查封被执行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对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整，查封期限两年。”后因宏盛石化公司未履行蒙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8民特4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鲁1328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秦立军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就上述两案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鲁1328执8、403号和（2018）鲁1328执346号。2017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7）鲁1328执8、403号民事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债权68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当日，该院向宏盛石化公司发出（2017）鲁1328执8、4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债权680万元（东营市河口区辛河路加油站转让款400万元，滨州市黄河大桥加油站转让款80万元，邹平市明集镇邹魏路加油站租金100万元，邹平县好生镇白云一路加油站租金10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4日，壳牌石油公司向该院提出《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说明及异议》，其中，就该院提取涉案的明集加油站和好生加油站租金提出如下异议：“2012年9月28日，我公司与滨州宏盛签署《好生加油站租赁合同》，……我公司已向滨州宏盛支付截止2017年11月30日的第一至五年租金，合计275万元。……第六年租赁费55万元的付款条件是该公司向我公司开具合法发票，之后各年度以此类推，因滨州宏盛尚未开具发票，故该笔款项无法给付。关于邹平县邹魏加油站租赁事宜，……我公司已向滨州宏盛支付了第一至五年租赁费325万元。然，我公司近日收到加油站资产管理人邹平县宏盛石化有限公司来函，说明其与滨州宏盛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并要求我公司给付加油站实际占用费。则我公司与滨州宏盛之间就该加油站的租赁合同亦随之解除，我公司无需再行向其给付租赁合同解除后的任何租赁费。综上，关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关于提取滨州宏盛对我公司债权680万元事宜，因我公司对被执行人滨州宏盛并不负有到期债权，故不能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的事项，特向法院提出异议。”2018年2月8日，宏盛石化公司就涉案两个加油站租赁费给壳牌石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合计金额120万元。因应税名称错开为无形资产*租赁费，被壳牌石油公司退回。2018年2月11日，该院作出（2017）鲁1328执8、执403号执行裁定，裁定划拨壳牌石油公司12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年2月12日，蒙阴县人民法院自壳牌石油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天桥区支行所开1602005009200186456的账户中扣划120万元至该院银行账户。2018年2月23日，宏盛石化公司就涉案两个加油站租赁费重新给壳牌石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合计金额120万元，壳牌石油公司予以接受。2018年3月23日，壳牌石油公司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3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的（2017）鲁1328执8号、执403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因壳牌石油公司就蒙阴县人民法院扣划其120万元款项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秦立军未能以该款受偿之事，秦立军于2018年4月告知了宏盛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书亮。截至本案起诉之日，秦立军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的（2016）鲁1328民特47号司法确认案件及（2017）鲁1328民初369号民事调解案件，超过80万元执行款项尚未执行到位。本案中，秦立军主张其代位行使的债权为壳牌石油公司应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的好生加油站和明集加油站第七年度，即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租赁费共计120万元，秦立军主张80万元。此前，宏盛石化公司未就壳牌石油公司未支付涉案两个加油站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租赁费通过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壳牌石油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宏盛石化公司承租涉案两个加油站及转租情况。2012年9月10日，郑志良以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的名义与宏盛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将涉案的明集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出租于宏盛石化公司。2012年9月9日，冯增群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的名义与宏盛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将涉案的好生加油站出租给宏盛石化公司，后宏盛石化公司将涉案两加油站转租于壳牌石油公司。2012年9月28日，壳牌石油公司（乙方、承租方）与宏盛石化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邹平县好生镇邹周路好生村路南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由壳牌石油公司承租位于邹平县好生镇邹周路好生村路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好生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租赁费总额为1100万元，租赁费支付方式为：第一个租赁年度至第三个租赁年度的租赁费每年55万元，总额165万元，按双方约定分阶段支付，从第四个租赁年度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每年租赁费55万元，于每个租赁年度的第一个月内付清，对于第二期和第二期后的租赁费，宏盛石化公司须根据壳牌石油公司支付租赁费的时间提前15日及时向壳牌石油公司开据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同年9月至10月期间，壳牌石油公司（乙方、承租方）与宏盛石化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邹平县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由壳牌石油公司承租位于邹平县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明集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租赁费总额为1300万元，租赁费支付方式为：第一个租赁年度至第四个租赁年度的租赁费每年65万元，总额260万元，按双方约定分阶段支付，从第五个租赁年度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每年租赁费65万元，于每个租赁年度的第一个月内付清，对于第二期和第二期后的租赁费，宏盛石化公司须根据壳牌石油公司支付租赁费的时间提前15日及时向壳牌石油公司开据合法的租赁费发票。自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壳牌石油公司共计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好生加油站前五个年度租赁费275万元，支付明集加油站前五个年度租赁费325万元。因宏盛石化公司未完全履行（2016）鲁1328民特4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鲁1328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对秦立军的付款义务，加之壳牌石油公司与宏盛石化公司的加油站租赁关系及欠付租金情况，秦立军将壳牌石油公司、宏盛石化公司诉至法院。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秦立军诉壳牌石油公司、第三人宏盛石化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18）鲁0103民初7439号]，经审理后作出（2018）鲁0103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壳牌石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第三人宏盛石化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加油站租赁费120万元支付给秦立军；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秦立军与第三人宏盛石化公司之间和第三人宏盛石化公司与壳牌石油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2019年12月1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1165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壳牌石油公司已经将应付宏盛石化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加油站租赁费120万元支付于秦立军。2018年1月18日，郑志良就其与宏盛石化公司、壳牌石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鲁1626民初331号]，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郑志良与宏盛石化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2.判令宏盛石化公司支付郑志良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的租赁费408333.38元；3.判令宏盛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16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2012年9月10日原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与宏盛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二、宏盛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志良租赁费408333.38元；三、宏盛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志良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00.01元；四、驳回郑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宏盛石化公司对前述判决不服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鲁16民终296号]，因宏盛石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宏盛石化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4日，邹平市人民法院受理郑志良诉壳牌石油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2019）鲁1626民初2933号]，该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鲁1626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壳牌石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撤离邹平市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加油站，并向郑志良返还加油站全部占地1986.60平方米（土地证登记面积平方米），房屋1幢（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加油站罩棚一座（面积约540平方米）；二、壳牌石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志良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变更至郑志良指定单位名下；三、壳牌石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志良支付占用加油站期间的场地费（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租金650000元，计算至实际退出加油站之日止）。”壳牌石油公司不服（2019）鲁1626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2020）鲁16民终1696号]，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8）鲁16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自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96号民事裁定时方生效，故而壳牌石油公司无权占有涉案加油站的起始日应当为2019年4月23日，从而作出（2020）鲁16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壳牌石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志良支付占用加油站期间的场地费（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租金350000元，计算至壳牌石油公司实际退出加油站之日止）。”壳牌石油公司称其已经向郑志良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8月16日的加油站占用费。另壳牌石油公司提交的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显示其已与郑志良于2020年8月17日签订租赁合同，且其提交的发票显示其已按照该合同约定向郑志良交纳租赁费62.5万元，其中房屋租赁费1万元，场地租赁费61.5万元。2018年8月15日，冯增群就其与宏盛石化公司、壳牌石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鲁1626民初3200号]，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邹平县城鑫加油站与宏盛石化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2.判令宏盛石化公司支付拖欠的租赁费577450元；3.判令宏盛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542460元；4.判令宏盛石化公司向冯增群交还全部租赁物并将经营所需的全部证照变更到冯增群或冯增群指定的单位名下。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鲁1626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冯增群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名义与宏盛石化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二、宏盛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增群支付截至2019年6月24日前拖欠的加油站租赁费477540元以及2019年6月25日至实际退还加油站之日的租赁费（按每日547.95元计算，以不超过冯增群主张的该年度剩余100000元为限）；三、宏盛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增群支付截至2019年6月24日之前的违约金143262元以及自2019年6月25日至实际退还加油站之日按应付租赁费的30%计算的违约金；四、宏盛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增群返还原属邹平县城鑫加油站的全部资产；五、驳回冯增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壳牌石油公司称其已直接向冯增群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的加油站租赁费，其提交的代开企业名称为冯增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其交纳的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费用为55万元，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费用为50.5万元另，宏盛石化公司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就涉案租赁费用问题向壳牌石油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由此可见，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到期；(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就本案而言，将逐一分析秦立军是否符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及其诉请能否得以支持：一、就秦立军对宏盛石化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问题。秦立军对宏盛石化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的司法确认裁定书和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系合法债权，且上述两案剩余执行标的额超过80万元，秦立军对宏盛石化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并未消灭。而秦立军对宏盛石化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因查封顺序受到限制，查封顺序亦非阻却秦立军代位权行使的要件，壳牌石油公司关于秦立军系轮候查封而其不应当将款项支付给秦立军的辩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就宏盛石化公司是否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问题。就明集加油站，案外人郑志良先后以租赁合同纠纷、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提起诉讼，因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8）鲁16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自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96号民事裁定时方生效，故而壳牌石油公司无权占有涉案加油站的起始日应当为2019年4月23日，由此判决壳牌石油公司向郑志良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的加油站占用费，由此可见，截至2019年4月22日，壳牌石油公司系基于有效的转租合同有权占有、使用明集加油站，壳牌石油公司应当基于其与宏盛石化公司的租赁合同履行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又因壳牌石油公司已向秦立军支付其应付宏盛石化公司的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第六年度加油站租赁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壳牌石油公司应付宏盛石化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的加油站租赁费为258194.44元（65万/360天*143天）。就好生加油站，就冯增群诉宏盛石化公司、壳牌石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1626民初3200号]，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解除冯增群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名义与宏盛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并且判令宏盛石化公司向冯增群支付截至2019年6月24日前拖欠的加油站租赁费以及2019年6月25日至实际退还加油站之日的租赁费，因此，在冯增群与宏盛石化公司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之前，宏盛石化公司与壳牌石油公司就好生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转租合同有效，壳牌石油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加油站租赁费；而在冯增群与宏盛石化公司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后，壳牌石油公司作为涉案好生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其与冯增群就涉案好生加油站签订租赁合同并已向冯增群付清2019年8月1日至今的租赁费，因此壳牌石油公司无需再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的租赁费，其应当支付宏盛石化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租赁费及占用费共计366666.67元(55万/12个月*8个月)。虽然壳牌石油公司辩称因宏盛石化公司违约而致使双方互负债务，但是壳牌石油公司主张宏盛石化公司向其负有违约金债务的事实未经司法程序予以确认，违约金债务是否存在尚不能确定，因此，壳牌石油公司关于其与宏盛石化公司互负债务，进而使得宏盛石化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624861.11元的到期债权,宏盛石化公司关于其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第七年度租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就宏盛石化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宏盛石化公司对秦立军及案外人均负有较大数额的债务未按期履行，且经法院依法执行后亦未能执行到位，而在此情况下，宏盛石化公司并未积极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壳牌石油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因此，宏盛石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由此影响到秦立军债权的实现，且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的该债权系基于租赁合同形成的金钱债权，并非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综上，秦立军符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但是本院认定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为624861.11元，秦立军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的加油站租赁费及占用费624861.11元支付给秦立军。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秦立军与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之间和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秦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壳牌石油公司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该判决于2021年3月1日生效；2.该民事判决判令壳牌石油公司与宏盛石化公司就好生镇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24日终止，因此壳牌石油公司无需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2019年6月24日之后的租赁费；本案一审判决壳牌石油公司向宏盛石化公司支付该加油站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赁费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3.该民事判决判令宏盛石化公司向壳牌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330万元，宏盛石化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壳牌石油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负有债务，且该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壳牌石油公司已经向宏盛石化公司主张抵销债务，因此壳牌石油公司与宏盛石化公司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已经消灭。经质证，秦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民事判决系壳牌石油公司与宏盛石化公司之间的违约金的内容，而秦立军所提出的代位权诉讼系加油站租赁费，该证据与秦立军所提出的代位权诉讼无直接关联性，且该民事判决涉及山东炬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更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经审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宏盛石化公司欠付壳牌石油公司违约金330万元，该数额已远超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另，壳牌石油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宏盛石化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数额有误，鉴于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为负数，本院对壳牌石油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不再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壳牌石油公司对宏盛石化公司享有的债权远超出宏盛石化公司对壳牌石油公司享有的债权，而且双方互负债务均系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产生，壳牌石油公司主张与宏盛石化公司的互负债务予以抵销，秦立军行使代位权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因壳牌石油公司提交的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系本案二审期间生效，本案系因新证据导致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综上所述，壳牌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9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秦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秦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