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坤，女，汉族，1968年6月26日生，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帅兵，海南衡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晶东，女，汉族，1953年1月23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国兴，男，汉族，1948年2月24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刘美玉，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坤因与被上诉人佟晶东、邢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19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基础性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佟晶东与上诉人邢坤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具备与借贷关系相对应的请求权基础，其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尽管佟晶东于2012年2月1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8月22日分别向邢坤转款51万元、15万元、77万元、18.3万元，但是转账凭证只能反映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必然反映借贷关系的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与否，首先需要考量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借贷合意，本案诉争的款项140万元，由佟晶东转给邢坤之时，邢坤作为自然人具有洗码人和收款人的双层身份，上述款项得以流转，实为邢坤洗码人的身份所致，而不是基于借贷合意所致。按照赌场的规定，只有洗码人才可以兑换赌码，赌客只有将赌资转入洗码人的账户，由洗码人来兑换赌码，赌客才能进行赌博，因此，佟晶东的转款是基于上诉人邢坤洗码人的身份所致，并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因此，不构成借贷关系。一审中，邢坤所提交证人证言以及佟晶东女儿的证言，充分的证明了以下几个问题：第一，邢坤为赌场洗码人的身份；第二，赌场只有洗码人才能兑换赌码的规矩；第三，佟晶东参与赌博并将赌码输光的事实。邢坤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充分证明，佟晶东将赌资转给邢坤之后，邢坤随即将赌资转给赌场兑换赌码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未给予深入审理，对邢坤所提交的证据不置可否，刻意回避上述事实，导致基础性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与纠正。事实认定错误。邢坤在一审开庭前从未见过邢国兴，也未给邢国兴换过赌码，更未一起到澳门赌博，答辩过程中也从未提到过邢国兴，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篡改邢坤的真实意思，并在判决书邢坤的辩称中表述为：该两笔款是佟晶东、邢国兴是为让邢坤代为兑换筹码所转…；佟晶东、邢国兴与邢坤一起在澳门赌博将这两笔款输光…。并将同去澳门赌博的重要证人聂守才，篡改为邢国兴。原审判决当中有以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佟晶东和邢坤在发生资金往来时双方是朋友关系，双方只是在赌场基于邢坤是洗码人，佟晶东是赌客，因换码需要而认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佟晶东与邢坤往返于澳门、韩国赌场，双方生活居住在一起，是帮助邢坤洗码赚钱，大量事实证明是佟晶东自己在赌钱。一审法院篡改当事人的辩论意见，并将双方的关系描述成为很密切的朋友关系，就是为了改变基础性的法律事实，使人形成一种错觉，双方是基于朋友信任，会产生民间借贷的行为。但改变不了佟晶东、邢坤发生资金往来前，尚未认识时的事实，双方在不认不识，互不了解信任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生大笔资金往来，唯一的原因就是赌客将赌资转给洗码人来换取赌码，用于赌博，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可能。佟晶东关于资金往来数额的陈述自行矛盾，但法院未能给予查明，只有查明这个事实才能接近事实的真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合同无效，佟晶东存在过错，那么就不存在利息给付的问题，而是应该根据双方的过错来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佟晶东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确定为不支持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等于佟晶东未承担任何过错责任，系法律的错误适用。佟晶东、邢坤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应该驳回佟晶东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为保护邢坤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邢坤的上诉请求。佟晶东一共给邢坤转账五笔钱，除了2012年8月22日的18.3万元之外，其余的四笔钱均不是借款。77万元是邢坤和佟晶东、聂守才共同的赌资。29.6万元是偿还邢坤的，是佟晶东在赌场向邢坤借的30万元筹码。15万元转款发生在2012年4月17日，是佟晶东还邢坤的筹码钱。给邢坤转账51万元是佟晶东自己赌博换码的钱，不存在邢坤向佟晶东借款的事，因为邢坤是赌场的经纪人，钱必须先转给邢坤。佟晶东、邢国兴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五笔转款，邢坤在原审的陈述与本次调查中的陈述存在着不一致的情形，前后矛盾，关于18.3万元原审时邢坤自认18万元是与佟晶东共同的赌资不是借款，邢坤在原审答辩中也明确表述了是共同赌博的赌资；所有关于邢坤所谓的洗码人的身份，都是邢坤自己陈述的，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真伪，同理邢坤关于洗码的规则，赌场的规矩也是邢坤自己陈述的，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真伪。邢国兴、佟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邢坤立即向佟晶东、邢国兴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邢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邢国兴从其名下尾号为8135的银行卡向邢坤名下尾号为4916的银行卡转账51万元，2012年4月17日，邢国兴从其名下尾号为8135的银行卡向邢坤名下尾号为4916的银行卡转账15万元，2012年7月3日，邢国兴从其名下尾号为8135的银行卡向邢坤名下尾号为4916的银行卡转账77万元，2012年8月22日，邢国兴从其名下尾号为8135的银行卡向邢坤名下尾号为4916的银行卡转账18.3万元。2012年2月2日，佟晶东、邢坤出境同去韩国赌场，2012年2月5日返还中国。2012年4月12日，佟晶东、邢坤出境同去韩国赌场，2012年4月16日返还中国。2012年7月4日，佟晶东、邢坤出境同去澳门赌场，期间因旅游签证仅能暂住澳门7日，二人通过出境第三国柬埔寨的方式返回澳门4次，2012年8月4日返回中国。2016年7月3日，邢坤（借款人）出具欠条载明：因资金周转不灵于2016年7月3日从佟晶东手里借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此借款一年还齐。2018年7月3日，邢坤（借款人）出具欠条载明：因资金周转不灵于2018年7月3日从佟晶东手里借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此借款一年还齐。邢国兴自认系经佟晶东指示将上述款项转至邢坤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佟晶东和邢坤系朋友关系，佟晶东自认其与邢坤往返澳门、韩国赌场帮邢坤洗码赚钱，双方生活居住在一起，佟晶东对邢坤的工作、生活情况本就有一定的了解，同时其帮助邢坤洗码，佟晶东也应当对款项的使用、收益情况有一定的认识。其次从51万元和77万元的转款时间和邢坤、佟晶东去往韩国、澳门的时间相比较而言，2012年2月1日邢国兴向邢坤转款51万元后的次日，邢坤、佟晶东就去往韩国赌场，佟晶东更应对款项实际用途进行审查，以避免为邢坤的赌博行为提供帮助。而2012年7月3日邢国兴向邢坤转款77万元的次日，邢坤、佟晶东又去往澳门赌场。再次，证人张连丽、景维红亦陈述邢坤、佟晶东在赌场赌博的情况。最后，邢坤出具的欠条内容漏洞百出，不符合生活常理。尽管本案无法确认佟晶东用该款与邢坤合伙赌博的情况，但佟晶东事先应当知道邢坤赌博而提供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的规定，佟晶东与邢坤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佟晶东与邢坤之间的借贷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邢坤应当向佟晶东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140万元。鉴于佟晶东明知邢坤将钱款用于赌博而出借资金，存在过错，佟晶东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邢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佟晶东偿还借款140万元；二、驳回佟晶东、邢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邢坤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邢坤上诉提出，其是韩国赌场洗码人，佟晶东所转的161.3万元中只有18.3万元是邢坤借款，其余款项系赌博所用资金，其中77万元是邢坤和佟晶东、聂守才共同的赌资，29.6万元和15万元均是佟晶东偿还邢坤的筹码钱，给邢坤转账51万元是佟晶东自己赌博换码的钱，佟晶东不予认可。通过审查双方证据情况，佟晶东提供了邢坤于2016年7月3日、2018年7月3日为其先后出具的140万元欠条两份、分四笔支付共计161.3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佟晶东与邢坤的通话录音，邢坤提供了多名证人的证言及其邢坤名下银行流水。从证据形成时间和证明效力看，银行转款凭证和欠条更具有即时性，银行转款凭证是客观证据，能够体现出佟晶东、邢国兴向邢坤转款161.3万元的客观事实，在转款发生4年之后，邢坤于2016年向佟晶东出具欠条确认了欠款事实并承诺偿还，于2018年邢坤再次出具欠条承诺偿还佟晶东140万元，佟晶东在原审法院起诉本案后，邢坤与佟晶东通话过程中仍然认可欠付佟晶东款项并认可还款，佟晶东的证据更为客观、直接的证明了案件事实，邢坤提供的证人证言、转款凭证以及原审的邢坤、佟晶东的出入境记录等证据不能直接体现本案争议的款项性质为佟晶东赌博资金，也不具备推翻佟晶东提供的书证的证明力。邢坤提出，出具欠条是由于佟晶东去找其丈夫单位、孩子学校闹，但是邢坤并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邢坤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款项系因赌博而出借的资金，借款合同无效，邢坤也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资金，原审判决通过审查双方证据情况判令邢坤返还佟晶东14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邢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