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益锋，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栋，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广东金睿沪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16号4711房。执行事务合伙人：颜昌雄。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高杰华，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李益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睿沪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睿合伙企业）、原审第三人高杰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益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粤Ａ×××××号本田牌小型客车归李益锋所有；2.解除一审法院对案涉粤Ａ×××××号本田牌小型客车的查封，停止对该轿车的执行程序。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李益锋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李益锋，购车款由李益锋转账给高杰华支付，李益锋享有车辆使用权并一直占有该车辆，为该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支付了车辆使用时发生的车船税、油费、停车保管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在审查查明部分没有对涉案车辆的实体权属问题审查，只从形式上审查了权属问题，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睿合伙企业与高杰华之间属于债权债务关系，金睿合伙企业对高杰华享有的是债权不是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金睿合伙企业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李益锋与高杰华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车辆属于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金睿合伙企业辩称，不认可李益锋上诉状中的全部意见。高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李益锋于2020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对案涉粤Ａ×××××号本田牌小型客车的查封，停止对该轿车的执行程序；二、确认粤Ａ×××××号本田牌小型客车归李益锋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睿合伙企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关于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高杰华、杜某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高杰华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85500012015010680）；二、高杰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贷款本金469421.55元及逾期利息、罚息、复利（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5月16日起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至贷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三、杜某有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某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杰华追偿；四、驳回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高杰华、杜某有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7执636号案立案强制执行。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粤0117执6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属于高杰华所有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财产，暂以人民币55万元为限。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高杰华所有的包含车牌号码为粤Ａ×××××的小汽车两辆，查封期限为两年。李益锋对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辆的上述裁定不服,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该辆车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粤0117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益锋的异议请求。李益锋不服，遂成本案诉讼。另查，（2019）粤0117执63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债权转让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广东金睿沪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粤0117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广东金睿沪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2019）粤0117执63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该裁定书已于2020年10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故该案被告（申请执行人）由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应变更为广东金睿沪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又查，2017年10月12月，李益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高杰华转账款项212000元。根据李益锋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案涉车辆购买于2017年10月23日，购买人为高杰华，价税合计211040元。2017年12月9日李益锋与高杰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益锋为拥有广州市区号牌车辆，就借用名（指标）买车事宜与高杰华达成协议：李益锋借用高杰华名下广州市小客车指标用于购买车辆一台，（车牌号：粤Ａ×××××…）；购买车辆所需费用全部由李益锋支付；李益锋支付高杰华人民币4000元作为借用高杰华小客车指标的费用；双方一致确定，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李益锋所有；李益锋取得广州市小客车指标后，高杰华将无条件和零费用把粤Ａ×××××的广州市小客车指标归李益锋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李益锋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也就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同时解决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和能否强制执行两个问题。其中，能否强制执行属于实体判断问题，适用判决方式处理，而解除查封属于具体操作问题，应适用裁定书处理。因此，对于原告李益锋诉讼请求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本案不作处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益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车辆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案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高杰华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该公示公信效力应当予以维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供机动车所有人证明。机动车本应登记在其真实所有人名下,机动车所有人应当遵守机动车登记管理制度。同时，《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治大气污染，缓解交通拥堵，实现中小客车保有量合理、有序增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文件精神，结合本市道路交通实际，制定本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中小客车施行总量调控和指标管理。”和第六十六条规定：“指标不得借用、租赁、转让或继承。”每一个公民都应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和相关管理规定，李益锋明知不符合购买车辆的条件,仍同高杰华签订协议,借名买车,以内部约定的方式恶意规避机动车登记管理规定,不仅违反了国家和地区车辆相关使用及配置管理制度,而且客观上扰乱了广州市公共交通管理秩序，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再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重点问题的解答》中第25个问题及其解答意见：“案外人对机动车、船舶等特殊动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如何处理。意见：机动车、船舶等特殊动产作为执行标的物，案外人以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购买为由，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排除执行。1.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支付了全部价款；2.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案涉执行标的物；3.案外人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故本案中,即便认定原告李益锋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但李益锋明知自身不符合购车条件不可能就案涉车辆办理过户登记,仍故意违反相关规定购买车辆,应当认定其对案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李益锋对案涉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其诉讼请求确认案涉车辆权利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程序，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李益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0元（李益锋已预交），由李益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李益锋为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一审中还提交了涉案车辆出入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停车场和通某大厦停车场的记录、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停车场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的《证明》、2019年10月22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保费2593.78元的转账账单、涉案车辆2017年至2019年的保险单等证据。其中2019年10月22日生成的强制保险单中载明保险费和车船税合计1060元，商业保险费用为760.60元；自2018年9月起，被保险人为李益锋。金睿合伙企业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李益锋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益锋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物权所有权，该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法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登记并非生效要件，仅系对抗要件，单独的车辆登记并不能真实表彰权利的实际状态，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机动车的权属应根据实际购车情况、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和占有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高杰华名下，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人为高杰华，故高杰华为涉案车辆登记及外观表彰的权属人。李益锋主张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李益锋虽然提交了其转账给高杰华的转账记录，拟证明李益锋支付了购车款。但该转账记录并未备注款项用途，不能排除该往来款项属于借款或其他性质的款项。李益锋提交的与高杰华订立的《协议书》，鉴于李益锋与高杰华均与涉案标的物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协议书》系为本案诉讼而制作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出入停车场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高杰华购买涉案车辆后曾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益锋使用。在车辆使用过程中,通过李益锋个人账户支付保险费,不排除李益锋与高杰华之间系租用关系或借用关系。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认定李益锋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一审法院认定李益锋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其请求确认涉案车辆权属并对涉案车辆停止执行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益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益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婷婷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