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力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扬子河北路366号。法定代表人：朱秀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清，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三茅福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扬子河北路成英桥三茅敬老院院内。法定代表人：范葵，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刘鸿飞，男，1973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原审第三人：黄樱，女，198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扬中市。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莉，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力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扬中三茅福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医院）、原审第三人刘鸿飞、黄樱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7月14日福康医院成立至2020年1月，上诉人作为唯一股东，委托法定代表人朱秀云陆续向福康医院补充出资高达330余万元，上述资金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应当视为上诉人对福康医院的出资；与刘鸿飞的情况一样，福康医院原财务人员将上诉人委托朱秀云的出资也计入了个人往来，但刘鸿飞、黄樱利用大股东优势，在未通知或征求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变更了福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了福康医院，导致上诉人丧失了财务调整和补正的机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出资为出借资金，否认了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但又没有确认债权金额，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福康医院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朱秀云均为独立的主体，朱秀云向福康医院的垫资并非上诉人对福康医院的出资；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纠纷，并非债权债务纠纷，债权多少并非本案的审查内容，朱秀云应依法另案向福康医院主张；上诉人在2018年6月20日向福康医院转账150万元投资款当天，即以货款名义将该款项转入案外人含阳公司账户，是典型的抽逃出资；后福康医院向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上诉人返还抽逃的出资款及利息，但上诉人并未补足出资。刘鸿飞、黄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福康医院答辩意见。另外，上诉人称刘鸿飞私刻公章与事实不符，因朱秀云拒绝交接公章等公司印鉴，为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福康医院经过登报作废等程序另刻公章，是合法的；福康医院在召集股东会之前书面告知了上诉人审议的议题，股东会的召开合法有效。力康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年6月8日《扬中三茅福康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力康医院的股东资格；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康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力康医院设立独资子公司福康医院，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6年6月30日前，由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出任福康医院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3日，福康医院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决议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力康医院认缴的出资额亦减为150万元，章程其他条款不变。但以上出资一直未到位。同年11月6日，福康医院再次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决议增加原审第三人刘鸿飞为股东，认缴出资金额1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同时修改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此前，力康医院和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已就福康医院股权变更等事项达成一致，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通过案外人含阳公司分别向力康医院和原审第三人刘鸿飞汇款150万元。2018年6月20日，力康医院和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又将上述资金转入福康医院账户，备注“镇江力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和“刘鸿飞投资款”。福康医院在收到投资款当日，即向案外人含阳公司转账300万元，备注“货款”。2019年1月25日，福康医院第三次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为333.6万元，同时增加原审第三人黄樱为股东，认缴出资金额33.6万元，出资时间为2029年1月25日前。2020年1月15日，福康医院法定代表人由朱秀云变更为范葵。同年5月6日，福康医院通过邮政EMS发出返还出资催告函，要求力康医院返还抽逃出资150万元及利息95625元。据邮政EMS查询结果显示，催告函已由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签收。同年5月19日，福康医院再次通过邮政EMS向力康医院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会议讨论事项为对前法定代表人朱秀云和抽逃出资股东的处理意见。与此同时，福康医院通过微信将上述事项通知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同年6月8日，福康医院召开临时股东会，力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房清、贾剑，原审第三人刘鸿飞、黄樱到会，应出席股东3人，实际出席3人，占股比例100%。会议作出解除力康医院股东资格，由原审第三人刘鸿飞缴纳被除名股东出资额150万元并享有被除名股东全部股权的决议。会议表决情况为代表55.04%表决权的股东刘鸿飞、黄樱同意；代表44.96%表决权的股东力康医院不同意。会上，力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在刘鸿飞进入福康前，力康已经通过朱秀云个人往来，缴足出资款。由于是在刘鸿飞进入公司之前，力康通过朱秀云个人往来的形式出资，力康作为独资股东，已授权朱秀云经营并缴足出资，故不需要对另两位股东负责。”等申辩意见，并在会议决议中注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所有决议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福康医院委托镇江中郅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扬中三茅福康医院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福康医院自成立以来至2019年9月30日，实收资本为0。另外，从应付账款反映，尚欠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3335972.61元，尚欠盱眙恒山中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山中医院）1207150元代开票收入。一审又查明，福康医院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催告原审第三人刘鸿飞补缴出资。2020年4月13日，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向福康医院转账7万元，当日福康医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事由为“投资款”。同年4月30日，福康医院将上述款项作为实收资本入账，同时将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9年1月24日入账的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往来款50万元和80万元转为实收资本。2020年5月20日，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再次向福康医院转账，转账金额13万元，备注“投资款”。第二天，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又向福康医院转账26173.15元，备注“逾期出资利息”。一审再查明，2020年7月23日，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自2016年7月14日，福康医院设立以来，其以“个人名义陆续对扬中三茅福康医院有限公司的出资作为镇江力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追加出资”的情况已经得到了力康医院和福康医院的确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力康医院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二、朱秀云个人与福康医院的往来款能否认定为力康医院的出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力康医院、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在2018年6月20日，分别向福康医院转账150万元投资款，但该款项当天即以货款名义转入案外人含阳公司账户。由于福康医院与案外人含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相应的合同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力康医院和原审第三人刘鸿飞当庭承认2018年6月20日的出资是形式上的出资，“当时就是为了验资，以刘鸿飞和力康的名义分别向被告公司汇入了150万，共计300万”，“刘鸿飞的出资是含阳公司给了刘鸿飞，再汇入福康医院，再转给了含阳公司，朱秀云的150万也是这样”，故力康医院、原审第三人刘鸿飞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即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通过个人往来款向福康医院出借资金，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2020年5月7日，力康医院在收到福康医院要求其补缴出资的催告后，并未及时补交出资款。同年6月8日，在讨论对力康医院股东除名决议的公司股东会上，力康医院仍然主张其通过朱秀云个人往来款的形式缴足出资，这显然混淆了个人往来款与出资之间的差异，个人往来款并不等同于出资。朱秀云、力康医院、福康医院系三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朱秀云与福康医院之间的往来系债权关系，力康医院是福康医院的股东，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力康医院作为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虽然朱秀云向福康医院出借资金，维系了福康医院的经营，但不能据此认定该往来款为力康医院对福康医院的出资。同理，经审计发现的对恒山中医院的应付账款仍然属于往来款，同样不能认定为力康医院的出资。福康医院在召开股东会前已经通过函件通知力康医院相关事宜，力康医院在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后亦派员到场就相关事宜进行了申辩并提出了反对意见。福康医院在作出解除力康医院股东资格决议的同时，决定由原审第三人刘鸿飞缴纳被除名股东出资额150万元并享有被除名股东全部股权，故无须办理减资程序。因此，福康医院作出解除力康医院股东资格的决议程序合法。综上，福康医院股东会作出解除力康医院股东资格的决议合法有效，力康医院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力康医院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证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明知公章保管于朱秀云处的情况下，没有通过合法途径主张，却实施了登报谎称遗失的行为；2.2020年5月1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其中载明的决议事项与会议决议事项不符，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通知义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福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朱秀云拒绝移交公章，福康公司为了公司正常经营运转遂登报声明作废，通过合法程序重新刻制了公章，不存在私刻公章的违法行为；对证据2，通知中的会议审议事项第三条已经作出明确告知。刘鸿飞、黄樱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力康医院法定代表人朱秀云通过个人往来向福康医院出借资金，系朱秀云个人与福康医院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等同于力康医院履行了出资义务。朱秀云可另案向福康医院主张债权，相关债权金额应当在另案中审查认定。力康医院在出资当日即以货款名义将资金转出构成抽逃出资，且在收到福康医院的催告函后仍未返还，福康医院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力康医院股东资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镇江力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