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靖，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朋建，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喜，男，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通，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雪涛，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锋，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韩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喜、郭雪涛、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保险公司）、刘利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认可其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预缴诉讼费用，按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11048元,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事故现场示意图,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张小喜本人与上诉人承保的刘利峰驾驶的豫Ａ×××××车之间无任何何接触,张小喜的人身损失完全系被上诉人郭雪涛驾驶的豫Ｂ×××××号车直接碰撞所致,且该人身损失的发生,与刘利锋驾驶的豫Ａ×××××车之间,也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在本案第一次碰撞事故发生后,张小喜被撞倒在地,其骑乘的电动三轮车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又与刘利锋驾驶的豫Ａ×××××车相接触,而根据刘利锋当庭陈述其车辆只有轻微擦痕无需修理,则该电动三轮的损失也明显非第二次碰撞事故所致,应由郭雪涛及其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来承担相应赔付义务。最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赔付的前提是“无责车辆造成了事故损失”,也即无责车辆的驾驶人虽然无任何违法驾驶行为,但客观上无责方与有责方的共同行为引起了事故损失的发生。然而,本案并不符合无责赔付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无责赔付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行法律及交强险条款均明确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联系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必要要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之规定,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无论是有责还是无责赔付,造成事故损失是承担赔偿责任的先决条件。然而,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时并未慎重考虑上诉人承保车辆与事故损失之间的因果联系,以致相关判决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我方提交上诉状并提交诉讼费减免申请的情况之后，上诉程序办理完毕之后向我方送达裁定书并对我方承担实体赔偿金数额进行更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我们要求二审法院不认可该行为。张小喜辩称，一审法院的补正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补正裁定的内容仅仅是对计算方法的一种变更，不涉及实体法律关系的应用，对本案的法律关系的运用没产生任何影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无责赔付，系根据现行民法典中侵权责任中采用的无过错责任原则为前提，其次交强险兼具社会保险的性质其保护的是弱势群体，该规定是基于最朴素的公平原则来规范，结合案件事实，刘利锋驾驶的车辆与张小喜也实际发生了接触，对张小喜的损伤也起到了加重作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第一点，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刘利锋系本案事故的当事人一方，也已认定刘利锋在事故中无责任，因此其所购买的交强险应当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责限额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以其他车辆的保险是否够用为前提，而应当看该车辆是否是事故当事一方是否存在责任。第二点，一审法院在发现原判决笔误后发出了补正裁定，是根据事实作出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受伤伤残赔偿部分为11000元。但原判决误写为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裁定正确。即便是撤回该裁定，二审法院也应当对交强险、受伤伤残赔偿部分的无责限额修改为1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及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心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已履行判决。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及间接损失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我司不同意赔偿。郭雪涛、刘利锋未到庭答辩。张小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辅助器具费、车辆维修费、施救费、交通费共计317998.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12时25分许，郭雪涛驾驶豫Ｂ×××××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沿郑州航空港区豫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郑州航空港区豫州大道与八岗办事处北环乡路交叉口时，与沿八岗办事处北环乡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张小喜无证驾驶锦成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电动三轮车失控又与沿豫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刘利锋驾驶豫Ａ×××××号荣威牌小型轿车相撞，致使张小喜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张梓豪受伤。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第4101881201900004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根据现场勘察、询问调查，经分析：1.当事人陈述无法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2.无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故此事故无法判定”，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事故发生后，张小喜被送往中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4天（2019年9月22日-2019年12月15日），诊断意见为：一、开放性颅脑损伤：1.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硬膜下血肿，3.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4.头皮血肿，5.左侧颞叶颅内血肿；二、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三、双侧胸腔积液；四、右肺肺炎。2019年12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住院期间，陪护贰人；2.建议休息，加强营养，加强锻炼；3.定期及不适复诊；4.出院后行颅骨修补术。经张小喜申请，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小喜的伤残等级和出院后的护理期进行鉴定。2020年8月26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小喜颅脑损伤后遗右上肢肌瘫（肌力4级）评为一项八级伤残；开颅术后评为一项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小喜2019年12月15日出院后6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经张小喜申请，××司法鉴定所对张小喜目前的精神状况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8月13日，××司法鉴定所出具郑弘司鉴所［2020］司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小喜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九级伤残。被告郭雪涛为其驾驶的豫Ｂ×××××号车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被告刘利锋驾驶的豫Ａ×××××号车在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另查明：在原审法院立案受理的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张梓豪起诉安心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192民初752号民事调解书，安心保险公司自愿赔偿张梓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719.64元。安心保险公司认可赔偿张梓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269.5元，赔偿张梓豪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450.14元。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郭雪涛驾驶的五菱牌面包车与张小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后，致使电动三轮车失控又与刘利锋驾驶的荣威牌轿车相撞，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郭雪涛认可上述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利锋在本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在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所做的笔录，郭雪涛驾驶机动车通过红绿灯路口时未审慎观察路口情况，未减速通过路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原告张小喜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未戴安全头盔，并且骑车带一名小孩张梓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结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以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审法院酌定郭雪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70%的过错责任，其余责任由张小喜承担。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时，郭雪涛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郭雪涛为其驾驶的豫Ｂ×××××号车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被告刘利锋为其驾驶的豫Ａ×××××号车在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以及由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责任承担比例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郭雪涛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受害人的伤残情况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在案证据，就原告张小喜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492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50元/天×84天）；3.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及出院医嘱，原审法院酌定营养期为150天，故营养费为3000元（20元/天×150天）；4.护理费，原告出院医嘱中载明“住院期间，陪护贰人”，结合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标准计算为29270.20元［46858÷365×（84×2+60）天）］；5.残疾赔偿金，参照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的标准计算为183481.80元（34750.34元×16年×0.33）；6.鉴定检查费7142.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及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定为18000元；8.交通费1680元（20元/天×84天）；9.拖车施救费，经原审法院核实，该费用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将案涉车辆停放在郑州航空港区锦绣枣园小区停车场的费用，非法定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车辆维修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11.其他必要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费用系原告购买营养品所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在认定营养费时已经予以考虑，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2120.4元，应先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医疗费用赔偿限额7730.5元（10000元-2269.5元）内赔偿原告7730.5元，由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内赔偿原告1000元，剩余73389.9元（82120.4元-7730.5元-1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1372.93元（73389.9元×70%）；以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检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39574.2元，应先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8549.86元（110000元-1450.14元）内赔偿原告108549.86元，由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赔偿原告11000元，剩余120024.34元（239574.2元-108549.86元-11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84017.04元（120024.34元×70%）；以上车辆维修费1000元，应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952元［2000÷（2000+100）×1000）］，由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内赔偿原告48元［100÷（2000+100）×1000）］。故被告安心保险公司应向原告赔偿117232.36元（7730.5元+108549.86元+952元）；由被告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向原告赔偿12048元（1000元+11000元+48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收到了被告郭雪涛垫付的2000元，故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向原告赔偿133389.97元（51372.93元+84017.04元-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小喜赔偿117232.3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小喜赔偿12048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小喜赔偿133389.97元；四、驳回原告张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8元，减半收取计3034元，由被告郭雪涛负担2503元，由原告张小喜负担53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上诉称本案不符合无责赔付的前提条件，其不应就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小喜、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公益性。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交强险强调对受害第三人的保护，体现其基本社会保障功能。基于以上，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判令人民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小喜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