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泽华，男，199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网约车司机，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乾坤，女，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东丽区。原审被告：邓文静，女，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崔泽华因与被上诉人魏乾坤、原审被告邓文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魏乾坤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乾坤承担。事实和理由：魏乾坤与崔泽华联系，达成口头协议，以110000元价格转让案涉驿站，魏乾坤于2020年3月25日交纳20000元定金，此时，双方对于驿站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情况（是与崔泽华签订转租合同还是与房东签订直租合同）与驿站经营人变更时间均未作明确约定，此后崔泽华教给魏乾坤驿站经营的相关培训事项。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过与驿站管理人员沟通确定审核3个月后合格即可办理驿站经营人变更，对此魏乾坤知晓并愿意接受，表示只要可以办理更名即可。2020年4月4日，魏乾坤要求与驿站房屋所有权人直接签订租赁合同，为此崔泽华多次与房东约时间，并实际在2020年4月5日下午3点35分，崔泽华、房屋房东、魏乾坤共同到驿站，打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东带着房产证来的，但是魏乾坤以没有在2020年4月4日签订租赁合同，拖延了一天为由拒绝签订租赁合同，此外，魏乾坤母亲在驿站大闹并辱骂驿站周边邻居，邻居都撒气到崔泽华身上导致驿站经营无法正常经营。此后魏乾坤诉至法院，法院给崔泽华送达受理案件通知书并询问调解意见，崔泽华明确向魏乾坤表示仍然可以继续履行该合同，并让房东与魏乾坤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按照驿站管理人员的要求办理经营人转让，但是魏乾坤明确表示违约不履行合同内容。为了减少损失，在魏乾坤明确表示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崔泽华只得将驿站以100000元价格低价转让他人。一、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一、二、三认定正确，但遗漏部分事实：1、争议焦点二，法院认定魏乾坤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泽华承诺了其与房屋所有权人直接签订合同的时间，争议焦点三认定魏乾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办理经营人变更的时间约定，对于该认定表明崔泽华并无违约行为，在崔泽华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魏乾坤起诉时，驿站还没有另转让他人，此情况下魏乾坤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2、法院遗漏了崔泽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促进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二、法院认为部分“双方对于约定的理解上存在重大分歧并直接导致合同无法顺利履行”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对于租赁合同的签订是直租还是转租，开始是属于约定不明，但是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已经确定，双方对于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始终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在履行期限不明确时，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时候，双方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是魏乾坤违约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约定。2、对于驿站经营人变更，起先并未明确约定，后来崔泽华与驿站管理人员积极联系，驿站管理人员向崔泽华明确表示了审核期，审核后可以变更，对此魏乾坤也是认可的，在2020年4月4日邓文静与魏乾坤母亲的录音中，魏乾坤明确接受该规则，称其驿站是准备好好干的，并表示只是因为房屋租赁问题进行沟通。驿站经营人变更需要审核期，合格即可变更，双方对此无异议。崔泽华始终告知其是可以变更的，后来魏乾坤不想履行合同，起诉时称驿站经营人不能进行变更，与法院当庭核实驿站可以变更经营人的情况不一致，因此魏乾坤起诉时查询事实不实导致自己拒绝履行合同，并实际违约，崔泽华对此无过错，魏乾坤应自行承担其违约导致的定金损失。二、本院认为：“对于解除的责任，双方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因对方的过失或违约导致，本院认定系因双方就合同履行的具体问题协商一致即草率订立合同，导致合同无法顺利履行而解除。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该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崔泽华无违约行为，魏乾坤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合同实际可以履行，崔泽华另外转让驿站是魏乾坤根本违约导致的结果而不是前提，发生在诉讼后而不是起诉前。崔泽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另外转让驿站是为了避免扩大损失，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三、本案崔泽华因魏乾坤根本违约导致损失实际存在。1、2020年4月5日，魏乾坤母亲去崔泽华店铺闹事（有魏乾坤与邓文静通话录音佐证），严重影响了崔泽华店铺的正常经营活动，导致店铺转让出现困难，亦导致店铺最后只能以低价转让，崔泽华产生了10000元的损失及律师费5000元。定金是对由于魏乾坤违约导致相应损失的赔偿，不应进行返还。2、魏乾坤要求崔泽华履行合同，有义务应给予崔泽华必要的准备时间，崔泽华一直在积极创造机会履行合同：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崔泽华将快递服务的相关操作及相关商业秘密等事无巨细的全部教授给魏乾坤；崔泽华积极联系房东，积极促成《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于2020年4月5日将魏乾坤及房东聚在一起，三方共同商议签订租赁合同事宜，但魏乾坤不同意签订，此项事实有微信证据予以佐证；3、2020年5月11日，崔泽华代理律师与魏乾坤通话并录音，崔泽华表示愿意促成店铺转让事宜，但魏乾坤不同意庭前调解，且声称不再履行合同，崔泽华另外转让驿站属于魏乾坤根本违约后崔泽华避免损失的补救手段。魏乾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订立合同后，崔泽华没有让魏乾坤见房主，也没有将菜鸟驿站过户到魏乾坤名下，所以魏乾坤不会交尾款。邓文静未作陈述。魏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魏乾坤与邓文静、崔泽华的店铺转让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邓文静、崔泽华给付魏乾坤双倍定金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文静、崔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泽华与邓文静系夫妻关系。崔泽华在网上发布广告，欲将其实际经营的天津市河东区上杭路浩海小区来安里26号楼菜鸟驿站转让。魏乾坤遂与崔泽华联系并达成口头协议。2020年3月27日，魏乾坤给邓文静微信转账20000元。邓文静给魏乾坤出具收据，记载收到魏乾坤转让菜鸟驿站定金2万元。魏乾坤根据双方约定跟随邓文静学习驿站经营事宜至2020年4月初。后双方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事宜、菜鸟驿站经营人变更事宜等发生争议协商未果。魏乾坤遂提起诉讼。另查，该菜鸟驿站的经营人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现崔泽华已将该驿站转让他人。经承办人当庭拨打菜鸟驿站官网电话咨询，客服人员告知菜鸟驿站转让双方达成协议后可以通过官方网站相关主体变更界面申请，申请后有专人对接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合同相对方。魏乾坤主张合同相对方系崔泽华与邓文静二人，崔泽华与邓文静则主张合同相对方是崔泽华一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崔泽华在网上发布转让广告，魏乾坤自述与崔泽华进行了协商并口头达成了转让合同。因此合同相对方应认定为崔泽华。对于邓文静收取了魏乾坤的定金并负责教授魏乾坤经营事宜，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崔泽华承担，但不因此影响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二、双方对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事宜的约定。魏乾坤主张崔泽华答应其可以与房屋所有权人直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崔泽华则主张未答应其此点。但其也找了房屋所有权人到场与魏乾坤协商，是因为魏乾坤原因未签订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魏乾坤确实提出了与房屋所有权人直接签订合同的要求，但魏乾坤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泽华承诺了其与房屋所有权人直接签订合同的时间。三、双方对于经营人变更的约定。魏乾坤主张崔泽华承诺其在2020年4月4日前给其办理菜鸟驿站经营人变更手续，后又告知其菜鸟驿站公司政策变化，需要三个月的试用期。崔泽华则主张确实曾承诺过其办理经营人变更，但未承诺具体时间，因为当时就过户还是改名未具体敲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从魏乾坤提交的与崔泽华的录音及崔泽华的陈述来看，双方协商时崔泽华并不知晓试用期一节，也未告知魏乾坤。但魏乾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办理经营人变更的时间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魏乾坤与崔泽华就转让天津市河东区来安里菜鸟驿站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可以认定合同成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与合同履行直接相关的魏乾坤能否及时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能否及时办理菜鸟驿站经营人变更手续方面，双方对约定的理解上存有重大分歧并直接导致了合同无法顺利履行，魏乾坤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崔泽华虽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其已将菜鸟驿站另行转让他人，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对于解除的责任，双方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因对方的过失或违约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系因双方未就合同履行的具体问题协商一致即草率订立合同，导致合同无法顺利履行而解除。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合同解除后，崔泽华因合同订立收取魏乾坤的定金20000元应当返还魏乾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魏乾坤与崔泽华就天津市河东区来安里26号楼菜鸟驿站的转让合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崔泽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魏乾坤定金20000元；三、驳回魏乾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魏乾坤负担400元，由崔泽华负担400元。二审中，崔泽华提供转让合同一份，证明魏乾坤与崔泽华不再合作后，崔泽华将菜鸟驿站转给案外人，转让费91000元，崔泽华损失了将近20000元。魏乾坤未提供新证据。经质证，魏乾坤对崔泽华提供的转让合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据系崔泽华与案外人签订，且与本案所涉合同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崔泽华是否应返还魏乾坤定金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崔泽华虽在上诉状中否认其与魏乾坤约定了和房东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但庭审中，崔泽华认可其与魏乾坤约定和房东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4日，后因房东当日没有时间，崔泽华和房东约定好2020年4月5日签订合同。根据该约定，崔泽华应与房东协商好2020年4月4日与魏乾坤订立租赁合同，但崔泽华未能履行该义务，魏乾坤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定金于法有据，崔泽华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崔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刘 睿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