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刑终10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德兴，男，生于1974年8月2日，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成都市温江区，任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人，成都唯曼丝服饰有限公司股东。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抓获，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尧，男，生于1968年2月4日，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住成都市温江区，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8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11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森，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75353222，公司注册经营地成都市成华区，实际经营地成都市温江区。法定代表人陶德兴。 诉讼代表人廖艳娟，女，生于1976年10月16日，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成都市温江区。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人陶德兴犯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和被告人杨春尧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138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德兴、杨春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并听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德兴、杨春尧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陶德兴多年从事柴油发动机技术、销售等工作，对各类柴油发动机的技术性能、市场行情等较为熟悉。2013年8月26日，陶德兴邀约同乡的被告人杨春尧合伙注册成立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四川希力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德兴，从事柴油发电机组销售等业务，其中陶德兴占股60%，杨春尧占股40%，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作为出资者按出资比例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2014年5月1日，陶德兴、杨春尧各自转让给王某部分股份，转让后陶德兴占股45%，杨春尧占股30%，王某占股25%。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陶德兴、杨春尧具体实施了以下犯罪行为： 一、2014年2月21日，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应二台全新重庆康明斯柴油发电机组（发动机型号KTAA19-G6A、KTA38-G2），合同总价99.8万元。为了谋取高额利润，被告人陶德兴于2014年3月3日前往深圳市希力普环保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二台二手翻新康明斯发动机的发电机组（型号KTAA19-G6A、KTA38-G2包括每台机组所含标准配件），合同价格59万元，并将二台翻新康明斯发电机组交付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发动机型号为KTAA19-G6A、KTA38-G2正品重庆康明斯柴油发动机在合同签订日的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4.3万元、41.2万元。 二、2014年9月5日，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阆中市人民医院签订了销售一台全新重庆康明斯柴油发电机组的采购及安装合同（发动机型号ＫＴＡ50-Ｇ8），合同总价179万元。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陶德兴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向深圳市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二手翻新康明斯柴油发动机的发电机组（型号ＫＴＡ50-Ｇ8包括每台机组所含标准配件），合同价格69.3万元，2014年10月底将该机组运至阆中市人民医院安装使用。后经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发动机编号为×××72的ＫＴＡ50-Ｇ8正品重庆康明斯柴油发动机在合同签订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01.1135万元； 三、2014年10月23日，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成都同源丝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三台全新重庆康明斯发电机组（发动机型号KTA19-G3、KTA38-G2A、KTA38-G2）的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总价203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陶德兴、杨春尧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前往东莞佳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三台二手翻新康明斯发动机组交付给成都同源丝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后经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发动机型号为KTA19-G3、KTA38-G2A、KTA38-G2正品重庆康明斯柴油发动机在合同签订日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0.8万元、47.15万元、41.2万元。 四、2016年1月12日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销售两台全新重庆康明斯公司柴油发电机组（型号KTA50-G3、KTA38-G5）的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总价195万元。被告人陶德兴、杨春尧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前往东莞佳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二手翻新康明斯发动机组(型号为KTA50-G3)销售给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后陶德兴又购买了一台发动机组（型号KTA38-G5）销售给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经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发动机型号为KTA38-G5、KTA50-G3正品重庆康明斯柴油发动机在合同签订日价格分别为人民币52.11368万元、78.89296万元。 五、2017年1月16日，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四川泰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三台重庆康明斯柴油发电机（型号：KTA38-G5两台、NTAA855-G7一台）的发动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总价170余万元。而后，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陶德兴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在重庆三柴发动机制造集团公司购买了三台发动机，然后运到东莞佳保公司将标识换成康明斯的标识，组装成套后于2017年11月5日将设备运抵四川泰通置业有限公司指定的永逸广场。后经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发动机型号为KTA38-G5、NTAA855-G7正品重庆康明斯柴油发动机在合同签订日价格分别为人民币56.81万元、14.391万元。 六、2017年5月27日，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二台重庆康明斯发电机（发动机型号：KTA38-G9、KTAA19-G6A）的柴油发电机组供应合同，合同总价108万元。在履约过程中，被告人陶德兴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在重庆三柴发动机制造集团公司购买了二台重庆三柴发动机，在东莞佳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组装成整套机组后交付给四川国瑞建筑公司。后经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发动机型号为KTA38-G9、KTAA19-G6A正品重庆康明斯柴油发动机在合同签订日价格为人民币63万元、24.786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陶德兴于2018年7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春尧于2018年9月25日自动投案，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陶德兴检举他人的犯罪事实目前未查证属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经营销售发动机过程中，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先后多次以低价购买二手翻新发动机或者低价位、低档次的其他品牌发动机，并伪造铭牌、说明书等，冒充重庆康明斯发动机予以销售进行非法牟利，销售金额达622.56714万元，其行为同时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告人陶德兴系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积极决策、参与实施上述所有犯罪行为，应当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其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春尧系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在明知销售给四川蜀通建设集团的型号KTA50-G3的柴油发电机、销售给成都同源丝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柴油发电机系以次充好、以旧翻新的柴油发电机，为追求公司利润而放任、参与上述犯罪行为，金额达188.0429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陶德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积极决策、参与实施上述所有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以主犯论处；杨春尧参与实施少部分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以从犯论处，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陶德兴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在庭审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春尧系自首，可以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并经阆中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315万元；二、被告人陶德兴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315万元；三、被告人杨春尧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万元；四、对被告人陶德兴、杨春尧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陶德兴的上诉理由是：1.自己检举他人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应当构成立功；2.自己请亲友去劝说同案人杨春尧投案，应认定为立功；3.用符合质量标准的发电机代替康明斯发动机销售，应当认定为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不应认定为销售伪劣产品罪；4.自己因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被刑事拘留，主动供述了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上诉人杨春尧的上诉理由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自己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并进行了阐述。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德兴，在经营销售发动机过程中，为追求高额利润，购买二手翻新康明斯发动机，冒充全新康明斯发动机予以销售的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金额为354.65646万元。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和陶德兴，购买重庆三柴发动机制造集团的发电机，将三柴发动机的标识更换为康明斯发动机的标识予以销售的行为，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销售金额为267.91068万元，系销售金额数额巨大。陶德兴关于其在本案中用其它低价格发动机冒充康明斯发动机，系贴牌机、新机，不是二手机，其行为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属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上诉理由，经查，销售伪劣产品罪中，以低等级、低档次冒充高等级、高档次的行为，二者之间应达到足够的差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的三柴发动机和康明斯发动机在质量、性能、价格上存在足够的差距，使人产生三柴发动机系伪劣产品的认识；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的三柴发动机质量低劣或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影响了用户的使用。故陶德兴的该上诉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和陶德兴均犯数罪，按照销售伪劣产品罪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犯罪构成，应数罪并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具体运用有关问题的答复》（法研〔2014〕6号）关于“原判认定的罪数不当的，可以改变罪数，并调整刑罚，但不得加重决定执行的刑罚或者对刑罚执行产生不利影响”的规定，如果将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德兴改判为销售伪劣产品罪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较之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在减刑、假释时对二者更为不利。基于上述考虑，本院维持一审关于对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德兴以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尧系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在明知销售给四川蜀通建设集团的型号KTA50-G3的柴油发电机、销售给成都同源丝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柴油发电机系以旧翻新的柴油发电机，为追求公司利润而放任、参与上述犯罪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予惩处。其销售金额为188.04296万元。陶德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杨春尧共同销售伪劣产品188.04296万元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春尧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陶德兴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陶德兴关于自己检举他人犯罪，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陶德兴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进行查证后，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检举的线索未被查证属实，故不构成立功。陶德兴关于自己委托亲属规劝同案人杨春尧投案，应当认定为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陶德兴到案后，请求其亲属动员同案人杨春尧投案，仅是一种协助抓获同案犯的意思表示，不属具体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的行为。同时，陶德兴也并未提供其亲属并不掌握的同案人藏匿地点、通讯方式等线索，故不应认定为立功。但该行为反映出陶德兴将功赎罪的主观意愿，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杨春尧及其辩护人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自己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杨春尧明知是翻新发动机而进行销售，不仅有同案被告人陶德兴的供述，而且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杨春尧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陶德兴关于“自己因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被刑事拘留，主动供述了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阆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阆中市人民医院购买二手翻新发动机一案，向阆中市公安局移送后，侦查人员通过调取四川希力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资金交易明细等数据进行研判分析，发现并掌握了涉案的其他犯罪事实。故陶德兴到案后对其他犯罪事实的供述，不构成自首。杨春尧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王锐 审 判 员 吴彪 审 判 员 陈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司莉 书 记 员 张涛 书 记 员 田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