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旭，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圣，男，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鹃，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明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罗家池村四区88号(台州市路桥通泰物流有限公司内B区西边5-8号)。 法定代表人：高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高飞因与被上诉人赵旭、赵圣及原审被告台州明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耀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到“且经本院与宁波聚容物流有限公司电联得知，最先由高飞于2019年7月与宁波聚容物流有限公司洽谈承租后由周成明运营，2020年7月租赁房屋位置变化后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园区内的线路并非不可重复，园区只出租房屋，运营线路由承租人自主决定，不存在线路承包经营的说法”，对于该部分内容应当视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应当在庭审的过程中由各方当事人进行充分的质证，如有异议还可就此再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说明，反而在判决主文中作为重要的依据加以引用，并在第二次庭审第二天就进行判决，对于上诉人而言是重大的程序不公。2、在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一方当庭增加诉请，并在微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其增加诉请的内容为“若法院认为2020年9月12日未终止的，则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对于其增加的诉请应当通知本案的原审被告并给予答辩期，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再次将诉请变更的情况通知原审被告，使其无法答辩。鉴于一审存在以上重大的程序瑕疵，故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1、本案合伙关系并非是不定期的合伙。合伙的各方为了经营宁波至台州的运输线路，购置了七十多万元的车辆，并与物流园区签订了两年租赁合同。如仅是短期或不定期的经营行为，不可能投入如此资金。且与物流园区的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了入园线路的使用要求，线路使用统一的系统，应当遵守服务公约，如未遵守，园区有权引入其他同方向线路等，其内容充分说明了租赁房屋的同时实际上有承包线路的含义。民事证据规则明确，在判决证据时应当根据生活经验进行判断。而根据本案的合伙投入、租赁合同的签订等情况，应当认定本案合伙期限为两年。因此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的合伙期限没有约定或不明确的规定。2、2020年9月12日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终止合同，也未发生实际终止的事实。2020年9月12日发生被上诉人将车辆开到安徽的事件，该事件导致了合伙体线路停运、过路费、油费的直接损失，并间接流失了大量客户。如果此种方法都可以认定为解除合同、终止合同的实际行为，将导致合同关系的随意、恶意的解除。司法机关的判决是引导社会良性发展的指南，如以破坏合伙经营行为即可达到终止合同的目的，则社会乱矣。3、在2020年9月12日之后，被上诉人至早在2020年10月23日前仍在收取合伙体受让的前手的运费及合伙体自身的运费，其行为当然是继续参与经营的行为，因此不存在2020年9月12日合伙终止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赵旭、赵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耀公司未作陈述。 赵旭、赵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20年9月12日终止；若法院认为2020年9月12日未终止的，则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原告赵旭、赵圣与被告高飞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宁波-台州物流站点，两原告占70%股份，被告占30%股份。2020年9月，原告提出退伙，双方未协商一致。原告执行合伙事务至2020年9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明耀公司是否是合伙人之一？二、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于2020年9月12日终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原告主张被告明耀公司系合伙人之一主要是基于合伙购买的车辆登记在明耀公司名下、购车合同由赵旭以明耀公司名义签订且明耀公司对外支付了部分款项。高飞辩称车辆登记在明耀物流名下系因为用于经营合伙事务的车辆需要道路运输许可证，该类车辆无法登记在身为自然人的各合伙人名下，故最终挂靠在明耀公司名下；明耀公司支付的保险费24845.03元及购车款326000元系来源于原告，明耀公司仅代为支付。另购车合同虽由赵旭以明耀公司名义签订但并未加盖明耀公司公章，不能证明明耀公司系购车合同相对方。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各方与明耀公司之间存在合伙的共同意思表示，现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明耀公司系合伙人之一，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高飞辩称原告与宁波聚容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为台州线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的2年期限可以佐证合伙期限至2022年7月30日止。该院认为，从该合同条款来看，基本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的通常条款。且经该院与宁波聚容物流有限公司电联得知，最先由高飞于2019年7月与宁波聚容物流有限公司洽谈承租后由周成明运营，2020年7月租赁房屋位置变化后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园区内的线路并非不可重复，园区只出租房屋，运营线路由承租人自主决定，不存在线路承包经营的说法。故被告高飞主张以房屋租赁合同期限推定合伙期限为2年，依据不足。合伙人对合伙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交易习惯等也不能确定的，应视为不定期合伙，合伙人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其他合伙人后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合伙合同。原告自2020年8月起多次向被告提出退伙，并于2020年9月12日正式退出合伙事务的执行。高飞亦认可2020年9月12日后原告已离开宁波站点。原告于2020年9月12日后收取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运费并不当然表明其继续参与合伙的运营。再者，原、被告在合伙事务中已发生严重争执，且双方情绪较为对立，双方基于个人关系及信任的人和基础已不复存在，合伙事务不但难以维持，而且容易引发更多纠纷。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合伙协议于2020年9月12日终止，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当庭撤回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主张另案处理，属减少本案的诉讼请求，被告明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赵旭、赵圣与被告高飞的合伙关系于2020年9月12日终止；二、驳回原告赵旭、赵圣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高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周成明与物流园区合同及证明，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期限，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赵旭、赵圣与上诉人高飞之间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宁波至台州物流线路，但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合伙期间。而合伙人对合伙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交易习惯等也不能确定的，应视为不定期合伙，合伙人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其他合伙人后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合伙合同。且个人合伙系人合组织，合伙人之间相互信任是个人合伙存在的基础，而本案双方当事人情绪对立，双方之间信任已不复存在，此后合伙事务也难以开展，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高飞上诉称应以房屋租赁合同期限推定合伙期限为两年，但园区只出租房屋，运营线路由承租人自主决定，房屋租赁合同与园区内的线路并非同一回事，上诉人这一主张显然依据不足。被上诉人2020年9月12日正式退出合伙事务的执行，虽然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12日后收取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运费，但这并不当然表明其继续参与合伙的运营。一审判决确定双方合伙关系自此时终止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主张合伙存续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一审程序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未将其依职权调查的证据在庭审中予以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本案公正处理，且本院二审程序已弥补了上诉人补充证据的权利，故上诉人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代书记员 黄琼蝶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