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壹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创新路155-5号536室。法定代表人：李炳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卢海保，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洪涛，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马刚乡老寺沟。法定代表人：敖国平，系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伟宁，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壹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公园管理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壹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公园管理处全部诉讼请求；3.一诉讼费用由公园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终保底收入没有实现，并非壹柒公司原因，而是由于公园管理处未履行合同义务。从合同内容看，壹柒公司的服务内容仅为策划，不包括方案的执行，而根据合同第五条，方案执行由公园管理处负责。因此，最终没有实现赞助费收益，是因为公园管理处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去执行壹柒公司制定的招商方案，其无权要求壹柒公司承担因此而未实现的策划收益款。二、根据涉案合同，公园管理处投入18万元，除了可以获得合同约定的策划服务外，还可以获得固定获得远超投入的40万元收益，该合同可以说兼具服务和投资双重性质。就投资性质而言，合同保底收入条款通过保证公园管理处获得赞助费收益，免除了其应承担的投资风险，与投资的本质相悖，违背了市场规律。同时，该保底收入条款将投资风险全部转移至受托人，导致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权利义务的配置严重失衡，既不符合民法上委托代理的法律制度构建，也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应属无效。三、涉案合同因违法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利益而无效。公园管理处的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其为了规避有关招标规定，将原本一个50万标的合同拆分了成了三个涉案合同，交由上诉人一方三家公司完成，涉嫌损害公共利益。另一方面，公园管理处将一个可以获得固定收益合同签成政府采购类合同，涉嫌违规使用国家预测资金，损害的是国家利益。因此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公园管理处辩称：一、双方约定由壹柒公司向公园管理处支付项目保底收益款的做法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对于壹柒公司向公园管理处支付项目收益款并未设定除外情形，故壹柒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公园管理处支付其承诺的项目收益款。二、壹柒公司主张的“因公园管理处未按上诉人的策划方案执行，导致未能达到收益目标”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1.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5小项约定，壹柒公司须确保策划方案具有可执行性，故壹柒公司在收取了高额策划费后，具有保证方案能够最终得以实施的义务；2.从合同签订至履行完毕，壹柒公司从未就“公园管理处执行策划方案存在瑕疵”向公园管理处提出过任何异议；3.壹柒公司主张公园管理处未按壹柒公司的策划方案执行，及与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收益指标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均应由壹柒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壹柒公司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三、公园管理处向壹柒公司支付案涉策划费的性质为“营销推广费用”，并非壹柒公司所称的“投资行为”，这是基于公园管理处对壹柒公司专业策划手段及营销渠道的信赖，借助外力对活动进行推广，以扩大活动的知名度和受众度，进而实现公园管理处的合同目的。壹柒公司既然收取了价格不菲的策划费，就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如果壹柒公司只享受策划费收益，却不承担合同风险，同样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四、因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而棋盘山大火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故壹柒公司在原审中抗辩“因棋盘山森林大火属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观点不能成立。五、正因为公园管理处是国有事业单位，对于该笔策划费的资金去向及策划合同的履行情况都在相关部门的审计监督范围之内，因此公园管理处只有认真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才能确保不出现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发生。公园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项目策划收益款4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沈阳国家森林公园活动策划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为沈阳国家森林公园“沈阳国际登山节”项目提供策划工作，合作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告工作范围为与活动内容相关的整体策划，具体工作内容为：1、项目策划创意方案；2、项目推进节点计划方案；3、项目VIS视觉设计创建及相关应用延展设计；4、项目宣传推广、营销节点及广告招商策划；5、项目方案部分内容的执行（如人员的组织、招募、活动协调等）。被告须确保策划方案具有可执行性，确保实现项目广告冠名、DP点、路旗等赞助费实现现金收入不低于40万元，未达到部分由被告于服务期结束前1个月内以现金形式补齐。策划服务费用总计为人民币180,000元，原告应在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向被告银行账号转账支付本项目服务费用160,000元，被告完成项目冠名等广告收益实现现金收入达到32万元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20,000元，被告收到全部款项后应按国家税收政策规定的税率，开具相应金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期间本合同内约定被告应提供的服务原告不另行支付费用。项目所有的制作费用和活动费用，包括媒体发布、活动展示、平面印刷、网站建设、专业摄影、三维效果图，图片租用、喷绘、及影视制作，演员演出、场景搭建、活动其他物料、自媒体项目开发及第三方运营、第三方插件等不在本合同规定范围内的，由原告另行委托被告运作并支付费用。以上内容如需被告代理运作需另行签订单项合同，费用另行计算。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服务费160,000元。审理中，被告主张已于2018年9月15日实际举办了登山节活动，但原告辩称仅举办了一个开幕式，没实际组织过任何登山活动。审理中，被告承认项目广告冠名、DP点、路旗等赞助费未实现现金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沈阳国家森林公园活动策划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项目策划收益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任何商业经营活动均存在经营风险，经营风险应由经营者承担，涉案合同中赞助费低于400,000元时由被告补齐的约定，属具有保底性质的条款，此条款将原告的经营风险完全排除，及原告只要支付服务费180,000元，必然获最低收益400,000元，如不能获得则由被告承担未获得的风险，该条款的约定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故被告给付原告项目策划收益款的数额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约定数额的80%予以支持为宜，即320,000元（400,000×8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壹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项目策划收益款3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沈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负担600元，由被告沈阳壹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二审中，上诉人壹柒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园管理处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壹柒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园管理处属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沈阳国家森林公园活动策划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商业合同，必然存在种种商业风险。但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壹柒公司须确保策划方案具有可执行性，确保实现项目广告冠名、DP点、路旗等赞助费实现现金收入不低于40万元，未达到部分由壹柒公司于服务期结束前1个月内以现金形式补齐。壹柒公司依据合同收取了公园管理处支付的服务费，同时其应一并承担合同约定的商业风险，且合同中并未对该现金补齐方式做出除外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全面考虑本案的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酌情减少了现金补偿的比例，已充分顾及了壹柒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关于壹柒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壹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沈阳壹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