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国良，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回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利（系丁国良妻子），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春，男，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由牡丹江市东安区市政社区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斌，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东安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三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法定代表人：潘永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东安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王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国，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春，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国良与上诉人潘永斌、牡丹江市三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牡丹江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10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利、李鸿春、上诉人潘永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上诉人三联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上诉人新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国、杨旭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偿还丁国良工资153333元”的部分，改判偿还丁国良工资5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微信通知不采信错误。微信通知是潘永斌制作的，记载内容一是确认丁国良的工资及委托事务从2019年7月8日暂停，二是认为丁国良侵占公司财物199000元要求返还，可见2019年7月8日之前产生的工资及事务潘永斌均认可，能确定丁国良的委托事务结束于当日，结合授权书能确定工作期限为51个月；2.一审判决以监理完工时间确定丁国良的完工时间错误。监理证明仅证实地下室施工的开始和停工时间，只是局部而非全面。监理与丁国良分属于不同职务，互不牵连。监理进场前，丁国良已在工地工作二个月，监理退场后，丁国良还继续垫付工程款；3.一审判决对受（授）权书上“完工”的解释错误。受（授）权书是双方合意，潘永斌出具的，授权事务是指工程发生的所有事务。授权时间是工作开始时间即2015年5月1日，完工时间是全部工程完工时间，并非监理证明的部分工程完工时间。2018年4月潘永斌被刑拘，2019年1月才回工地，此期间在工地发生的所有业务都是丁国良全面管理。微信通知自2019年7月8日暂停丁国良工资及事务，说明暂停之前的受托事务均被潘永斌认可，通知时工程尚未完工。微信通知的时间是工作结束时间，工作期限共51个月，发生劳务工资510000元；4.新证据赵君的自述能够证实潘永斌和新凯公司恶意串通，故意制造虚假证据。潘永斌辩称，丁国良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国良的上诉请求，支持潘永斌及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三联公司辩称，同意潘永斌的意见。新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丁国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认定。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欠款数额；2.依法改判驳回丁国良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三联公司的欠款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丁国良单方制作的大量白条406张认定丁国良垫付工程款431206.5元，缺乏证据支持，丁国良并没有在三联公司连续工作；2.一审判决认定潘永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施工领域，为方便结算通过个人银行卡进行资金支付普遍存在，个人银行卡专门用于工程款结算，没有造成资金混同；3.一审判决认定新凯公司构成债务加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联公司授权丁国良与新凯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丁国良以三联公司代理人名义在新凯公司处办理三联公司工程款结算是从事代理行为，而非向新凯公司主张丁国良自己对三联公司的债权。新凯公司支付的199000元，抹账向丁国良提供车位预购合同，履行的是新凯公司应付给三联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并不是履行三联公司应付给丁国良的债务。该款项最终被丁国良取得，仅仅是款项用途，并不是构成债务加入的条件，新凯公司、三联公司与丁国良之间没有债务加入的合意。丁国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正确。自起诉以来，潘永斌就对406张垫款单据有异议，在原一审期间，法官明确释明是否对这些单据进行鉴定，潘永斌答复不鉴定，也没有提出证据支持其主张，且这些票据都经过潘永斌确认；2.丁国良任职期间工作是连续的，所有工作都是潘永斌安排的；3.一审判决认定潘永斌与三联公司财产混同正确。潘永斌成立的三联公司居无定所，公章随身携带，法院文书送达至一人即可，所有结算付款都是从潘永斌个人银行卡收支，无对公账户，大量偷逃税款，不开具发票；4.一审判决认定新凯公司是债务加入正确。丁国良提交的电话录音和车位抵押合同能证实，新凯公司王学新明知潘永斌欠丁国良款项，先后三次向丁国良付款199000元，还在单据上特意标注“工程款（工资）”，且新凯公司对潘永斌施工期间产生的债务全部接手自行承担。丁国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偿还丁国良工资510000元；2.判令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连带支付丁国良垫付的工程材料款、办公用品、人工费238206.5元（437206.5元-199000元），以上合计748206.5元；3.诉讼费用由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新凯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公园新天地（东部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牡丹江公园新天地东部地下室工程发包给三联公司。双方约定工期为三个月，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为了履行该施工合同，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永斌于2015年5月1日雇佣丁国良在该工程施工工地负责管理工作。三联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开始对公园新天地东部地下室开始施工，至2016年10月末完成地面施工。在案涉工程中，丁国良垫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4月5日，丁国良找到潘永斌要求对其垫付款及工资进行对账，二人商定由潘永斌给丁国良出具两份受（授）权书，再由丁国良拿着两份受（授）权书及其垫付款账册向工程发包方新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学新索要工程款。一份受（授）权书载明“受（授）权丁国良施工新凯房地产开发公司东四人民公园地下停车场项目经理，每月工资10000元，施工开始至完工（工资未付）。2015年5月1日。”另一份载明“牡市三联公司施工东四公园新凯房地产开发公司地下停车场工程往来账由丁国良处理，具体款项、票据以明细为主。2018年4月5日。”丁国良账册传票记载其垫付工程款金额为431206.5元。2019年2月1日、2月2日、2月23日，新凯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学新及案外人姜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丁国良支付199000元。2019年3月26日，丁国良给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新打电话催要还款，王学新表示需要丁国良与潘永斌将丁国良工资及垫付款对账后，王学新才能给解决。2019年5月15日，丁国良给新凯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工资）199000元”收据，同时，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新给丁国良出具了《〈公园新天地－御品天下〉内部认购协议书》，由王学新手书“地下车位壹个单价壹拾捌万元整,待编号后确认。”及“该地下车位由地下施工款磨账给丁国良,余款待结算后清算。”另查明，三联公司的资金往来部分经过其法定代表人潘永斌个人卡号进行，三联公司财产与潘永斌个人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潘永斌个人雇佣丁国良为三联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公司雇工与潘永斌个人雇工混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国良与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丁国良主张欠款性质和数额是多少；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承担什么责任。1.丁国良与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从潘永斌给丁国良出具的2015年5月1日受（授）权书上记载的内容以及丁国良为工程垫付款项的事实可以看出，潘永斌只是在案涉工程项目中雇佣丁国良在三联公司的工地上工作，其工作内容仅限于案涉工程，并约定了工资标准和用工时间,丁国良与潘永斌及三联公司系劳务（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雇佣）合同纠纷，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2.关于丁国良主张欠款性质和数额。丁国良主张的欠款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工资，即劳务报酬，另一部分为垫付款。关于工资的数额，在潘永斌给丁国良出具的2015年5月1日受（授）权书中有明确约定，即月工资10000元，自施工开始到完工。双方对于该约定的工资起止时间在理解上有分歧，根据通常的理解和文义解释“施工开始到完工”是指案涉工程的施工开始时间及完工时间，而不是丁国良理解的自2015年5月1日受（授）权时间至三联公司发出通知停止丁国良工作的时间。故计算丁国良工资的时间应以监理公司证明的施工开始时间和完工时间为准，即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末，共15个月零10天，按照月工资10000元计算，工资总计为153333元。关于垫付款的数额，通过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确定为431206.5元,因新凯公司已偿还丁国良199000元，尚欠垫付款232206.5元。潘永斌及三联公司主张曾经偿还了丁国良部分款项，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丁国良请求判令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偿还工资153333元，垫付款232206.5元，两项合计38553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潘永斌作为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三联公司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三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凯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三联公司基于案涉工程所欠债务，对债权人丁国良作出还款承诺，属于债务加入，具有连带保证的性质，应对三联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对丁国良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牡丹江市三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国良垫付款232206.5元，工资153333元,两项合计385539.5元；2.潘永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牡丹江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丁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2元，由牡丹江市三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173元，由丁国良负担4109元。二审期间，丁国良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证据一，光盘一份（与赵君通话录音两份）。意在证明：赵君自述其不能证明丁国良的进场和出场时间及工资数额。潘永斌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丁国良要证明的问题，也不能证明通话的相对方是某人，建议不予采信。三联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潘永斌的意见。新凯公司质证认为，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原始载体，通话录音没有具体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监理个人的言论不能否认监理公司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认为，在该录音中体现根据工程日志出具的施工时间，不包括先锋派出所的工程，该证据不能证实丁国良欲证明的问题，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潘永斌、三联公司举示证据一，三联公司转账记录三份，新凯公司转账记录一份。意在证明：三联公司转给各供货商9笔款项共计77600元，购买钢材款8笔共计202476元，潘永斌微信转给丁国良75200元，以上3笔合计355276元；第4笔是新凯公司（王学新）转给丁国良8笔款项共计52300元；三联公司、新凯公司合计转款407576元。丁国良重复计算36笔款项，共计16757元。第6笔丁国良账本实际金额为393130元，但其主张437206.5元，超出44076.5元。丁国良质证认为，77600元是柴河冰灯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余8笔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工程款。第4笔也是柴河冰灯项目的款项。重复计算的36笔是复印时出现错误，但是金额是正确的。新凯公司质证认为，王学新支付给丁国良的款项是支付给三联公司的工程款，丁国良与三联公司如何结算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给付案涉工程款，且在两次一审、一次二审中潘永斌、三联公司均未主张该笔款项已超额给付，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三联公司应给付丁国良工资及垫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潘永斌于2015年5月1日向丁国良出具受（授）权书：“受（授）权丁国良施工新凯房地产开发公司东四人民公园地下停车场项目经理，每月工资10000元，施工开始至完工（工资未付）。”监理公司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开始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完工时间为2016年10月末。一审判决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末，按每月10000元计算丁国良工资，并无不当，丁国良主张应按2015年5月1日受（授）权时起至2019年7月8日通知其停止工作时止计算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的数额，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已对丁国良垫款票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对丁国良垫付431206.5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019年2月1日、2月2日、2月23日，新凯公司已向丁国良支付199000元，故尚欠垫付款232206.5元。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主张仅凭丁国良单方制作406张白条认定垫付款数额缺乏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永斌、新凯公司是否应对丁国良工资及垫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三联公司的资金往来部分经过法定代表人潘永斌个人账户进行，三联公司财产与潘永斌个人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潘永斌应对三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潘永斌主张其个人财产没有与三联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019年5月15日，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新给丁国良出具《〈公园新天地－御品天下〉内部认购协议书》，由王学新手书“地下车位壹个单价壹拾捌万元整,待编号后确认。”及“该地下车位由地下施工款磨账给丁国良,余款待结算后清算。”新凯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承诺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三联公司欠付丁国良的案涉工程款由其给付，一审法院认定新凯公司属于债务加入，应对三联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对丁国良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新凯公司主张不构成债务加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国良、潘永斌、三联公司、新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3元，由上诉人丁国良负担6650元，由上诉人潘永斌、上诉人牡丹江市三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人牡丹江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