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苏12行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喜，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璐瑶，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口泰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民，主任。 参与诉讼负责人张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双林，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林喜、陈璐瑶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东街道办）撤销搬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行初24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陈林喜、周红英出具申请报告，其内容为：“陈林喜、周红英是夫妻关系，是陈璐瑶的祖父母。陈林喜有房屋一处，坐落在泰州市××桥××号，房屋面积以权属部门确认为准，上述房产属于陈林喜与周红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陈林喜、周红英自愿将上述房产赠予陈璐瑶单独所有。” 2017年6月16日，江苏昌宏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城东街道办委托出具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屋的认定面积为274.31平方米、未认定面积11.61平方米，房屋评估价格为2064772元、装饰附着物评估价格217032元。2017年6月18日，陈璐瑶与城东街道办签订海陵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城东街道办向陈璐瑶支付房屋、装饰装潢及附着物、未显示房屋补偿、小作坊补偿、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补偿计2332306元，另向陈璐瑶支付补助、奖励228004元；陈璐瑶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房位于斜桥花园小区；协议同时约定过渡期、过渡费用等事宜。2020年10月9日陈璐瑶以案涉房屋所占土地性质认定错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陈璐瑶与城东街道办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赔偿陈璐瑶损失2196012.06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陈林喜、陈璐瑶要求审查行政行为内容为陈璐瑶与城东街道办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为陈璐瑶，陈林喜并非行政行为相对人，其于搬迁补偿协议签订前将案涉房屋赠予陈璐瑶所有，陈璐瑶接受赠与后与城东街道办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故陈林喜与被诉搬迁补偿协议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陈璐瑶于2017年6月18日与城东街道办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此时其已知晓行政行为内容，故最迟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璐瑶于2020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人民法院对陈璐瑶提起的诉讼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陈璐瑶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其有关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林喜、陈璐瑶的起诉。 陈林喜、陈璐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林喜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陈林喜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璐瑶就是因为房屋拆迁，赠与、拆迁是一个有机整体，不应被割裂开。且赠与合同的标的是房屋所有权，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林喜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获得补偿。2.陈璐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时效。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时效认定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和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城东街道办认定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于2017年6月18日与陈璐瑶签订搬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作为公权力机关，故意隐瞒案涉土地性质为国有的事实，致使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且一定程度上被上诉人具有欺诈行为，因此，上诉人有权提出撤销之诉。陈璐瑶在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时并不知道案涉土地是国有的事实，直至2020年7月15日收到信息公开答复书时才知道该土地性质为国有，因此，本案的除斥期间应当从2020年7月15日起算。上诉人于2020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以陈林喜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及陈璐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城东街道办辩称：1.案涉搬迁补偿协议的权利主体为陈璐瑶，陈璐瑶是案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且陈林喜已经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璐瑶，故陈林喜不是案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2.案涉搬迁补偿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17年6月18日，陈璐瑶于2020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诉讼时效。3.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对陈璐瑶来说是重大事项，其不可能对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不知情就签订协议，且案涉房屋是在斜桥西里地块集体土地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是在国有土地上。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应当是知情的，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案涉搬迁补偿协议签订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案涉搬迁补偿协议，最迟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直至2020年10月9日方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 需要指出的是，行政协议纠纷案件同样属于行政案件，受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系协议相对人请求撤销行政协议之诉，并非因“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而提起的请求行政机关履行义务之诉，故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无论是当时有效的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还是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均对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进行了明确规定，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和民事法律规范中有关民事合同诉讼时效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需要说明的是，关于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现有证据表明，2017年案涉斜桥西里地块既有集体土地亦有国有土地，分别依照公布的《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征收补偿。上诉人自认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相关部门经权属调查、委托评估，先后公布了房屋调查汇总表和房屋搬迁初评结果公示表，上诉人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与征收部门协商签订了案涉搬迁补偿协议，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应为明知。上诉人提供的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7月15日向其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书所载明的“该地块土地性质为国有”，应当是指该地块在2017年征收后全部转变为国有土地，并不能由此推定协议签订时案涉房屋的土地即为国有土地。 综上，陈林喜、陈璐瑶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春生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 程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