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会敏，女，汉族，1985年9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民兴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鑫，男，汉族，2002年3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被告：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民兴组。法定代表人：雷光明，该公司销售部经理。原审第三人：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民兴组。法定代表人：徐玉发，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韩会敏因与被上诉人罗鑫及原审被告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创商砼公司）、原审第三人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遵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韩会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罗鑫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鑫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合法权利。罗志江、王龙先无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罗鑫，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也不能赠与，该处分行为无效；罗鑫自始不具有遵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罗鑫也不是罗世江家庭承包户的承包人员，无权享有该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罗鑫出生时户口登记在王龙先户中，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因非农户口不可转为农业户口，即便罗鑫将户口迁入遵金村，亦不具有遵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因罗志江、王龙先离婚时，案涉土地一直是农用地状态，未产生经济利益，上诉人与罗志江在2016年就已经结婚，对罗志江2017年与品创商砼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取得的收益，属于上诉人与罗志江的夫妻共同财产，罗鑫对案涉土地无合法的权利来源。3.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罗志江母亲肖德琴、姐姐罗义娥也系其家庭承包人口，一审判决侵害了她们的权益，应当追加当事人。4.一审判决根据测绘报告认定5000㎡土地的四至界畔，但选择测绘机构时未通知上诉人，且测绘方法、面积存在问题，该测绘报告不应采信。5.遵金村委会不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6.罗志江在与上诉人结婚后才将案涉土地交给品创商砼公司使用，上诉人与罗志江共同流转了其他村民的土地，才将案涉场地打造出来，且上诉人作为罗志江户的家庭承包人员，无疑有权与品创商砼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7.一审既认定合同部分无效，又判令品创商砼公司将租金支付给罗鑫，法律适用矛盾。罗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5000㎡的土地经营权系答辩人合法取得，韩会敏与品创商砼公司签订的协议损害了答辩人的权益，应属无效。2.案涉土地是答辩人父母以转让的形式取得的，且当地村委会也是认可同意的。3.案涉土地没有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因是土地流转后答辩人就平整出租给案外人。4.案涉土地在2013年已经流转完毕，韩会敏与罗志江婚后确实流转了小部分土地，大约300多㎡，不属于争议范围。5.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新一轮确权登记的土地不包含案涉土地。品创商砼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遵金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罗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中涉及罗鑫享有5000㎡（以2019年6月金沙县谢星测绘有限公司现场测绘的A地块为限）的土地出租无效；2.判令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将上述地块（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民兴组）立即返还给罗鑫；3.判决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按照600元/日的标准赔偿罗鑫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将地块交还给罗鑫之日止的租金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罗鑫父亲罗志江（已故）与母亲王龙先在金沙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子女罗鑫、罗瑞、罗倩由罗志江负责抚养，抚养费由罗志江全部负责；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的空地所有权归罗鑫所有等内容。2016年11月26日，罗志江与韩会敏在遵义市播州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5月15日，罗志江（甲方）与品创商砼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光明（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其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的场地给乙方作为商砼搅拌场；2.乙方自生产商砼之日起，每立方商砼支付甲方2元作为场地租金等内容。2017年5月30日，遵义市播州区（甲方）与品创商砼公司（乙方）就乙方在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投资建设商砼搅拌站项目的相关事宜签订《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招商引资协议》。品创商砼公司并就建设用地等手续向相关部门进行了申报。2017年7月15日，罗志江与品创商砼公司签订《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人罗志江股东出资情况和义务证明书》，该证明书约定罗志江作为该公司股东以其位于遵义市播州区后的场地约6000㎡和场地内的水井全部出资入股，利润按公司销售商砼每立方提取3元作为投资收取的利润归罗志江所有，双方并约定罗志江与雷光明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从此无效等内容。2019年5月23日，韩会敏（甲方）与品创商砼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承租）》，该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后的场地约6000㎡场地和场地内的钻的水井全部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和生产；2.租赁期限为3年；3.甲方按乙方销售量2元／方核算提取租金，乙方承诺每年保底销售125000方核算租金（即250000元）给甲方，若当年销售额超过125000方则乙方以2元／方核算提取租金给甲方，上述租金在租赁期限内保持不变；4.租金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租金50000元，在乙方完成50000方商业混凝土销售后，支付甲方剩余50000元租金，并于正式投产之日后的一年末结算全年实际租金，三年内合同期满后展期依照本合同执行等内容。因韩会敏出租给品创商砼公司的场地包含了罗志江与王龙先明确给罗鑫的约5000㎡的土地，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泮水镇遵金村委会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诉争的土地系罗鑫父母从本村村民通过流转等方式取得；2.罗鑫户籍原为贵州省金沙县，后于2020年4月7日迁入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民兴组；3.韩会敏与品创商砼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后，品创商砼公司已支付韩会敏租金50000元；4.2020年8月3日，罗鑫申请就韩会敏出租给品创商砼公司的场地的具体面积进行测绘，经委托遵义恒博源测绘有限公司就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品创商砼公司宗地测绘面积为6612.13㎡，罗鑫支付遵义恒博源测绘有限公司测绘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罗鑫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罗鑫父母在离婚协议中将其流转所得的约5000㎡空地的所有权明确给罗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和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罗鑫父母明确给罗鑫的约5000㎡土地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加之现罗鑫已将其户籍迁入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遵金村民兴组，且遵金村委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罗鑫对其诉称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罗鑫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韩会敏与品创商砼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涉及罗鑫享有使用权的约5000㎡的土地是否出租无效的问题，因该合同中出租的土地包含了罗鑫享有的约5000㎡的土地，现韩会敏与品创商砼公司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该合同时已征得罗鑫的同意，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六条之规定，韩会敏与品创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中韩会敏无权处分罗鑫享有的份额，其出租罗鑫享有的约5000㎡土地的协议无效。关于韩会敏与品创商砼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将涉及罗鑫享有使用权的约5000㎡的土地返还给罗鑫的问题，因罗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返还土地的四至界限范围，故对罗鑫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罗鑫诉请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韩会敏与品创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的场地面积6612.13㎡包含了罗鑫诉称的5000㎡，该面积约占总面积的75.62%，酌情参照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赔偿罗鑫的损失，品创商砼公司已支付给韩会敏的50000元，韩会敏应当支付罗鑫37810元=（50000元×75.62%）。尚未支付的租金由品创商砼公司按照75.62%的份额支付给罗鑫。罗鑫申请重新测绘所产生的测绘费3000元，自行承担1000元，由韩会敏和品创商砼公司各自支付1000元给罗鑫。据此，判决：一、韩会敏与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中关于出租罗鑫享有的约5000㎡土地的部分协议无效；二、由韩会敏支付罗鑫土地租金损失和测绘费共计388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支付罗鑫测绘费1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由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按照其与韩会敏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中约定的租金标准和支付方式将尚未支付租金的75.62%份额直接支付给罗鑫；五、驳回罗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韩会敏承担325元，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承担200元。本院审理查明，遵金村委会主任徐玉发就案涉土地性质向本院陈述，“当时我参与了他们流转土地的事情，当时我只是普通群众，2013年11月我才开始担任村委会主任至今，据我了解，罗志江与王龙先当初流转土地时是为了将土地平整后对外出租用于堆放材料，流转的方式是转让，所流转的土地是没有上土地承包证的自留地，我家也流转了4分土地给罗志江和王龙先，我与他是土地互换的方式流转的，其他的是转让，据我了解都没有写过协议，当时村委会对转让土地的事情不持异议，但是没有书面材料可以证明同意转让，案涉土地因为土地质量不好，属于不列等的土地，所以下户时无人愿意耕管该部分土地，村里面就将该土地进行了划分，但是没有登记在土地承包证中，或者是自留山自留地的证中，该部分土地也无需缴纳农业税。”本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含土地承包经营权）主要通过以下四种方式取得：一是基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流转合同等合同方式取得（主要指耕地、林地、四荒地的承包经营权）；二是基于登记行为取得（如农村土地承包证、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三是基于人民政府确权取得（主要指土地承包经营权、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等）；四是基于人民法院确权取得（主要指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罗鑫以韩会敏、品创商砼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损害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系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对此，罗鑫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土地有偿流转使用证明》《关于王龙先提出民兴组有5000平方米空地权属属儿子罗鑫所有而被贵州明阳品创商砼有限公司经营占用村组织调解未果的情况说明》《财产权归属权调解协议》、遵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只能证明《租赁合同（承租）》涉及的约5000平方米争议土地可能系罗鑫父母通过流转方式占有并分配给罗鑫，但因罗鑫未向行政机关申请登记领取土地承包证或土地使用权证，故不能直接证明其系土地权利人；罗鑫亦未提交土地流转合同和原权利人的土地承包证、土地使用权证、承包合同等证据，遵金村委会陈述案涉土地性质原为未上证的自留山、自留地又无证据佐证，导致本院无法对罗鑫父母从他人流转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合法性进行实质审查，不能判断罗鑫父母是否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权利，进而不能判断罗鑫能否基于父母的分配行为合法承继案涉土地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鑫系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人，其作为合同外当事人与案涉《租赁合同（承租）》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为防止非法买卖农村集体土地，违法改变土地用途，罗鑫可先向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再就本案争议事项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鑫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退还罗鑫；韩会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