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女，194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花，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凌靓，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1961年4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杰，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平，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持有的原告和蒋某3的“遗嘱”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蒋某3是夫妻关系，两人婚后未生育子女，两人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常州市新北区××镇××村××期××幢××室的房产以及当时存在蒋某3名下的夫妻共同存款及拆迁安置款项，后蒋某3于2019年8月3日因病去世。作为蒋某3唯一法定继承人的原告却从他人处听说蒋某3生前留有遗嘱在被告处，并且有原告签名的事情。原告当即傻眼了，因为她从未书写过任何遗嘱，何来“遗嘱”，随即原告来到司法所看到并拍下了所谓的“遗嘱”。原告才意识到自己遭遇欺骗，蒋某3兄弟姐妹共四人，本案中被告很小就离家，更是常年生活在千里之外的辽宁，从不回常州，对原告和蒋某3更是没有半点照顾，却在得知蒋某3生病快不行的情况下赶回来。当时是说保障两位老人养老才将原告和蒋某3带到司法所，摁下手印。原告和蒋某3均不知道签署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原告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耳朵也听不太清楚。蒋某3是多处恶性肿瘤，弥留之际，意识不清的老人，原告和蒋某3从未有任何意思表示要把房子给被告，被告以欺骗的手段让两位老人到司法所对完全不清楚内容的文书进行签字，该份文书内容完全违背了原告及蒋某3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蒋某1一审辩称：首先，原告捏造事实，谎话连篇，诉状所说与事实不符。2019年7月4日，原、被告及立遗嘱的蒋某3、以及蒋某2、蒋某4共同到罗溪镇司法所立遗嘱的，当时司法所工作人员一再询问到司法所的目的，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确认两人是到司法所立遗嘱的，司法所工作人员在问清楚情况后，再三问原告和蒋某3说的是否事实，原告很明确说都是事实，充分说明遗嘱是真实有效的。其次，原告称被告是以欺骗手段让两位老人到司法所签字的，但罗溪镇司法所是政府机关，执法部门，事实上不存在被告欺骗一说。再则，原告诉称被告对原告无半点照顾也与事实不符。被告曾给原告1万元用于治病，原告家中的电视机、微波炉等大件也是被告买的，被告每年回来看原告及蒋某3几次，在蒋某3生病时被告花费了2万多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蒋某3所立遗嘱表示真实有效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某3与夏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其中蒋某3系初婚，夏某系再婚，婚前育有两名子女。蒋某3与夏某结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蒋某3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由其将位于蒋家塘16号房屋交于拆迁，安置对象为蒋某3、夏某二人，后蒋某3作为户主取得了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村××期××幢××室××（建筑面积121.57㎡）。蒋某3于2019年6月23日因“脑梗死、肋骨骨折以及慢性浅表性胃炎”入院治疗，后于2019年7月4日出院，出院情况为“神志清、精神萎、言语不清”。出院当天，蒋某3与夏某前往罗溪镇司法所办理遗嘱事宜，同行人员为蒋某4、蒋某2、蒋某1。《遗嘱》中载明：“我叫蒋某3，我老婆叫夏某，我们结婚大概30多年了，我老婆是离异了之后和我结婚的，她之前有两个子女，离异之后，和之前的家庭基本没有往来……我们夫妻两的日常起居及看病的医疗费用都是我三弟弟蒋某1出的……为了我们夫妻今后的生活有人赡养及避免百年之后财产继承问题产生矛盾我今天特立遗嘱如下：我们夫妻俩在空港三村二期x幢x室，建筑面积为121.57㎡的安置房归我三弟弟蒋某1所有，其他任何人没有继承权”。遗嘱尾部“立遗嘱人”部分，蒋某3及夏某的签名均由蒋某1扶着蒋某3的胳膊，由蒋某3代签，后由蒋某3、夏某分别在自己名字上捺印确认。蒋某2作为证明人在《遗嘱》上签字，罗溪镇司法所在《遗嘱》上盖有公章。2019年8月3日，蒋某3因病死亡。另查明，蒋某3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蒋某3、蒋某2、蒋某1、蒋某4。以上事实，由原告夏某提交的结婚申请书1份、户口迁移证1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1份、拆迁安置结算清单复印件1份、出院记录1份、《遗嘱》1份、户籍关系证明1份、火化证1份、谈话笔录1份、视频1份、原告及蒋某3村民小组成员出具的证明1份、史松美的谈话笔录1份、视频1份、录音1份、被告蒋某1提交的谈话笔录1份、录音1份、情况说明1份、协议书1份、证人证言2份、法院依法制作的谈话笔录1份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蒋某3、夏某通过司法所订立遗嘱，由司法所工作人员代为书写遗嘱内容，所以案涉《遗嘱》从形式上看属于代书遗嘱。因司法所工作人员代书遗嘱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该《遗嘱》盖有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司法所的公章，有另一见证人蒋某2签字，由立遗嘱人蒋某3、夏某签名、捺印，并注明年、月、日。以上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为有效。对于原告夏某认为，其和蒋某3均不知道签署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且原告夏某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耳朵也听不太清楚，故该《遗嘱》违背蒋某3、夏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的诉讼理由，法院认为，依据罗溪镇司法所工作人员谢静的证人证言、见证人蒋某2的证人证言及在场人蒋某4的谈话笔录，可以认定，在立遗嘱时，罗溪镇司法所工作人员谢静依据蒋某3、夏某的意见打印了遗嘱内容，在签字确认前对蒋某3、夏某宣读了遗嘱内容，夏某全程参加，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原告夏某的该项诉讼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夏某认为，蒋某2与蒋某1系亲兄弟关系，属于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所以蒋某2的见证无效的诉讼理由，法院认为，虽然法律规定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但在本案中蒋某2与蒋某3系兄弟关系，在蒋某3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蒋某2并无继承蒋某3遗产的身份资格，故其并不属于法律规定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继承人。法院对原告夏某的该项诉讼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夏某认为蒋某2对于遗嘱订立过程的说法前后矛盾的诉讼理由，法院认为，蒋某2作为见证人，其在《遗嘱》上签字，即表明其见证了遗嘱的订立过程，其在法庭上所做的陈述，亦与其在《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行为相一致。对于蒋某2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对此蒋某2做出了解释，虽然该解释表明蒋某2道德水准较低，缺乏诚信，但不足以推翻其作为见证人见证《遗嘱》订立的过程。故法院对原告夏某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蒋某3、夏某在罗溪镇司法所所立《遗嘱》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原告夏某要求确认该《遗嘱》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不充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因调解未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夏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夏某自行负担。上诉人夏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争议的“遗嘱”完全不符合现行法律中遗嘱订立的任何一种形式要求。一审对其符合代书遗嘱形式的认定明显错误。该份遗嘱中没有代书人，司法所的盖章不符合继承法中对代书人的法律要求。该遗嘱中没有符合法律要求的“见证人”，“遗嘱”的主文没有任何人签字，没有立遗嘱人的签字，没有见证人的签字，也没有司法所的盖章。二、该份“遗嘱”内容主观方面也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遗嘱”不仅不符合遗嘱的订立形式要求，内容也并非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被上诉人告诉他们去签个将来对养老有所保障的文件，并未告知是订立遗嘱，所以这份遗嘱并不是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某3和夏某的“遗嘱”无效。2、判令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蒋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没有规定代书遗嘱要注明代书人见证人字样。上诉人认为代书人和见证人必须是自然人，也是上诉人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可以作为见证人。谈话笔录中也明确谈话人是谢静，在上班期间花费两小时做的该遗嘱。谢静是司法所的工作人员，完成该遗嘱加盖司法所的公章。并不代表让谢静等同于司法所，而是因为这是职务行为。这个公章证明了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代书并见证了该遗嘱订立的全过程及真实性。而该工作人员有资格作为见证人，在争议发生时，法律还没有规定出打印遗嘱的情况，这种遗嘱应当纳入代书遗嘱的范畴。本案受理的日期是在民法典生效之前，本案争议不应当适用民法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某与蒋某3通过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司法所订立遗嘱，由司法所工作人员代为书写遗嘱内容，且司法所工作人员代书遗嘱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盖有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司法所的公章，又有另一见证人蒋某2签字，由立遗嘱人蒋某3、夏某签名、捺印，并注明年、月、日，以上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内容真实、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夏某称该份“遗嘱”内容主观方面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案涉《遗嘱》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本案争议不宜适用该民法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