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先锋中路23-6号。法定代表人：荣佟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紫莹，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玲与被上诉人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诚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翼诚公司事后伪造增添的订单以及利害关系人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金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其要购买的林肯轿车为2017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一、翼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0月3日车展上展出的为林肯MKC2017款尊雅版车型。1.《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是在翼诚公司工作人员曹某见证下签订的，并签字确认。福特金融公司对李玲的购车合同等进行审核后，翼诚公司销售人员在其签订该份贷款合同时还进行现场拍照，在此种情况下所形成的书证，应当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故《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中所载明为林肯MKC2018款尊雅版2.0前驱等信息，可以直接证明当时其购买的系林肯MKC2018款尊雅版。2.翼诚公司提供的二张订单“2017款”等内容是事后增添的，这份订单第二联为买方联一直未提交给其，翼诚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虚假陈述说第二联为销售联，第三联是买方联，当庭谎言被揭穿后，又辩称当时已将订单第三联销售联给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更为关键的是这两张订单手写内容不一致，翼诚公司不能证明订单上所有内容是当场形成，且以上事后增添的内容未得到李玲确认，故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3.其和丈夫是在无锡新体育馆车展上看中林肯车，根据生活经验，车展上展出的一般是最新款车型，若出售老款车型，销售商一定会特别声明并进行书面告知。翼诚公司称当时车展主推2017款林肯车型并未举证证明，且当时2018款早已上市，2017款已是老款车，这种说法不符合常理。4.其事后发现买到的非2018款车，就微信询问了销售人员温某，温某认为是2018尊享版。2019年10月26日，其至翼诚公司经营的4S店维权所拍摄的订单照片，该订单与翼诚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订单有不同，说明翼诚公司有增添修改订单的习惯。5.其举证能初步证明当时购买的车为林肯MKC2018款尊雅版，翼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当时购买的不是2018款而是2017款，翼诚公司提供的订单有增改痕迹，故该份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福特金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单位证言的形式。从内容上看，福特公司自认了“2018”是区别车型，后又陈述与厂家车型无关等，前后矛盾。从证人利害关系来看，福特金融公司与翼诚公司长期合作，存在利害关系，故福特金融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6.翼诚公司在2020年9月27日庭审中补充提交的出门单、出车记录、车型列表清单均是事后伪造的虚假证据，翼诚公司应举证证明该车的采购信息、该车在2018年10月1日车展前已到翼诚公司并入库、车架尾号为59589的车辆系林肯MKC2017款尊雅版以及该车确已在车展上展出。从三份证据载明内容来看，出门单上59589车是事后添加，书写笔迹不同，10月1日临时更换车辆明显不符合车展习惯，出车记录表载明车架尾号为59589的车型是林肯大陆车，而非林肯MKC2017款尊雅版，两款车型差异很大，不可能写错，说明59589的出车记录系事后添加；出车时间前后颠倒且未记录回来的时间，翼诚公司自认出车记录是保安写的，但是书写笔迹明显不同。从举证来看，如果翼诚公司在2018年车展上确实展出了车架尾号为59589的林肯MKC2017款尊雅版汽车，在有专业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的情况下，应早就围绕这个证明目的来举证，不会直到第四次开庭才进行举证。二、翼诚公司工作人员具备识别车型的专业能力，明知涉案车辆为2017款却作为2018款出售，且从未告知其涉案车辆为库存近一年半的车，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构成消费欺诈。1.从老百姓买车的角度和日常生活习惯来看，车展上展出的应该都是新款车型，其购车是为满足家庭需要，去车展上看车想买新车，若要买老款车还不如去二手车市场，价格还要便宜得多。根据车辆交易习惯，车辆的出厂时间与价格、购车意愿等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库存车确实会影响消费者的选择。2.翼诚公司的销售人员温某自认车辆的出厂时间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介绍，涉案车辆从生产到出售已经库存一年五个月之久，若翼诚公司销售人员告知以上事实，其不会购买该车辆。但翼诚公司销售人员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隐瞒事实，导致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构成欺诈。3.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规定，翼诚公司故意隐瞒事实，未如实告知其车辆信息及出厂时间，以旧款代替新款出售，明显构成消费欺诈，翼诚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翼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订立合同时，已明确合同标的是2017款林肯轿车。1.《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当事人是李玲与福特金融公司，不包括翼诚公司，不能以该合同约定的抵押物来确定李玲与其公司的合同标的物。福特金融公司也已出具情况说明，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的车辆细节栏出现的“2018”字样的内容仅用于确认和区分不同车型的贷款产品，不与厂家车型配置及年份代码对应。即便排除情况说明的效力，仅凭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也无法证明双方约定车型为2018尊雅版。2.双方签订的订单上包含订购车型、车辆销售价、付款方式等全部买卖合同所需内容。该订单现场签订、一式三联，其公司将第三联交付给李玲，其余两联留在其公司处。李玲称其签订的是空白订单且未留存复写联的情况不属实，与常理不符。3.其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诉争车辆的进口车辆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入库清单等证据，证明车辆出厂日期、进口入境时间和到其公司处的时间，其于2018年展示并销售该类车辆系正常销售行为，当时车展主推2017款林肯车型。4.温雪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凭记忆告知李玲是尊享版，并未说明是2017或者2018款。5.一审庭审现场已经确认该照片是翻拍，并非李玲所述的形成过程。6.针对2020年9月27日庭审中其公司补充提交的出门单、出车记录、车型列表等清单证据，李玲仅凭一开始庭审中未提供，后面庭审中才提供为由推测上述证据是事后伪造，属于主观猜测。上述证据是其公司在2020年8月20日庭审中应法庭的要求而整理提供。7.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车辆出厂日期、进口入境时间和到其公司的时间，其公司于2018年10月展示并销售该类车辆系正常销售行为，并非李玲主张的库存车。另外，李玲已经购车一年多，完全可以通过车辆的进口车辆检验单、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材料得知诉争车辆的出厂日期。现李玲时隔一年多之久提起诉讼不合常理。综上，其公司在与李玲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不存在欺诈行为，对于李玲提出的退一赔三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玲与翼诚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翼诚公司退还李玲购车款279500元，李玲将车辆返还给翼诚公司；3.翼诚公司赔偿李玲的购置税24094.83元、服务费7750元、保险费9470.57元、汽车装潢费1889.43元、利息损失13985.04元；4.翼诚公司三倍赔偿李玲的购车款838500元；上述诉请合计1175189.87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单费由翼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李玲向翼诚公司购买美国进口林肯牌轿车一辆，车辆价格279500元，车架号5LMCJ3CN4HUL66382，李玲为此支付车辆首付款129500元，车辆购置税24094.83元、服务费7750元、保险费9470.57元、汽车装潢费1889.43元，车辆余款15万元系李玲向福特金融公司申请车辆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李玲购买的该车辆于2019年1月23日办理机动车登记证书，证书上载明车辆出厂日期2017年7月1日，抵押权人福特金融公司，抵押登记时间2019年1月26日。一审中，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李玲与翼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是2017款尊雅版林肯轿车还是2018款尊雅版林肯轿车。对于购车过程，李玲陈述如下：2018年10月3日，李玲与丈夫于海洋一起到无锡市新体育中心观看车展，期间李玲看中了翼诚公司展出的林肯MKC车辆，当日就下了订单，二人在购车前均没有研究过车型，只知道林肯轿车是以前美国总统坐的车，当日也没有试驾，李玲确定车型是根据林肯展台上的展车样式，李玲当时就和翼诚公司销售员温学瑞表示要买和展车一模一样的车型且要购买最新款，当时展车的车型就是尊雅，销售员温学瑞介绍展车是MKC尊雅版，但没有向李玲告知展车是2017款还是2018款，也没有介绍配置，李玲当日并不知道2017款和2018款车辆的配置区别。当日，李玲支付了定金5000元并在车展现场签订了一份订单，其在订单上签字时订单上是空白的，即没有手写的任何内容，其没有向翼诚公司索要订单复写联也没有对订单拍照。李玲在购车后一直不知道诉争车辆是2017款车辆，直到其于2019年10月想要出售该车辆时，经他人告知，其才得知诉争车辆是2017款，而非2018款。李玲为了证明其意向购买的车辆是2018款，举证了其于2018年10月15日在翼诚公司办理购车贷款时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借款人、抵押人是李玲，贷款人、抵押权人是福特金融公司，贷款金额15万元，在所购车辆细节栏载明：“品牌：林肯MKC；型号：MKC20180005林肯2018MKC尊雅版2.0L前驱MKC20180005无选配；车架号：5LMCJ3CN4HUL66382；发动机号：HUL66382N”。李玲述称，根据上述合同记载的车辆信息可以证明其当时意向购买的车辆是2018款。此外，李玲举证其于2019年10月14日与翼诚公司销售人员温学瑞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玲在微信中称：“我那个车是2018款的尊享版还是尊悦版，还是什么版？”。温学瑞答复：“你是尊享版尊享版”。翼诚公司述称，李玲于2018年10月3日车展期间订购诉争车辆属实，翼诚公司在该车展上展出的车辆就包含2017款MKC尊雅型林肯轿车，当时向李玲介绍、销售车辆的是翼诚公司原销售员温学瑞，李玲在确定购买诉争车辆后当场签订了订单一份并支付定金5000元，订单上包含订购车型、车辆销售价、付款方式等全部买卖合同所需内容，该订单一式三联，翼诚公司将订单第三联交付给李玲，其余两联留存公司，李玲称其在订单上签字时订单内容空白不属实。双方除签订该销售订单外，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对此，翼诚公司举证了订单一份，该订单订购车型栏载明：“2017款MKC（尊雅）两驱”，李玲在该订单买方签名栏签名确认。李玲对该订单质证称，订单上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但其在该订单上签名时订单上没有任何手写内容，为空白订单。翼诚公司现举证的该份订单上“2017款”字迹明显大于其他字迹，应该不是同一只笔书写，系事后添加。车辆信息栏的贷款及全款处进行了涂改且涂改也是事后涂改，在涂改处还故意加盖翼诚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用以破坏该证据，使得李玲即使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亦无法判断上述内容是否事后添加。对此，李玲举证了订单照片一份，李玲称该订单系其于2019年10月26日至翼诚公司经营的4S店维权时现场拍摄。翼诚公司述称，案涉订单全款/贷款处存在涂改是因为李玲一开始准备全款购车，后又变为以贷款方式购车，故在付款方式处做了相应修改，翼诚公司在修改处加盖的印章并未加盖在“2017款”字样上，不存在故意破坏证据影响鉴定结果的情形。因李玲举证的照片中订单系复印件，翼诚公司无法确定李玲是以何载体拍摄照片，无法确认该照片真实性，但照片中订单上同样有“2017款”字样。对于李玲陈述的抵押贷款合同中车辆信息问题，翼诚公司举证了福特金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我司汽车贷款客户李玲于2018年10月10日向我司申请汽车贷款，其通过经销商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我司提供的放款资料包含《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申请编号：8A201810102097）、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车辆销售订单等，我司在收到如附件所示的放款材料后审核并批准了向经销商无锡翼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放款；二、就我司与李玲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中“所购车辆细节”所述的“型号”一栏“MKC20180005林肯2018MKC尊雅版2.0L前驱MKC20180005无选配”，我司针对该型号说明如下：“MKC20180005林肯2018MKC尊雅版2.0L前驱MKC20180005无选配”这一型号仅用于确认和区分不同车型的贷款产品，不与厂家车型配置及年份代码对应；三、实践操作中我司是根据《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中“所购车辆细节”所述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车辆销售发票来确定客户申请的贷款车辆并进行放款，并不对“型号”一栏进行审核。此外，福特金融公司提供的放款材料中的订单复印件与翼诚公司举证的订单内容一致。一审中，翼诚公司原销售人员温学瑞到庭作证，温学瑞述称，其在2017年至2020年4月份期间在翼诚公司工作，担任销售人员，后离职。2018年10月3日，其是接待李玲的销售人员，其当时向李玲详细介绍了翼诚公司展出的2017款MKC林肯轿车，当时2018款刚上市，2017款仍是翼诚公司主推的车型，两款车仅有配置上的些许差别，属于车型小改款。李玲确定购买后就签订了案涉订单，当天并未在订单上进行修改，后期修改是因为李玲办理车辆贷款手续时要写明车辆的销售价格，而不是双方谈的总价格。关于2019年10月14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温学瑞述称，李玲当时微信语音中询问贷款何时还完，并没有问是哪个车型，且车辆销售事宜已时隔一年之久，其凭记忆告知李玲是尊享版，并未说是2018款。针对李玲所述的诉争车辆是库存车的问题，翼诚公司述称该车辆系从美国进口，车辆的出厂日期是2017年7月，进口入境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车辆到翼诚公司4S店时间是2018年2月，翼诚公司于2018年10月向李玲销售该车辆系正常销售行为，不存在李玲所谓的销售“库存车”的情况。对此，翼诚公司举证了诉争车辆的进口车辆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入库清单等证据。上述事实，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置税发票、汽车装潢发票、服务费发票、保险费发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订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进口车辆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入库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翼诚公司是否存在将诉争2017款林肯轿车充作2018款林肯轿车出售给李玲的行为。对此，李玲应证明其2018年10月与翼诚公司订立车辆买卖合同时，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是2018款林肯轿车，而非诉争2017款林肯轿车。为证明上述内容，李玲举证了其与福特金融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其与翼诚公司原销售人员温学瑞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法院认为，该合同的当事人是李玲与福特金融公司，不包括翼诚公司，故不能以该合同约定的抵押标的物来确定李玲与翼诚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仅能作为间接证明李玲与翼诚公司合同标的物的凭证。本案审理中，福特金融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车辆细节栏中“MKC20180005林肯2018MKC尊雅版2.0L前驱MKC20180005无选配”的内容仅用于确认和区分不同车型的贷款产品，不与厂家车型配置及年份代码对应，故李玲以该栏中出现的2018字样来确定诉争合同标的物是2018款林肯轿车的观点不能成立。对于李玲与温学瑞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不考虑双方聊天的背景内容，仅从双方的提问及答复内容中亦无法得出温学瑞确认李玲购买的是2018款林肯轿车的结论。综上，李玲举证的上述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翼诚公司约定的合同标的物是2018款林肯轿车。李玲称其是在2018年10月3日车展上根据展车样式确定的购买车辆款式，故李玲在订车当天唯一签订的书面材料即案涉订单就是确定李玲与翼诚公司约定合同标的物的最直接证据。本案中，无论是翼诚公司举证的订单原件还是李玲举证的照片，在订单订购车型栏均注明“2017款”，可以证明李玲订车时订购的车辆是2017款，而非2018款。法院注意到，案涉订单手写部分内容不仅涉及车辆型号、颜色、价款、付款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还包括汽车装潢、车险种类及翼诚公司承诺赠送的保养次数等内容，结合消费者日常购车的交易习惯，上述内容均是消费者在确定购买车辆前与销售方主要磋商的内容，李玲称其在车展确定购车并支付定金5000元的同时，在不包含上述任何手写内容的空白订单上签字，且未拍照、未留存任何订单复写联，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未举证证明，李玲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李玲辩称案涉订单上“2017款”的内容系翼诚公司事后添加且翼诚公司故意涂改订单内容导致其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订单内容真实性，但亦未对此举证相应证据，且案涉订单上修改及加盖翼诚公司印章的内容均未覆盖“2017款”字样，并无证据证明会因此影响司法鉴定的准确性，李玲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李玲述称的诉争车辆系库存车的问题，法院认为，库存车并非法律概念，诉争车辆系进口车辆，即使不考虑车辆运输、进口时间、到店时间等因素，汽车作为大额消费商品，消费者在购车、车辆交付时应审慎查验车况、车辆信息。诉争车辆的出厂日期这一信息，李玲既可以通过车辆的进口车辆检验单、机动车登记证书等书面材料得知，也可以通过查看车辆上车身铭牌的方式查询，李玲在购车一年多后以其购车时不知道诉争车辆的出厂日期，翼诚公司销售的诉争车辆系库存车并构成销售欺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玲关于翼诚公司销售诉争车辆时存在欺诈销售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关于诉争车辆的买卖合同不具备可撤销事由，李玲要求撤销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翼诚公司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等合计1175189.8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玲要求翼诚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李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376元，由李玲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翼诚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北星（天津）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林肯项目出库单、整车采购入库清单，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9月30日的出门单及出车记录表。证明其在2018年车展上展出的车架号为59589的车系林肯MKC2017款尊雅版轿车。李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车架尾号59589的车辆参与了2018年十一车展。从形式上看，翼诚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10日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与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2月6日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两者抬头不一致，真实性无法判断。从内容上看，2017年10月10日采购了MKC尊雅版2.0t前驱五台车，2018年2月6日又采购了三台车，翼诚公司在2017年采购的车尚未售罄的情况下又去采购同款车型不符合常理。从销售习惯来看，即便重复采购，也会将已购进的车先处理掉，再出售后购进的车。从车展习惯来看，翼诚公司用2017年10月采购的老款车参加2018年的车展，而不用最近采购的车参加车展，不符合常理。根据当天车展的情况结合翼诚公司证据，车架号为59589的林肯车系事后添加，该车并未参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翼诚公司是否存在隐瞒真相、将2017款林肯轿车当作2018款林肯轿车出售给李玲的欺诈行为。本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李玲主张翼诚公司隐瞒真相将2017款林肯轿车当作2018款林肯轿车出售给其，存在消费欺诈，应首先举证证明其与翼诚公司已就购置2018款林肯轿车达成了合意。根据李玲于一审中提供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虽然车辆细节栏载明“MKC20180005林肯2018MKC尊雅版2.0L前驱MKC20180005无选配”，但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李玲与福特金融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述合同内容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即李玲与福特金融公司具有约束力，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李玲仅依据该合同主张其与翼诚公司就2018款林肯轿车达成合意，依据不足。翼诚公司为证明双方对于订购2017款林肯轿车达成合意的事实，提供了李玲签字确认的订单，其中车辆订购信息栏载明“2017款MKC尊雅两驱”，因李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署购车订单的法律后果应具有相应的认知和理解能力，其在订单下方买方确认处签名应视为对订单内容的确认；其所称系在空白订单上签名的意见与常理相悖，并且，该订单上除车型信息外，还载明了车辆保养赠送情况、车险信息、首付款及贷款金额、车饰装潢等需由消费者与销售方具体商议确定的个性化信息，即便李玲所称的在空白订单上签字的情况属实，其在签字时也应当预见到原件持有者可自行在空白栏填写任意内容，则双方商议的前述购车细节和具体内容将无从确认和落实。而李玲在签名后也并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保留空白订单的相关依据，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玲所称“2017款”为事后增添的观点，李玲应对其签名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李玲主张翼诚公司未告知其涉案车辆为“库存车”一事。首先，如上所述，根据订单载明的信息，李玲与翼诚公司就购买2017款林肯轿车达成了合意，则李玲对于涉案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17年应当明知；其次，对于车辆的出厂日期等信息，李玲既可以在与翼诚公司订立合同时要求告知，也可以在交付车辆时通过核验进口车辆检验单等书面材料、查看车身铭牌而获悉；最后，李玲并无证据证明翼诚公司存在虚构事实、隐瞒涉案车辆真实出厂日期的情形，故其以翼诚公司存在消费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并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6元，由上诉人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