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53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华，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广艳，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忠广，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杰，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贵松，沛县敬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张振华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姜广艳、姜忠广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苏03民终48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苏03民监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张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二审被上诉人姜广艳、姜忠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杰、任贵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华称，1.从《租赁合同》的内容看，姜广艳、姜忠广将张世民作为其委托人，工地上也有张世民签收的材料单，从录音中也可以看出姜忠广确实委托张世民进行算账。因此，张世民有权代表姜广艳、姜忠广进行结算。2.一审法院对张世民的调查仅调查其是否被姜广艳、姜忠广雇佣，而对涉及本案的重要事实视而不见，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世民的调查未能查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振华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张振华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将一审诉讼请求中“利息自2010年9月1日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变更为“利息自2014年9月1日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姜广艳、姜忠广辩称，1.张振华提交的合同中，施工地点一栏“张庄”及“委托人姜忠广、张世民”系其自己添加，张庄工地是2011年4月开始动工，签合同时张庄工地还不存在，添加姜忠广是为了给姜忠广录音，添加张世民是为了找张世民算账。张振华篡改合同的行为说明其不诚信，除此之外，货单0004084号是张振华伪造，以此推出其他出库单中签名也是其伪造，可能存在将其他工地出库单一并加到两家工地的情形，承建张庄工地的有四家单位，都租用张振华的租赁物，出库单都是其自己填写，说明出库单不具有真实性，未经姜广艳、姜忠广签字认可的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且出库单上没有单据，姜广艳、姜忠广已经付清了租金，按照交易习惯，如不付清租金，姜广艳、姜忠广应该给其出具欠条。2.张世民出具的结算单不能作为算账依据。张世民既不是依其职权进行签字，也未得到姜广艳、姜忠广的授权委托，二人对于张世民的签字行为，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张世民的签字行为对姜广艳、姜忠广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3.张振华提交的2014年6月18日的录音，从录音内容来看，姜广艳、姜忠广没有授权张世民与张振华进行结算，张振华提交该组证据的时间均发生于张世民与张振华签署结算单时间之后，该录音反证了姜广艳、姜忠广没有授权张世民进行签字、结算。4.姜广艳、姜忠广已按照张振华要求的数额付清了租金，另张振华近两年以打官司为业，姜广艳、姜忠广有理由怀疑张振华的起诉是合同诈骗。综上，张振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租金、赔偿费、上油费等合计370000元，利息自2010年9月1日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8日，姜广艳与张振华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施工地点在崔寨；租赁钢管每米日租价0.018元，管卡每个0.018元，顶丝每个0.05元，蝴蝶卡每个0.008元；计算租金租用时间按日历天数计算，按月结算租金，下月初（10日前）缴款最后月份与定金同时结清。如延期缴款，每天按当月租金10%加收滞纳金。出租方出租材料按规定收取押金，双方达成协议，押金为10000元。租赁方所租料具入库时，双方经办人必须当场点清料具规格、型号、数量、修理等级双方签字后不得随意改动等。签约人为张振华、姜广艳。姜广艳、姜忠广分别又在张庄、张寨工地中租赁张振华建筑设备，并且已支付租赁费为230000元。另查明，张世民与姜广艳、姜忠广在以上三个涉案工地中不是雇佣关系，姜广艳、姜忠广也未授权张世民与原告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世民、姜广艳、姜忠广就涉案三个工地达成书面或口头建筑设备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振华在庭审中陈述姜广艳、姜忠广在上述三工地尚欠原告租赁费等370000元，但姜广艳、姜忠广不予认可，因案外人张世民与姜广艳、姜忠广在上述工地中不存在雇佣关系，姜广艳、姜忠广也未授权张世民进行结算，故对张世民提供结算单来证实姜广艳、姜忠广尚欠租赁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又因为双方对原告出具入库和出库单中签收人争议较大，张振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张振华要求姜广艳、姜忠广支付涉案租赁费等合计37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振华的诉讼请求。张振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振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张振华为支持己方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三张由案外人张世民书写的结算单，但姜广艳、姜忠广对该三张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振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世民出具三张结算单的行为能够代表姜广艳、姜忠广，张世民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不是姜广艳、姜忠广的雇员，姜广艳、姜忠广也没有授权其与张振华进行结算。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三张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张振华与姜广艳、姜忠广进行租金结算的证据，并无不当。张振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张振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张振华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振华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苏03民终337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二，（2018）苏03民初33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证据三，（2018）苏03民初3400号开庭笔录。证明姜广艳、姜忠广一开始对出库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不予认可，后在起诉中又改口认可了相应人员的身份，这也是导致后边出现大量诉讼的原因。姜广艳、姜忠广质证认为，证据一因姜广艳、姜忠广一审中不能确定是否为吴光昌所签，二审核实后才确定的。对证据二，在一审答辩时，姜广艳、姜忠广认可了耿其兴系其工人，但没有授权其签收张振华的租赁设备，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振华的主张。对证据三，2016年5月16日一审开庭笔录中，姜广艳、姜忠广对姜广启的行为是认可的。以上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张振华的证明目的。姜广艳、姜忠广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苏0322民初4213号、（2019）苏03民终1975号、（2019）苏民申537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振华主张的出库单上张纪光的签字不是姜广艳、姜忠广的收料人。张振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张纪光签了一张出库单，姜广艳、姜忠广不予认可，张纪光本人对其签字又不予承认，张振华要求进行鉴定，后法院是以单位起诉个人，主体不对进行驳回的，不涉及案件的实际情况。因双方提供证据均为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双方对证明对象存在的争议，在下文说理部分再做详细阐述。本院再审对原审中关于张振华与姜广艳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及姜广艳、姜忠广又在张庄、张寨工地租赁张振华建筑设备，并已支付租赁费2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5月18日，姜广艳（姜广彦）与张振华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合同第三条载明“1、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乙方签约人签“姜广彦”名，下方载有“被委托人：姜忠广张世民担保人：李绍辉”字样。合同中乙方“姜广彦”即为本案当事人姜广艳。2014年4月，姜广艳经手，付张振华租金10000元。姜广艳、姜忠广认可出库单上收料人处签有“朱忠怀、姜玉世、张吉良、张飞、姜广启、耿其兴、吴光昌”名字的人员为其工地务工人员，但认为不能确认单据上签名是否为上述人员本人所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广艳、姜忠广是否还欠张振华的租金，如拖欠，租金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一、关于姜广艳、姜忠广是否还欠张振华租金的问题。姜广艳、姜忠广对在崔寨、张庄、张寨工地租赁张振华建筑设备一事不持异议，本院对姜广艳、姜忠广与张振华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关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姜广艳、姜忠广与张振华之间租赁费用如何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为证明其主张，张振华提供了三张张世民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其与姜忠广、张世民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原审以张世民与姜广艳、姜忠广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张振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世民受姜广艳、姜忠广委托出具结算单为由认为三张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张振华与姜广艳、姜忠广进行租金结算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对于张世民出具的三张结算单未予认定不妥。张世民所出具的三张结算单可作为认定本案租金数额的依据。理由如下：1.《周转料具租赁合同》可以确认张世民系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华与姜广艳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签字栏的“姜广彦”签名下方载有“被委托人：姜忠广、张世民”，对于此签字内容，张振华主张系双方签订合同时由姜广艳或姜忠广书写，姜广艳、姜忠广主张签订合同时并没有该行字，系张振华自行添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本案所涉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在姜广彦、姜忠广对张振华提供的合同存有异议的情况下，应提供其持有的租赁合同予以比对。但姜广艳、姜忠广以其并不持有合同为由未予提供，且亦未申请对张世民的签字予以鉴定。在此情形下，姜广艳、姜忠广并无证据推翻张振华持有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且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持有证据，但对方不提供时，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故本院对该合同中“委托人张世民”字样系张振华自行添加的抗辩，不予支持。2.张世民的证言能够证明张世民向张振华出具结算单的行为是姜广艳、姜忠广委托实施的行为。关于张世民的证言情况。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向张世民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世民陈述“三张结算单是我签的……两被告在崔寨工地用过原告的建筑设备，两被告曾口头委托我帮他们给张振华算算账，但用不用，是两被告的事。张庄工地与我女婿没有关系，但两被告也口头委托我帮忙与张振华算一下，但用不用，是两被告的事。张寨工地我记不清，但结算单签字是我签的，我也没有过去张寨工地。……”可见，张世民对姜广艳、姜忠广曾口头委托其与张振华算账一事予以认可。3.录音证据也能证明张世民算帐行为系受姜广艳、姜忠广委托进行。对于张振华提供的录音证据，姜广艳、姜忠广仅认为该录音证据系张振华偷录，不具有合法性，但并未否认录音中姜忠广的身份。本院认为，张振华、姜忠广、张世民的谈话过程能够反映本案事实，该录音证据应予以采纳。根据2014年6月18日的谈话录音，姜忠广说：“这样吧，外爷爷，把张寨的，崔寨的，09年的你给他单搁一下子。把崔寨的暂时不慌算。我把俺振华哥结过的帐都找出来，09年的帐，我今天清早和昨天，扒了一天才扒出来……”张振华说：“我给你说一句啊，09年的帐当时你让世民叔算过了，给我是算过了，你看看在09年的时候，你忘了，你还叫世民叔算的帐，叫我去对账去，你忘了吗，对不对。”姜忠广：“09年高考的时候”。……姜忠广说：“振华哥，好好交涉，崔寨的先这么搁着不要紧，没事，你先给他按1分2走，大差不差就行，我也不要求多么精确，外爷爷。”张世民说“什么时候刻到12年年底。”姜忠广说：“从崔寨朝这来。”张世民说：“这个工地。”……张振华说：“还要再找世民叔算账吗？”姜忠广：“还要俺外爷爷弄，不要听姜广艳的还叫老头算，你给老头打电话了吗？”……，张振华说：“我打，他没接来，你说还叫世民叔再重新算账。”姜忠广说：“叫他再合合吧，多少给你就完事了。”从张振华、姜忠广、张世民的谈话内容来看，其中姜忠广多次提到让张世民算账一事，其中张振华说：“我打，他没接来，你说还叫世民叔再重新算账。”姜忠广说：“叫他再合合吧，多少给你就完事了。”根据该段录音，能证实在此次谈话之前，姜忠广对张世民对租金一事进行过算账一事系明知，仅陈述让其再合计一下。该录音内容与张世民的笔录及张振华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姜忠广说让张世民再合计一下，但后续其并没有与张振华进行算账，在本案诉讼中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张世民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且该录音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姜广艳、姜忠广抗辩已向张振华支付完毕所有租金，根据姜广艳、姜忠广提交的收据等证据，证实其最后一笔向张振华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4年4月，在姜忠广认为已支付完毕租金的情况下仍然在2014年6月与张振华商谈算账一事，与常理不符。故，张振华提交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出库单、录音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姜忠广、姜广艳否认委托张世民结算的抗辩不应获得支持，张振华以张世民出具的结算单主张本案所涉租金数额，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张世民出具的三张结算单，本院认定本案所涉租金总额为605286.85元。二、关于姜广艳、姜忠广尚欠租金数额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张振华认可姜广艳、姜忠广已支付租金230000元，故扣除该已付租金，姜广艳、姜忠广尚欠张振华租金375286.85元，现张振华仅主张37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振华主张姜广艳、姜忠广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协议中对日滞纳金作出了约定，张振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3民终4834号民事判决及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二、姜广艳、姜忠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振华租金370000元及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姜广艳、姜忠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姜广艳、姜忠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蔡青峰审 判 员 王 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洁书 记 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