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门进哲，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辉，曲阳县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宝义，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阳，曲阳县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门进哲因与被上诉人门宝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地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门进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63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自2004年收到（2004）曲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后，未去向任何人主张过权利，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依法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驳回其起诉。二、一审法院依据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认定侵权事实及年限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宗旨，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侵权的事实及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民事诉讼中，原告和被告应该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法院一般情况下不得介入证据调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明确将“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解释为两种:一是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诉讼实体内容），二是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对于不属于上述情形的，人民法院一般不得依职权而只能依当事人的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条件:1、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必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2、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3、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如有关证据控制在第三人手中而其拒不提供。本案中明显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况，所以法庭在庭审以外对上诉人作出的询问笔录，因违反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应以当事人当庭答辩或陈述为准。二、一审法院未追加曲阳县委会为被告或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在2004年判决后仍耕种诉争之地，完全是基于大盖都村委会事后因不能退还上诉人承包费，另出具证明让上诉人继续经营，并言明因争议所受损失由村委会承担。上诉人对此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与村委会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系村委会直接造成，故上诉人当庭提出追加“曲阳县委会”为被告，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依职权进行追加，其不予追加的行为明显属于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但就侵权的事实及损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应依法对其损失申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统计产量及价格武断认定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万元，依法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门宝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上诉人侵害行为自2004年至2019年一直延续，且就上诉人侵害事实其自认并得到一审认定,对该自认事实我方认可且属于免证范畴。另，上诉人主张追加村委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我方经济损失5万元，该损失实际少于我方实际损失，不应当扣减上诉人付出产生的相关费用，其侵权费用造成的损失应该自行承担。 门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害；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7日原告门宝义承包曲阳县村东三亩耕地（承包期自1998年12月27日至2028年）,由原告门宝义依法承包经营。被告自2004年开始耕种原告依法承包的土地至2019年，2020年未耕种。以上事实由原被告身份证,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04）曲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门进哲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另查,根据曲阳县统计局2004年—2019年播种面积及产量情况,自2004年至2019年平均亩产量818斤;经查询物价官网,每斤价格0.72元至1.16元不等,平均约为0.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曲阳县村东三亩耕地，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到保护。曲阳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8日作出（2004）曲民初字237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与大盖都村委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被告与大盖都村委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无效。但判决生效后，被告明知其与大盖都村委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无效仍继续耕种。被告代理人称被告自2005年经营到2008年，之后没有经营原告所诉土地，而法庭在对被告做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承认自2004年一直耕种到2019年，但称2013年到2019年间每年都播种，但有人破坏无收成。对被告的耕种时间应采纳被告陈述。被告称2020年未耕种，原告也称2020年被告是否耕种不知情，因此应认定被告自2004年至2019年间对争议之地耕种经营。被告在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耕种经营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停止侵害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耕种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称应由大盖都村委会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提交2004年10月10日的大盖都村委会证明，用于证明其对争议之地有经营权，该证明内容不明确，无法证明系本案争议之地，被告亦未提交（2004）曲民初字第237号判决作出后其与大盖都村委会的延期承包合同，因此被告要求追加大盖都村委会为被告，不予支持。（2004）曲民初字第237号判决作出后，被告仍耕种经营存在主观过错理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被告称2013年至2019年间虽播种但无收成，该说法不能构成不予赔偿的理由。按每年耕种两季，一季小麦、一季玉米，根据曲阳县统计局2004年-2019年播种面积及产量情况，自2004年至2019年平均亩产量818斤；根据物价官网每斤价格0.72元至1.16元不等，平均约为0.94元。2004年至2019年间（16年）争议之地收入为73816.32元（818斤／亩×0.94元／斤×3亩×2季／年×16年）。因被告耕种需投入人力物力，被告赔偿原告数额应扣除已投入成本，结合当地耕种情况，扣除已投入成本，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较为合适。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门进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门宝义承包的大盖都村村东三亩耕地的耕种，由原告门宝义经营耕种；二、被告门进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门宝义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门进哲负担525元,门宝义负担6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所查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就查明案件事实对上诉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的解释已经被删除，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无据。关于应否追加“曲阳县东是旺乡大盖都村委会”为被告或第三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告门宝义以被告门进哲侵权提起诉讼，曲阳县东是旺乡大盖都村委会不是侵权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更不是共同被告，一审不予追加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并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依此，一审原告关于要求一审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一审原告关于其主张的损失部分则属于债权请求权。《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又鉴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一审原告的诉讼时效起点应从其起诉之日上起向前推三年，再以前的损失因一审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不予保护，故对一审原告损失的赔偿应限于其起诉之前前三年及起诉之后合计四年的损失。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曲阳县统计局2004年—2019年播种面积及产量情况，并依据从物价官网查询到的价格,以平均数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每年损失的依据相对客观公正，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16年的损失均予保护不妥，本院予以调整。被上诉人的应受保护的损失应为18454.08元【73816.32元（818斤/亩×0.94元/斤×3亩×2季/年×16年）×4（年）÷16（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门进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门宝义经济损失184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门进哲负担525元，被上诉人门宝义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