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肯斯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解放路8号彭城大院3号楼206室。法定代表人：莫祚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恺，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得稳，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肯斯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斯顿公司）因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肯斯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祚言，被上诉人尤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得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肯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733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肯斯顿公司与被上诉人尤恺签订转让协议，是基于可以使用“阿斯顿英语”品牌进行经营；但是被上诉人与北京阿斯顿教育咨询公司达成的特许经营协议已于2016年1月12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行使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依法提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曾把案涉办学地址中的一部分转租给别人作为营业场所使用，这个情况直到承租人起诉上诉人未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时才知道。可以证明，在一审中上诉人就说过的被上诉人有隐瞒行为，具体内容是在转让的时候债权债务没有向上诉人讲清楚。关于150万元总收购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要求在协议规定的最后期限之前把各项财产的明细，包括财产名称、财产价值、价值证明提交。但直到二审都没有见到，说明交接程序没有如期完成，不能说明公司转让程序已经完结。关于一审涉及的退还学生费用事件，那是云龙区公安分局的裁定，不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上诉人没有义务返还。那笔费用是公司购买协议之前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的预收款，根据双方的采购协议，那是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自己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尤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尤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1000000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返还房屋租金16670元；3.判决被告赔偿损失3180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市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阿斯顿英语中心）成立于2006年5月18日，属民办非企业法人，并取得主管部门徐州市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为英语非学历培训，原告尤恺任校长、法定代表人。该中心于2006年1月与北京阿斯顿教育咨询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阿斯顿总部)达成特许经营协议，北京阿斯顿总部授权其使用“阿斯顿英语”品牌进行经营，该协议于2016年1月12日终止。2010年6月25日，阿斯顿英语中心（承租方，乙方）与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坐落在徐州市郭庄公路永泰•东方美地一期2#-1-101房屋的二楼和一楼上下楼梯的二处通道，以现状出租给乙方办学使用。甲方2010年6月26日将上述租赁房屋交付乙方，自2010年9月1日开始计费至2020年1月31日终止。第二条约定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应向甲方交付房屋押金20000元，本合同执行完毕，不再续约，甲方如数退还，不计利息。合同前三年租金为每年240000元，第四年（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以后以此类推）为250000元，第五年到第八年分别为260000元、270000元、280000元、290000元，第九年以后为300000元/年，不足一年时按每月25000元计算。租金每半年结算一次，第一个半年的租金乙方在2010年8月25日前支付给甲方，以后年租金分别于每年的2月25日和8月25日前提前将下半年的租金清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9月24日，原告（承租方，乙方）与徐州圣博平康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坐落在徐州市“彭城大院”4-301、4-302、4-303室。第三条约定甲方于2016年10月1日前向乙方交付该房屋，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第四条约定房屋租金为320000元/年，租金每两年递增10%，第三年租金为352000元/年，第五年租金为387200元/年，第七年租金为425920元/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月27日，原告尤恺（乙方）与被告肯斯顿公司（甲方）签订买断徐州市阿斯顿培训中心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出资1500000元买断乙方开办的徐州市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彭城大院校区、民富园校区）。第二条约定，经过协商，乙方同意甲方分期支付1500000元买断款：首笔买断款100000元，于2018年1月17日前以定金形式支付给乙方；第二笔款12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第三笔款28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第四笔款5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第五笔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最后一笔款支付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冲抵买断金，双方1500000元结清。上述三个校区成立独立、整体的教育培训中心纳入甲方，由甲方全权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协助管理，在合股期间内有权监管财务状况。第五条约定：1、盈余分配：按双方的持股比例每一年度4月30日前分配一次；2、债务承担：在合股期间因经营产生的公司债务由甲方承担；3、2018年2月1日前甲方的债务由甲方独自承担，甲方的债权（以甲方财务为准）计入合股企业为共同财产，2018年2月1日前债务由乙方独自承担，乙方的债权（学费、预收学费）不计入合股企业，归乙方所有，本条的债务包括（不仅限于）校区房租、电费、物业费、员工的工资及福利等。双方另就合伙的终止、股权的转让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于2018年6月4日起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买断徐州市阿斯顿培训中心协议书、原告返还320000元；原告提起反诉，要求被告支付转让费280000元、返还原告垫付租金160438元。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买断徐州市阿斯顿培训中心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移交经营证照等材料；徐州市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是否具有北京阿斯顿总部的授权，是否能够在一定区域内使用“阿斯顿英语”品牌进行经营，并不是影响被告决定其收购行为的关键的、决定性的因素，被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约定，被告应当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80000元，付款期限已届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为保障培训中心的正常运营支付了房屋租金160438元，根据双方约定，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该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80000元、返还房屋租金160438元。被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03民终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被告未向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018年9月12日原告向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支付了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100000元。2018年12月26日，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将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房屋租金及违约金，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给付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租金及违约金合计300000元，自2019年9月起至2020年11月止，每月最后一日前给付20000元，若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履行，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有权按其诉状中主张的44850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出具（2018）苏0303民初729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8年9月29日，被告公司的员工马莉娜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莫祚言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莫校长，您好。大院校区和民富园校区都在催缴房租了，并且明确表示10月1日前不缴房屋，就封门收房子断水断电终止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及催款通知，已经通过邮政快递和电子邮箱发给您了，您看一下。此事在今年3月份时已向您汇报过了，现再次告知，望尽快解决，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邮件另包括4个附件：1、原告与徐州圣博平康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徐州市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本次开的房屋租赁费的发票（票号：11724532,11724533）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特此证明。3、徐州圣博平康商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出具的租金缴费通知书，载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租金为175518元。4、阿斯顿英语中心与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018年10月8日，马莉娜又向莫祚言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莫校长，您好。彭城大院校区已在咱们大门上贴了租金催缴通知书，并注明截止至2018年9月27日，累计产生滞纳金4212元。民富园校区因未缴纳房租已经给断电了，导致无法正常工作，房东说什么时候交房租什么时候给通电，希望您尽快解决此事，如不及时处理会影响本周上课，造成更大的影响及损失。邮件包括2个附件：1、徐州圣博平康商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出具的租金缴费通知书，载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租金为175518元。2、照片一张，画面为阿斯顿教育玻璃门上张贴了上述通知书。2018年10月12日，马莉娜再次向莫祚言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莫校长，您好。我是阿斯顿英语的马莉娜，微信、电话多次联系您未果，关于两个校区的房租问题已多次通过微信及邮件的方式向您汇报，始终未接到您的指示。彭城大院校区已经在门上张贴了催缴通知，明确写明已产生滞纳金。如果再不交房租，会收回房屋，导致无法上课。民富园校区已给断电，随时有可能来收回房屋，现已影响正常工作，如今天未能解决，将无法上课，如果听课可能引起家长大规模退费，造成更大损失。由于学生无法正常上课，2018年11月6日，经政府有关部门及公安机关协调，原告向徐州市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的111名学生退还了2018年2月1日前交纳的学费合计318069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7日原告尤恺与被告肯斯顿公司签订的买断徐州市阿斯顿培训中心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7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根据该两份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裁判意见，被告辩称原告没有按照买断协议的相关约定将阿斯顿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转让给被告，其有权行使抗辩权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转让款。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首笔买断款100000元于2018年1月17日前支付，第二笔款12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前支付，第三笔款28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第四笔款5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五笔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及第二笔转让款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8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第四笔和第五笔转让款合计1000000元，现已过支付期限，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利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房屋租金。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2018年2月1日前被告的债务由被告独自承担，被告的债权计入合股企业为共同财产，2018年2月1日前债务由原告独自承担，原告的债权（学费、预收学费）不计入合股企业，归原告所有，本条的债务包括（不仅限于）校区房租、电费、物业费、员工的工资及福利等。由此可知，2018年2月1日前的房租应由原告承担，2月1日之后的房租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向徐州永固陶瓷有限公司支付了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1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7天的租金14999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披露租赁合同，但是根据（2018）苏0303民初7299号民事调解书及被告公司员工马莉娜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莫祚言发送的邮件可知，被告对租赁合同的存在是知晓的，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318069元。根据买断协议的约定，2018年2月1日前原告的债权（学费、预收学费）归原告所有。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之后，由于被告未及时交纳房租及发放教职员工工资，导致学生无法上课并要求退还学费，原告向111名学生退还了2018年2月1日前收取的学费合计318069元，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徐州肯斯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尤恺转让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被告徐州肯斯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尤恺房屋租金14999元、赔偿原告尤恺垫付退还学费的损失3180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买断徐州市阿斯顿培训中心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涉案第四笔、第五笔转让款合计1000000元付款期限已届满，现尤恺要求肯斯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对于肯斯顿公司主张的尤恺隐瞒了北京阿斯顿总部对阿斯顿英语中心的授权早已过期的事实而与其签订合同的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031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徐州市阿斯顿英语培训中心是否具有北京阿斯顿总部的授权，是否能够在一定区域内使用‘阿斯顿英语’品牌进行经营，并不是影响原告决定其收购行为的关键的、决定性的因素。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对肯斯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肯斯顿公司主张的尤恺隐瞒情况将涉案办学地址中的一部分转租给旁人作为营业场所使用，对转让时债权债务没有说清楚的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肯斯顿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对于尤恺退还的学费318069元，根据《买断徐州市阿斯顿培训中心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尤恺）的债权（学费、预收学费）不计入合股企业，归乙方所有。现因肯斯顿公司的原因导致学生无法上课并要求退还学费，一审判决由肯斯顿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州肯斯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州肯斯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