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3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微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60号新苑路药监大厦1幢1单元1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305337878X。 法定代表人：高晓荣，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朋勃，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容，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欣唐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太元路华远君城第13幢3单元30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MA6U6ELF2P。 法定代表人：周卫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佐，男，经理。 上诉人宝鸡微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风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欣唐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唐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风纸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容、任朋勃，被上诉人欣唐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卫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微风纸业公司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1、上诉人实质是被上诉人在宝鸡市的分公司，系从属关系，不可能存在行纪合同关系，上诉人更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拖欠“货款508690.11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从属的上下级关系，货款属于公司内部财务核算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微风公司作为销售分公司在工作群里汇报给被上诉人的只是预计销售金额。这一点，完全可以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物流发货单据(含发货数量及品名)计算得出；同时，也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生产和发送价值103万元的货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物流清单，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审查、不计算呢?宝鸡分公司销售清单还包括非被上诉人经营产品之外的其他商品，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隶属关系，对其他商品销售价款应当剥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宝鸡分公司回款明细单”，其中包括纸杯、菜单、打火机、背胶KT板小银边、筷套、展架图、订餐卡等非被上诉人经营产品。一审法院不经审查，径直将该部分费用一并计入“应付货款”，显然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所谓“103万元货款”的形成证据，只靠推测却经一审法院认定既违背常理更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质关系；没有查清销售金额的成因及销售货品的真实存在与否，仅根据推测判令上诉人承担巨额债务，显失公正、错误明显。故申请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欣唐炎公司答辩称，1、法院审理程序由法院裁定；2、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关系；3、双方合作初期被上诉人即让上诉人安装美萍会计软件，而上诉人未安装，被上诉人的财务数据是以上诉人的会计凭证为依据的。4、任朋勃并非双方当事人公司法人或股东，故其所述事件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的三次庭审中，其陈述均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5、上诉人法人兼总经理廖国强在微信群里的微信名是可以随便更改的，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从其称谓来说，可以证明和被上诉人无从属关系；6、被上诉人为了扩大市场份额，防止上诉人与其他同行合作，因此约定了除直购商品以外，其他外购商品也全部计入被上诉人的应付货款，并且其外购商品所用款项也是从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中去支付的，在上诉人对账单上也能体现。7、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及相关辅助证据确认的，而且在一审三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均不一致，且提供虚假工资单被当场揭穿，证明上诉人是恶意拖欠被上诉人货款。 欣唐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30816.6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原、被告开始合作，原告向被告供应纸品，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原告承担被告公司的所有经营费用及人员工资。2019年12月21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宝鸡财务数据统计情况》一份，内容为“2019年5月至10月销售金额1039853元，回款金额433542元。其中宝鸡垫付货款75188.59元。”同日，被告公司会计马佳向原告公司财务刘佐通过微信发送被告公司11月销售明细一份，内容为“截止2019年11月底销售金额145535.46元，回款金额30400元，欠款金额111590.46元。”至今，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82449元。被告向第三方采购非原告提供货品货款共计65008元。原、被告均一致确认双方合作至2019年12月25日。 另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经原告核查，11月份的纸杯款285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 还查，至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2019年5月至10月的公司经营费用及人员工资，尚欠2019年11月的被告公司经营费用29806.76元及人员工资21396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行纪合同系行纪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接受委托的一方为行纪人，而另一方则为委托人。本案中，原告作为委托人委托被告即行纪人以被告的名义在宝鸡销售原告公司的纸品，原告承担被告公司的经营支出及人员工资。故原、被告之间系合法有效的行纪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为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订购案外人所需的纸品并向原告汇报其公司的销售和经营状况，原告向被告发货，被告接收货物后，以自己的名义供给案外人，案外人向被告支付货款，再由被告滚动向原告支付。至今，原告共向被告供货1110199.87元（2019年5月至10月供货1039853元+2019年11月供货145535.46元-被告垫付货款75188.59元）。被告向原告回款数额为482449元。原、被告均一致确认双方合作期间原告欠被告2019年11月的经营费用和人员工资合计51202.76元（经营费用29806.76元+人员工资21396元）。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述原告欠付的经营费用及人员工资应从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08690.11元（供货1110199.87元-回款482449元-经营费用及人员工资51202.76元-第三方采购货物65008元-已支付纸杯款2850元）。关于被告辩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发送的公司经营销售情况系因原告支付其公司的经营费用及人员工资，故其向原告汇报其公司的销售情况，该销售情况中载明的销售金额并非均由原告向其供货的纸品产生。本院认为，作为商事主体，被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对其生产经营行为尽到必要的审慎，并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纸品中有其向他人采购的事实，故对于其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向原告发送的销售清单中被告未向其供货的数额229761元，对此被告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一份，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公司2019年11月之前的经营费用及人员工资，辩称该费用应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在本案第二次开庭中，原、被告均一致确认双方合作期间原告仅欠被告2019年11月的经营费用和人员工资未支付，现该项费用已从货款总予以扣除，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系原告在宝鸡的分公司，但其对此抗辩理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微风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欣唐炎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08690.11元。二、驳回原告西安欣唐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0元，减半收取5555元，由原告西安欣唐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688元，由被告宝鸡微风纸业有限公司承担3867元；剩余5555元退还原告西安欣唐炎商贸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上诉人微风纸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书证，《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电子数据，微风纸业公司合伙人廖国强、任朋勃等人建立的群名为“合伙人”的微信群部分聊天记录截图（10张）。证明目的：任朋勃2016年-2019年对宝鸡公司的指导。3、电子数据，欣唐炎公司、微风纸业公司、清清纸品厂公司合伙后，刘佐、周卫卫、任朋勃及其各公司主要负责人建立的群名为“清合微风TM管理层沟通群”的微信群部分聊天记录截图（17张）。证明目的：微风纸业公司是欣唐炎公司的宝鸡分公司。4-1、物证，合伙期间微风纸业公司给客户西凤酒文化馆送的包装纸盒。证明目的：微风纸业公司是欣唐炎公司的宝鸡分公司。4-2、电子数据，客户西凤酒文化馆通过微信向刘佐微信名为清清包装的付款凭证截图。证明目的：微风纸业公司是欣唐炎公司的宝鸡分公司。5、电子数据，周卫卫、刘佐、任朋勃三人将各自名下的公司合伙后，建立的群名为“董事群”的微信群部分聊天记录截图（10张）。证明目的：1、证明任朋勃系上诉人微风纸业公司实际控股人，即微风纸业公司系任朋勃名下的公司，任朋勃决定微风纸业公司的所有事务。2、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书》，证明任朋勃、刘佐、周卫卫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内容可知，三人为了业务发展，将各自名下的公司合伙。任朋勃已履行该协议，并将其名下的微风纸业公司合伙，已投资明细为：7台设备机、原材料、半成品，价值294403.09元；微风纸业公司固定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办公设备、办公用品、车辆等），价值81590元；微风纸业公司成品库存，价值71769.2元。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3、结合各群微信聊天内容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后，拟成立新公司“陕西清合微风纸业有限公司”，并将微风纸业公司作为该新公司的分公司，在微信群里沟通工作时，皆是将上诉人称为“陕西清合微风纸业宝鸡分公司”。合伙期间，上诉人向客户送货是以“陕西清合微风纸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 第二组证据：1、电子数据，微信群名为“清合微风TM（财务）货款查收群”（47张）。2、电子数据，微风纸业公司给富达物流微信付款凭证（1张）。证明目的：1、上诉人通过转账的方式已向被上诉人回款95155.6元，不包括一审已经确认的回款金额482449元。2、因上诉人有时收取回款是通过富达物流代收，一审时，微风纸业公司向法庭提交有9张“陕西富达物流提货单”，显示发货人王永清，提货应收款金额等事项，9张提货单合计付款金额11662元（包括本组证据中的2019年12月31日支付的提货款2388元）。 第三组证据：1、电子数据，廖国强与第三人李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8张）。2、电子数据，微风公司给物流微信付款凭证（4张）。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向第三人采购货款金额为：31680元+32976元=64656元，加上一审已经确认的第三方采购款65008元，上诉人向第三方采购款共计：64656元+65008元=129664元（向其他案外人采购的货款）。 第四组证据：电子数据,客户宝鸡市容海酒店有限公司向欣唐炎公司付款截图两份，金额分别为5588元、6326元。证明目的：1、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0、72页），宝鸡市容海酒店有限公司向欣唐炎公司支付了3笔货款，分别为：13714元、4342元、5072元，客户岐山天缘食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7195元。2、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客户宝鸡市容海酒店有限公司货款35042元，合计收到客户货款35042元+27195元=62237元。3、结合第二、第三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客户的回款合计为589266.6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回款）+129664元（第三方采购货款）+62237元（被上诉人直接收的客户货款）=781167.6元。 被上诉人欣唐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第一份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任朋勃和我公司有关。第二份“合伙人”微信群真实性不认可。对于第三份证据，有这样的说明，但是实际没有执行。对于第四份证据，不代表任何问题，我也看不到。第五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第一份证据，只是为工作方便不代表什么。第二份证据是真实的，一审认定的482449元无异议，95155.6元和11662元已经在对账单中减掉了(有对账单)。第三组证据在对账单中也已扣除了。第四组证据1、岐山天缘食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7195元与微风纸业公司无关。2、被上诉人收到客户宝鸡市容海酒店有限公司货款35042元，这个已经在我们的货款中扣除过了。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裁定书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证据的关联性由于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欣唐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行纪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8690.11元是否恰当。 焦点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行纪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从属关系，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分公司，不存在行纪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纸品，上诉人以自己名义按照被上诉人指示的价格对外销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赚取差价。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报经营状况，由被上诉人审核经营费用后，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等所有经营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行为符合行纪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形成行纪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行纪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08690.11元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微风公司作为销售分公司在工作群里汇报给被上诉人的只是预计销售金额，并非实际销售金额，不应计入“应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2019年5月-11月份的会计统计金额是真实的，只是认为会计在统计基础数据时有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会计发送的对账单认定双方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现主张还有部分应当扣除而未扣除的费用。根据双方财务统计表显示，一审判决欠款中已经扣除了垫付货款，以及向第三方采购非被上诉人提供货品货款、工资及其他纸杯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能够证实该已扣除部分之外的费用属于还有应当扣除而未扣除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会计对账单确定数额计算欠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还有其他商品货款未予扣减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鸡微风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宝鸡微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亚峰 审 判 员 吴成君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周 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