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珍，女，194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丹，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希久，男，193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丹，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永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吉桦路925号。法定代表人：李德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宝，男，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利，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立祥，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第三人：邓建宁，男，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王桂珍、叶希久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永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农商行）、原审第三人邓建宁、王立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珍、叶希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蒋晓丹，被上诉人永吉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宝、于文利，原审第三人邓建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立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珍、叶希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性质认定错误。王桂珍、叶希久起诉案由应当是房屋抵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相抵的贷款笔数和金额不清。应抵贷款为八笔112.9万元，实际抵贷七笔合计123.9万元（本金108.9万元，利息15万元）。放弃相抵的一笔4万元本金，利息数额不清。3.王桂珍、叶希久的房屋评估价值为130.0047万元。按130万元减去相抵的贷款本息123.9万元，差额为6.1万元。王桂珍、叶希久理解是：王桂珍、叶希久不要这6.1万元差额，银行放弃4万元的贷款本息。永吉农商行于2012年10月8日又收取本金4万元，是找差行为，违反了《房屋抵债合同》关于“相抵后，双方互不找差”的约定。4.《房屋抵债协议书》抵顶七笔贷款，是否包括2000年3月24日的贷款本金6万元不清。2012年10月8日，永吉农商行收取王桂珍交还的本金6万元，属于重复收款的不当得利行为。人民法院应判令永吉农商行返还不当利益，包括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本息付清为止的利息。5.一审判决认定王桂珍、叶希久的权利被侵害的时间错误。因为王桂珍、叶希久要房照给钱后没认为给错了，只觉得不对，所以到永吉农商行咨询调查并不属于主张权利。直到2019年10月30日，通过另案调取证据，王桂珍、叶希久才发现永吉农商行把收取6万元本金的证据改为利息，才觉得还款6万元本金有问题，即王桂珍、叶希久发现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最早应该是2019年10月30日，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应是2013年6月1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10月8日永吉农商行收取4万元和6万元借款本金后，王桂珍、叶希久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因年纪大，叶希久还在脑血栓恢复期，一时也想不起来，老两口去永吉农商行询问查账，一直没查明白。在（2019）吉0221民初1730号案中，王桂珍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才发现2012年10月8日信用社入账的10万元票据并不是给王桂珍开具的两份还款凭证，而是另开一份写明本金4万元，归还利息6万元的还款凭证，银行把还款性质进行了篡改。故王桂珍、叶希久发现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认定王桂珍、叶希久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永吉农商行辩称，一、2012年10月8日永吉农商行收取王桂珍、叶希久偿还的10万元即不属于不当得利，也不属于违约。王桂珍自2000年3月24日至2002年12月20日期间共向永吉农商行贷款八笔，合计本金112.9万元。2004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抵贷协议书》明确约定：王桂珍以其一层营业楼（面积419.37平方米）相抵信用社的贷款本金108.9万元，利息15万元，本息合计123.9万元。相抵后，双方互不找差。“互不找差”是指用该房屋抵顶七笔贷款本金108.9万元及利息后，双方互不找差。2001年9月12日的贷款4万元并未包含在《房屋抵贷协议书》中。因此，当时该笔贷款的抵押物房照仍在信用社保管，未予返还。直到2012年，该房屋因涉及拆迁，需将房照交给开发商才能领取动迁款。王桂珍于2012年10月8日到永吉农商行所属原信用社偿还了10万元（本金4万元及利息6万元）。该笔贷款当时的账面利息为7.5万元，减免了1.5万元。即2012年10月8日王桂珍交给信用社的10万元是偿还2001年9月12日所欠的贷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二、本案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桂珍、叶希久一审自述从2012年10月8日偿还10万元后，就一直觉得永吉农商行收取该款不对，去找永吉农商行未果后，直至2019年9月才首次提起诉讼，其间已间隔七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无论从时效上，还是从实体上，王桂珍、叶希久请求永吉农商行返还10万元都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建宁述称，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同意王桂珍、叶希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王立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桂珍、叶希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吉农商行返还违约收取的10万元本金并按信用社利息计算方式支付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吉农商行的曾用名为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0年至2002年期间，王桂珍陆续向永吉农商行抵押借款八笔，本金总计112.9万元。其中：2000年3月24日借款6万元，2001年1月12日借款70万元，2001年5月10日借款9万元，2001年7月18日借款9万元，2001年9月12日借款4万元，2002年6月17日借款6万元，2002年6月21日借款4万元，2002年12月20日借款4.9万元。以上借款中，2000年3月24日借款6万元、2001年9月12日借款4万元抵押物为王桂珍的住宅，其他六笔借款抵押物为在建工程。2004年9月16日，王桂珍（甲方）与永吉农商行（乙方）签订《房屋抵贷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一层营业楼面积为419.37平方米，坐落在口前镇兴华街（产权证已经分开办完）；相抵乙方贷款本金108.9万元，利息15万元，本息合计123.9万元；上述财产由甲方出资到房产部门根据现实价值作出评估；相抵后，双方互不找差；协议书上甲方由王桂珍签名，加盖了王桂珍、叶希久的名章，乙方由王立祥签名，加盖了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章及王立祥的名章。抵债房屋产权证号为永吉县房权证口前镇字第XXXX号，2005年1月27日评估价值为130.0047万元。2012年10月8日，王桂珍向永吉农商行偿还10万元，永吉农商行为王桂珍出具流动服务还款凭证二份，载明王桂珍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本金6万元。同日，永吉农商行收取现金后，入账使用贷款还款凭证一份，载明归还本金4万元、利息6万元。因王桂珍主张其与永吉农商行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抵销，永吉农商行2012年10月8日收取其1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且永吉农商行入账贷款还款凭证与出具给王桂珍的流动服务还款凭证记载相矛盾，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桂珍、叶希久主张2019年因其他案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后，二人才知道权利受侵害。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王桂珍、叶希久向永吉农商行给付现金时间是2012年10月8日，之后王桂珍、叶希久一直觉得永吉农商行收取钱款行为不对，并去找过当时永吉农商行的工作人员。故自王桂珍、叶希久向永吉农商行主张权利时，应视为其二人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即使采信王桂珍、叶希久在庭审中陈述的当时叶希久处于脑血栓疾病恢复期，大约半年后可以自理，那么案件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6月1日开始计算。王桂珍、叶希久在向永吉农商行查账无果后，一直未通过诉讼等途径寻求权利救济，应视为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同时，王桂珍、叶希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多年来一直不间断地向永吉农商行主张权利的事实存在，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事由，应由王桂珍、叶希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自2013年6月1日至今，已经连续超过法律规定三年诉讼时效，即王桂珍、叶希久丧失案涉借款的胜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桂珍、叶希久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相关权利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王桂珍、叶希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桂珍、叶希久向本院提供一份证据，即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1份，证明：王桂珍于2019年10月才知道偿还10万元是4万元本金和6万元利息，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开始计算。永吉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邓建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王立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永吉农商行、邓建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案涉10万元还款行为发生时起算，王桂珍、叶希久主张从另案获取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时起算，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本案即使抛开诉讼时效问题，王桂珍、叶希久的诉讼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理由如下：《房屋抵贷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载明“相抵贷款本金108.9万元，利息15万元，本息合计123.9万元”，与除2001年9月12日的4万元本金之外的七笔借款本金之和相吻合，表明以房抵贷并不包含2001年9月12日的4万元借款本息。故从文义解释及体系解释来看，协议约定的“相抵后，双方互不找差”亦仅指以房抵贷的七笔借款本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桂珍、叶希久在2012年10月8日前，对2001年9月12日发生的一笔4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故其于2012年10月8日向永吉农商行还款10万元，应视为自愿履行偿还义务的行为。永吉农商行为其开具的还款凭证内容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还款事实的认定。王桂珍、叶希久主张永吉农商行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桂珍、叶希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桂珍、叶希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李 昂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