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酒家集团利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565号。法定代表人：刘守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紫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星韧兴尘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5号之一2901房。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酒家集团利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口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星韧兴尘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尘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口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被上诉人星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口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星尘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受理费全部由星尘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星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提交工作成果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星尘公司依约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向利口福公司交付案涉服务合同项下工作成果。但在实际履约过程中，星尘公司一直拖延至2020年1月19日才向利口福公司提交第一稿工作成果。利口福公司审阅后发现，星尘公司所提交的工作成果中缺失了产品推广策略、分渠道门店整体布局与陈列设计效果图、终端陈列手册、导购员培训手册等内容。就此，利口福公司代表郭莹已于2020年1月19日通过邮件告知了星尘公司。星尘公司在收到利口福公司的意见后又开始拖延，至2020年4月1日才回复修改成果。与原计划的期限82天相比已大大超时，星尘公司已违反了双方案涉服务合同的服务期限约定，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条款，曲解利口福公司意思表示。根据案涉服务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利口福公司的指令作出只有两种方式：1.书面通知，2.1×××＠ｑｑ.ｃｏｍ邮箱邮件通知。郭莹或利口福公司其他员工的微信沟通并非利口福公司指令的作出方式。一审法院显然将郭莹的个人行为、看法与利口福公司意愿混淆。（三）基于星尘公司的违约事实，应予减免部分服务费用。根据案涉服务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若项目延迟之原因归属责任为乙方，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按照合同总价的30%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直接的经济损失”。案涉服务合同项下VI设计服务是一种为市场营销服务的创作方案，评价工作成果优劣的标准主要是时效（相应市场的速度）、创意（吸引消费者眼球）。星尘公司提交工作成果时间已严重超期且成果有明显抄袭第三方创作的嫌疑，所谓的工作成果对于利口福公司而言实属鸡肋。事实上，利口福公司也没有使用星尘公司所提供的的工作成果，利口福公司已支付、未支付的服务费用客观上已成损失。基于此，利口福公司要求减免部分服务费用具有明显合理性，具体减免金额应以80万元×30%=24万元为宜。星尘公司辩称，（一）星尘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项目，利口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尾款，利口福公司认为星尘公司迟延提交工作成果构成违约，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星尘公司与利口福公司多次对设计内容进行协商调整和方案的调整，双方实际对合同的履约进行了变更，在项目履行过程中利口福公司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其为拖延支付服务费所找的理由根本不成立。星尘公司接到项目后，积极地与利口福公司协商确定各种方案的细节，期间双方多次开会并形成相应的会议记录，在2019年12月18日双方还在利口福公司的2号会议室召开利口福连锁门店品牌升级执行方案汇报会议。星尘公司在完成项目后也于2020年1月19日、4月1日发送了两次验收邮件给利口福公司，利口福公司也确认可在2020年的4月底支付尾款。（二）利口福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利口福公司第一次支付合同款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构成违约，后在支付尾款时再一次违约。合同中载明甲方指定郭莹是利口福公司的授权代表，其有权与星尘公司进行款项结算的沟通。（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全部由利口福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准确。星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口福公司向星尘公司支付拖欠服务费400000元；2.利口福公司向星尘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5‰计算利息，自2020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利口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星尘公司作为“乙方”与利口福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利口福品牌定位策略及形象升级]项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利口福公司委托星尘公司就[利口福品牌定位策略及形象升级]项目提供策略、创意等专项服务并由利口福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具体内容包括品牌定位与形象升级策略、产品结构升级策略、品牌形象升级创意设计、智慧门店框架方案等，合同有效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30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前，若非星尘公司导致的项目实际完成情况未按照实际规划日期完成，甲乙双方需共同协商，根据本项目的实际完成情况重新商议合同期限与补充条款，并进行调整。合同总费用为80万元（含税），利口福公司应在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即40万元，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的尾款40万元；若甲方迟延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按应付额的5‰支付逾期利息，逾期超过7天的视为甲方违约。该合同中还约定，利口福公司指定郭莹为其全权代表与星尘公司沟通，具体负责设计方案的审定、各种方案的确定，同时协助星尘公司款项的结算，如人员变化，以利口福公司的书面通知或邮件通知为准，利口福公司指定的邮箱为：172707910@.COM。星尘公司指定高梦洁为其全权代表与利口福公司沟通，指定邮箱为：ｅｌｅ×××＠ｓｔａｒｄｕｓｔｃｈｉｎａ.ｎｅｔ。上述《[利口福品牌定位策略及形象升级]项目服务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利口福品牌定位策略及形象升级]项目服务合同》签订后，星尘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出具了金额为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利口福公司，利口福公司利口福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了40万元合同首付款。星尘公司在签订合同及收到利口福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后，即开始服务设计等，从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星尘公司、利口福公司双方曾就此服务合同所涉项目多次召开会议，在这些会议中利口福公司均未对星尘公司迟延履行提出异议，而是向星尘公司不断提出新的修改要求。2019年9月5日，利口福公司发向星尘公司发送“利口福品牌LOGO确认”的邮件。星尘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开具金额为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利口福公司。2020年1月19日、2020年4月15日，星尘公司分别发送相关验收邮件给利口福公司。2020年4月13日，利口福公司本案合同项目负责人郭莹向星尘公司方员工发送微信“尾款这个月可以付了”。之后，在星尘公司方员工的多次催促下，郭莹在微信中回复“在走流程了”、“有空查一下是否到账了”、“今天催了，明天我再跟进一下”、“财务回复说下周一，财务总监一直没空签批”。2020年6月12日，利口福公司利口福连锁营运中心的负责人在微信中回复星尘公司方员工“集团不肯付款，应该是不认同我们这套VI。已经让财务下周去拿单，我们连锁自己付款……唉”、“不好意思，我们超40万付款需总经理同意，他这周不在，我只能下周找他”。因星尘公司向利口福公司催收剩余尾款未果，星尘公司遂于2020年9月2日将利口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利口福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口福公司到庭应诉，利口福公司主张星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期限，迟延交付工作成果，且星尘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过于简单、缺乏必要的创新，未能达到利口福公司的预期效果，利口福公司并未使用星尘公司的设计成果及元素，故利口福公司不同意星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星尘公司、利口福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以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星尘公司、利口福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诉辩，可以证实利口福公司至今拖欠星尘公司剩余合同款项40万元未付，在星尘公司向利口福公司提交工作成果后，利口福公司已承诺于2020年4月底付清款项，但利口福公司后并未履行其承诺，显属利口福公司违约。欠款应当付清，承诺应当履行，一审法院对星尘公司要求利口福公司付清剩余合同尾款40万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星尘公司、利口福公司在《[利口福品牌定位策略及形象升级]项目服务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逾期利息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20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星尘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本案中，利口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首付款违约在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多次对设计内容进行协商、沟通，利口福公司也一直在向星尘公司提出修改意见，且在本案庭审前利口福公司也从未向星尘公司提出过星尘公司迟延交付工作成果的异议，利口福公司反而是多次向星尘公司承诺会尽快支付剩余合同尾款，故利口福公司在本案中的辩解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利口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星尘公司支付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20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服务费本金40万元为限）。二、驳回星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利口福公司负担（星尘公司已垫付受理费365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利口福公司是否应向星尘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服务合同，虽然合同约定有效期限为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30日，但也同时约定合同有效期届满前，若非星尘公司导致项目未按照实际规划日期完成，甲乙双方需共同协商，根据本项目的实际完成情况重新商议合同期限与补充条款，并进行调整。其次，根据星尘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从2019年6月27日至12月18日期间，双方多次就案涉项目召开会议，会议中利口福公司只是提出新的修改要求，并未对星尘公司迟延履行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已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期限。再次，2020年1月19日、2020年4月15日星尘公司分别发送相关验收邮件给利口福公司。利口福公司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利口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郭莹回复表示尾款可以支付，已经在催了等。郭莹是利口福公司就案涉项目指定的全权代表，合同明确约定郭莹的工作职责为设计方案的审定、各种方案的确定，同时协助星尘公司款项的结算，故郭莹的回复可以视为利口福公司的付款承诺。最后，利口福公司在2020年6月才回复星尘公司说无法付款，且理由是“集团不肯付款，应该是不认同我们这套VI。已经让财务下周去拿单，我们连锁自己付款”，可见，利口福公司并未表示不肯付款。此外，利口福公司主张案涉方案存在严重抄袭的情形，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利口福公司应支付剩余服务费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利口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上诉人广州酒家集团利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