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嘉诚，男，199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乐活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工业区块8幢。 法定代表人：陈惠巧，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芳，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强，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策，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河市恒瑞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合作区西南工业区经四路1号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林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骞，男，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原审被告：徐加强，男，199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蔡嘉诚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强、黑河市恒瑞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浙江乐活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活公司）、原审被告张骞、徐加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嘉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刘德强与恒瑞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乐活公司货款6085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活公司、刘德强、恒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蔡嘉诚与乐活公司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蔡嘉诚也从未向乐活公司出卖熔喷布，双方无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达成任何买卖合意。蔡嘉诚与乐活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或者说居间服务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乐活公司陈述与蔡嘉诚存在的是委托代理关系，蔡嘉诚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乐活公司存在真正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刘德强和恒瑞公司，蔡嘉诚接受乐活公司的委托，作为代理买方出面与刘德强和恒瑞公司协商沟通，最终由恒瑞公司及刘德强将熔喷布交付给乐活公司。第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解除的前提下，直接判决返还货款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货款的时候，即使蔡嘉诚和乐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乐活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进行释明，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释明，乐活公司也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乐活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非支持其诉讼请求。二、从货款去向看，乐活公司支付了货款724500元，张骞收款13000元，徐加强收款3000元，恒瑞公司、刘德强收款664125元，蔡嘉诚实际上未占有一审法院判决的608500元的乐活公司的任何货款，无论蔡嘉诚与乐活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或者委托关系，都无需返还货款608500元。三、本案一审以买卖合同案由立案审理，基于乐活公司与蔡嘉诚并非存在买卖关系，且乐活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请基于合同违约，并非基于侵权，故蔡嘉诚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不适格的，一审程序错误。 刘德强辩称：蔡嘉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刘德强是与蔡嘉诚商定货物的质量和价格，并按照指示交付货物，与乐活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刘德强没有向乐活公司返还货款的义务。刘德强已经向蔡嘉诚退还100625元差价，并根据与蔡嘉诚、恒瑞公司三方协商，刘德强已经额外支付蔡嘉诚30000元，蔡嘉诚放弃追究刘德强的责任，案涉熔喷布的事宜与刘德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对刘德强的上诉请求。 恒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嘉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恒瑞公司从未与乐活公司就本案所涉及的货物进行过沟通、协商、签订合同或收取货款，整个交易过程完全是在刘德强和蔡嘉诚之间发生的。恒瑞公司也分别收取了上述二人支付的货款，并且是以货定质，在刘德强，蔡嘉诚认可货物质量的前提下，由刘德强将货物发给刘春妹。该批货物是经俄罗斯、黑河海关检验进口，俄罗斯的质检报告也完全可以说明恒瑞公司提供的货物属于合格产品。二、恒瑞公司在货物销售过程中，没有欺诈和过错行为。本案所涉货物是经过正常的通关渠道进口，经与刘德强协商，刘德强认为该批货物符合其本人的要求而同意购买。因此，恒瑞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责任。三、蔡嘉诚与乐活公司之间不属于委托关系，不符合委托关系的法律规定。1、委托关系是基于信任而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务。本案中乐活公司、刘春妹对于蔡嘉诚根本就不存在基于信任而建立委托关系的可能性。2、委托关系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从本案来看，一直是刘德强、蔡嘉诚与恒瑞公司就货物的质量价款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由蔡嘉诚、刘德强分别将款项支付给恒瑞公司。3、蔡嘉诚完全是基于其得知恒瑞公司有熔喷布的情况下，借助这个机会，参与了此次的买卖合作，并且从中取得了大额的盈利。对于这一点，乐活公司根本不知情，所以，不存在属于有偿委托的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恒瑞公司没有与乐活公司产生买卖关系，双方也不存在任何的合同权利关系。请求驳回蔡嘉诚对恒瑞进公司的上诉请求。 乐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蔡嘉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在购买熔喷布的过程中，乐活公司此前一直是和蔡嘉诚就数量、质量、价格确定好之后，支付款项，从未与刘德强以及恒瑞公司有过任何的接触，蔡嘉诚通过赚取差价的方式获得利润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蔡嘉诚的上诉请求。 张骞述称：同意蔡嘉诚的上诉意见。 徐加强述称：没有参与交易，与其无关。 乐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嘉诚、张骞、徐加强、刘德强、恒瑞公司共同返还货款6245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624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判令蔡嘉诚、张骞、徐加强、刘德强、恒瑞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底，乐活公司因采购熔喷布需要，委托其业务员刘春妹寻找货源。刘春妹通过张骞介绍认识了蔡嘉诚。2020年4月4日，蔡嘉诚在微信上与刘春妹聊天称其有熔喷布货源，刘春妹向其确认是否系95级，蔡嘉诚回复“是的”，之后双方确认了价格为36万元/吨、数量2.0125吨、发货地黑龙江、发货时间为当天及收货人信息。随后，蔡嘉诚向刘春妹提供了本人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货款，但由于双方不熟悉，刘春妹提出要将货款汇给张骞，在征得张骞、蔡嘉诚的同意后，当日，乐活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惠巧的账户分两次将724500元货款汇给徐加强，徐加强随即转给蔡嘉诚708500元，转给张骞13000元，自留3000元作为介绍费。同日，蔡嘉诚安排货物从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海关监管库发出，寄件人为刘德强。2020年4月8日，乐活公司收到货物后，认为不是95级熔喷布，拒收将货物原路退回。涉案货物系恒瑞公司所有，其将涉案货物存放于黑河市爱辉区海关监管库，刘德强现场看货并拍摄视频后，微信发给蔡嘉诚，蔡嘉诚询问刘德强是否为95级以上熔喷布，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二人在微信中约定涉案货物总货款664125元，蔡嘉诚先付给刘德强5000元定金，在收到徐加强转付的708500元后，又支付给刘德强159125元，并根据刘德强指示，支付给恒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荣涛500000元。恒瑞公司除收到蔡嘉诚支付的500000元货款外，还从刘德强处收到货款63500元。刘德强于2020年4月10日、5月20日分别退还蔡嘉诚100625元、30000元。2020年5月13日，恒瑞公司退还蔡嘉诚100000元，该款蔡嘉诚通过徐加强转退给乐活公司。乐活公司起诉后，徐加强将自留的3000元退回给张骞，至一审判决之前，张骞已将16000元退回给乐活公司。庭审中，恒瑞公司明确涉案货物全称为聚丙烯纺粘熔喷复合非织造布，可做民用口罩，但达不到95级以上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乐活公司与蔡嘉诚、张骞、徐加强、刘德强、恒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嘉诚、张骞、徐加强、刘德强、恒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骞系乐活公司业务员刘春妹与蔡嘉诚的介绍人，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涉案货物的质量、数量、价格均系刘春妹与蔡嘉诚协商确定，张骞并不知情，徐加强仅代为收取货款，其收到货款扣除介绍费后立即转给蔡嘉诚，据此认定，乐活公司与张骞、徐加强之间并无买卖关系，二人仅是起到中间人的作用。其次，根据刘春妹与蔡嘉诚的微信聊天记录，乐活公司就案涉货物的采购过程，包括数量、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催货、验货、收货信息均是与蔡嘉诚进行协商，达成协议后，蔡嘉诚通过徐加强收取了相关货款。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中蔡嘉诚全程未披露其所称的实际合同相对方即供货厂家的名称、联系人和联系方式，直至乐活公司拒收、退货后蔡嘉诚才提供了其上家的相关信息。根据涉案货物的销售金额，恒瑞公司以563500元（单价280000元/吨）价格卖出，蔡嘉诚从刘德强处以664125元（单价330000元/吨）价格买进后，再以724500元（单价360000元/吨）的价格卖给乐活公司，蔡嘉诚通过赚取差价方式获得利润更符合常理。纵观所有微信聊天和整个交易过程，刘春妹与蔡嘉诚在沟通过程中亦未提及蔡嘉诚收取委托费用事宜，应认定蔡嘉诚与乐活公司达成协议由其联系其他厂家为乐活公司完成供货义务，蔡嘉诚系涉案买卖关系相对方而非委托合同受托人。再次，乐活公司的货款并非支付给刘德强或恒瑞公司，刘德强亦根据蔡嘉诚指示交付货物，故乐活公司与刘德强、恒瑞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乐活公司与蔡嘉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张骞、徐加强、刘德强、恒瑞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嘉诚对乐活公司采购的系95级熔喷布这一事实并无异议，而乐活公司收到的并非95级熔喷布，应认定蔡嘉诚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由于涉案货物已经退回，乐活公司已收到116000元退款，蔡嘉诚应承担返还剩余货款的义务。对乐活公司合理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嘉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乐活公司货款608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乐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023元（已减半收取），由乐活公司负担80元，蔡嘉诚负担494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蔡嘉诚与乐活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报酬。而本案中，乐活公司与蔡嘉诚之间从未涉及委托报酬的商谈协商，而是就案涉货物的单价、数量、品质进行确定，根据蔡嘉诚的报价，乐活公司将总货款汇至徐加强账号，后徐加强扣取相应的中介费后转至蔡嘉诚账号，蔡嘉诚知晓货款总额，对于徐加强向其转的款项系扣除中介费后的事实也是明知，应认定蔡嘉诚收取了乐活公司的货款。故蔡嘉诚与乐活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的交易模式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作为货物出卖方，蔡嘉诚应向乐活公司承担因货物不符合约定退回后返还货款的责任。而刘德强、恒瑞公司系蔡嘉诚在取得案涉货物出卖权之前与其发生的关系，其之间存在的纠纷可另行主张处理，蔡嘉诚主张由刘德强、恒瑞公司承担向乐活公司退还货款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乐活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即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而拒收，并已将货物退回，蔡嘉诚亦认可货物已被退回的事实，且在货物退回后向乐活公司退还货款10万元，表明双方已就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达成合意，并已部分履行，故无需再通过诉讼以解除合同。综上，蔡嘉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9885元，由上诉人蔡嘉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