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亿峰机械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余东镇余南村十八组。法定代表人：汤品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江苏叠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旭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铁岭路38号1层。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门亿峰机械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旭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我司系机械加工企业，生产中会产生《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固体废物。案涉项目是一个危险废物处理的改造项目，原来是由外部专业机构处置，后旭言公司称可以设置新的设备来处理，无需外部机构处置。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项目属于危险废物处理，需要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我司不清楚相关情况，旭言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家理应事先告知。因此，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旭言公司生产案涉设备未超过其经营范围，但旭言公司除供应设备外还需提供一个完整方案，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案涉合同有效，也因案涉设备不能投入使用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旭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设备的生产并未超过我司经营范围，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亿峰公司未进行环评与我司无关。旭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峰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并向我司支付第二期货款144000元；2.判令亿峰公司支付我司存放设备租金损失（以每月600元为标准，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利息损失（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旭言公司（乙方）与亿峰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采购污水处理设施设备，工程项目名称为海门亿峰机械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设备采购工程，项目地点为南通市海门亿峰机械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厂内甲方指定区域。合同签订且收到50%预付款后即生效，自合同生效第二日起10工作日内完成工艺图纸、布置图纸的设计工作；并在甲方进行图纸审查确认后，可由甲方提出修改意见，但修改意见是否符合工艺流程由乙方承担责任，并在发出图纸后：1、乙方在甲方确认图纸后采购标准设备、加工制造非标设备，45天内完成非标设备加工制造、标准设备的采购等工作；2、乙方完成全部标准设备的采购、非标设备的加工后，通知与协调甲方来车间完成设备验货，验货合格后，甲方支付20%设备发货款，乙方2天内将全部设备发送至甲方指定厂区内；3、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后，7天内完成设备安装；4、现场安装完成后，30天内完成清水联动及污水调试(含生化调试)；5、乙方在完成污水调试且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20%安装调试验收款；6、甲、乙双方在乙方完成调试等工作后，2年内进行质保；在一年质保结束后，甲方支付5%质保金，在第二年质保结束后甲方支付剩余5%质保金；7、施工所需天数中，如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工期顺延补足施工天数一周内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等情况，累计达到八小时以上；(1)一周内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等情况，累计达到八小时以上；(2)由于非乙方原因影响施工进度(如停水影响调试、付款延误等)；(3)因遇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影响施工进度；(4)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规定的情况。该合同还约定，此项目优惠后总价为720000元。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360000元)，预付款后，乙方收到此款项后开始进行工程设计；（2）乙方在设备出厂运输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144000元)，发货款后，乙方收到此款项后2天内将全部设备及材料运输至甲方制定区域内；(3)甲方在乙方完成所有设备安装且进行清水联动、污水调试合格后，并且经业主方回用验收合格后(若达到验收条件时，14天内甲方不组织验收，则乙方自行寻找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出水进行检测，所检测结果甲方应当予以认可)，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1440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亿峰公司支付预付款36万元。另查明，旭言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许可项目：各类工程建设活动；建设工程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相关部门批准文件或许可证件为准)。一般项目：从事环保科技、环境工程技术、机械设备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环保咨询服务，大气环境污染防治服务，水环境污染防治服务，土壤环境污染防治服务，环境保护专用设备销售，市政设施管理，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环保设备、电子产品、电气机械设备、电子专用设备、水质污染物监测及检测仪器仪表、建材、电力设备、气体、液体分离及纯净设备、生态环境监测及检测仪器仪表、环境保护专用设备、消毒剂(不含危险化学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环保材料、电气设备、阀门和旋塞、泵及真空设备、一类医疗器械销售、仪器仪表、电器设备维修(除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外，凭营业执照依法自主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5月、6月，旭言公司陆续购买涡凹气浮、组合气浮立式搅拌机、3000GPD反渗透设备、自动保压厢式压滤机等设备。在旭言公司工作人员王威与亿峰公司工作人员王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5月12日王威称“王总，您好，款已收到。我这边图纸弄好后，马上与您对接”，5月19日，其将导航截图发给王健。2020年7月18日，王威称“江苏启东滨海工业园明珠路7号”、“仓库地地址”、“你的人到了打我电话，我已经到了”。次日，亿峰公司工作人员与王威对相应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材质、装机数量、仓库数量进行确认。2020年8月3日，王健称“可以再付70000元”，王威并未接受。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采购合同系分期分批履行合同，在卖方已按约履行该阶段义务的，买方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约定，旭言公司完成全部标准设备的采购、非标设备的加工后，通知与协调亿峰公司来车间完成设备验货，验货合格后，亿峰公司支付20%设备发货款，具体给付时间为设备出厂运输前，金额为144000元。结合旭言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发票、及双方对于设备确认的表格，可确认亿峰公司已对案涉货物进行验收，且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故旭言公司要求亿峰公司支付货款14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亿峰公司辩称，其项目是危险废物处理项目的改造项目，旭言公司可能不具备专业资质及未经过环评导致亿峰公司损失，故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案涉标的的生产并未超过旭言公司经营范围，旭言公司的义务系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等，而非直接进行危险废物处理，且亿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环评等系旭言公司义务，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对于亿峰公司该辩称不应予以采信。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继续履行。关于旭言公司主张设备租金损失，因未实际发生，旭言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旭言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旭言公司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工程订单编号：XY-YF-20200429-01）。二、亿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旭言公司货款144000元及利息（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旭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计1590元，由亿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如果案涉合同有效，亿峰公司能否主张解除。本院认为,法律一经公布，即可推定所有人都应知晓并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制定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并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危险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关资料。前款所称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应当包括减少危险废物产生量和危害性的措施以及危险废物贮存、利用、处置措施。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应当报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本条规定的申报事项或者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内容有重大改变的，应当及时申报。本案中，亿峰公司作为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及案涉设备的购买方理应知晓上述规定并予以遵守。亿峰公司认为，旭言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生产厂家应当告知其相关流程，但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合同中，都无法认定旭言公司有此义务。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不会损害公共利益，因此，亿峰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案涉设备因未取得相应环评资质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与购买设备本身并无关联，亦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的解除需要双方合意或者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而本案中旭言公司并不同意解除合同，其也不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故亿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亿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海门亿峰机械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