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女，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某某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甲，男，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许庄镇农垦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女，汉族，住陕西省XX号楼XX层XX。系曹某甲之弟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乙，男，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大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丙，男，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曾智，西安市碑林区长乐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甲、曹某乙、曹某丙继承纠纷一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04民初7681号民事判决，曹某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20）陕01民终57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陕010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改判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由张某某继承；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某甲、曹某乙、曹某丙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属于遗嘱继承纠纷，但一审判决对于曹某丁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未作出事实认定，没有认定张某某是否依据遗嘱是曹某丁遗嘱唯一继承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人社局）在《情况说明》中明确承认：1988年分配给曹某丁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第四幢1单元0201室公有住房，但由于曹某丁对房改政策理解错误，拒绝交回一套，因而该两套房屋暂登记在人社局名下。人社局在《情况说明》中同时承认，任意交回一套，曹某丁就可以取得另一套房屋产权。涉案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人社局名下，但曹某丁享有取得该房屋的期待权，该期待权等同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未取得《房产证》的买受人所享有的取得房屋的权利。如果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款后去世，该房屋不会成为无主物或开发商财产，而应由买受人的继承人继承取得。同理，曹某丁的该项财产性权利依法也可以由其继承人继受取得。曹某丁通过遗嘱，已经明确该项权利由张某某继受取得。因此，如果曹某丁遗嘱真实合法，张某某就是其唯一继承人，就有权取得涉案两套房屋上属于曹某丁的使用权，有权根据房改政策向人社局交回第四幢1单元0201室，并按房改政策主张取得第四幢1单元0102室。综上，一审判决对张某某是否依据曹某丁遗嘱是其遗产唯一继承人没有做出认定，是本案事实认定上的重大遗漏，并据此作出了错误判决。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定张某某主张是否符合政策要求是错误的。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人社局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其中第2条明确写着房改的政策是“2011年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曹某丁必须交回西安市大麦市XX号院两套房屋中的一套，才能给另外一套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即，房改政策是无论交回哪一套都可以主张办理另外一套产权。《情况说明》第3条更进一步明确“曹某丁继承人按我局要求腾退移交一套房子给我局并交清另一套房子大修基金及相关税费，我局就可以协助为其另外一套房子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在原一审中，法官就《情况说明》的真实意思及有关房改政策也向人社局进行了核实确认。在本案审理中，法官当庭提出两个疑问：第一、双方及人社局均称涉案的两套房屋暂登记在人社局名下，但案卷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两套房屋登记在人社局名下，对两套房屋产权现状存有疑问；第二、张某某主张取得第四幢1单元0102室是否符合房改政策不明确，对房改政策存有疑问。针对第一个疑问，经法官调查确认：涉案两套房屋暂登记在人社局名下。针对第二个疑问，法官称将向人社局调查了解，但一审判决后经张某某向人社局核实，法官并未就此向人社局调查了解。一审判决后，张某某再次向人社局核实房改政策，人社局答复：曹某丁继承人交回任意一套，即可继承另一套。如果本案审理需要，人社局愿意配合法院查明事实，说明有关情况。因此，张某某主张取得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在房改政策上并无障碍，唯一的障碍是双方有关继承权纠纷至今未决，不能确定张某某是否是涉案房屋唯一继承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某某作为曹某丁遗产唯一继承人，有权对涉案两套房屋作出处分，有权根据房改政策选择向人社局交回第四幢1单元0201室，主张继承第四幢1单元0102室。曹某甲辩称，曹某丁是2018年去世的，曹某丁立遗嘱的时候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张某某口口声声说其是唯一的继承人，那么曹某丁自己的三个儿子不是继承人吗？曹某丁去世的时候两套房子都在人社局名下，并不在曹某丁名下。不同意张某某的上诉请求。曹某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某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不合逻辑，张某某在上诉状中多次假设如果怎么样就会怎么样，那么曹某乙现在也提出假设，曹某丁给贾桂生的信写于2011年，曹某丁立遗嘱是2017年，在曹某丁的信中已经明确流露出想要和自己的一个子女生活，如果曹某丁当时和自己的一个子女生活，那么曹某丁会把自己的房子留给张某某吗，答案是不会的，张某某也不会成为这套房子所谓的唯一继承人。曹某丁具有数十年党龄的人，具有一定的法律知识，为什么在遗嘱中明知涉案房屋产权不在自己名下，为什么长达十多年没有执行房改政策，曹某丁的意愿是想把涉案的房子留给自己的儿女，曹某丁的行为已经明确表示出了其真实意愿，只不过2017年的遗嘱是曹某丁年事已高，受到胁迫以后所出具的，且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法院的裁判是公正的、正确的。曹某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房屋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现在登记在人社局名下，不在继承范围，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曹某丁的遗嘱在涉案中不应该起到效力，因为房产并没有在曹某丁名下，故其遗嘱应该是无效的。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由张某某继承取得（价值3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曹某甲、曹某乙、曹某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甲系被继承人曹某丁长子，曹某丙系次子，曹某乙系三子。曹某丁于1988年2月3日与张某某再婚。曹某丁生前系西安市劳动局（现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退休干部，该局于1988年6月18日就本案诉争的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向曹某丁发出《关于大麦市街等住宅楼按商品房收费的通知》，称“将位于西安市大麦市XX单元XX号房屋出售给曹某丁，并要求第一次应交房款于1988年6月底前交给局财务处，其余房款由单位财务部门按月在工资中扣交，转局账户。待交清房款后，由单位同意办理有关房屋产权手续”。1990年7月10日，西安市劳动局向曹某丁发出《关于调整分配住房的通知》，将大麦市XX楼XX单元XX层XX户住房调整分配给曹某丁，并向曹某丁发出《关于大麦市街等住宅楼按商品房收费的通知》，出售房屋为位于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其余内容与1988年6月18日通知相同。1994年12月29日曹某丁对劳动局房改办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我的购房过户时请过户在我爱人张某某名下”。1998年8月20日，曹某丁与张某某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书》一份，约定“现住房大麦市XX号XX楼XX单元XX号、XX号。该房共上下两套和自建的平房，都是在曹的名下，由租用变为商品房，共价三万多元。因曹离休早（87年），工资仅能够正常生活，出去的工资中也没有购房开支，因之没有积蓄款购房。经与老伴张某某商议，购房款由张负责筹助。第一次按标准价付款，由张在婚前积蓄中支付，第二次按成本价付款，由张在教场门18号自有私房收租金中支付。鉴于张某某付的款，均是自己婚前和私房租金和积蓄款的实际情况，特协订如下：第一，曹某丁、张某某健在时，房共同使用自行处理，任何人不得侵占和干与；第二，曹某丁不在世时，产权归张某某私有，双方任何子女不得索要和强行侵占，由张某某自主处理。以上协议受法律保护，作为处理此房屋产权的依据。”协议上曹某丁及张某某签名加盖私章，西安市劳动局职工家属住宅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及西安市莲湖区教场门居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当日，曹某丁致函“财务处并刘处长”，称“我住的房子，已按成本价将款交清，在过户时，我已经征得老伴张某某同意，过户到张某某名下。”2011年7月30日，曹某丁书写《遗言（即遗嘱）》，遗嘱部分内容为“关于大麦市街和劳动南路房的事：大麦市XX房是房改房，是用张某某结婚前的钱按成本价购的，可由张自行处理，任何人不得过问，这是我当时早已承诺过的事。XX路XX号房，是商品房，我已作处理，不属个人名下遗产。”2017年12月曹某丁书写《曹某丁对2011年12月遗嘱附件》，载明“现唯一名下遗产是大麦市XX号、XX米的房，现还未办房产证，还在投诉案中。要特意遗言的是：1994年房改时因要按规定价一次付清应住房款，是全由张某某在婚前积款中付清，当时我已经过局老同志巩程宣作证，房产除共同住用外，产权归张某某名下，以后一切问题的处理，全由张某某和已确定的法定人处理”。另查，曹某丁退休后，西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安市人社局）曾于2006年将西安市劳动南路劳动局家属院6楼1号房屋作为单位福利房分配给曹某丁，后曹某丁将该房屋赠与张某某自己的子女贾某某。2011年8月2日西安市人社局向曹某丁发出《关于确定保留第二套住宅位置的通知》，称“根据2006年局机关的分房方案和近期研究决定，职工个人最多只能保留两套住房（指局系统的单位公房）的原则，你在大麦市XX号院内（南楼）占有两套住宅房，即第四幢1单元201室（二层）和第四幢1单元102室（一层），以上两套只能保留其中一套，方可按照西安市房改政策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为尽快办理职工个人房产证工作的进度，请你接到通知后迅速作出选择并报告局办公室，否则，影响办理房产证的责任自负。”曹某丁认为其不应交回其中一套住房，故该两套房屋至今没有为其办理产权证。2018年8月14日曹某丁去世。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XX室现分别由曹某丙和曹某乙居住使用。2019年5月29日张某某向西安市人社局提交申请，同意将4幢1单元10201室房屋交回，请求将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的10102室房产证办理到张某某名下。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西安市人社局出具《情况说明》，称“因曹某丁2006年在劳动南路还分得一套房子，所以必须交回西安市大麦市XX号院两套房屋中的一套，才能给另一套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诉请继承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该房屋经查现登记在西安市人社局名下，同时被继承人曹某丁生前未落实人社局《关于确定保留第二套住宅位置的通知》中关于两套房屋只能保留一套的政策要求，故本案亦无法确定其就涉案房屋是否当然取得合法并符合政策的使用权，因此涉案房屋不能够作为被继承人曹某丁生前享有合法权利的财产进行继承。原告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某要求继承位于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800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系继承纠纷，张某某在本案中诉请由其继承位于西安市大麦市XX号XX幢XX单元XX室房屋，该涉案房屋在被继承人曹某丁生前虽由其及妻张某某居住使用，但因其生前未落实人社局的房改政策即《关于确定保留第二套住宅位置的通知》中关于两套房屋只能保留其中一套的政策要求，该房屋现仍登记在人社局名下而未登记在曹某丁名下，曹某丁因此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社局鉴于曹某丁对房改政策理解有误，其在世时未按人社局要求腾退其中的一套房屋，致使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登记在被继承人曹某丁名下，从人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判断，目前为个人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尚不成就。现张某某在本案主张继承其中的一套即涉案房屋亦因无法确定其就涉案房屋是否当然取得合法并符合政策的权力，故在此情况下，张某某主张于法无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