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巿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要，男，汉族，1946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娟，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石磊，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卫，男，汉族，1978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巿茅箭区朝阳中路67号。负责人：黄匡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焕，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巿德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巿伊川县水寨镇水寨村。法定代表人：张会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关要、傅石磊、陈仁卫、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洛阳巿德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7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诉请求：一、改判人民财保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51167元的保险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关要、傅石磊、陈仁卫、天安公司、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要在宜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均为康复治疗，存在过度医疗情形，对该部分损失人民财保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关于医疗费的说明，过度医疗、挂床、贵宾医疗等不合理费用不计入赔偿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第三十六条之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际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本案人民财保关要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其在宜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均为康复性治疗，根据病历显示，住院期间用药、治疗均可在院外进行，而关要选择住院康复，明显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此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关要在宜阳县人民医院康复期间的住院医疗费用明显过高，其在宜阳县人民法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7788.24元，其中很多治疗项目无需住院，因此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因此，人民财保对关要超出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治疗费用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关要在宜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存在治疗自身疾病的情况，因其自身疾病并非由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因此，对该部分损失关要损失人民财保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关要在宜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首页显示，其患有“骨质疏松”、××3级很高危层”、“2型糖尿病”、××，××均系关要的自身疾病，并非由本次事故产生，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因此治疗这些疾病的费用不应当由关要承担。此外，××例出院医嘱、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中显示，关要在住院期间使用“二甲双胍缓释片”，该药系治疗糖尿病用药；使用“阿普唑仑片”，该药系治疗焦虑、抑郁症、失眠的用药；使用“甲钴胺片”，该药系治疗缺乏B12的贫血，使用“硝苯地平缓释片”，该药系治疗高血压的用药。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用药均系关要治疗其自身疾病的用药和治疗，该部分明显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人民财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关要在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的费用，该认定不符合事实，证据不足以认定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关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关要在住院期间二审陪护，仅有陪护证明予以佐证，无其他证明印证；关要也未提供相应的陪护人员的身份证明、收入减少证明等证据材料，且关要两次共计住院260天，二人陪护260天明显也不符合客观情况。此外，根据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显示，关要仅需二级护理，关要住院期间护理依赖程度很低，无需二人护理，××例不一致时，应当以住院病历为准，因此人民财保不认可其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二人护理费用不应由关要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关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要至宜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患肢康复治疗是必要性治疗措施，相关费用为医疗医药费用，依法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关要右足受碾压，导致右足皮肤撕脱，右足2-5足趾毁损，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伤情严重，在洛阳巿正骨医院手术治疗后，并未完全康复，患肢疼痛，活动严重受限。关要在正骨医院骨伤病科手术治疗后，××科直接转该院康复科治疗，但鉴于在巿一级医院治疗费用较高，关要才转院至当地医院。根据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的出院医嘱以及宜阳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的记载也可证明，关要在出院时身体情况并不乐观，仍需继续治疗，即便是在宜阳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后，出院时宜阳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上仍明确载明“经治疗后患者症状好转，家属要求出院，反复劝说无效，经主治医生同意准予出院”。即，从医学专业角度，关要在宜阳县人民医院出院时仍不符合出院标准的，是在关要的坚持下才得以办理了出院手续，人民财保称关要康复治疗属过度医疗没有任何依据。关要受伤时已经73岁，本次事故受如此重创，医生根据其自身专业诊断安排关要进行运动疗法、作业疗法、电动起立床、电子生物反馈疗法、针灸等相关治疗是帮助关要恢复肢体功能的重要医疗措施，是院外治疗无法替代的专业治疗方式。关要相关治疗均在合理范围内，不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二、关要受伤时年事已高，机体老化，××症更属正常，××症之前对关要的生活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次受如此重伤，即便是年轻人也无法承受，更何况关要，关要至此受伤，身体整体机能及免疫大幅降低且需要多重手术治疗，据此，附带性用药调整身体整体均衡水平是治疗更为严重的外伤的必要性医疗措施，否则关要可能会因本次事故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如果认为关要过度用药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申请鉴定等），但在一审中，人民财保提出该异议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关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放弃该抗辩意见，现人民财保基于同一理由提起上诉，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护理人数，有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为证，陪护证明才是医院出具的关于关要住院期间亲属陪护人员的专门凭证。人民财保称关要为“二级护理”应留陪一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护理等级制度是卫生系统关于医院医护人员对不同病情人员的诊疗巡视等的内部管理制度，与家属陪护人员并没有任何直接关联，如关要右足严重受创，加上其他伤害，生活完全依靠亲属护理，客观上一人陪护根本不可能满足关要的生活需求。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证明，人民财保完全是在吹毛求疵，关要的陪护人员并无固定工作，根据河南高院的规定，一审法院按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人民财保的诉讼请求。陈仁卫答辩称，同意关要的答辩意见。天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要的损失超过了交强险的限额；二、依据（2021）豫0327民初364号文书，即判决天安公司支付111000元赔偿款，天安公司于2021年3月26日已经将赔偿款支付到宜阳县人民法院账户。傅石磊、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关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民财保、傅石磊、陈仁卫、天安公司、物流公司赔偿关要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4798.95元；二、判令天安公司、人民财保就上述赔偿数额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物流公司、傅石磊承担；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人民财保、傅石磊、陈仁卫、天安公司、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15时50分，傅石磊驾驶豫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JW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安虎31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安虎线××省道宜阳县××村委门前道路（××省××200米）超车，与同向行驶关要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后碾压，造成关要受伤住院，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宜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1032712019000542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傅石磊负全部责任，关要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碾压伤、右足皮肤撕脱伤、右足趾毁损伤、右足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等。住院106天，期间需2人护理。后转入宜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4天。2020年12月24日经洛阳宜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关要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天安公司垫付原告10000元，陈仁卫垫付原告15000元。另查明，豫Ｃ×××××车所有人为陈仁卫，傅石磊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物流公司，在天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民财保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各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对此，该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请求赔偿，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为限。事故车辆在天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民财保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损失应由天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傅石磊承担，因傅石磊系为陈仁卫提供劳务，傅石磊应承担的责任由陈仁卫承担，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陈仁卫承担的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外购药品，根据原告提供的病人自备药物适用告知书、出院医嘱中重要用药记载，同时结合原告伤情，予以支持。但其中购买胎菊的费用因医嘱并未记载不予支持。其提供的瀍河区康荃大药房的票据为定额发票，销货清单系手写对该费用220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宜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根据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的出院医嘱，同时结合原告病情，对该期间费用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保提出原告该期间系过度医疗，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龙翔物业收据系非正规票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坐便椅50元、轮椅1298元、拐杖8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其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对原告购买的特定电磁波治疗器因无证据证明系因治疗交通事故必须的用具，不予支持。结合原告住院就医情况原告主张交通费5200元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造成的后果酌定10000元。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车辆损失价值，天安公司认可车损800元，该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复印费，其提供的为收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413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260天×50元/天）、营养费5200元（90天×20元/天）、康复费17788.24元、护理费66757.6元（46858元/年÷365天×260天×2人）、残疾赔偿金41041.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200元、辅助器具1428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260元、车辆损失800元、施救费200元，以上合计297806元。该款由被告天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车辆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元，不足部分176806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扣减天安公司垫付原告的10000元，天安公司赔偿原告111000元。陈仁卫垫付的15000元在人民财保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扣减，陈仁卫可到保险公司理赔。扣减后，人民财保赔偿原告1618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关要11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关要161806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关要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1元，由被告陈仁卫、洛阳市德恒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上诉称关要存在××的情形、对该部分损失人民财保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保未提交证据证明关要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事故发生时关要虽患有××，但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关要的病历资料、医疗票据、司法鉴定意见等认定人民财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人民财保上诉称关要住院期间无需二人护理、人民财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关要长期医嘱单、陪护证明等资料认定关要陪护人数2人，并结合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