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栋，男，生于1978年10月23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现住汉中市勉县XX镇XX路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华，女，生于1978年4月25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现住汉中市勉县XX镇XX路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女，生于1990年2月16日，汉族，勉县幸福超市员工，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匡宇，男，生于1984年6月23日，汉族，农民，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栋、李万华、王宁因与被上诉人殷匡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东栋、李万华、王宁上诉请求：1、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王宁的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殷匡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宁并非该款项的借款人，其系汉中市幸福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仅仅是听从公司法定代表人惠东栋的安排代其收取该款项，王宁并没有借钱的用意。2、该款项的出借人不是殷匡宇，实际出借人是谭某某，殷匡宇只是接受谭某某的指使行事。而且谭某某是非法放贷人，不应当得到支持。3、殷匡宇从来没有联系过王宁或者通过谭某某等其他人向王宁索要过借款本息，而一直是向惠东栋索要的借款本息。4、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已支付给殷匡宇共计42.75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只认定了34万元，认定错误。殷匡宇辩称，1、2020年3月18日，惠东栋、李万华、王宁共同向其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且三人均签名捺印，50万元款项也从殷匡宇的银行账户打入王宁的银行账户。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对还款以及利息计算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匡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惠东栋、李万华、王宁立即偿还所借殷匡宇的本金16万元，并按月利率3%承担从起诉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由惠东栋、李万华、王宁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惠东栋是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万华是惠东栋之妻，王宁是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惠东栋曾在汉中市一金融公司贷款，与该公司业务员谭某某相识，后殷匡宇通过其表兄谭某某与惠东栋相识。2020年3月18日，经双方协商后，被告惠东栋、李万华、王宁以用于资金周转为由共同出具借条向殷匡宇借款50万元，借条约定：使用时间至2020年4月17日归还共计30天；如超过期限按月息3%计息；抵押物为惠东栋的陕FXXXXX号汽车，钱还清后将该车归还。当天殷匡宇向王宁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并开走了惠东栋名下的陕FXXXXX号巴博斯汽车一辆，该车辆未办理抵押、质押登记。王宁即按惠东栋要求将该50万元转账给惠东栋382645元、转账给惠朝晖10万元，余17355元折抵之前支出的现金。借款到期后三被告均未偿还借款本金，但惠东栋通过谭某某向殷匡宇逐月按月利率3.5%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2020年5月27日，惠东栋将陕FXXXXX号巴博斯汽车从殷匡宇处取走，在西安市进行典当后于同年6月6日晚在汉中良居酒店通过谭某某给殷匡宇偿还了本金34万元。后因被告对剩余借款本金未予偿还，原告殷匡宇遂于2020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惠东栋和李万华还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向谭某某借款85万元、于2019年12月9日向殷匡宇借款60万元，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20年7月28日，谭某某、殷匡宇同时就该两笔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陕0725民初1280号案件、（2020）陕0725民初1279号案件立案受理；谭某某于2020年9月11日申请对（2020）陕0725民初1280号案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陕0725民初1279号案件正在审理中。2020年8月4日,原告殷匡宇提出对王宁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725民初1260-1号民事裁定,冻结王宁银行存款16.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原告为此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1350元，并因提供担保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投保支出保险费500元。在一审法院执行该案期间，依法冻结王宁名下银行账户6个，余额共计34842.13元；查封王宁名下陕FXXXXX号别克牌汽车一辆；并于2020年8月6日以（2020）陕0725执保47号财产保全告知书结案。2020年8月8日晚，惠东栋和谭某某、殷匡宇在汉中的东府茶楼结账结算，谭某某和殷匡宇认可惠东栋对该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5%支付利息至2020年7月7日。审理中，原告要求对2020年8月20日之前利息的年利率按照36%计算，之后的按照15.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予以清偿。三被告以用于资金周转为由于2020年3月18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对该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虽然被告认为实际出借人为谭某某，并非原告殷匡宇，但借款时殷匡宇在现场，三被告也明确知道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系殷匡宇，该借款也是由殷匡宇通过其银行卡直接转账至被告，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殷匡宇。被告王宁认为，只是通过其银行卡接收借款并转账给被告惠东栋，自己没有使用借款，不是借款人；虽然王宁陈述的上述借款转账过程属实，但王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协商后自愿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应有承担借款人责任的主观意愿，王宁没有使用借款也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王宁认为不是借款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法认定王宁与惠东栋、李万华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三被告即应按照借条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依法核定。三被告陈述借款当日原告直接拿走了一个月的利息现金17500元，但原告对此否认，三被告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故对被告陈述该事实不予认定，对借款本金依据借条认定为50万元。关于被告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原告认为被告惠东栋于2020年6月6日向其偿还了34万元本金，利息依据结欠本金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3%收取；被告惠东栋认可2020年6月6日偿还本金34万元，但认为利息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3.5%清息至2020年7月7日共7万元。双方除2020年8月8日晚谈话录音外，均不能提交已经实际偿还利息金额的相应证据，对被告偿还利息的具体金额无直接证据证明；结合该谈话录音，认定惠东栋对该笔借款按结欠本金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3.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20年7月7日，共计53036.67元（2020年3月18日至2020月6月6日共81天为：50万×3.5%÷30天×81天＝47250元、2020月6月7日至2020年7月7日共31天为：16万×3.5%÷30天×31天＝5786.67元）。被告认为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偿还的借期内利息应该视为本金，逾期按月利率3.5%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15.4%，超过部分也应视为本金或予以退还。原告认为借款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超过36%，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的法律规定年利率不超过15.4%，所以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年利率还应按照36%计算，之后的年利率应按照15.4%计算。虽然被告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其已经实际按月利率3.5%向原告支付了借期内利息和部分逾期利息，该利率已经超过我国法律规定利息保护上限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被告已经支付的借期内和逾期利息中超过法定保护上限的部分均属于不当得利，应由原告返还或抵扣本金，故对被告该部分意见予以支持。因被告主张的年利率上限15.4%规定，是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规定，适用于该法2020年8月20日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本案立案受理于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故对被告关于逾期年利率应按15.4%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已支付利息的年利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按照36%计算、之后的按照15.4%计算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未支付利息的年利率应按照修订前的规定24%计算。综上，结合前述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意见，对被告应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中超出部分按阶段扣减本金情况认定为：2020年3月18日至2020月6月6日共81天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为39945.21元，惠东栋实际支付该期间的利息47250元，多支付的7304.79元应按照偿还本金予以扣减；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7月7日31天以152695.21元（500000元—7304.79元—34000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为4668.71元，惠东栋实际支付该期间的利息5786.67元，多支付的1117.96元按照偿还本金扣减。即截止2020年7月8日被告还结欠本金151577.25元（152695.21元—1117.96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原告因提供担保支出保险费500元属实，但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相应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且由保险公司担保的方式亦不是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费5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惠东栋、李万华、王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殷匡宇偿还剩余共同借款本金151577.25元及2020年7月8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其中2020年8月20日前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原告殷匡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50元，共计3100元由被告惠东栋、李万华、王宁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宁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二、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否是殷匡宇；三、一审计算的剩余本息是否正确。第一、本案中借条上确系王宁真实签名与捺印，且其身份明确写明“借款人”，该笔借款也的确汇入王宁的银行账户中，王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财务工作，比一般自然人更具有相关财务知识背景，其在借条上的签名捺印以及自己书写签名人身份为“借款人”的行为应予认定。第二、本案借条上出借人明确写明为殷匡宇，且该借款确系殷匡宇的银行账户付款，足以证明出借人确系殷匡宇。上诉人称实际借款人为谭某某，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谭某某涉嫌非法放贷，由于本案无法证明出借人系谭某某，因此谭某某是否涉嫌非法放贷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第三、上诉人主张该案已偿还42.75万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仅仅是其自述，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惠东栋、李万华、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惠东栋、李万华、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 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