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九号衡水联众商贸有限公司昆仑大酒店一分店。 负责人：胡晓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凯，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彬，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生，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2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赔偿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被上诉人系死者李风祥收养之子，依据的仅为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证明，且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因欠缺经办人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即便在二次开庭后进行了补正，但也欠缺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两人签字而依旧不符合形式，且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已过，应按被上诉人逾期举证及举证不能处理视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以法律的形式明确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但在原审过程中，经上诉人多次讨要，被上诉人仍旧无法提供，且根据其中惠民县麻店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显示，该部门以亲属间过继收养为由，未办理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于1998年，次年1999年开始实施，被上诉人的收养行为发生在2003年，在收养法施行之后。当地民政部门在存有现行有效法律的前提下，枉顾国家法律，随意认定收养关系，不履行法律规定的登记义务，系其部门执法不严之过，不能使得该部门当年的错误执法行为以现今出具证明的方式予以修改，其错误未办理登记的行为已经终结，对本案产生影响，不能通过简单的证明材料即认可被上诉人的收养关系。即原告主体身份并不适格，原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充分调查即作出简单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举证责任。即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争议焦点为事故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其第二项原文表述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即只有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有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直接以该项条文认定机动车驾驶人负有对行人过错的举证责任，实属理解错误。根据现今审判方式，对事故责任划分较依赖于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根据其责任划分情况确定各方的赔偿比例，但在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然无法查清事故责任划分，即本案主要证据的事故认定层面，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证明也未充分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现将专业交警部门尚无法查清的事故责任划分的举证责任强加至上诉人处，显示公平，系其错误理解法律而做出的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 李建彬辩称：一、被上诉人李建彬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事实客观、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原审法院为查清案情，依法调取并当庭出示了滨城区交警大队事故卷宗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当庭表示对其中2020年4月21日对李凤恩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凤恩身为中共党员又担任被上诉人所在惠民县麻店镇小李村的村文书兼会计，为村民身份关系作证明合情、合理、合法。他证明该事故受害人李风祥是村里的低保户，家里有三口人，死者的一个侄子叫李建彬，因李风祥没结婚也没子女，死者兄弟李风民有两个儿，就把大儿子过继到李风祥的名下，李建彬结婚后生有一女儿，现在5、6岁左右，李建彬本身有点肌肉萎缩，有了孩子以后病情加重，其妻子看到生活无望，弃家出走。这是客观的真实家庭状况，完全经得起任何人、单位，任何形式的走访和调查。其次，李建彬在2020年7月14日原审庭审中提交的2020年5月14日的“证明”，是惠民县麻店镇小李村的村文书兼会计李凤恩所写，并有本人签名，同时有惠民县麻店镇五牌社区村民委员会盖章，是完全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的。为了进一步强化该证据的证明力，李建彬又在村委负责人的帮助下，分别找到惠民县公安局麻店镇派出所、惠民县麻店镇民政办公室和惠民县麻店镇人民政府等三处部门、单位，盖章确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针对上诉人对这三处部门、单位仅盖章无经办人签名的异议，李建彬又分别找到上述部门的相关工作人员签了名字。由于李建彬因病残疾，媳妇出走，上有年迈的养父，下有年幼的女儿，属于村里低保户的原因，镇政府和镇民政部门对其家庭贫困状况早都了解，加上早在8、9年前的2011年，李建彬和他的养父李风祥已经在镇派出所办理了户口登记手续，镇派出所的民警对其家庭成员情况也都有信息可查，因此，上述部门的相关经办人，都能欣然签名证明李建彬与养父李风祥、女儿李铭芯三口是一家人。这三处已经盖章的部门、单位经办人签上名的“证明”，在2020年7月29日的法庭调查时，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仍未提交法律规定的收养证予以证实，对其身份不予认可”。经过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质证，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该“证明”，是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的有效证据使用的，上诉人所称的“视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的意见，因为与自己的质证意见自相矛盾，所以不能成立。再次，住址惠民县××镇××村××号××号的两本居民户口簿能够充分、准确的反映李建彬的家庭关系，证明其主体适格。住址：惠民县××镇××村××号居民户口簿显示，户号：212005228，户主姓名：李风民，2009年2月18日由惠民县公安局麻店派出所签发。当时显示家庭成员一家五口人，分别是：户主：李风民，1965年10月出生，妻：周香玲，1964年3月出生，子：李建勇，1989年5月出生，子：李建彬，1987年12月出生，哥：李风祥，1955年5月出生。在该户口簿登记事项变更和更正记载页的李建彬、李风祥名下显示“分户”字样。因为居民户口簿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状况以及家庭成员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因此，在“分户”情况发生之前这五口人属于同一家庭成员，李风祥与李风民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共同居住生活的兄弟关系是毋容置疑的，当李风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李风民作为近亲属主张权利肯定也是能够得到支持的。可是，自2011年6月22日李建彬与名为伯父实为养父的李风祥“分户”，由惠民县××镇××村××号移至16号时，情况便发生了变化。住址：惠民县××镇××村××号居民户口簿显示，户号：212008769，户主姓名：李风祥，2011年6月22日由惠民县公安局麻店派出所签发。当时显示家庭成员二口人，分别是：户主：李风祥，1955年5月出生。侄子：李建彬，1987年12月出生，又于2017年10月10日出生申报2015年1月出生的李建彬之女李铭芯，至此为止，该户口簿显示该户家庭成员是李风祥、李建彬、李铭芯一家三口人。2020年2月22日，李风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因处理交通事故需要，2020年5月8日注销了李风祥户口。此后，住址：惠民县××镇××村××号居民户口簿显示，户号：212008769，户主姓名：李建彬，1987年12月出生，2020年5月8日由惠民县公安局麻店派出所签发。女：李铭芯，2015年1月出生。显示家庭成员一家二口人。不难看出，当养父李风祥带着李建彬到派出所办理分户手续时的2011年，养父已经年满56岁，李建彬也年满23岁，到了养父为李建彬娶妻成家，不几年也就到了李建彬为养父养老的时候。这是李风民、李风祥老兄弟两人多年前早就说好的，把李建彬过继给他大爷，早些年老的管小，过些年小的养老，对此街坊四邻都清楚，村委会领导都知道。总而言之，李建彬与养父李风祥存在长期的抚养、赡养关系是客观事实，同时公安部门的户口信息证明两人属于同一家庭成员的近亲属关系。因此，李建彬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当中的由上诉人承保的冀Ｔ7××××、冀Ｔ××××挂号半挂车，作为机动车方应当对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的行人李风祥的养子李建彬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作为上诉人的机动车方在没有证据证明行人李风祥有过错的情况下，便不存在适当减轻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而是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二点，请求人民法院明察案件事实，以公正的判决驳回上诉。 李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30000元；2.本案的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2日21时48分，葛玉强驾驶车牌号为冀Ｔ7××××、冀Ｔ××××挂号半挂车，在滨州市滨北办乡镇内路（三河××西丛村）处与李建彬之父李风祥发生事故，致李风祥当场死亡。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载明，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冀Ｔ7××××、冀Ｔ××××挂号半挂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李建彬系死者李风祥收养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彬系受害人李风祥收养之子，享有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李建彬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双方在本次事故中责任的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应由机动车一方举证证实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机动车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行人李风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李建彬主张的上述损失，应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李建彬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7264元，根据受害人李风祥身份信息，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6年；丧葬费42044.5元，六个月的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交通费酌情认定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共计729808.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建彬各项损失共计729808.5元；二、驳回李建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计55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上诉人承保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行驶在乡镇内路上，理应低速行驶并注意避让路过的非机动车及行人，事实是涉案车辆与行人李风祥发生碰撞致其当场死亡且无法证明李风祥存在过错。在交警部门未查清事故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建彬与死者李风祥的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规范的收养登记手续，但是双方之间本身就存在亲属关系，在李建彬与李风祥分户之前，二人与李建彬亲生父亲李风民均在一户，共同生活，相互扶持。派出所、村委、民政部门等管理部门均出具证明，能够证实李建彬与李风祥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建彬权利人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刘 洋 审 判 员 张发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