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兴，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月花（系死者姜培来配偶），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振锋（系死者姜培来长子），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群峰（系死者姜培来次子），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系死者姜培来母亲），女，192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鄢陵县。以上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巾，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中兴因与被上诉人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周文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中兴上诉请求：1．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杨中兴不承担赔偿318,273.33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电缆线并未敷设在耕地下，而是布设于道路路基下。2020年6月4日，姜培来雇佣阿布都热西提·阿不力米提开挖水渠将电缆线挖断。同月6日，姜培来私自接线过程中触电身亡。同年9月29日，国网巴楚县供电公司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可以证明，姜培来的死亡是由其自身过错造成，而非开挖水渠灌溉时挖断电缆，从而导致其被电击死亡。二、姜培来存在重大过失，对自己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姜培来实际管理案涉电力设施，其在未征得杨中兴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开挖水渠，挖断电缆线后未尽到防护和注意义务。2．姜培来在未聘请电力专业技术人员、不具备专业技能、未拉开变压器跌落开关和低压空气开关的情况下，私自接线冒险作业，导致自己触电死亡。3．杨中兴未经电力部门批准铺设电缆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其过错与姜培来的死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马月花等四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电缆线埋设于耕地地头，姜培来开挖水渠更是为正常灌溉棉花；杨中兴出租地时，未向姜培来说明安全重大安全隐患，其并不知晓电线的存在才导致电线被挖断。2．姜培来雇佣他人开挖水渠，所雇佣之人的劳动成果归姜培来所有，一审法院表述为姜培来开挖水渠时将电缆线挖断，从而导致姜培来电击死亡，并无根本错误。杨中兴在一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马月花等四人在一审时也已予以认可。3.2020年9月29日供电公司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发生于一审法院开庭后，并非案发后第一时间勘查，出具的依据系事发后向非姜培来家属和邻居的询问，该报告并不严谨。二、姜培来在电缆挖断后拔掉了三根火线、打电话给他人询问线路上是否还带电、并未私自接电，其已采取了相应措施防止事故发生，尽到了认知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未拉跌落开关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不能据此免除杨中兴对电缆设置不合规和未予告知、未设置标志标桩的过错赔偿责任。三、杨中兴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就足矣由其承担责任，无论是否属于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原告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中兴赔偿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周文丧葬费34,152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28.93元，误工损失5,692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888,79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杨中兴与姜培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杨中兴将其从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4组承包的184.2亩土地转包给姜培来，承包费为每亩100元，土地承包费合计18,400元。2019年12月3日杨中兴收到姜培来支付的现金24,340元，并向姜培来出具收条。2020年1月5日，杨中兴与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签订《农用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杨中兴承包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4组184.1亩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1月5日至2022年12月10日；在承包期内，未经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的同意，杨中兴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所承包的农用地转包给第三方。姜培来在种植其承包的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4组的184.2亩土地期间，于2020年6月4日雇佣工人挖渠灌溉农田，将埋入挖渠地点下的电缆线挖出。2020年6月6日上午，姜培来在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4组自己承包的棉花地旁小水渠内被电击而死亡。2020年6月8日，巴楚县公安局刑事技术法医室出具死亡证明。2020年6月9日姜培来遗体火化，后由其亲属即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送往河南下葬。另查明，姜培来于1966年5月10日出生，生前在巴楚县阿瓦提镇18村4组承包土地种植棉花。姜培来与马月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两子即姜振锋、姜群峰。姜培来的母亲周文与其父亲共同生育一子一女，即姜玉真和姜培来。姜培来的父亲已去世多年。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周文户籍均为河南省鄢陵县。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事发地涉案线路是电压为380伏的低压电缆线，由110千伏希依提墩变10千伏墩镇线16分支16号杆T接用户专线1号变压器下接出，该用户专变用户名称为：李刚机井。李刚与国网巴楚县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产权分界点为：110千伏希依提墩变10千伏墩镇线16分支16号杆接火引下线10厘米处，产权分界点电网侧属于供电方，产权分界点负荷侧属于用电方。涉案线路是杨中兴经李刚同意，从用户专变李刚机井1号变压器下接出，杨中兴向李刚支付了3万元，国网巴楚县供电公司对此事不知情，涉案电缆线无产权证书。涉案电缆线直埋于地下，埋设地点距离地面60-70公分。经该院当庭释明，马月花等四人不申请追加李刚为本案被告，同时自愿放弃要求李刚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并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姜培来触电线路为380伏的低压电缆线，属于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是由于杨中兴私自拉接电缆线敷设于耕地下，姜培来开挖水渠灌溉时将电缆线挖断，从而导致其被电击死亡。杨中兴本人并不具有电力设施安装施工资质而私自接拉电线直埋敷设于地下，且直埋敷设方式以及埋置深度均不符合《电力工程电缆设计规范》中电缆敷设关于地下直埋敷设的相关规定，沿电缆路径处也未按规定竖立标志或标桩，从而导致姜培来在挖渠灌溉过程中触电死亡，因此，杨中兴对姜培来触电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此次触电事故的赔偿责任。涉案线路是从用户专变李刚机井1号变压器下接出，李刚作为该变压器的产权人，不仅自身不具有电力设施安装施工资质，还允许同样没有电力设施安装施工资质的杨中兴接拉电线，最终导致姜培来触电死亡的结果发生，李刚也有一定的过错，基于经该院释明，庭审中马月花等四人自愿放弃追加李刚为本案被告，且自愿放弃要求李刚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其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姜培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挖渠灌溉过程中将埋于地下的电缆线挖出并挖断，其在明知地下埋设有电缆线，并且电缆线已经被挖断的情况下，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从而被电击身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姜培来自身承担30%的责任，杨中兴承担40%的责任。对于马月花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34,152元（5,692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4,928.93元（21,971.57元/年×5年÷2人）、误工损失5,692元，于法有据，计算合理，该院予以确认。马月花等四人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庭审中其提交了登机牌、微信付款凭证及网上付款记录截图，其中属于马月花等四人办理姜培来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为6,891元，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予以认可，对其他交通费证据不予认可，对于马月花等四人主张的其老家至机场的来回费用等其他交通费，因庭审中其并未提供该部分交通费的相关票据，对其主张的该部分交通费，该院不予支持，故该院对马月花等四人主张交通费6,891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马月花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姜培来死亡，必将给其妻、其子及其母造成精神损害，其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数额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795,683.33元。故杨中兴应赔偿马月花等四人各项损失为795683.33×40%，即为318,273.33元。关于杨中兴辩称此次事故完全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其与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本案庭审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精神损害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中兴赔偿原告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周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8,273.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月花、姜振锋、姜群峰、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中兴的行为与姜培来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杨中兴是否应当赔偿马月花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18,273.33元。关于焦点1。《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户不得自行转供电。《电力工程电缆设计规范》（GB50217-2018）对电缆直埋铺设方式也作出了相应规定。本案若采“相当因果关系理论”作为判断标准，杨中兴违法铺设涉案线路系损害的必要条件，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导致姜培来死亡。也即在不满足充分条件的情况下，杨中兴的行为与姜培来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但正是因为李刚、杨中兴未经供电企业审核私自接线，杨中兴铺设涉案线路不符合规定，加之姜培来挖断涉案线路后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多方的过错行为相互结合导致了姜培来的死亡。因此，本案构成共同因果关系的分别侵权，全部加害人应当承担按份加害责任。杨中兴主张其铺设涉案线路的行为与姜培来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如上文分析，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确定杨中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马月花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34,152元（68,305元/月÷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4,928.93元（21,971.57元/年×5年÷2人）、误工损失5,692元、交通费6,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795,683.33元，本院认定与其一致，故不再赘述。杨中兴应赔偿马月花等四人各项损失为795683.33×40%，即为318,273.33元。杨中兴主张其不应赔偿马月花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18,273.33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中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共计6,074.10元（上诉人杨中兴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中兴负担6,07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七 日法 官 助 理   努尔比亚麦麦提书  记  员   其曼姑 丽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