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锦东，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如，南通市通州区竞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廉，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锋（系林建廉儿子），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兵，男，1957年12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标，男，1967年3月24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高锦东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廉、陈文兵、宋亚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锦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向林建廉转账的18万元虽未注明所属工地，但林建廉在支付款项时已明确其中的10万元为锡通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以下简称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的材料款，8万元为南通裕景苑工程（以下简称裕景苑）的材料款，故在总金额确定为58.4万元的基础上，应认定其支付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的材料款为30.4万元，裕景苑工地的材料款为28万元。2.根据宋亚标提供的支付凭证，其和宋亚标合计共支付林建廉标准厂房和泵房工地材料款43万元，已经不欠林建廉上述工地的材料款。3.即使仅以其支付的款项作为支付林建廉的材料款为依据，因其分别与宋亚标和陈文兵合伙承包工程，故宋亚标、陈文兵应分别对合伙工程所欠的65100元、56300元承担连带责任。林建廉辩称，其仅收到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由宋亚标交给高锦东，然后高锦东交给其。材料款共收到58.4万元，剩余121400元尚未支付。宋亚标、陈文兵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是高锦东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其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兵辩称，其和高锦东合伙做工程都是高锦东一手操办的，结账清单也是高锦东一人签字，高锦东确实欠林建廉货款，且高锦东有能力偿还，一审判决正确。宋亚标辩称，其和高锦东合作的工地上的货款，其已经超额支付，高锦东应退还其多支付的货款。林建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锦东给付木材款121400元，并支付利息24280元（以121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锦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裕景苑系高锦东与陈文兵合伙承包，案涉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系高锦东与宋亚标合伙承包。2013年至2015年期间，林建廉分别向裕景苑、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送木材。2016年1月25日，高锦东向林建廉出具结账清单一份，内容为：今与林建廉结账标准厂房311500元、泵房57600元、裕景苑336300元，合计人民币柒拾万伍仟肆佰元整，扣除人民币伍拾捌万肆仟元整，尚欠壹拾贰万壹仟肆佰元整。注：如有错再重新结，原结算单已收回。此据。2018年1月，高锦东又在该结账清单上写上本结算延期。因高锦东未能还款，故林建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林建廉收到的584000元，其中404000元林建廉向高锦东出具了七张收条，内容分别为：“2013年3月7日收到高锦东锡通园区模板款30000元整”、“2013年4月1日收到高锦东锡通园区模板款40000元整（其中现金18000元、银行承兑22000元）”、“2013年7月16日收到高锦东锡通园区银行承兑50000元整”、“2013年7月29日收到模板款30000元整”、“2013年9月30日收到高锦东锡通园区模板款54000元整”、“2013年12月12日收到高锦东裕景苑模板款承兑汇票壹拾万元整”、“2014年1月17日收到高锦东裕景苑模板款承兑壹拾万元整（23544030）”。另180000元系高锦东转账给林建廉，且付款时未没有明确具体工程。一审法院再查明，案涉的裕景苑、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高锦东与各合伙人之间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庭审中，高锦东与宋亚标一致陈述，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的付款流程一般是供应商先提供由工地上收货人和项目经理签名确定的收货单，然后高锦东将上述收货单及付款领据（或借条）送至宋亚标处，由宋亚标审查，最后由宋亚标和高锦东两人在付款领据上作为共同批准人签名进行付款，有时也存在高锦东先支付货款后由宋亚标补批的情况。为防止错账，高锦东、宋亚标一般在一周左右双方进行账目核对，同时在付款领据（或借条）上注明款项经手人。一审法院又查明，林建廉在宋亚标提供的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作为付款凭证的统一领据和借据上作为领款人签名的货款共计250000元，分别为（1）2013年7月16日的90000元、（2）2013年7月29日的30000元、（3）2013年12月12日的100000元（承兑汇票）、（4）2014年11月15日30000元；高锦东作为领款人签字的货款为180000元，分别为2013年3月9日的30000元、2014年1月29日的150000元。一审庭审中，宋亚标主张2013年12月12日的承兑汇票100000元系其直接经手支付给林建廉，其余的款项均由高锦东经手。林建廉认可上述统一领据和借据上的签名，但认为其不是按其签名的统一领据和借据收取货款，而是其按高锦东实际支付的货款，向高锦东出具收条，宋亚标从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其在统一领据和借据的签名仅是高锦东支付其货款的一种流程。高锦东认为，其在上述统一领据上签字的货款均已支付给林建廉，（1）林建廉于2013年7月16日签字的统一领据90000元，其于2013年4月1日、2013年7月16日支付给林建廉的40000元和50000元，该款林建廉分别于2013年4月1日和2013年7月16日向其分别出具了40000元和50000元收条；（2）林建廉于2013年7月29日签字的统一领据30000元，其于2013年7月29日支付给林建廉，该款林建廉于当日向其出具了30000元收条；（3）林建廉于2013年12月12日签字的统一领据承兑汇票100000元，其于2013年12月12日支付给林建廉，林建廉于当日向其出具了100000元收条，后在宋亚标主张该款系由其经手时，其又辩称林建廉于2013年12月12日向其出据的收条并非统一领据上的100000元；（4）林建廉于2014年11月15日签字的统一领据30000元，其于2013年结账之后给的林建廉现金，林建廉未向其出具收条，该款在与林建廉结账时未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廉与高锦东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高锦东结欠林建廉货款121400元，有其出具的结账清单为证，予以支持。高锦东辩称其于2014年11月15日支付给林建廉的30000元未在结账时予以扣除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文兵和宋亚标就其与高锦东合伙的案涉工程结欠的货款是否与高锦东承担共同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廉虽在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上250000元的付款凭证上作为领款人签名，但根据高锦东对林建廉签名款项的付款陈述，可以看出，上述付款凭证上的领款250000元林建廉并未实际经手，上述款项实际经手人均是高锦东。再结合高锦东于2016年1月25日向林建廉出具的结账清单是高锦东以林建廉向其出具的收条和其向林建廉的转账金额为依据及高锦东与宋亚标双方在核对案涉合伙付款以统一领据和借款凭证作为结算依据，据此可以认定，宋亚标提供的付款凭证，系其与高锦东进行结算的依据，与林建廉无涉。林建廉收到的货款是以其出具的收条和高锦东的转账金额为依据，宋亚标提供的付款凭证与林建廉无涉。宋亚标以付款凭证已支付的430000元来主张其不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根据高锦东出具的结账单及林建廉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高锦东共向林建廉支付标准厂房、泵房工程及裕景苑货款共计584000元，除林建廉向高锦东出具了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的货款为204000元、裕景苑为200000元，共计404000元收条外，其余的180000元林建廉并未出具收条，高锦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系支付哪个工地的货款。现高锦东主张其支付了标准厂房和泵房工程304000元，未提供证据，且庭审中林建廉亦未要求宋亚标与高锦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高锦东要求宋亚标在结欠货款65100元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高锦东主张其支付了裕景苑货款28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庭审中林建廉亦未要求陈文兵与高锦东承担还共同还款责任，故高锦东主张陈文兵就结欠货款56300元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亦难碍支持。综上，高锦东至今未能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林建廉主张高锦东支付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的利息为24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锦东要求陈文兵和宋亚标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高锦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建廉给付货款121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高锦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林建廉与高锦东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即林建廉向高锦东承包的工地提供木材，高锦东向林建廉支付相应的价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进行结账，由高锦东向林建廉出具结账清单，载明高锦东结欠林建廉货款121400元，后于2018年又在该结账清单上写上本结算延期，高锦东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对结账清单以及结欠林建廉货款121400元并无异议，故该结账清单可以作为双方对于合同价款的结算依据。现高锦东主张其和宋亚标合伙的标准厂房和泵房工地共支付林建廉货款43万元，上述工地已经不欠林建廉货款，显然与结账清单所载内容及其自认相矛盾，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宋亚标提供的付款凭证仅作为高锦东与宋亚标之间结算的依据，该付款凭证与林建廉无涉，故本院对高锦东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已付款项中的18万元应分属哪个工地的问题，因林建廉并未出具收条，高锦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对于陈文兵、宋亚标应否分别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对外与林建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高锦东，各工地所欠款项亦不能明确，且林建廉并未主张陈文兵、宋亚标承担连带责任，故高锦东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由高锦东承担全部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高锦东可根据其与陈文兵、宋亚标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高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上诉人高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海滨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慧娴书 记 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