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吉01行再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正，男，汉族，1963年11月7日出生，现住榆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梅，女，汉族，1962年7月16日出生，现住榆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波，男，汉族，1960年1月21日出生，现住榆树市大坡镇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地址：榆树市健康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党立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刚，系该局科长原审第三人：王忠昌，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钟卫东，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诉被上诉人榆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王忠昌、钟卫东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榆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原告李朝正、郑文波、郑文梅不服，申请检察机关监督，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长检民（行）监（2019）22010000178号行政抗诉书，依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吉01行抗1号行政裁定，指令榆树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榆树市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吉0182行再1号行政裁定。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经阅卷及询问上诉人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及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再审查明，2009年3月27日，第三人钟卫东受第三人王忠昌的委托，向榆树市工商管理局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榆树市工商管理局审查后，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将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吉林昌润鑫洋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文梅变更为王忠昌。2013年3月15日，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向原审法院提交未有三人签字的行政起诉状，递交诉状时，李朝正因为被限制人身自由而未到庭。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将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吉林昌润鑫洋粮油有限公司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于当日决定立案，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榆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在原审三原告未申请撤诉的情况下，裁定准许原审原告李朝正、郑文梅撤回起诉（漏写郑文波）。再审中，郑文梅、李朝正、郑文波请求撤销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将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吉林昌润鑫洋粮油有限公司”及“将法定代表人郑文梅变更为王忠昌”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再审认为，原一审在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没有提交撤诉申请的情况下，便作出（2013）榆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准许李朝正、郑文梅撤回起诉（漏写郑文波），程序严重违法，该裁定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榆树市工商管理局）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将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吉林昌润鑫洋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文梅变更为王忠昌。郑文梅、郑文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2009年企业年检时就应当知道企业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已被变更，但二人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起诉，而是在2013年3月1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立案的应当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不能提起诉讼的，其近亲属可以依其口头或者书面委托以该公民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朝正被限制人身自由，近亲属以其名义起诉无口头委托证据或书面委托，故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要求。立案的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20）第15次会议讨论决定，裁定撤销（2013）榆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的起诉。上诉人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上诉认为，一审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裁定未考虑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内容不清楚，不知道对被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的诉权或起诉期限的事实。2.关于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各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裁定推定郑文波、郑文梅在2009年公司营业执照年检时知道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被变更错误，根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营业执照年检时间在每年的3月1日至6月30日间。公司2008年年检时间在2009年3月20日（见新证据《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2009年的年检截止时间是2010年6月30日。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第三人王忠昌与上诉人于2009年下半年产生纠纷，李朝正被羁押，公司的资产、证照在王忠昌控制下，各上诉人没有条件也无瑕顾及公司营业执照2009年年检事宜，因此认为一审裁定以此推定各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变更登记的内容缺乏事实基础。一审裁定认定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并未能向各上诉人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本案的起诉期限应根据《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应自各上诉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故一审裁定以其推定的上诉人知道变更登记内容，而又引用《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计算起诉期限明显错误。相对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也不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按《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从知道和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确定起诉期限，但最长期限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为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为5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各上诉人明确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各上诉人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且各上诉人在2013年3月15日提出起诉并没有超出《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的5年和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故一审裁定认定各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裁定未能在案中审查上诉人李朝正近亲属以其名义起诉是否有口头授权和书面授权的事实，其一审裁定漠视上诉人诉权。上诉人李朝正被羁押期间，得知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被违法变更后，通过刑事辩护律师口头和书面委托其近亲属提起行政诉讼，并向法院递交了书面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李朝正积极应诉行为是对近亲属提起诉讼肯定和追认。本案一审程序中，在庭审前和庭审中上诉人李朝正均没有否定其近亲属起诉的效力，相反上诉人李朝正积极申请抗诉及应诉的行为充分证明其对委托近亲属起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现行法律规定允许在诉讼中补充委托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不能提起诉讼的，其近亲属可以依其口头或者书面委托以该公民的名义提起诉讼。近亲属起诉时无法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公民取得联系，近亲属可以先行起诉，并在诉讼中补充提交委托证明。”上诉人李朝正的近亲属提起诉讼时已向法院递交了李朝正的书面授权委托书，法院才受理本案，故一审法院裁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在企业名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无任何违法行为。对于被上诉人所说的2009年3月27日，第三人王忠昌和钟卫东提交假股东会议决议等虚假材料，向被上诉人提出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申请，称答辩人疏于审慎审查义务，答辩人认为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作为工商登记部门，所审查的只能是书面审查，对于股东会议决议真假用肉眼是无法分辨的，所有材料都是申请人提供，作为登记机关只能进行形式上审查，不存在疏于审查的问题，即便错也是申请人自己弄虚作假，不是答辩人的责任，答辩人完全是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办理，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本案中，申请人在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等资料，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要求。我局对该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经审查认定其符合法定形式，故答辩人作出的变更登记具有合法性。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所以如果申请人提交虚假材料办理变更登记所引起的后果，应该由申请人自行承担。但是目前无任何司法部门对于材料的真伪做出认定，如果法院认定申请人所提供的材料全部是伪造的，答辩人可以依据判决撤销该变更登记，但是目前无任何部门认定该股东会议决议为虚假的，故答辩人也无法做出撤销该登记的决定。第二，对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答辩人不做任何评价，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做出公证的裁决。答辩人将根据该判决对变更登记这一行政行为进行依法处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一审在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没有提交撤诉申请的情况下，便作出行政裁定，准许李朝正、郑文梅撤回起诉，程序严重违法，该裁定应予撤销。郑文梅、郑文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2009年企业年检时就应当知道企业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已被变更，但二人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起诉，而是在2013年3月1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变更榆树鑫阳粮油股份有限公司名称的行政行为，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对郑文梅、郑文波应当驳回起诉。原审审理期间，李朝正处于被羁押状态，此种情况属于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2013年李朝正近亲属以其名义起诉，李朝正恢复人身自由之后，继续主张诉讼权利，故李朝正对于撤销变更公司名称登记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再审认为，李朝正近亲属以其名义起诉无口头委托证据或书面委托，不符合法定要求，驳回李朝正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应对此部分继续审理。关于三原告在原审再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请求撤销法人代表人变更登记，由于已超过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最长行政起诉期限，即五年，对该诉讼请求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审行政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朝正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行再1号行政裁定第一项，即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二、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行再1号行政裁定第二项，即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的起诉；三、本案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榆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具体行政行为部分，指令榆树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四、驳回上诉人李朝正、郑文梅、郑文波请求撤销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榆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09年3月30日作出变更榆树市鑫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具体行政行为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庞好爽审判员 梁福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