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83民初330号原告：宜昌劲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拽车村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MA48YK7657。法定代表人：胡劲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建平，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74968925XA。法定代表人：李子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垚，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绿萝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9120511T。法定代表人：王书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棋，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玉超，男，1988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员工。原告宜昌劲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道公司”）诉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七建公司”）、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劲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建平，被告黑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垚，被告启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棋、刘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劲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黑七建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83878.6元及利息15445.8元，共计199324.4元（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23日，余下利息自2021年1月24日起以18387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启迪公司在下欠被告黑七建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告启迪公司（原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PPP项目合同》，被告启迪公司取得枝江市城市污水处理项目工程承包权，将该合同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被告黑七建公司，被告黑七建公司将案涉标段的工程劳务再次分包给原告劲道公司。2018年6月至12月，原告劲道公司组织人员并垫资开始施工，2019年1月竣工。2019年1月12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黑七建项目经理办理结算，并签订《七星台污水处理管网施工队工程量清单》，确认原告施工队完成DN管沟总长度为2422米，单价210元/米，共计劳务费508620元。2019年10月15日，被告黑七建向原告出具《企业询证函》，被告黑七建下欠原告应付款523878.6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原告出具税票，3%税金15258.6元由被告黑七建承担）。因被告一直拖欠原告劳务费，原告多次向枝江市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被告黑七建公司支付34万元劳务费，下欠183878.6元至今未付，原告劲道公司为此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求。被告黑七建公司辩称，对原告劲道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告劲道公司的陈述部分不实。根据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的结算文件，被告黑七建公司应付工程款509187.32元，同时应扣款及罚款42976元、质量保证金25459.37元、通过劳动保障监察局已经支付的340000元，实际尚欠工程款100751.95元。原告陈述3%的增值税由被告黑七建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按照交易规则应由原告劲道公司承担。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二年，竣工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故应按总工程款的5%扣减质量保证金。被告黑七建公司拖欠原告劲道公司劳务工程款的主要原因系被告启迪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及竣工后的相关款项，该款应由被告启迪公司支付。被告启迪公司辩称，根据原告劲道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劲道公司与被告启迪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劲道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实施工人身份，无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限制，请求被告启迪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启迪公司严格按照与被告黑七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款为2900万元，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按照厂区内外管网下浮、当月工程量、完工后核算的产值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黑七建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8日竣工，累计产值2045.67万元，2019年10月30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应付进度款1636.536万元，截至目前被告启迪公司已付1700.1772万元。被告黑七建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才提交结算资料，目前总发包方尚未完成工程审计，故被告启迪公司不欠被告黑七建公司工程进度款，因此，即使原告劲道公司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无权请求被告启迪公司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被告启迪公司中标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与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PPP项目合同》（以下简称“PPP项目合同”）。被告启迪公司取得该项目总承包权后，与被告黑七建公司签订《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PPP项目—I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将该工程中的七星台镇污水处理厂建安及七星台镇、江口社区污水管网工程分包给被告黑七建公司。被告黑七建公司取得该标段承包权后，又将七星台镇、江口社区外网施工项目再次分包给原告劲道公司。2018年6月至12月，原告劲道公司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9年1月完工。2019年1月12日，原告劲道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办理结算并签订《七星台污水处理管网施工队工程量清单》：原告劲道公司完成DN管沟总长度2422米，单价每米210元，计劳务工程款508620元。2019年1月23日，原告劲道公司向被告黑七建公司出具应纳增值税发票，总计劳务工程价款523878.6元，其中包含应纳税款15258.6元。因被告黑七建公司拖欠劳务工程款，原告劲道公司向相关部门投诉，经枝江市劳动监察局协调，被告黑七建公司分二次给付原告劲道公司工程款34万元。2019年10月15日，被告黑七建公司向原告劲道公司发出案涉工程对帐《企业询征函》注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欠贵公司（原告劲道公司）523878.6元。同时查明，被告启迪公司原法人名称为“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案涉《PPP项目合同》已经竣工验收，目前正在审计中，被告启迪公司与发包人尚未办理正式结算，被告启迪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亦未办理分包工程结算。根据被告启迪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确定：除已付工程进度款外，被告启迪公司尚欠被告黑七建公司大量应付工程款。被告黑七建公司陈述应扣减原告人工费、周转材料款、违规罚款以及质量保证金，遭原告劲道公司否认，被告黑七建公司提交部分单方记帐记录以及被告启迪公司对被告黑七建公司的罚款通知书；原告劲道公司陈述劳务工程增值税款应由被告黑七建公司承担，提交完税发票为证，但遭被告黑七建公司否认，被告黑七建公司认为该增值税票仅为双方记帐依据而非实际结算数额，亦未提供证据。上述事实，有《PPP项目合同》页面文件、《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的现场签证单六份、《工程量结算清单》及附件、完税发票二份、《企业询征函》、被告黑七建公司付款记录、工程确认单、被告黑七建公司单方扣款和罚款记录、工程形象进度产值确认表、竣工验收证书、被告启迪公司应付被告黑七建公司付款明细以及付款凭证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围绕诉辩双方主张，归纳争议焦点有四，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评判如下：㈠法律关系的认定。劳务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本质区别：劳务合同的标的仅为劳务本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仅包含劳务本身，还涵盖交付劳务形成的建设工程成果。审查原告劲道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的分包合同，不仅包含原告劲道公司提供的建设劳务，还包括向被告黑七建公司交付管沟开挖等建设工程成果，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更有利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劲道公司选择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诉因，是其依法应当享有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启迪公司辩称系劳务关系，目的在于规避其在应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被告启迪公司的该项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㈡合同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仅是《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也是《PPP项目合同》的组成部分；案涉建设工程的总发包人应为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总承包人为被告启迪公司，分包人为被告黑七建公司，再次分包人为原告劲道公司；也即被告启迪公司不仅是《PPP项目合同》的总承包人，也是对被告黑七建公司在《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上的发包人，被告黑七建公司不仅是《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还是对原告劲道公司在案涉标段上的发包人。被告启迪公司未经发包人同意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支解后分包给黑七建公司、被告黑七建公司将其承接的被支解工程再次支解后分包给原告劲道公司，分包行为均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分包合同均不具备法律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标段已经竣工验收，且原告劲道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已经办理了结算，足以证明被告黑七建公司欠原告劲道公司劳务工程款，原告劲道公司请求被告黑七建公司支付下欠劳务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黑七建公司拖欠原告劲道公司劳务工程款，原告劲道公司请求被告黑七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利率标准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息之日应从建设工程交付之日开始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综合考虑，以双方办理《七星台污水处理管网施工队工程量清单》后原告劲道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次日（2019年1月24日）开始计息为宜。㈢案涉工程价款。原告劲道公司为证明被告黑七建公司欠劳务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七星台污水处理管网施工队工程量清单》、《企业征询函》以及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被告黑七建公司应付劳务工程款523878.6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4万元，下欠183878.6元。被告黑七建公司辩称应抵扣质量保证金、增值税、人工材料款、验收费、罚款等均不能成立，理由：质量保证金、罚款等未见合同约定，即使被告启迪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对此有约定，该约定也仅限于被告启迪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之间，对原告劲道公司并无拘束力；增值税应计入劳务工程款，被告黑七建公司主张完税发票仅为双方记帐依据而非实际结算数额，与财经制度不符，且未提供税负应由原告劲道公司承担的特别约定，还与被告黑七建公司出具的《企业征询函》不符；人工材料费、验收费、罚款等均为被告黑七建公司的单方记录，未见合同约定，亦未经过原告劲道公司签字确认。据此，对被告黑七建公司辩称抵扣上述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㈣被告启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按照前述㈡中关于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效力的论述，被告启迪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之一，应当为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便于各方当事人更加高效地结算工程价款，原告劲道公司请求被告启迪公司在其欠付被告黑七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启迪公司辩称不欠被告黑七建公司工程进度款，不应承担责任，不能成立，理由：工程进度款与应付工程款是不同的概念，工程进度款是双方按《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的工程进度、付款比例、时间结点等确定的预付款，而应付工程款是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双方结算最终形成的合同价款，即使被告启迪公司按照工程进度付款，也不能证明被告启迪公司不欠被告黑七建公司在《PPP项目合同—I标段施工合同》上的应付工程款，经过庭审已经查明，被告启迪公司尚欠被告黑七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且数额远大于本案案涉劳务工程款，被告启迪公司辩称《PPP项目合同》正在审计之中，对被告黑七建的工程价款尚不能具体确定，责任不在原告劲道公司，不能据此排除被告启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劲道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宜昌劲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款183878.6元，并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其对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6元减半收取2143元，由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维梁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袁沁雪书记员陈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