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陶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晓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传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积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刚，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淘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圣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淘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山东圣泉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山东圣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无锡淘金公司主张由其供应商直接发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1.无锡淘金公司曾发函要求山东圣泉公司到无锡淘金公司的工厂提货，此时无锡淘金公司已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供货设备清单完成了备货，但山东圣泉公司没有理睬，如果山东圣泉公司及时回应确定提货时间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无锡淘金公司可及时将货物发至无锡淘金公司的工厂或者直接发给山东圣泉公司，便于合同的及时履行。2.双方约定交付的生产线，并非单个专机设备和零部件，生产线最终是要在山东圣泉公司处安装、调试。合同第3条约定的“交货地点”，结合合同全文应理解为是专机设备及零部件的发货地点，“供方工厂”应包括无锡淘金公司的工厂，也应包括无锡淘金公司供应商的工厂。3.无锡淘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无锡市机器人与智能制造协会出具的《关于1.6米大型熔喷布生产设备工艺要求的说明》，详细的从专业角度说明了安装调试后再拆除安装调试，从技术上不可行，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和浪费，不符合交易惯例，从时间上也不符合双方对于快速履行合同的要求和目的。一审法院对此重要证据没有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二、快速履行合同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根本目的，即便双方对于交货地点存在争议，山东圣泉公司如果真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就应配合无锡淘金公司尽快到山东圣泉公司住所地安装、调试设备，而非纠缠于交货地点这一过程性行为。山东圣泉公司解约的真实原因是5月中旬起，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受监管加强及市场饱和等因素的影响，口罩等防疫物资的原材料及相关设备价格大幅度下跌，产品大量滞销。山东圣泉公司将自身盲目跟风投资的风险，完全转嫁至无锡淘金公司处。三、原审判决认为，无锡淘金公司提供的一组备货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专门为山东圣泉公司购买设备及配件的证明目的，系认定事实错误。无锡淘金公司在庭审后根据法官的要求，提供了采购专机设备和备件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对该批证据公开质证，仅是征求了山东圣泉公司的意见，未给予无锡淘金公司进行解释和辩论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补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的《熔喷布生产线买卖合同》，有先后履行顺序，山东圣泉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未依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1.山东圣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先，无锡淘金公司交付设备义务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九条均约定无锡淘金公司发货前，山东圣泉公司需付清全款。按照合同约定，山东圣泉公司付清全款义务在先，无锡淘金公司发货义务、安装调试义务在后，而本案中，山东圣泉公司在收到上诉人多次的催款通知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反而苛求无锡淘金公司的发货义务及安装调试义务，且在无锡淘金公司明确告知只要山东圣泉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无锡淘金公司会按合同约定的地点发货的情况下，依然拒不付款，山东圣泉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构成违约。2.无锡淘金公司尚未到履行调试安装义务的阶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意思表示的解释。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第四百六十六条，合同的解释规则。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依据本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案涉《买卖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安装调试的地点，但是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无锡淘金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前将5条生产线调试安装完毕······若品质达不到BFE95%，山东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无锡淘金公司取回设备并退全款。另依据合同第六条标的物所有权自山东圣泉公司货款付清100%，无锡淘金公司完成设备交付时起转移······，结合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可判断出安装调试的时间是在设备交付之后，而设备应在付清全款后交付，因此，在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无权向无锡淘金公司主张安装调试义务。二、根据交易习惯及绿色原则，在山东圣泉公司进行安装调试更符合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山东圣泉公司采购的不仅仅是单一的设备，而是需将各个设备组装成一条具备达到BFE95%要求的溶喷布生产线，而一条生产线的组装、测试、生产受场地、环境温度、原材料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如按山东圣泉公司的主张，安装调试应在无锡淘金公司完成，则在无锡淘金公司处安装调试后，需要将设备拆除、运输至山东圣泉公司处后再次安装调试，此过程明显浪费资源。另双方签订合同时，正是全国疫情形势仍然严峻，口罩供不应求的时候，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也是想快速完成生产线的投产运行，所以不可能浪费时间在安装调试—拆除—运输—再次安装调试的过程上，山东圣泉公司的主张违背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违反绿色原则及公序良俗，有违诚信。三、山东圣泉公司违约在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的情形，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根据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无锡淘金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的，逾期超过3天，山东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无锡淘金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因山东圣泉公司问题造成安装延迟的除外。本案系因山东圣泉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导致无锡淘金公司无法如期交付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山东圣泉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在不符合法定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案涉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东圣泉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第9条约定，供方发货前需方支付尾款，该条的约定非常明确，货物要到达无锡淘金公司处，且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第3条约定，交货地点是供方工厂，也就是说无锡淘金公司在有货可发的情况下山东圣泉公司才应支付款项，在一审中无锡淘金公司提交的其发出的多份函件都称是已经完成备货，但货物并没有在无锡淘金公司处，另外一审庭审中，无锡淘金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所有配件至今都在供应商处，因为设备在我方工厂，会占用厂房面积，且会提高运输风险及成本”，截至开庭时，案涉货物都没有在无锡淘金公司处，从上述证据看出无锡淘金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一直认为是由其供应商直接向山东圣泉公司发货，货物自始至终没有在上诉人处，因此无锡淘金公司称山东圣泉公司有在先履行的义务，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山东圣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熔喷布生产线买卖合同》；2.判决无锡淘金公司返还山东圣泉公司货款18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3.涉诉费用由无锡淘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山东圣泉公司（需方）与无锡淘金公司（供方）签订《熔喷布生产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山东圣泉公司向无锡淘金公司购买5套熔喷布生产线，该生产线包括螺杆挤出机、熔体过滤设备、计量系统等各种配件13项各5台，合同总价款3600万元。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供方工厂；第七条约定：生产线的交付，供方于2020年5月26日前将5条生产线调试安装完毕，全部生产线实现产品品质达到BFE95%，产能达标。若品质达不到BFE95%，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取回设备并退全款；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需方预付贰佰万元整，即2000000.00元合同生效，做为锁定合同价格定金，定金有效期2天，至2020年4月30日止。需方在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供方50%预付款，即1800万元整。供方发货前，需方支付剩余50%尾款，即1800万元整。第十条约定：供方未在规定时间(合同生效后28天)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的，每逾期一天向需方支付违约金3.6万元/天，逾期超过3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合同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如因需方问题造成安装延迟的除外。供方在规定时间(合同生效后28天)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的，每提前一天需方向供方支付奖金3.6万元/天，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全部货款，需方按合同总额的30%承担违约金赔偿供方。合同签订后，山东圣泉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4月29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无锡淘金公司200万元、1600万元，共计1800万元。2020年5月15日，无锡淘金公司工作人员向山东圣泉公司发送《淘金出货计划》一份，列明各配件备货情况及供应商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并分别于2020年5月17日、5月18日、5月23日、5月24日向山东圣泉公司发出联络函或催款函，内容主要为无锡淘金公司已在供应商处完成生产线所有设备的备货，可由供应商直接发货至山东圣泉公司，要求山东圣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万元。山东圣泉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无锡淘金公司发送关于联络函的回复一份，主要内容为：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供方工厂而不是直接从供应商处发货；合同约定供方于2020年5月26日前将5条生产线调试安装完毕，应是在供方工厂进行调试安装，并产品品质达到BFE95%，产能达标。无锡淘金公司应在满足以上发货条件后，山东圣泉公司才支付剩余尾款。庭审过程中，无锡淘金公司陈述所有配件至今都在供应商处，因为设备在其工厂会占用厂房面积且会提高运输成本及风险。2020年5月15日，无锡淘金公司工作人员颜经理通过微信联系山东圣泉公司工作人员张纪香，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张纪香称：“具备发货条件，装车后发货前付”；颜经理称：“张总，发货都是由各个供应商直接发货到贵司的。不是正常时候，在我司工厂安装调试后，请贵司来检验合格后再拆机，装机发货的”，“所以，我们都是按照合同，需方付余款后，陆续由供应商处给您发货”。案件审理过程中，无锡淘金公司提交了出库清单一份，其与各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向供应商的付款凭证、各供应商给无锡淘金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或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已根据给山东圣泉公司的出库清单，在各供应商处完成了备货，可由各供应商直接发货至山东圣泉公司。山东圣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锡淘金公司庭审中认可设备均不在其工厂，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无锡淘金公司系专业生产熔喷布生产线的公司，其采购设备并非单一向山东圣泉公司提供，例如罗茨风机为7套，网帘输送机、成卷分切机、液压下抽换网器等数量均超过5套，显然不是给山东圣泉公司购买。2、对无锡淘金公司供应商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其出具时间均在2020年11月份之后，明显系客户按照无锡淘金公司要求刻意加上山东圣泉公司名称，刻意制造联系，且各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经审查，无锡淘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其在上游供应商处购买相关设备及配件，不能充分证实其系专门为山东圣泉公司购买设备及配件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20年4月28日山东圣泉公司与无锡淘金公司签订的《熔喷布生产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无锡淘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1.双方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为供方工厂即无锡淘金公司处，但无锡淘金公司认可至今所有设备配件均不在其工厂处，无锡淘金公司主张由其供应商直接发货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山东圣泉公司向无锡淘金公司购买的系完整的熔喷布生产线，故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无锡淘金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前将5条生产线调试安装完毕，全部生产线实现产品品质达到BFE95%，产能达标。无锡淘金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陈述正常时候，系在无锡淘金公司工厂安装调试后，请山东圣泉公司来检验合格后再拆机，装机发货。因此，在山东圣泉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1800万元的前提下，无锡淘金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置备在约定交货地点，也未按照约定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以确定是否能够生产出相应品质的产品，显然不具备发货条件，构成违约。二、山东圣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无锡淘金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供方未在规定时间(合同生效后28天)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的，每逾期一天向需方支付违约金3.6万元/天，逾期超过3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合同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此，无锡淘金公司应在2020年5月26日前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但其至今未完成，山东圣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具备。另外，双方2020年4月28日签订合同，是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时期，为及时进行口罩生产满足市场需求而购买的熔喷布生产线，合同履行的时效性强，为了保证按时交货，双方约定了较高的设备价格及较高的违约金，并且对交货条件和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不能完成交货可能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可能给对方造成较高的损失都有明确的预判，也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因此，山东圣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无锡淘金公司支付违约金。山东圣泉公司主张违约金100万元，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熔喷布生产线买卖合同》。二、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00万元。三、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无锡淘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无锡市机器人与智能制作协会出具的《关于1.6米大型熔喷布生产设备工艺要求的说明》一份，证明熔喷布生产线工艺过程以及安装调试后停机、停电、停加热会造成设备和管道中碳化，重新拆装的加热管道和熔体管道会报废一部分，且在山东圣泉公司处重新安装并调试的，前面在无锡淘金公司处调试所得的所有数据将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熔喷布生产线的工艺要求特点不适合在无锡淘金公司处安装并调试。2.无锡市机器人与智能制作协会的登记证书一份，证明无锡市机器人与智能制造协会系合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主管单位为无锡市工商联。3.山东圣泉公司付款凭证两份，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背景是在全国疫情形势尚严峻的大形势下紧急签订的，山东圣泉公司为尽快购买并安装调试完毕熔喷布生产线，甚至在晚上22：26、22：28分别给无锡淘金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山东圣泉公司如此着急的赶时间，不可能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在无锡淘金公司处安装调试后再拆机、运输至山东圣泉公司处再次安装、调试，如此浪费时间的做法也与紧急订立合同、紧急打款并急切拿到货物的本意明显不符。经质证，山东圣泉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会并非合同当事人，相关内容亦非合同的内容。对证据3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无锡淘金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交货地点及履行先后问题，第一，从合同本意理解，案涉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供方工厂，无锡淘金公司系作为供方签订的合同，供方工厂应理解为无锡淘金公司的工厂，而非无锡淘金公司所称的其零部件供应商的工厂，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第二，从诚信履行角度讲，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标的物自需方货款付清100%，供方按合同附件完成设备交付时起转移，但需方未付货款义务的，标的物仍属于供方。第九条约定：供方发货前，需方支付剩余50%尾款即1800万元。根据该两条合同约定，无锡淘金公司在要求山东圣泉公司支付尾款时，应该已经取得案涉货物所有权并在其工厂内备货完毕准备发货。无锡淘金公司在符合此条件的情况下，要求山东圣泉公司支付尾款方有合同依据。但无锡淘金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自认生产线所涉设备仍在供应商处，从其提交的与供应商签订合同及履行情况的证据看，既不能确认其所订购货物系为履行本案合同所采购货物，也不能确认无锡淘金公司已经取得货物所有权。因此，无锡淘金公司在要求支付尾款时，尚不具备交付货物的条件。无锡淘金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已完成备货并要求山东圣泉公司到无锡淘金公司工厂提货，与无锡淘金公司自认事实不符。第三，从双方沟通的过程来看，2020年5月15日，无锡淘金公司通过微信向山东圣泉公司催款，山东圣泉公司回复：具备发货条件，装车后发货前付；5月17日无锡淘金公司通过微信发送联络函，山东圣泉公司在5月18日对联络函作出回复，明确提出交货地点为供方工厂，不同意直接从供应商处发货。对于无锡淘金公司来说，此时将货物集中到其工厂统一准备发货，并非难事，此亦符合合同约定。无锡淘金公司以绿色原则为由回避其应在自己工厂备货完毕的合同义务，没有依据。第四，无锡淘金公司在二审中又提出，在山东圣泉公司支付尾款后，其可以向供应商支付全款将货物迅速集中到其工厂再发送给山东圣泉公司。无锡淘金公司提交的出货计划表显示，其签订的订购合同涉及的供应商分布在上海、广州、宁波、苏州、盐城、张家港等多地，在生产线所涉设备分散在各地，无锡淘金公司工厂内尚无货可发的情况下，其要求山东圣泉公司支付尾款，没有合同依据。关于双方争议的生产线应否首先在无锡淘金公司安装调试问题。双方在2020年5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无锡淘金公司：“张总，按照合同，需要安排一下货款，麻烦您了”。山东圣泉公司：“具备发货条件，装车后发货前付”。无锡淘金公司：“张总，发货都是由各个供应商直接发货到贵司的。不是正常时候，在我司工厂安装调试后，请贵司来检验，合格后再拆机，装机发货的”。由上述微信记录，无锡淘金公司自认熔喷布生产线正常时候是应该在供方工厂首先安装调试的，据此，对于无锡淘金公司二审提交的无锡市机器人与智能制作协会出具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无锡淘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以确定是否能够生产出相应品质的产品，并无不当。综上，无锡淘金公司在向山东圣泉公司催要尾款时，并不具备发货条件，山东圣泉公司在回复函中提出无锡淘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具备发货条件后支付尾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无锡淘金公司构成违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锡淘金公司返还货款18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无锡淘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上诉人无锡淘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