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花，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翔，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江峰，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建，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周群花因与被上诉人骆江峰、原审第三人何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群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根据《经济往来款结算确认书》（以下简称结算确认书）的整体内容、前后条款的关系，以及双方在签订结算确认书时的真实内心意愿进行解释，从而认定股票账户中剩余款项应当由周群花归还，属于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一、本案争议系基于结算确认书的条款理解而产生。结算确认书第3条载明：何建汇给周群花的全部往来款由骆江峰承担并归还……。该条款的应有之义包含以下两部分：1、在结算确认书签订时何建仍然属于上述往来款的权利人；2、就结算确认书的相对方之间，若对何建负有债务的，由骆江峰承担。首先，骆江峰在一审中提交在先的转账记录，声称何建与周群花之间往来款的权利人为骆江峰，但该陈述与结算确认书第3条内容的应有之义显然存在矛盾；若骆江峰在结算确认书签署时已经属于该往来款的权利人，那么第3条只需要陈述骆江峰不再向周群花主张权利即可，完全不需要提及何建，更不需要载明若周群花向何建承担支付义务，可以从结算确认书第8条约定往来款中扣除。书证效力优先与案件当事人人陈述，因此不能认为骆江峰系案涉往来款的权利人，其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其次，无论该债务承担的约定对第三人是否发生效力，该条款对周群花与骆江峰是成立并生效的；因此，即使骆江峰与第三人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并且骆江峰将其清偿，基于骆江峰与周群花的上述债务承担约定，骆江峰也无权就何建的往来款部分向周群花主张归还。二、何建与骆江峰向周群花汇款的635万元往来款转化为结算确认书第5条约定的代持股权，但该代持股权在结算确认书签订前实际上已经全部由骆江峰操作变卖并提取款项。案涉股权因骆江峰出售的行为转化为一般的资金，不再具有特定物的法律性质。股权变卖后提取的款项汇入周群花的银证账户，因一般资金不存在特定物性质，该款项应当认为是何建、骆江峰与周群花当时的往来款项至今的剩余部分。按照结算确认书第3条约定，何建的往来部分由骆江峰负责归还，因此，骆江峰无权向周群花要求归还何建往来款至今的剩余部分，计949839.1元。庭审中补充：即使按照结算确认书的内容前后条款的关系，及双方在签订结算确认书时的经济情况，也应当认定该结算确认书主要是基于双方此前男女朋友关系结束才产生的。结算确认书形成的目的就是以一种简单的方式将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结算清楚。实际上该结算书主要是由周群花退还骆江峰往来款100万元，从而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结算清楚。骆江峰与何建在此前汇款给周群花的往来款在购买股权变卖后，剩余款项是在周群花的账户中。基于此，周群花才需要向骆江峰支付100万元的往来款，双方在签订结算确认书的时候，经济状况良好，通过此种方式将双方之间的往来结算清楚，也是合理的。但是一审起诉时，骆江峰的经济情况包括其控制的投资公司的经济情况均已严重恶化，骆江峰向周群花提起的诉讼也完全违背双方之间签订结算确认书的原意。 骆江峰辩称：一、何建并非案涉股票账户剩余款的权利人，就该款项周群花对何健不负有债务，故骆江峰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结算确认书第5条，由骆江峰、何建账户分别汇给周群花135万、500万，至今股票账户还有1206295.67元的事实，周群花在一审中明确予以认可。根据一审中何建陈述“我转给周群花的钱是骆江峰的资金，资金的权益及返还请都给到骆江峰”以及骆江峰一审中的举证期转给何建500万的转账凭证，已表明何建转给骆江峰的500万为骆江峰的资金。即使结算确认书在此之后签订，那何建也已经明确其对周群花不享有要求返还资金的权利，那就不存在周群花所说其对何建仍然享有返还股票投资款的义务，该义务由骆江峰来承担的问题。周群花一直认为其需要向何建返还股票投资款，以此来给骆江峰施加不必要的债务。退一步讲，就算500万是何建的，骆江峰已经在2018年3月12日转给何建500万，那么何建就已经将其对周群花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骆江峰了，周群花已不需要再归还何建款项。如果周群花还要支付何建九十几万，这九十几万由骆江峰承担，那么骆江峰就是重复偿还，何建就是重复受偿了。结算确认书第3条这么写只是为了防止何建向周群花主张权利，而何建已经陈述其不享有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误。骆江峰告知债务人的义务在本案起诉时已经明确，故周群花应将剩余股票投资款1206295.67元全部返还骆江峰。二、结算确认书第5条股票账户余额的返还义务与第8条往来款返还义务相互独立，周群花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从未提出往来款包含股票账户。第8条中周群花退还骆江峰的100万元指的是结算确认书中第1条395万元及第2条现金205万元，并不包含第5条所说的股票代持的股票剩余款。该款项的产生系因为骆江峰需借用周群花的证券账户代持股票。在写结算确认书时，股票账户剩余款项还未确定，直至2019年12月20日股票卖出后金额才确定为1206295.67元。因此，骆江峰不可能在股票账户盈亏不明的情况下，就与周群花进行结算且包含在往来款100万元中。根据字面意思理解，往来款指的是双方的经济往来，而股票代持所有的盈亏与周群花无关，这不属于经济往来。在骆江峰通过转账、现金交付给周群花600万元及股票账户635万元的情况下，双方是不会按照100万元来结算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骆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群花立即返还骆江峰往来款100万元与股票投资剩余款1206295.67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江峰与周群花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恋爱关系期间存在经济往来，其中包括骆江峰和以何建名义共同委托周群花代持股票，以及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方式交给周群花的往来款。后，骆江峰与周群花感情破裂，于2019年8月29日共同确认并签署结算确认书，其中载明“3.何建汇给周群花的全部往来款由骆江峰承担并归还……。5.骆江峰、何建分别汇给周群花合计人民币635万元的款项，（2018年1月8日135万元、2018年1月9日500万元，及2018年1月15日经骆江峰与何建要求转账给予付生的359万元）都为骆江峰与何建委托周群花代持中利的股票，此股票由骆江峰、何建所有。操作、买卖、亏损、盈利都与周群花无关。8.周群花退还给骆江峰往来款100万元……”等内容。骆江峰与周群花均认可周群花代持的股票账户所剩余的款项为1206295.67元。因周群花至今未返还骆江峰往来款100万元及投资股票账户所剩余的款项1206295.67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9日骆江峰与周群花签订的结算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履行。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结算确认书第3条和第5条的理解问题。该确认书涉及的金额较大，应当是双方经过一定程度的磋商后签名确认的，因此不应当适用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对于条款存在争议的内容，应根据结算确认书的整体内容、前后条款的关系，以及双方在签订确认书时的真实内心意愿进行解释。约定第3条的目的，应当是防止何建根据汇款凭证向周群花主张权利，所以在该条款中要求骆江峰（对何建名下汇给周群花的全部往来款项）承担并归还，而非何建名下汇给周群花的全部往来款项视为对周群花的赠与。双方之所以设立第5条，是为了对所涉的代持股票账户中的款项归属进行确认，否则就没有设立该条款的必要性，因此周群花不能根据第3条的表述，就要求（按比例）无偿占有代持股票账户中的949839.1元。同时，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何建也确认了何建名下转给周群花的钱是骆江峰的资金，并同意资金的权益及返还都给骆江峰，因此该院认定周群花应向骆江峰返还所涉代持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余额1206295.67元。对于第8条约定的款项双方均无异议，周群花应当予以返还。该案诉讼前何建未向周群花直接确认资金归属及同意将股票账户余额返还给骆江峰，因此之前款项返还金额与履行对象存在不确定性，骆江峰要求周群花赔偿该资金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骆江峰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周群花提出应按比例返还股票资金余额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何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群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骆江峰往来款1000000元、股票资金1206295.67元，合计2206295.67元。二、驳回骆江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50元，由周群花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骆江峰、何建分别汇给周群花合计635万元款项用于购买股票并由周群花代持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主要争议的是周群花代持的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余额是否应向骆江峰返还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结算确认书第5条对案涉股票权利的归属已进行明确，即股票权益属于骆江峰和何建，而何建在一审中已确认资金返还权益给予骆江峰，故骆江峰系案涉股票权益的权利人。第二，结算确认书第3条约定何建汇给周群花的全部往来款项由骆江峰承担并归还，经查明，何建汇给周群花的500万元款项实际系骆江峰所有，双方之所以如此约定实际是为了防止何建依据转账凭证向周群花主张权利，现何建已明确其向周群花转账500万元款项的权益由骆江峰享有，何建已不可能再向周群花主张权利，故该条约定已无存在的必要，周群花主张应扣除现有股票价值中该500万元对应的份额，不能成立。第三，签订结算确认书时案涉股票并未变卖，股票价值亦未确定，在双方已就股票权属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骆江峰关于双方未将股票价值计入第8条应返还的往来款数额的主张，可予采信。因此，一审判令周群花返还骆江峰其代持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余额，合理有据。综上，周群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周群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