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和生，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河，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发，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国香，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忠，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泰康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030146695654。法定代表人：张春林，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春，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男，汉族，系该局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麻双大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030146700801。法定代表人：邱国锐，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舒和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发、古国香，原审被告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南康水利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康麻双乡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和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河，被上诉人李德发、古国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忠，原审被告南康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春、陈小平，原审被告南康麻双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和生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03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19847.8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犯有证据不认、特别是重要证据存在故意不认的重大错误。从而导致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原审法院经办法官庭后现场调查核实，本案受害人（原告的儿子）出事时案涉地点（麻双河）虽然上诉人曾在此挖沙（见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颁发的江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康水证字[2017]第04号，许可证到期后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没延期），但距受害人出事时已经超过两年多了。在许可证到期前，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下发整改告知书要求上诉人对原采砂区域进行整改，后上诉人己按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所列明的要求，如及时清理现场，回填采砂区，消除深坑等，完成整改措施并经其验收合格。为此，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在上诉人原采砂区设置现场标识牌，证实上诉人已按照其要求整改完成，并交还政府相关主管部门。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受害人出事前就已经消除了所涉地点安全隐患，并不存在给受害人的死亡带来安全隐患。原审法院置上述事实于不顾，就径直认定上诉人未按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要求整改到位，而认定上诉人的该行为与受害人的溺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从而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2.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鹅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审法院经办法官庭后现场调查核实，原审法院查明受害人出事前该区域河面水位比原来上升不少，究其原因是上诉人原采砂区域河坝的保留。而河坝的保留是麻双乡鹅坊村村委会要求保留，并非是上诉人没有及时拆除（整改）的缘故。也就是说该未拆除的河坝的使用人、管理人、所有人属于鹅坊村村委会。同时，作为河流的管理部门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也没有对此行为（保留河坝）作出处理。而原审法院仅对该事实作出说明（仅说明有河坝），没有对此事依法查清，以及对该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认定。就直接以此来认定上诉人没有按照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有关责令改正告知书整改到位。原审法院明显存在对重要证据故意不认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溺水死亡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说的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为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德发、古国香答辩称，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03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金额39949元(即798985.5元的5%)。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即康水罚字(2019)31号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充分证明上诉人违法采砂且未整改到位，且一审法庭审理时上诉人认可其本人在本案死者现场河道采砂；另外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第4、5、6组证据所拍摄的事发后现场照片（图片及视频）更清楚的看到本案死者溺水现场河道极其危险，且该组证据都是拆除河坝后拍摄的（为打捞本案死者而拆除了河坝），如果没有拆除河坝那河道对人身的危险性可想而知了。2.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这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相比赔偿金额明显过低；承担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l0%-40%，赣州市同类案件判决侵权人承担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20%，随后附参考案例，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四初字第39号（原告丁吉祥、丁金兰与被告黄声泰等人生命权纠纷）民事判决书。3.上诉人陈述其采砂许可证到期并且整改到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2019年对其进行违法采砂的惩罚，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2019年对现场进行了违法采砂。4.根据2020年9月14日法发【2020】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的规定，为确保司法公正高效权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要求法官在二审程序中应依法对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查，对影响司法公正的法律适用标准不统一的问题，应当依职权予以纠正。5.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统一赔偿适用标准，在一审判决赔偿15%的基础上，再判决增加赔偿5%的赔偿金额39949元，以达到法律适用的统一标准，实现公平公正。原审被告南康区水利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将答辩人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列为“被上诉人”，而是列为“原审被告”，且在上诉状中也无明确提出答辩人须承担责任的理由和意见。至于原审原告，即本案受害人亲属，并未针对原判提起上诉，说明原审原告服判。那么，依据不告不理原则，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关于“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不应承担本起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这项判决内容。二、原审认定“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作为行政管理单位，已履行其管理职能，与本案受害人李海林溺水身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完全是正确的！以本案舒和生砂场为例，答辩人不仅对其进行过行政处罚，还曾向其下发过《责令改正通知书》。特别是2019年5月25日，答辩人还曾向包括舒和生砂场等几十家砂场，下发了《河道采砂联合执法检查有关问题整改告知书》，并非如原审原告所称“监管不力”。且水利行政部门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能，并无保障公民在河道内活动人身安全的职责。也无要求设置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被害人不幸溺水身亡，与答辩人行政管理工作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不应承担本起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原审被告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麻双乡人民政府的判决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对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已经查明非常清楚，通过原审审判长带当事人到现场勘察及各方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可以证明政府对所属管辖区内的河道尽到了行政管理职责。3.河坝不是乡政府要求保留的，上诉人主张的是村委会要求保留该河坝的说法，代理人不清楚。综上，原审原告的儿子的溺水事件与政府不存在因果关系，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关于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李德发、古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因受害人李海林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37086元。具体赔偿清单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80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737086元（818985×90%）；2.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被告舒和生从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处取得采砂许可证，该证规定被告舒和生在南康区采区采砂，有效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0月5日，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对被告舒和生采砂河段存在的问题（如：清理作业现场，回填作业区，消除深坑等）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整改。2018年7月，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设立了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河长制”公示牌，并明确了村河长工作职责，并在河道主要路口设立警示标牌。但被告舒和生采砂后未有效对采砂后深坑进行回填，加上下游已建河坝，导致采砂区域河面水位比原来上升不少，河流变得更加急流、水深危险。2020年7月13日下午，两原告之子即受害人李海林（2005年2月7日生）与同村李德煌、李方优、李方财、李保林结伴到南康区麻双乡麻双河麻双电站下游游泳。事发当时，受害人李海林一下河就被急流冲到不远的深潭处溺水而亡。事发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综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各自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并结合证人证言及现场勘查查明，本案中，包含受害人李海林在内五名小孩一起结伙进入案涉河道游泳，两原告作为受害人李海林的监护人，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告舒和生作为涉案地之前的经营者，其在受害人李海林溺亡案涉河段未按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有关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对采砂现场进行回填作业，对深坑有效回填，导致该河段区域环境改变，危险因素增加，与受害人的溺亡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作为行政管理单位，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作为基层行政机关，各自已履行其管理职能，与本案受害人李海林溺水身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在本案中均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结合受害人李海林溺亡时原因、年龄、案涉河段位置、监护人教育及监管失职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舒和生承担本案的15%民事赔偿责任，两原告承担本案的85%责任，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两原告因受害人李海林溺亡所产生各项合理损失认定问题。1.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8065.50元，合计金额768985.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李海林溺亡时原因、年龄、案涉河段位置、监护人教育及监管失职等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酌定两原告该项费用金额为30000元为宜。综上，两原告因受害人李海林溺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98985.5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德发、古国香因受害人李海林溺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98985.50元，由被告舒和生赔偿其中的15%，即119847.83元，其余损失由两原告自行负担；二、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麻双乡人民政府不应承担本起事故民事赔偿责任；三、履行期限：上述赔偿款限被告舒和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170元，减半收取计5585元，由原告李德发、古国香共同负担4747元，由被告舒和生负担8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各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舒和生从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处取得采砂许可证，该证规定上诉人舒和生在南康区采区采砂，有效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9年5月，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对舒和生采砂河段存在的问题（如：清理作业现场，回填作业区，消除深坑、拆除拦河坝等）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整改。河坝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撤除。2020年7月13日，15周岁的受害人李海林在该河段下河游泳溺水死亡。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舒和生没有有效回填采砂区、消除深坑、拆除拦河坝，存在安全隐患。（二）上诉人舒和生是本案拦河坝的建造者，且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已责令其拆除，但其没有拆除，故上诉人舒和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上诉人舒和生经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书面通知要求其整改，但其没有有效进行整改，仍留有深坑、拦河坝，存在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并与受害人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舒和生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舒和生承担15%的赔偿责任，已考虑了其停工一年多的情节，责任比例划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和生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舒和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