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玲，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辽宁张书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万宝桥街道红旗村。负责人：那丽欣，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海，灯塔市宏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丽玲因与被上诉人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丽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被上诉人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丽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系由辽阳市中级人民发回重审案件，中院指定一审法院：“如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确涉及灯塔市规划和国土资源检查大队，可追加适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二审法院指令的审理，没有审查灯塔市规划和国土资源检查大队与涉案合同的关系，更没有要求其参加庭审，对该事实并没有进行核查。1、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被上诉人于2002年6月13日与灯塔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签订协议书，将涉案土地以14.7万元的价格抵顶被上诉人欠灯塔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的罚款。罚款本身就是行政行为。这也证明了涉案土地在2002年6月13日抵顶罚款之后，灯塔市国土资源局就有权处理涉案土地。2005年9月份灯塔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依法缴纳了相关费用，并于2005年10月25日依法给上诉人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随后在2005年10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征地补偿款协议。由此可见，在2002年6月13日以后被上诉人就无权单方处置涉案土地。值得注意的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缴纳了相关的费用，涉案土地应该解决的问题是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但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和灯塔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都有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有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在明知2002年6月13日已将土地以14.7万元的价格抵顶给灯塔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作为罚款，明知自己无权单方处置涉案土地的情况下，仍然在2005年10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所以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因合同无效给上诉人的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辩称：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及灯塔市规划和国土监察大队，因此一审判决不论从程序上和事实认定上还有适用法律上均没有问题，应该维持。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耕地7.6亩；二、被告赔偿原告2006年末至2018年末的土地租金56,02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红旗村委会于2020年9月8日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判令被告赔偿2006年至2018年末原告土地租金56,020元”予以撤回。事实与理由：2005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告征用原告村集体土地（协议书记载面积6.7亩，80米×56米），每亩30,000元，核款201,000元。被告只交纳了3万元补偿款，现经原告了解，被告以公民个人身份无权征用原告的集体土地，故向贵院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耕地7.6亩，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地租金56,020元。曹丽玲一审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此合同对双方的土地补偿费有协议，此案由不应是确认协议无效，应是征地补偿款纠纷。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土地租金56,000元，被告不同意。三、如果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被告另行主张原告赔偿被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3日，红旗村委会（甲方）与灯塔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监察大队（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将地处灯塔市万鑫鞋业路北，华美玻璃仪器厂路西侧耕地的补偿款、安置补偿费抵顶红旗村欠监察大队的罚款14.7万元。计壹拾肆万柒仟元整。二、在征地补偿过程中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超出罚没款（14.7万元）部分返还村里。”红旗村委会（甲方）与曹丽玲（乙方）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座落在红旗村的万鑫鞋业对过的旱田6亩（80×56），转让给乙方终身使用，每亩付给红旗村土地补偿费叁万元整，总价壹拾捌万元整。二、由乙方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手续，甲方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该土地的使用权自签字之日起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如因甲方原因影响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甲方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四至：南兆麟西路，北红旗村旱田地，东兆麟西路，付忠祥。”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0月28日为曹丽玲开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现金收入收据。2005年10月25日，灯塔市规划局为曹丽玲发放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效期为2年。曹丽玲将占有的土地用于堆放沙子。中共灯塔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关于给予吴涛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认定前红旗村委会主任吴涛存在以下违法事实：“2015年10月28日，该村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的情况下，与万宝桥街道大荒地村村民曹丽玲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该村将万鑫鞋业对面的6亩旱田地转让给曹丽玲终身使用，土地补偿费每亩30,000元，计180,000元。当年，曹丽玲交村30,000元，剩余150,000元土地补偿费至今未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复印件、纪检委的处罚决定、土地流转合同复印件、出租土地协议书复印件、协议书、收款收据、建设规划许可证附件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我国对土地实行用途管制制度，按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并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因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曹丽玲占用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虽经灯塔市规划局审批，但灯塔市规划局下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效期仅为二年，而曹丽玲从2005年至今占用红旗村委会的旱田地，并用作沙场。曹丽玲以个人名义征用未变更土地性质的红旗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红旗村委会与被告曹丽玲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红旗村委会与被告曹丽玲所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故曹丽玲应当将占有的土地向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返还。返还土地的具体位置以曹丽玲、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所约定的四至为准。因红旗村委会及曹丽玲均明确表示就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将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曹丽玲可另行解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与曹丽玲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曹丽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土地四至为：南至兆麟西路，北至红旗村旱田地，东至兆麟西街，西至付忠祥；三、驳回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曹丽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曹丽玲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节，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征用未变更土地性质的红旗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但因上诉人曹丽玲主张其系根据被上诉人与灯塔市国土资源大队签订的协议书将案涉土地以14.7万元的价格抵顶被上诉人欠灯塔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的罚款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提供了上述协议书及灯塔市国土资源局开具的复垦保证金、管理费等收款收据，该《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的原因、后果及责任承担主体可能涉及案外人灯塔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监察大队，故对《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产生的返还土地、补偿款及损失的责任承担不宜在本案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外人灯塔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与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就征用占有案涉土地之间关系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处理不当，双方就合同无效的后续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丽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与被曹丽玲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曹丽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土地四至为：南至兆麟西路，北至红旗村旱田地，东至兆麟西街，西至付忠祥；三、驳回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丽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丽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