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牙克石市牧原镇新兴管委会兴盛农牧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经营者：张福学，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乌塔其监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克石市大兴安岭乾森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赵永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秋，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牙克石市牧原镇新兴管委会兴盛农牧场（以下简称兴盛农牧场）因与被上诉人牙克石市大兴安岭乾森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森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盛农牧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乾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乾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有农用地承包合同是行政合同，乾森公司不具备发包国有农用地的主体资格。兴盛农牧场对于依法开垦的耕地享有用益物权，国有农用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应当是政府行政机关，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将此行政权力授权给企业行使，于法无据。二、兴盛农牧场与乾森公司名义签订约定价格的《补充合同》，乾森公司单方变更合同无效。牙政办发［2013］76号《关于调整全市国有农用地承包流转基准价格的通知》违反行政行为应当遵循的合法性、程序正当性、合理性、不得肆意性原则，此次价格调整没有经过合法的听证程序，程序违法。牙政办发［2013］76号《关于调整全市国有农用地承包流转基准价格的通知》被呼伦贝尔市政府法制办呼规审监字（2016）1号《规范性文件审监通知书》确定为违规制发文件，被责令整改。三、乾森公司无权收取2020年承包费，根据牙克石市政府牙政字［2019］11号《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关于废止牙政办发［2013］76号文件的决定》，乾森公司向兴盛农牧场收取80元/亩土地承包费的文件于2019年2月22日废止。乾森公司辩称，一、兴盛农牧场依据开荒审批表主张长期使用土地，即使长期使用也是有偿使用。本案争议的耕地不是兴盛农牧场的私有财产，可以自行无偿使用或者是处置、出租等。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有明确的约定，兴盛农牧场不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用，乾森公司可以收回土地，另行发包。兴盛农牧场自2014年起一直拒缴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已经一审、二审、再审法院所确认，且进入执行之后因该耕地被兴盛农牧场私自出租，导致无物可以执行，形成了兴盛农牧场既实际占有着土地，又不缴纳租金的事实持续了八年之久，且目前兴盛农牧场的负责人张福学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于看守所，限制了人身自由，己无法更好的对耕地进行经营和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该予以维持。三、乾森公司未单方面提高承包费。兴盛农牧场在大合同签订且政府出台调整流转金基准价格后，拒绝一年一签补充合同导致乾森公司的发包权利无法实现，该责任均在兴盛农牧场。兴盛农牧场主张的一年一签补充合同所确认的承包价格只对当年有效，对以后的年份不具有约束力。这一点兴盛农牧场是明知的。兴盛农牧场拒绝按照调整后的土地承包金缴纳土地承包费，又不与乾森公司进行价格磋商，并且以实际行动占有土地进行收益，一审法院按照基准金标准判决兴盛农牧场支付承包费正确。四、关于2020年土地承包费问题。兴盛农牧场在2020年占有使用耕地的事实存在，乾森公司就有权收取兴盛农牧场的土地承包费，虽然2014年发布的土地承包基准金的价格批复文件此时已经废止，但是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存在。在双方没有达成新的承包费基准价格的情况下，延续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价格正确。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森公司解除与兴盛农牧场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将兴盛农牧场承包的土地收回；2.判令兴盛农牧场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及利息合计576012元；3.诉讼费用由兴盛农牧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二轮三期延包开始后，乾森公司和兴盛农牧场签订了农用土地承包合同，兴盛农牧场取得合同项下的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成立。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农用地承包费实行上打租，数额由一年一签的补充合同确定，兴盛农牧场本应在前一年的年底之前缴纳当年的土地承包费，可兴盛农牧场未按约定履行2018年-2020年三年的土地承包费。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包括本案兴盛农牧场在内的24户农场，要求各农场承担其所拖欠的直至2017年的土地流转金。一审法院判决各农场向乾森公司给付土地流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各农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0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7民终9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乾森公司与各农场签订的农用地承包（流转）合同有效；2.所承包的土地为有偿使用土地；3.乾森公司主张各农场未及时交纳土地流转金产生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农场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2019年8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民申21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各农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乾森公司与兴盛农牧场签订的农用地承包（流转）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兴盛农牧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纳土地流转金的义务。对于乾森公司的诉讼请求：1.乾森公司要求解除与兴盛农牧场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将兴盛农牧场承包的土地收回，另行发包。因乾森公司与兴盛农牧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方有依法缴纳土地承包金的义务。土地承包金实行上打租，并在规定期限缴纳。对不按时交纳承包金的，发包方有权收回承包的土地另行发包。”，兴盛农牧场多年未按时交纳土地承包金，根据合同约定，乾森公司有权收回承包的土地另行发包，故一审法院对乾森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乾森公司要求兴盛农牧场支付拖欠的2018年-2020年土地承包费及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土地承包金给付方式为上打租，应在每年12月31日前全额交纳下年度的土地承包金。兴盛农牧场承包亩数为2300亩，每亩单价为80元，拖欠年份为2018至2020年，则兴盛农牧场现欠付本金数额为552000元（2300亩×80元／亩×3年）。乾森公司主张利息，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按照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按照年利率4.25%计算，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定，予以支持。按照该计算方式，2018年产生的利息为16118元，2019年产生的利息为7907元，合计24025元，现乾森公司主张利息2401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兴盛农牧场抗辩认为，乾森公司无权收取土地承包费，涉案土地应无偿使用，因生效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兴盛农牧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乾森公司与兴盛农牧场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农用土地承包合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予以解除；二、兴盛农牧场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乾森公司2018年至2020年的承包费及利息合计5760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乾森公司是否具备发包土地的主体资格；二是兴盛农牧场未签订《补充合同》，乾森公司单方变更土地承包费是否有效；三是乾森公司主张2020年承包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发包土地的主体资格问题，即牙克石市政府授权乾森公司对牙克石市辖区内国有农用地进行发包管理和收取农用土地承包费是否违法的问题，兴盛农牧场主张国有农用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应当是政府行政机关，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将此行政权力授权给企业行使，于法无据，该行政授权行为无效，乾森公司不具备发包国有农用地的主体资格。兴盛农牧场的该主张因与牙克石市原群兴农牧场等二十四户农场与乾森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诉求相同，在该案生效裁判文书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民初226号、呼伦贝尔市中级法院（2018）内07民终902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申2117号再审民事裁定中已予以认定，认为“行政行为具有先定性，该授权书在未被国家有权机关宣布为违法无效或被撤销之前，其效力应推定为有效，故二十四户农场主张该授权书无效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兴盛农牧场以牙克石政府下发的《国有农用土地管理授权书》无效，认为乾森公司不具备发包国有农用地的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乾森公司单方变更土地承包费的效力问题，上述生效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根据乾森公司与兴盛农牧场签订的农用地承包（流转）合同的约定，乾森公司有权调整土地承包费或流转金。兴盛农牧场虽对乾森公司单方调整的承包费价格存有异议，但仍继续耕种原有承包土地，没有向乾森公司主张解除承包合同，以行为表明同意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且无证据证实调整后承包费收取标准高于本地区其他农户。综上，兴盛农牧场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标准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其所提乾森公司单方变更承包费，属于不合理涨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即2020年承包费是否应给付的问题。兴盛农牧场主张乾森公司向兴盛农牧场收取80元/亩土地承包费所依据的牙政办发［2013］76号文件已于2019年2月22日废止，乾森公司无权收取2020年承包费。对此，乾森公司认可兴盛农牧场所述2014年发布的土地承包基准金的价格批复文件已废止，但辩称双方承包关系存在，在没有新的承包费基准价格的情况下，应延续2019年承包费价格收取承包费。本案庭审中兴盛农牧场认可本案所涉土地现对外发包一直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申2117号再审民事裁定本案所涉农用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的认定。兴盛农牧场虽对调整后的价格有异议，但合同双方各自以提供和耕种土地的行为在实际履行合同，且对承包费的收取及价格均有生效判决确认，故基于兴盛农牧场依据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占有和经营的事实，在没有达成新的承包费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依据2019年的标准收取2020年土地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兴盛农牧场主张乾森公司无权收取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盛农牧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2元，由牙克石市牧原镇新兴管委会兴盛农牧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傅玺发二〇二一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