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刚，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系张卫刚之妻），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仲翠，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建昌道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小红星路52号。负责人：刘宗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媛，天津晟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卫刚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建昌道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建昌道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新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之后新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取暖费1130.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被上诉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水源来自被上诉人所属的锅炉房、上诉人停水系被上诉人所为的事实。被上诉人系于2019年5月份左右从案外人处收回锅炉房，直到2019年6月13日前，即被上诉人接管并实际控制锅炉房期间，上诉人均未出现过停水情况。如被上诉人主张并非其实施的停水行为，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另，在2019年8月5日，曾有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人到锅炉房安装水表，当时上诉人房屋曾短暂恢复过供水，之后又继续停水了。经上诉人向自来水公司核实，上诉人的自来水用水系来源于被上诉人所属制本厂水表的表内用水。故以上是情况均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且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天津市河北区房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且内容均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有误。在一审期间，法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时，锅炉房内未见到任何连接上诉人水表及进入上诉人屋内的水管，经被上诉人当场与装修人员通话，确认原来连接上诉人房屋的水管系通过锅炉房2层及联排房屋的屋顶进入，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在2020年1月对锅炉房及联排房屋进行了装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停水系上诉人所为。3.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实施了停水的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充分举证，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租金、采暖费、物业费、停车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及合理电话、交通费用、水都水表购买费等，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在被上诉人装修锅炉房期间，还踩踏上诉人房屋的屋顶，破坏上诉人房屋的门前的道路，且停水行为还造成了上诉人热水器生锈问题，故上述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长期停水行为及相关影响亦给上诉人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建昌道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二审增加的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用水权的侵害，立即将其控制管理的自来水阀门打开，恢复供水；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致使原告产生的损失共计2518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恢复供水；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致使原告产生损失共计106984.8元，具体包括两年租房费用48000元，采暖费1151.2元、两年物业费6781.6元、水表水堵费52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40000元、交通电话等合理费用6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屋顶及地面、热水器进行维修、恢复原状；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舅舅张忠安原系被告下属街办企业制本厂职工。制本厂锅炉房坐落在河北区建昌道建昌里平房。20世纪80年代，原告舅舅在制本厂锅炉房旁搭建临建一处用于居住。据原告陈述，1990年，原告父母作为知青返城人员回津，携原告居住到张忠安搭建的房屋处。2005年原告父亲死亡，原告及其母亲与张忠安共同居住在涉诉房屋内，后张忠安因病长期住院，偶尔回到涉案房屋居住。2013年原告结婚，后生子，该房屋由原告一家三口及其母亲居住。2017年原告舅舅张忠安死亡。原告夫妇及原告母亲居住在涉案房屋至2019年6月13日房屋内停水。原告所居住的房屋的水源来自制本厂的锅炉房。原告所居住的涉诉房屋未取得产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取得房屋管理部门的建造审批手续。制本厂停产后，案外人张景发占有使用包括锅炉房在内的几间房屋。据原告陈述，原来的水费是原告向被告交纳，自2010年开始向案外人张景发交纳。对于案外人张景发占有使用房屋后水源来自何处，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称自2019年6月13日起房屋内水管开始停水。2019年5、6月份，被告从案外人张景发处将房屋收回。后被告对收回的房屋进行了装修。2019年8月5日，被告雇佣的人员在锅炉房内安装了一块水表，原告房屋内的自来水管与该水表相连。原告陈述，装完水表后恢复了用水，但下午就又停水，后一直就没有供水。原告多次找被告解决用水问题，但一直没有结果。后被告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反映停水问题，又多次向天津市便民服务专线平台反映停水问题，但供水问题始终没有解决。于是自2019年7月份原告一家离开涉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一审法院多次到现场勘查，被告从案外人张景发处收回的房屋已经经过装修，原告所述的锅炉房进门左手靠墙壁处有一块水表，表后有一根管通往原告家中，水表前没有任何管道，房屋内没有发现任何水源，但该水表有用水量的数字。原告所居住的平房前道路对面建昌里57号楼旁有一水表井，打开井盖后，可见到水表后有一根水管通往锅炉房方向的房屋，但由于中间有道路，水管的具体走向不明。原告的诉讼代理人联系到了承租锅炉房旁房屋经营殡葬用品的承租人，该人员来到现场陈述只有其一户使用制本厂水表的水源，案外人张景发用水是从其他地方接的水源，水管是从屋顶引入房屋内。从经营殡葬用品的房屋内查勘，该房屋内的水管走向只是在房屋内，没有通向锅炉房方向的水管。原告于2019年8月份两次向天津市便民服务专线平台求助，咨询自来水公司是否能给其开通一个管道，由自来水公司直接收费供水，自来水集团的答复是该问题属于总表内部需用户自行解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名为建昌制本加工厂的客户用水情况查询表，该查询表显示，从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该水表的用水量由2016年1月以来的每月7-17吨降到每月2-5吨，其中2020年2、3、4、5、7月的用水量为零。被告提供了一份天津市河北区房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司曾对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道××平房（原制本厂锅炉房）进行装修。施工前我方人员对房屋现场原状进行过勘查，未发现任何水源，亦没发现连通其他房屋的接水管路。为不影响工程进度，装修期间所有施工用水，系我公司用自有洒水车，就近随机从我公司其他在建工程项目处运至施工现场。”现原告以诉称为由来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以辩称理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所居住的房屋虽未取得产权证，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其现在使用的房屋内没有生活用水，给其生活带来不便。原告居住的房屋的水源从历史上来自被告下属企业制本厂的锅炉房，后由于案外人占有使用包括锅炉房在内的房屋，原告的水源是否有变化现在无从查证。原告居住的房屋系被告管辖区域，从保证民生的角度，被告应想办法为原告恢复供水。现原告不能举证其房屋内停水系被告所为，故其要求被告赔偿因停水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对原告屋顶及地面、热水器进行维修、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系被告所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原告未提交其享有房屋所有权或合法使用权的有效依据，不具备作为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因本案解决的是用水侵权问题，原告是否具有房屋所有权和合法使用权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建昌道街道办事处为原告张卫刚居住的天津市河北区××道××平房恢复供水；二、驳回原告张卫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原告负担张卫刚2360元，由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建昌道街道办事处负担8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恶意停水，应向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证据1-1.2021年3月26日视频，证明被上诉人房屋（锅炉房开始往右数第3间）发生水管漏水情况，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还有用水量的证据、2020年1月被上诉人施工需要水源和水泥导致用水量激增的证据，能够显示被上诉人通往上诉人平房的方向的房屋一直都有供水，系被上诉人拒绝给上诉人恢复用水，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仅打开锅炉房未发现任何水源水管的假象，只是为了不给上诉人用水，企图人为的给上诉人制造困难和压力；证据1-2.2021年3月30日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直到2021年3月30日才打开屋内截门，向上诉人恢复用水，并且被上诉人承认为了拆迁问题一直不给上诉人恢复用水，直到拆迁计划搁置后才考虑给水，被上诉人承认自己一直关着闸门，不给上诉人供水；证据1-3.2018年拆迁与违建拆除文件、2020年10月20日违建告知书，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发布征收平房、拆除违建的通知，上诉人提交户口簿以及一审提交的建房证明后，拆迁部门已确认上诉人房屋不是违章建筑，但在一审案件审限届满时上诉人代理人曾询问法官何时出判决，之后的第二天，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上诉人母亲送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建昌里平房65号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告知书，企图对上诉人进行报复；证据1-4.被上诉人装修期间的视频及微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装修时间为2020年1月，该期间锅炉房有水。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恶意停水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除上诉人一审主张的106984.8元赔偿金额（经济损失共计60984.8元、精神损失40000元、交通等费用6000元），还应赔偿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所产生的损失6130.8元（律师费与暖气费），以及被上诉人对其在进行装修时将上诉人屋顶损毁导致漏水、屋前地面水泥损害等承担恢复原状、维修的义务，以上金钱赔偿义务共计113115.6元。证据2-1.采暖费缴纳发票，证明上诉人租赁房屋实际发生1130.8元的采暖费损失；证据2-2.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被上诉人长达一年多的恶意停水侵权行为给上诉人产生巨大损失，上诉人投诉无门无奈聘请律师合法维权产生的合理损失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记载的相关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供水一节，因被上诉人表示基于解决民生问题同意帮助上诉人解决供水问题，且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亦已经为上诉人解决了供水问题，故本院对此予以照准，对一审判决该项内容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一节，上诉人虽主张其系涉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被上诉人对其存在停止供水的侵权行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停止供水的侵权行为以及其合法权益因被上诉人行为受到损害，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新增诉讼请求一节，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且被上诉人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上诉人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卫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张卫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晓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