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吉执复44号复议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沿江东路186号。法定代表人：郑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军，吉林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志刚，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科尔沁大街123号。法定代表人：敖静飞，该管理处经理。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锅炉管道安装处，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文化街。负责人：王维胜，该安装处经理。复议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原中院）作出的（2020）吉07执异7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松原中院查明，申请人李志刚与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前郭县供热锅炉管道安装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松原中院于2011年7月4日作出（2011）松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被告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和前郭县锅炉管道安装处于2011年7月10日前共同连带支付原告李志刚的剩余工程款人民币630万元。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和前郭县锅炉管道安装处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李志刚申请强制执行。松原中院于2011年7月18日立案。执行中，因二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1）松民执字第30-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7月17日，申请执行人李志刚向松原中院申请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郭县政府）与松原市公用事业局就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整体划转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甲方前郭县政府，乙方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主要内容为：一、基本情况。截止到2011年6月11日，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账表资产合计20,642.49元（不含划拨土地资产），账表负债合计36,952.82元。二、资产划转。（一）甲方将1号、2号、4号、5号、6号、7号、10号供热站的土地和地上物资产以及9号供热站的地上物资产划转给乙方，9号供热站经营期间土地无偿暂借乙方使用。（二）甲方将除8号换热站以外的14个换热站的经营权划转给乙方。（三）甲方将135000延长米的供热管线划转给乙方。（四）3号供热站、8号供热站土地的使用权和地上物资产的所有权归甲方，3号供热站的锅炉设备和8号换热站的换热机组划转给乙方，3号供热站、8号换热站取消前，土地和地上物资产无偿暂借乙方使用。（五）甲方出资在10号供热站附近为乙方新征约10,000平方米土地，用于10号供热站扩建，甲方按照规划范围于近期内完成征地拆迁工作。（六）甲方划转前一次性拨付5000万元资金给乙方，用于甲方城区内锅炉和供热管网改造。三、人员划转…四、债权债务划转。本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所有债务由甲方指定部门承担，本协议签订后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债权原则上由乙方负责清缴，清缴后用于甲方城区锅炉和供热管网改造。2011年新申请入网的供热配套费由乙方收取……。协议签订后，前郭县政府就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资产及债务处置情况致函松原中院，内容如下：经松原市政府同意，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已于2011年9月19日上划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所有资产及人员均归松原市公用事业局所有，松原市公用事业局对上划的资产具有全部处置权和经营权。自上划之日起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所有的债务均由前郭县人民政府成立的解决前郭县供热管理处遗留问题留守处处理，在贵院扣押的几起债务纠纷案件，应在贵院的主持下由留守处代表前郭县人民政府与债权人重新协商解决方案，制定还款计划按期解决所有的债务问题。申请人李志刚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志刚申请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被执行人，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追加。其理由：申请人李志刚与二被执行人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因二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其原因系作为被执行人的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财产，被上级主管部门无偿划转给被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和前郭县供热锅炉管道安装处的人、财、物均归被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管理，故申请人依照上述规定，申请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共同给付义务主体。被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辩称：一、被申请人与本案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二者在法律上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申请人要求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是不合理的。二、申请人所提出的企业转型或被收购后的债权债务若干解释的条款，对于本案是不适用的。因为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依旧存在，此案不是转型或被收购。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属于事业单位，由上划协议可以看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上划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只是政府部门对于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管辖范围作出调整，并不是转型或被收购。三、根据松原市供热公司所提供的前政函[2011]90号《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资产及债务处置情况的函》，此函是前郭县政府针对将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上划后，给松原中院的公文函。此函已经充分说明了松原市公用事业局对资产具有全部处置权和经营权。并且也明确的标明了前郭县政府对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的积极处理态度以及制定了还款计划按期解决所有的债务问题。四、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社会事实情况反馈，前郭县人民政府是具有偿还债务能力的，在债务人具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申请人要求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述称，根据前郭县政府文件，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资产及债务由前郭县人民政府成立的解决前郭县供热管理处遗留问题留守处处理。松原中院认为，本案系金钱债权执行中，二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申请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申请追加接受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财产的松原市供热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就本案而言，被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与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上级主管部门前郭县人民政府以《协议书》的形式，并经松原市人民政府同意决定，将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人员、资产和经营权整体划转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的下属单位松原市供热公司，实为以行政命令方式将松原市供热公司与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进行吸收式合并。从双方签订的划转协议中可以看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资产是无偿划转给松原市供热公司的。现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剩余资产不能清偿其所欠债务，申请人申请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条款规定，应予支持，松原市供热公司应在接受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被申请人松原市供热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涉嫌规避执行，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本院（2011）松民执字第3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松原市供热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接受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资产价值范围内，履行本院（2011）松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松原市供热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7执异7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李志刚诉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是独立法人单位，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一直存在，并留有资产处置之前遗留的债务，前郭县政府和松原市公用事业局协议上收之前的债务由前郭县政府和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负责偿还。松原中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也有明确判决，判决结果：松原市供热公司不承担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上收之前的债务，由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和前郭县政府承担。并且李志刚已申请对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办公楼、供热站等财产进行扣押，不能再重复冻结申请人的账户。李志刚答辩称，松原市供热公司复议申请涉嫌规避执行不应采信，应维持松原中院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资产被松原市供热公司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进行吸收式合并，根据松原市供热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与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上级主管部门前郭县政府以协议书的形式经松原市政府同意决定将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人员、资产和经营权整体划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的下属单位松原市供热公司，从双方签订的划转协议中可以看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资产是无偿划转给松原市供热公司的，现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剩余资产不能清偿其所欠债务，追加松原市供热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除2011年9月19日前郭县政府（甲方），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乙方）签订《协议书》中关于截止到2011年6月11日，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账表资产合计20,642.49元（不含划拨土地资产），账表负债合计36,952.82元内容不予认可外，本院对松原中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1年9月19日，前郭县政府作为甲方，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作为乙方就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整体划转给乙方下属单位松原市供热公司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一、截止2011年6月11日，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账表资产合计20642.49万元（不含划拨土地资产），账表负债合计36952.82万元。2012年4月6日，松原市人民政府在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明确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上划到松原市公用事业局有关问题的批复》松政函〔2012〕65号中，就进一步明确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上划到市公用事业局有关问题批复如下：一、为确保企业正常经营，维护社会稳定，保证国有资产安全和有效利用，达到保值增值的目标，不断提高供热质量，市政府决定，市公用事业局对上划资产具有全部处置权和经营权。二、自上划之日起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所有债务均由前郭县政府成立的解决前郭县供热管理处遗留问题留守处负责处理。三、在上划过程中所涉及到的其它问题，根据上划协议书的规定，由前郭县政府与市公用事业局协调解决。本院另查明，本院业已生效的（2015）吉民二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松原供热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威王公司主张松原供热事实上兼并了前郭供热，应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诉讼中，威王公司主张前郭供热大部分资产转让给松原供热。而9号供热站土地及3号供热站、8号换热站土地和地上物暂借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使用，且前郭供热办公楼仍存在，同时，前郭供热法人主体资格尚未注销。据此，威王公司提出松原供热事实上兼并前郭供热，应由兼并后存续的松原供热承担本案债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是，因无偿调拨、划转行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本案中，按照2011年9月19日前郭县政府（甲方）与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乙方）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9.19协议”），松原市供热公司作为松原市公用事业局的下属单位，确实无偿接收了本案被执行人前郭县供热管理处上划资产。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9.19协议”已明确上划之前前郭县供热管理处所有债务均由前郭县政府成立的解决前郭县供热管理处遗留问题留守处负责处理，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9号供热站土地及3号供热站、8号换热站土地和地上物是暂借给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使用，且前郭县供热管理处办公楼仍然存在，前郭县供热管理处的法人主体资格尚未注销。在前郭县供热管理处还有上述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上述财产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未能执行的原因，就直接认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属于基础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7执异7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孙百凤审 判 员  郭清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楠书 记 员  宫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