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乐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大华园3号103房。法定代表人：李荣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鹏，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琳，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植强上诉人广州市乐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植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乐途公司无需向陈植强返还承包费10637.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植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乐途公司多收取承包费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关于承包费的收取，乐途公司与陈植强已签订《承包初步协议》，该协议已约定车辆的承包费为9200元/月。在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陈植强一直按此承包费的收取标准履行合同，且从未提出异议，即乐途公司并无多收取承包费。第二，陈植强领取的3700元车辆到期奖励，是乐途公司对按照《承包初步协议》约定履行每月缴纳9200元承包费且完成合同的司机的奖励，该款项与车辆的承包费无关，也非车辆承包费的返还。第三，原承包合同（《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陈植强的营运时间是每月26天，每人每天不得使用车辆超过8小时。原承包合同中的基准价7850元/月是仅限于上述营运时间内的收费标准，超出上述车辆使用时间的，陈植强需支付相应的承包费。陈植强在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实际每天使用车辆的时间超过8小时，因此其应支付的承包费亦属于基准价以外的收费。二、陈植强所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及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即便乐途公司向陈植强多收取了车辆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陈植强在2013年11月16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乐途公司多收了承包费。因此，陈植强主张返还承包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16日开始起算，而陈植强于2019年11月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认定此案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8月1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乐途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16日起算，陈植强所主张的民事权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陈植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途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植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乐途公司支付拖欠陈植强合同期满返还金10637.50元、合同违约金5000元、提前3个月10天收回车辆补偿失业金1418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陈植强及张红光与乐途公司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约定的合同车辆名称为出租汽车，用途为出租客运，车牌号码为粤Ａ×××××，数量为一辆，合同期共五年，即从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每月收费基准价7850元。2018年8月1日，陈植强向乐途公司提交《终止承包合同申请表》，写明“合同到期申请离职”。2018年8月22日，陈植强以乐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乐途公司支付2014年优秀司机奖励12000元。同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穗越劳人仲不[2018]274号），以“无劳动关系证明”为由，对陈植强的申请不予受理。此后，陈植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04民初34288号]，案由为劳动争议。后陈植强与乐途公司于（2018）粤0104民初34288号案庭审中确认以下事实：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陈植强和张红光向乐途公司共同承包粤Ａ×××××号牌出租车，乐途公司对陈植强没有作为用人单位的考勤管理和工资发放，陈植强自行承担所有的社保费用，故一审法院将该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另乐途公司在该案诉讼中为证明陈植强与张红光已经领取优秀司机奖励12000元及车辆到期奖励3700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均为2018年8月1日的受款人处均有陈植强与张红光二人签名的支付证明单两张，一张事由为“付Z0V41张红光、陈植强车优秀司机奖励”，金额为12000元；另一张事由为“付Z0V41张红光、陈植强车到期奖励（13.11.16-15.5.31）18.5个月”，单价为200元，金额为3700元（乐途公司称该笔款项为陈植强和张红光缴纳的每月9200元承包费的返还）。陈植强对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称其与张红光从乐途公司处领取的上述15700元已经与张红光一人一半，但这些款项是每台车退车时乐途公司都应该支付的，与其于该案主张的优秀司机每人应获的奖励12000元无关。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34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乐途公司向陈植强支付奖励金6000元；二、驳回陈植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植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4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该《民事判决书》认定至于案涉的提前收回车辆的补偿金及其他经济损失，陈植强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2019年11月8日，陈植强以乐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无劳动关系证明”，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穗越劳人仲不[2019]401号），对陈植强的申请不予受理。陈植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乐途公司应否支付陈植强合同期满返还金10637.50元的问题。本案中，陈植强及张红光与乐途公司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约定乐途公司在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而该合同于2018年8月1日提前终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陈植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且应从2018年8月1日起算，故陈植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上述《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约定乐途公司每月向陈植强及张红光收取承包费的基准价为7850元，但乐途公司在（2018）粤0104民初34288号案件中为证明陈植强与张红光已经领取车辆到期奖励3700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事由为“付Z0V41张红光、陈植强车到期奖励（13.11.16-15.5.31）18.5个月”，单价为200元，金额为3700元（乐途公司称该笔款项为陈植强和张红光缴纳的每月9200元承包费的返还）。由此可知，乐途公司在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每月实际收取陈植强及张红光承包基准费9200元，故上述期间多收取陈植强及张红光承包费合计24975元，而乐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多收取的该24975元存在合法依据，故乐途公司应将该24975元返还给陈植强及张红光。鉴于乐途公司已向陈植强及张红光返还承包费3700元，现陈植强要求乐途公司支付其余多收取的承包费21275元的一半即10637.5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乐途公司应否支付陈植强合同违约金5000元、提前3个月10天收回车辆补偿失业金14186元的问题。因陈植强于2018年8月1日向乐途公司提交《终止承包合同申请表》，写明“合同到期申请离职”，由此说明系陈植强自愿申请终止涉案承包合同，故陈植强主张乐途公司单方提前收回车辆而构成违约，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陈植强要求乐途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元、提前3个月10天收回车辆补偿失业金14186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途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承包费10637.50元给陈植强；二、驳回陈植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9元，由陈植强负担350.99元，由乐途公司负担194.60元。二审另查明，陈植强在本案一审中起诉称：陈植强、张红光共同与乐途公司签订了《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约定陈植强、张红光承包车牌号码为粤Ａ×××××的出租车，合同期从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7850元。但乐途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实际收费9200元/月，每月多收1350元，合计多收24975元为合同期满返还金，后乐途公司返还陈植强、张红光3700元，尚有21275元未返还给陈植强、张红光。现合同期满，乐途公司应返还21275元的一半即10637.50元给陈植强。乐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包初步协议》，证明乐途公司与陈植强对承包费收取已约定为9200元/月，且双方一直按此约定履行合同。2.《支付证明单》，证明3700元系乐途公司对按照《承包初步协议》约定履行每月缴纳9200元承包费且完成合同的司机奖励，即车辆到期奖励金，该款项与车辆的承包费无关，更不是车辆承包费的返还。3.《确认书》，证明因受到网约车冲击，导致出租车经营困难，双方共同协商自2015年6月起，承包费调整为8500元/月，且陈植强承诺放弃合同到期后的所有奖励。陈植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承包初步协议》是在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之前签订的，正式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申请人一栏的签名并非陈植强本人签名，陈植强也不知道有这份《确认书》,如果有必要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乐途公司在二审中称：陈植强授权张红光签订相关资料。《确认书》上的“陈植强”签名是张红光代签，已通知陈植强，陈植强也确认。陈植强回应：陈植强没有授权张红光签订《确认书》，张红光也没有告知陈植强签订过《确认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笔迹鉴定问题。鉴于乐途公司承认其提供的《确认书》是张红光代陈植强签署，故无需对《确认书》上陈植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由于乐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植强授权张红光代签《确认书》，该《确认书》对陈植强不具有约束力，且该《确认书》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因乐途公司提供的《承包初步协议》《支付证明单》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植强起诉乐途公司支付合同期满返还金10637.5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乐途公司应否向陈植强返还10637.50元。一审法院对陈植强要求乐途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元及提前3个月10天收回车辆补偿失业金1418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一、从陈植强在本案一审的起诉意见可知，陈植强主张其请求乐途公司支付的10637.50元为合同期满返还金，即其主张该款为合同期满后返还的费用，因此，其主张返还10637.50元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届满之日起算。由于双方于2018年8月1日提前终止合同，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1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植强起诉请求乐途公司支付合同期满返还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问题。一、陈植强、张红光因共同向乐途公司承包涉案车辆，双方先后签订了《承包初步协议》及《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其中《承包初步协议》约定每月基本承包费9200元/月，《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约定每月收费基准价7850元/月。陈植强在《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约定每月收费基准价为7850元的情况下，仍按之前签订的《承包初步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标准9200元/月向乐途公司缴纳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且陈植强未能举证证明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就上述期间的承包费缴纳向乐途公司提出过异议，可见，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已就上述期间的承包费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履行，同时也是陈植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双方应诚信遵守。二、陈植强起诉称其请求乐途公司支付的10637.50元为合同期满返还金，主张乐途公司在合同期满后应向其返还多收的承包费，但双方签订的《承包初步协议》《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合同》均无约定合同期满后返还承包费。三、乐途公司提供的《支付证明单》载明：付Z0V41张红光、陈植强车到期奖励（13.11.16-15.5.31）18.5个月，单价为200元，金额为3700元。虽然乐途公司在（2018）粤0104民初34288号案中称该笔款项为陈植强和张红光缴纳的每月9200元承包费的返还，但乐途公司在该案中陈述3700元款项的性质与《支付证明单》载明的“车到期奖励”不符。即便该3700元为乐途公司所称的“陈植强和张红光缴纳的每月9200元承包费的返还”，也只反映乐途公司同意将在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收取的承包费按每月200元的标准向陈植强、张红光返还合计3700元的款项，但不足以反映乐途公司同意按1350元/月（9200元/月-7850元/月）的标准向陈植强、张红光返还承包费。综上，陈植强要求乐途公司返还10637.5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乐途公司应向陈植强返还10637.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合同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综上所述，乐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2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植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0元，均由陈植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