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析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10939151W。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泽鹏，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芳，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利捷（武汉）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717955250K。法定代表人：RIFOMARSABOURICHEH，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家辉，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环球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36250。法定代表人：生田卓史。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丰田）、安利捷（武汉）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销售公司）、原审第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张勇对物证疏于管理，造成诉争事实无法查明真伪，应承担不利后果，属于认定错误。张勇对车辆燃烧的残骸不具有保管义务，且对残骸的移动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己经认定，一汽丰田具有更专业更完备的汽车知识和举证能力，理应承担更为充分的举证责任，也就是说，本案应由一汽丰田来举证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而鉴定行为的本身是在为一汽丰田寻找免责证据，因而鉴定行为的提起亦应属于被申请人的义务，那么对于鉴定行为所指向物的保管，也应属于被申请人的责任，申请人不具有保管义务。也就是说，鉴定行为的相关诉讼利益是归于一汽丰田，张勇提起鉴定申请，目的是为加快案件的诉讼进程，并非因为鉴定的诉讼利益归于张勇。二、车辆发生燃烧后，张勇第一时间通知了一汽丰田，一汽丰田自行作出一个分析报告，在未告知张勇分析报告结果，未给张勇任何辩驳机会的情况下，就妄断是因张勇的责任导致车辆的燃烧，而且明知将来会发生争议，仍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就包括妥善保管车辆残骸，以便厘清双方责任，基本属于不闻不问状态。而且不仅如此，在张勇提起鉴定申请后，在明知本案管辖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恶意利用管辖异议程序，将鉴定行为拖延了近一年半时间，虽然期间有疫情的原因，但整个程序的延迟，起因是因为一汽丰田恶意提起管辖异议程序。三、车辆残骸被挪动，张勇对此不存在过错。燃烧后的车辆残骸因火灾发生地面临拆迁，土地整理需要，发生移动，丢失绝大部分燃烧后的材料，张勇无法阻止，也无能力保存全部残骸。四、退一步讲，即便张勇保管好了车辆残骸，是否就一定能鉴定出车辆的发生燃烧的真正原因？这是属于不确定的情况。也就是说，车辆残骸保管的好与不好，并不能等同于一汽丰田能证明或不能证明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一汽丰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勇未能妥善保管车辆导致关键物证缺失，进而导致鉴定不能，事实认定清楚。1.一审法院正确归纳了本案的焦点是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查明。2.一审法院正确认定张勇未履行妥善保管义务。3.具体起火原因无法确定在于张勇使车辆残骸缺失。二、一审法院因张勇对物证保管不善导致灭失，进而认定张勇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正确。1.从证据保全的角度看，张勇在涉案车辆可能面临毁损、灭失时，既未即使告知一审法院，也未申请证据保全，最终造成本案证据灭失，显然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2.从证据规定的角度看，张勇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对车辆残骸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3.从司法实务上看，对于产品责任纠纷中因原告未能妥善保管产品导致物证缺失鉴定不能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从立法本意上看，若张勇不会因证据保管不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不仅显失公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更容易引发道德风险。5.从举证责任上看，为了避免控制证据的当事人妨碍举证，最高人民法院也对此有明确的认定规则。丰田销售公司同意一汽丰田的答辩意见。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张勇在该公司贷款购买了车辆，并于2018年9月26日结清名下贷款，于2019年2月18日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至此，张勇与该公司关于抵押贷款合同项下所有的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张勇所主张的侵权纠纷与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无关。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汽丰田向张勇连带赔偿因其生产和销售车质量不合格而引起自燃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16236.87元（车辆损失93000元、差旅费577元、手机与电话手表14481元、车辆购置税4393.17元、车辆保险33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张勇在丰田销售公司购买了一汽丰田生产的丰田牌轿车一辆，丰田销售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载明的价税合计102800元，张勇还支付了车辆购置税4393.17元，交强险和商业险共3385.7元。2019年2月8日下午6时许，张勇驾驶该车到宜昌市××新区白洋镇××组走亲戚，下车约2分钟后，车辆发生火灾。张勇遂拨打119，消防部门到达后灭火。2019年3月15日，宜昌市公安局东山分局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宜东公消火认字2019第002号）中载明：过火面积4平方米，起火部位为车辆前盖右侧，起火原因可排除遗留火种，外来火源等，不排除电气线路、油路故障灯引起火灾的可能。张勇陈述，火灾发生后，车辆一直停放在事故点，后因白洋镇政府拆迁，该车残骸被搬移至其他地方。经张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9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有如下记载：第2条……该车驾乘室内起火是被引燃；第4条……该车起火可排除机舱内燃油系统故障引起；第5条由于勘验时机舱内大部分线束、驾驶室内大部分线束及前部灯光组件烧损后残骸缺失，该车具体起火原因无法确定。鉴定意见为该车首先起火位置在机舱内左侧，起火原因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还认定，张勇自购车后未到汽车4S店对车辆进行保养等，如有修理需要，均在汽车修理店进行。2018年7月，因车辆左侧前大灯受损，张勇在淘宝网上购买了2个飞利浦汽车灯泡，自行更换。张勇陈述事故发生前该车已行驶7.3万余公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由谁承担案涉车辆质量合格与否的举证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现场的勘查和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排除了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和油路故障导致的起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作为车辆使用者的张勇相对车辆生产者的一汽丰田缺少对车辆本身构造等知识的了解，张勇提供了购车发票、消防部门的认定结论，以及更换车灯的功率与车辆生产厂家一致,其举证责任基本完成。一汽丰田作为生产者，无疑具有更专业完备的汽车知识和举证能力，一汽丰田认为案涉车辆不存在缺陷，应承担更为充分的举证责任。一汽丰田为证明案涉车辆质量合格，提交了整车出厂合格证、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产品出厂时合格,对于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不具有免责作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案涉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该故障是车辆自身线路存在质量缺陷还是张勇更换的车灯不符，只能通过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具体起火原因的理由是“机舱内大部分线束、驾乘室内大部分线束及前部灯光组件烧损后残骸缺失”，造成线束等残骸缺失的原因是事故发生后张勇对车辆残骸进行了移动。虽然张勇陈述车辆残骸移送系因政府拆迁，但张勇明知案涉车辆要进行鉴定，在鉴定前，即使要移送车辆，也应及时申请证据保全。现张勇在移动车辆时导致能够证明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物证灭失，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张勇承担。综上，本案因张勇对物证疏于管理，造成诉争事实无法查明真伪，张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张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张勇负担。二审期间，张勇提交了枝江市白洋镇桂溪湖村村民委员会关于案涉车辆残骸因施工被搬运的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地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张伟提交的书面证明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要求，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产品质量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说，如果被侵权人主张因产品缺陷造成缺陷产品自身的损害，应当对该产品是否存在“缺陷”这一基本前提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在此情形下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张勇关于应由一汽丰田对产品不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进而得出一汽丰田负有保管案涉车辆残骸，对案涉车辆残骸丢失，导致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