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梓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添圣，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岳宁，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青，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担保中心就德雅尔案件向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而不是从未签订过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也从未就该案件约定过相关代理费用。一、《法律顾问协议》所约定的服务范围中已经明确包含诉讼代理，且双方没有就德雅尔案件签订代理合同，因此担保中心出具授权委托书是基于顾问协议，而不是不存在的代理合同。原审期间，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协议第一条服务范围明确约定：“乙方及其委派律师作为甲方法律顾问，为甲方提供以下法律服务：10.经专项委托，代理甲方涉及民事、劳动、行政等诉讼或仲裁活动”。正是基于该条约定，担保中心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而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均是先签订代理合同，再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在德雅尔案件中，双方从未签订过代理合同，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该项目签订代理合同进行磋商或达成合意。同时，原审判决将德雅尔案件解释为属于“甲方的项目追偿”的专项律师代理工作是错误的。《法律顾问协议》对于项目追偿收费的约定内容为“甲方的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具体收费金额及支付方式。”，因此如果德雅尔案件属于“项目追偿”，那么双方应当先签订委托协议或代理合同，但是从2018年1月15日担保中心出具授权起至2019年4月1日《法律顾问协议》期满，双方一直未就该案签订协议。因此，德雅尔案件并不属于“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的范围。二、双方交易习惯是支付代理费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已经就具体案件签订了代理合同，且遵循一事一议原则。原审认定交易习惯，明显是错误的。首先，双方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可以说明，对于双方认可的、属于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范围的案件，双方需要另行签订代理合同并约定代理费。其次，基于案件难易程度和案件阶段的不同，关于代理费的约定也不尽相同。大部分案件中，采取没有基础费用、在执行阶段按照执行回款(物)的相应数额确定代理费，只有个别案件，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才约定诉讼阶段的代理费用，但无论何种案件，支付代理费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已经就具体案件签订了代理合同，且遵循一事一议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与上诉人协商德雅尔案件的合同签订和代理费用相关事宜，在此种情况下，不能简单地参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仅1份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包含诉讼阶段代理费，就想当然地认定德雅尔案件也应当存在诉讼阶段代理费。因此，原判决参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对德雅尔案件的委托代理费用进行认定，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被上诉人主张80万元律师费，不是同上诉人协商确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80万元律师费明显错误。(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律师费80万元律师费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协商确定，该费用也无需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主张沈阳加森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先行支付80万律师费的主张违反常识。沈阳加森宏马建筑装饰材料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能以确定，同时被上诉人与出具说明的沈阳加森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都是上诉人的对立方，有恶意串通的嫌疑。结合(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没有约定先行支付律师费，在转账凭证中也没有说明是支付律师费，而是备注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德雅尔案件从未签订代理合同，也未约定过有关该案的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补充意见：一、调解书中80万元律师费是第三人单方支付，且第三人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事项已经终止，按照以往交易习惯，代理期限均不超过1年，第三人仅按照调解书约定前三期支付欠款，截止今日上诉人仅收回款项90万元，且上诉人与第三人（2019）辽0102执2669号执行案件已经因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在被上诉人代理该案期间仅回款90万元，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80万元律师费。二、从调解书内容看律师费是上诉人收到全部款项之后支付的，律师费是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说明90万元中包含80万元的律师费是不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也不是善意的，调解书的本意是先收取欠款后支付律师费，也符合以往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即使需要支付律师费也应该按照80万元律师费在调解书全部款项12,991,550.35元的比例支付，律师费占比约6%，因此90万元的6%符合双方以往按照回款比例支付律师费的交易习惯，即调解书本意。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辩称，上诉人所说80万元应在第三人全部履行后再支付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80万元理由主要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调解书中明确约定由第三人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80万元。二、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债务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照现先是实现债权费用，其次利息，再次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而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在调解书中并未约定偿还顺序，第三人偿还的90万元应优先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所以一审判决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融资担保公司给付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律师费800,000元；2、依法判令融资担保公司给付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民事调解书做出之日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依法判令融资担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乙方）与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甲方）曾于2017年签订《法律顾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委派李雁青律师作为甲方法律顾问，向甲方提供日常法律服务，甲方将律师代理工作优先安排乙方及其委派律师办理。协议期限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协议第一条“乙方的服务范围”中约定“乙方及其委派律师作为甲方法律顾问，为甲方提供以下法律服务：1.解答法律咨询，提供法律建议；2.出具法律意见书、律师函；3.协助草拟、制订、审查或者修改业务合同等法律文书；4.应甲方要求，参与项目谈判，进行法律分析、论证；5.受甲方委托，签署、送达或者接收法律文件；6.应甲方要求，就甲方经营管理重大决策的合法性、可行性、风险预测及对策提供法律依据和法律意见；7.应甲方要求，就甲方的劳动用工等有关问题提供法律意见；8.提供与甲方经营活动相关的法律信息；9.应甲方要求，进行法制宣传、教育、培训；10.经专项委托，代理甲方涉及民事、劳动、行政等诉讼或者仲裁活动。”；第四条“收费约定”中约定“1.乙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对甲方日常的、一般性的法律顾问服务不收费用；2.甲方的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具体收费金额及支付方式；……”。该协议签订后，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曾于2018年1月15日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委托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李雁青在该单位与沈阳市德雅尔装饰材料厂等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委托权限为代为提起诉讼，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代收法律文书。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就该案作出（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项下第一条“被告沈阳市德雅尔装饰材料厂应偿还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本金10,996,052.73元，双倍担保费1,147,204.62元，诉讼费和公告费48,293元，律师费80万元，债权金额合计12,991,550.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曾作为（2016）辽0114民初17614号民事案件中的被告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与沈阳市德雅尔装饰材料厂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再查明，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于2020年4月3日被注销并并入融资担保公司，其资产和债权债务由融资担保公司接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就其与沈阳市德雅尔装饰材料厂等追偿纠纷一案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与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就该案虽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因双方就该案委托代理事项是否应当支付委托报酬未进行约定，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对于融资担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委托报酬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予以确定。首先，根据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与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中有关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范围，在第10项单独列明了涉及诉讼服务的“10.经专项委托，代理甲方涉及民事、劳动、行政等诉讼或者仲裁活动。”条款，结合该协议中有关收费的约定内容，即“1.乙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对甲方日常的、一般性的法律顾问服务不收费用；2.甲方的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具体收费金额及支付方式；……”。再对比协议约定的其他9项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应提供的法律服务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将涉及项目追偿的诉讼或仲裁活动归入专项委托范围，与协议中所约定的“日常的、一般性”的法律顾问服务并列为两类不同的法律服务。因此，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所代理的上述（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案件解释为属于“甲方的项目追偿”的专项律师代理工作更为合理。其次，融资担保公司在答辩时的主要观点为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与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内容为有关诉讼案件的代理费标准均为“风险代理”，不论案件处于何种诉讼阶段，均没有基础代理费，且按照执行回款（物）的比例给付代理费。融资担保公司对上述主张无证据提供加以证明。故可以认定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人，在完成受托事项的情况下，享有取得相应报酬的权利。融资担保公司作为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支付报酬。对于报酬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已确认律师费为8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律师费8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以80万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民事调解书做出之日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融资担保公司是委托合同的相对方，而非（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案件中的相对方，现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依据该案件调解书中确认给付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给付委托报酬80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给付委托报酬80万元的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省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融资担保公司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与第三人沈阳市德雅尔装饰材料厂、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沈阳三合浸渍纸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三合造板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三隆人造板有限公司、颜宁、丁咚签订的调解协议；调解书送达回证；（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调解协议是被上诉人自行签订的。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质证意见：证据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是我单方签署的，协议上还有上诉人另一委托代理人王琳的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与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中约定了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为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提供法律服务，融资担保公司作为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债权、债务的承接主体，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履行支付相应代理费的义务。本案中，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在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与沈阳市德雅尔装饰材料厂等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作为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由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为诉讼代理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且经法院审理作出（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融资担保公司虽主张出具授权委托书是基于《法律顾问协议》，前述案件不属于“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双方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其不应支付代理费，但从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内容来看，《法律顾问协议》第一条第十项明确约定代理民事诉讼活动需专项委托，且在前九项中列明了无需专项委托的法律服务内容，并在第四条“收费约定”中约定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的项目追偿等专项律师代理工作，需另行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具体收费金额及支付方式，可见，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在前述案件中参加诉讼，属于应专项委托的事项，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事实上完成了专项委托事项，融资担保公司应当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委托代理费用。尽管双方未对上述案件的委托代理费用金额和支付方式予以明确约定，但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已在（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该案律师费为80万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融资担保公司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支付委托报酬80万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融资担保公司以（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没有约定支付顺序，该案被告未在还款中备注支付的项目及未全部执行回款为由拒绝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沈阳德尔雅装饰材料厂应按照（2018）辽0102民初30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向辽宁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偿还款项的问题，属于沈阳德尔雅装饰材料厂与融资担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融资担保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向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履行支付委托代理费用的义务，故对于融资担保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