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鹰，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开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女，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开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开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兰，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开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军帅，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雪莹，女，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成，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 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庞允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俊鹰、赵静、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因与被上诉人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被上诉人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上诉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借款咨询及服务协议》《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借款和担保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四个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利用借款人身份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后转贷，依据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二项，全部借贷合同无效。故上诉人李俊鹰、赵静不应当被追偿，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代偿款及违约金；上诉人不享有对反担保人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的追偿权。二、借贷资金款项交易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润霖公司之间，与借款人无关。借贷系由厦门的某账户转至被上诉人掌管的李俊鹰的银行卡、转至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转至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转至润霖公司。普惠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它是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此笔借款本金在普惠公司与盘锦普惠公司之间只有资金流、没有实际交易。在被上诉人掌管本金、支付给润霖公司之前，被上诉人要求润霖公司预先支付利息，在收到利息后才将借款本金支付给润霖公司。在润霖公司得到借款本金后，毫不迟疑地通过润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秀琳的银行卡再转回给被上诉人公司，用于偿还润霖公司的陈欠款项。被上诉人辩解其将借款本金支付给润霖的依据是借款人与润霖公司有经营交易，但被上诉人不能举出合同等二者之间交易的证据。在借款逾期后偿还的磋商也是润霖公司与被上诉人或其关联公司人员之间进行的。本案合同上的借款人除了在格式空白合同上签名，与出借人、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金钱交易及其磋商。判决认定的尚欠代偿本金199835元错误。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减去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199835元，本金差额165元。与认定的上诉人预付利息、担保费7667元不符。且认定预付利息、担保费是上诉人预付的，是错误的，那是润霖公司的李秀琳支付的。三、本案借贷全部主从合同，表面上上诉人李俊鹰、赵静是借款人；而实际上，出借人是被上诉人、借款使用人是润霖公司1.本案主从合同的订立，均是被上诉人与润霖公司串通所为，《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滴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通谋、欺诈借款人进行虚伪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润霖公司、本案全部上诉人均清楚地知道，签订合同借出款项，是为润霖公司使用，合同上的借款人仅是在空白的格式条款合同上签名，润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秀琳告诉本案上诉人，为公司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等四个合同，依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第一款的规定，都是无效的。2.主合同的借款人与出借人及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接触。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及出借人，并不用向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其向被上诉人主张即可。所以其实质是被上诉人利用借款人身份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后转贷，依据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二项，全部借贷合同无效。3.预收利息可以证明借贷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润霖公司之间（1）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了由润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秀琳预先支付的利息冲减了本案借款利息。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预先收取了利息，不是出借人、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证明是被上诉人向润霖公司出借的民间借贷。（2）被上诉人接受了润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秀琳农行卡支付的预付利息，证明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相对方是润霖公司，不是上诉人李俊鹰和赵静。4.借款本金支付经过了被上诉人或其关联公司，这样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无论上诉人自己使用还是上诉人有意把款项转给润霖公司，都不用经过被上诉人或其关联公司。经过被上诉人或其关联公司的目的，就是让润霖公司预先支付利息。所以，借款就是被上诉人发放给润霖公司的。5.借款人没有养鸡也没有养鸡大棚，被上诉人授意借款人用他人的养鸡大棚进行拍照作为申贷资料；通过微信将“口径”文档传给润霖公司总经理助理关雪莹，教借款人和反担保人如何应对出借人的询问。以上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相对人订立的全部合同，均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资金的交易行为与上诉人借款人没有任何关系。四、本案的相关事实。润霖公司长期向盘锦普惠公司借款，现累计欠债520万元，仅能支付利息、不能偿还本金，已经进行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多轮倒换。本案所谓借款，就是520万元之中的一笔，此520万元借款共涉及主债务人14名（户），已经被起诉7件，其余也即将被起诉。这些起诉的和未起诉的借款合同如出一辙，都是被上诉人制作的同样的格式合同。这些合同能够签署、借款能够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原因是，润霖公司对借款人反担保人的欺诈胁迫、被上诉人作为担保公司与出借人约定的“见索即付”保证责任条款或代偿债务担保、出借人异地放贷监督不力、因欠款润霖对被上诉人听之任之、被上诉人设计全部合同和支付委托的套路并分别串通润霖、出借人对借款的支付。担保人明知借款人没有养鸡大棚、未养鸡，借款也不能给借款人使用，借款是用来偿还润霖陈欠的旧债，却设计合同套路欺诈借款人、反担保人订立虚假的合同。被上诉人在润霖不能偿还借款时起诉借款人、反担保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如果没有润霖公司、借款不是为了润霖公司，被上诉人是不可能给外省的普通农民借款或提供担保的。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利用借款人的身份骗取出借人的资金，通过委托支付和提供代偿担保，使款项进入被上诉人控制的帐户（包括李俊鹰的银行卡和被上诉人公司账户），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被上诉人明知借款将用于偿还润霖的陈欠款项，套路本案全部上诉人签订合同，过错全部在于被上诉人。恳请法院依法公正审理，认定本案全部合同无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反担保人与主债务人在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累计520万元借款的14套合同中，或为借款人或为反担保人，来回转换、反复交叉。反担保人享有与主债务人相同的抗辩权，提出相同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是担保人事实清楚，上诉人说是欺诈没有证据，所有合同都是上诉人自愿签订，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欺诈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俊鹰、赵静立即向原告支付担保代偿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支付担保费和违约金；2.判令被告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邮寄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被告李俊鹰、赵静（甲方）与原告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李俊鹰、赵静担保的主债务为依据被告李俊鹰、赵静与任一受益人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的因受益人向被告李俊鹰、赵静连续提供信贷而形成的一系列债务，其最高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最高额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间为24个月，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保证期间以主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准。保证方式为原告为被告李俊鹰、赵静向受益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李俊鹰、赵静应当向原告交纳担保费。支付标准：担保费率为担保金额的6.92‰/月。原告因履行保证责任而代偿的，有权向被告及反担保人追偿收回代偿资金本息及相关费用，并自代偿之日起，有权按照代偿额度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被告收违约金。同日，被告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与原告签订《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对被告李俊鹰、赵静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主合同和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项下每笔借款合同或其他形成债权债务所签订的法律性文件约定的全部主债权、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按主合同项下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本合同债权人代偿被保证人债务之日后两年止。2018年3月26日，被告李俊鹰（借款人）与原告（担保公司）签订《借款和担保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7%，借款期限为自借款起息日（同放款日即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借款人应按期足额向出借人支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出借人应按期足额向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同日，被告李俊鹰（甲方）与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咨询及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借款信息服务，并在甲方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同时乙方为甲方提供出借方推荐、撮合和还款提醒等服务，并在甲方成功获得借款后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报酬。甲方应付平台服务费500元。服务费由甲方委托出借人从出借资金中代为支付。次日，被告李俊鹰、赵静提现并作为委托人签订《付款委托书》，授权将案涉贷款支付到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借款期限内产生利息3350元，担保费4152元（200000元×3个月×6.92‰/月）。还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李俊鹰、赵静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向出借人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代偿203349.98元，扣除被告预付利息、担保费7667元，被告尚欠代偿本金199835元及违约金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俊鹰、赵静与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咨询及服务协议》、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借款和担保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被告李俊鹰、赵静未依约向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上述主债务向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俊鹰、赵静追偿代偿款。被告提出原告的经营范围是在盘锦市大洼区区域内办理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担保等，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地点是铁岭，超出原告的经营区域且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经营业务活动。本案中，虽然原告超出经营区域，但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是在原告经营范围内的贷款担保业务而非被告辩称的超出原告经营范围的借款业务，原告对被告李俊鹰、赵静行使的是其为李俊鹰、赵静与新希望慧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原告超出经营区域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不属于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不属无效合同，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是在受到原告及案外人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欺诈、胁迫才签订的案涉合同，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欺诈、胁迫，故对于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俊鹰、赵静并未实际使用案涉借款，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即使被告李俊鹰、赵静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但被告李俊鹰、赵静作为借款人以及其余六被告作为保证人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捺印，在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八被告应按照合同确定的义务履行还款责任，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李俊鹰、赵静支付代偿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按照原告与李俊鹰、赵静签订的《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自代偿之日起，有权按照代偿额度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甲方收违约金”，因违约金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故依法按照原告起诉时即2019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被告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俊鹰、赵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199835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2019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二、被告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俊鹰、赵静、刘新、姜明兰、贺军帅、关雪莹、李学成、刘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出借方将款项199498元打入上诉人李俊鹰账户后，于当日从李俊鹰账户转入被上诉人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199478元，被上诉人又于当日转给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200000元。又查明，李秀琳为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7日，通过其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担保费、利息7667元及转入被上诉人账户20758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俊鹰、赵静是否为实际借款人。虽《借款和担保协议》《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为上诉人所签，但从款项的流向以及相关费用的支付来看，均无法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而是由被上诉人打入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实际借款人应为铁岭润霖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故上诉人李俊鹰、赵静并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的《借款和担保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 综上所述，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盘锦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