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公民身份号码×××，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占琴，公民身份号码×××，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强，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飞鹏，公民身份号码×××，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白占琴、苏强、吕飞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吕飞鹏承担50000元服务费的返还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苏辉春与陕西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事实上形成委托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该公司员工，收取的服务费仅是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占琴、苏强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陕西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是从事人才推荐与招聘服务等工作的人力资源服务公司。2018年12月，经吕飞鹏介绍，白占琴及苏强之子苏辉春委托好运达公司为其提供就业推荐服务，约定服务费总计150000元，由白占琴及苏强代苏辉春支付，好运达公司委托上诉人收取服务费。为满足苏辉春工作岗位为航空公司空勤、飞机机电设备维修的意向，好运达公司于苏辉春约定苏辉春需参加“飞机机电设备维修培训班”，同时双方签订了《飞机机电设备维修学员培训协议书》，好运达公司因组织培训产生9700元的培训费。苏辉春培训合格后，好运达公司将西安天元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陕西金宇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空勤岗位与苏辉春匹配并推荐面试，苏辉春面试合格各单位也有意录取苏辉春，但白占琴、苏强及苏辉春误以为苏辉春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派遣制合同予以拒绝。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返还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各方在刑警队调查期间已达成各自退还收取费用的协议的事实，则未返还的50000元应由吕飞鹏承担，上诉人已将收到的金额全额退还，苏强向上诉人出具了《谅解书》，明确约定双方再无经济及其他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占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强辩称，当时150000元是转账给李宁的，应由李宁退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飞鹏辩称，答辩人已经为苏辉春找工作进行了服务，其收取的50000元不应该退还。苏强、白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宁、吕飞鹏返还委托服务费59700元；2.判令李宁、吕飞鹏支付利息损失计11240.23元（按年息4.73％暂计至2020年9月15日）；3.判令李宁、吕飞鹏承担经济损失共计11048.5元（车费、住宿费、实训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宁、吕飞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占琴、苏强系夫妻关系，为满足其子就业之需，白占琴、苏强经人介绍结识吕飞鹏及李宁，吕飞鹏、李宁承诺为其子引荐工作，2018年12月15日，白占琴、苏强向李宁账户转款150000元，李宁给付吕飞鹏服务费50000元，给付“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培训服务费60000元，李宁留下40000元，后白占琴、苏强之子工作未能办妥，遂以李宁、吕飞鹏涉嫌合同诈骗于2020年5月向西宁市大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经大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查后于2020年6月9日以李宁、吕飞鹏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在刑警大队调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就退还款项事宜达成协议：吕飞鹏、李宁各自退还收取的费用，李宁于2020年6月12日已经向白占琴、苏强退还40000元，“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扣除安排白占琴、苏强之子参加培训产生的培训费9700元后退还了50300元，吕飞鹏未退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李宁、吕飞鹏是否返还白占琴、苏强59700元；2.李宁、吕飞鹏是否向白占琴、苏强支付利息损失（按年息4.73%暂计至2020年9月15日）；3.李宁、吕飞鹏是否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关于是否返还收取的现金59700元的问题。本案中，白占琴、苏强与李宁、吕飞鹏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苏强、白占琴向李宁账户转款150000元，是基于为其子苏辉春安排就业的目的有意识地增加了李宁的财产，李宁无“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授权而实际受领该笔财产。李宁通过“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苏辉春推荐就业，后苏辉春就业之事未能安排。因白占琴、苏强的给付目的不达，给付的预期条件未能成就，故李宁的受领无法律上原因，其受领的150000元属给付型不当得利。双方当事人在大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各自退还各自收取的费用，李宁已经退还了40000元，吕飞鹏未退还50000元，“好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退还了50300元，扣除的9700元是因该公司组织培训所产生的费用，白占琴、苏强也认可其子参与了相关的培训，故对此白占琴、苏强要求退还9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吕飞鹏虽受益50000元，但此笔款项是李宁转付给吕飞鹏的，该利益不是白占琴、苏强直接给付于吕飞鹏，故此笔款项应该由直接受益人李宁负责返还。二、李宁、吕飞鹏是否应向白占琴、苏强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白占琴、苏强为其子就业事宜向李宁转款，后未能实现给付的预期目的，李宁应该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产生的损失实际为尚未退还的50000元产生的利息，因该笔款项由李宁实际受领，李宁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偿还所欠款项之日止。三、李宁、吕飞鹏是否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因白占琴、苏强未能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李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苏强、白占琴现金5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所欠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白占琴、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宁在为苏辉春介绍工作时不是好运达公司的职工。吕飞鹏、李宁共同为苏辉春联系工作，白占琴、苏强给付李宁1500**元后，吕飞鹏从中收取介绍费、好处费50000元。李宁、吕飞鹏不能提供劳动合同或入职通知等证明其为苏辉春联系或介绍了工作的证据。二审中，吕飞鹏提交新证据：新建文本文档复印件两页，拟证明其已经为白占琴、苏强之子苏辉春找寻工作，已提供服务。白占琴、苏强认可证据中手写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文本内容仅是其对苏辉春被安排工作提出的具体要求，上述文本文档并非正式的劳动合同或具体单位的入职通知，故不认可吕飞鹏的证明内容。李宁认可吕飞鹏的证据。经审查，该文本文档仅为文字记载，既无任何用人单位的印章和签字，亦无被聘用人员的签字,其中的文字记载亦非劳动合同或入职通知的内容，无法证明吕飞鹏主张的事实，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宁、吕飞鹏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案涉50000元应由谁承担退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实质系白占琴、苏强与李宁、吕飞鹏间达成为苏辉春找工作的委托合同，但因委托事项系花钱托关系解决就业问题，扰乱了正常的就业秩序，侵害了劳动者平等就业的权利，其合同内容本身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应认定案涉委托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李宁、吕飞鹏丧失了占有白占琴、苏强财产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同时，案件审理中李宁、吕飞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苏辉春联系介绍并落实了工作岗位，并未完成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因此李宁、吕飞鹏对白占琴、苏强的150000元财产的占有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案件查明的退款事实，现应当予以返还的金额为50000元。本案中，白占琴、苏强基于违背公序良俗的意思表示与李宁、吕飞鹏达成协议，双方明知该协议内容违背公序良俗，即双方对此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宁、吕飞鹏应当承担向白占琴、苏强返还50000元的责任，白占琴、苏强应当自行承担苏辉春培训费用等其它损失。基于李宁、吕飞鹏的无权占有，其理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李宁、吕飞鹏无权占有白占琴、苏强的50000元财产，构成不当得利，李宁、吕飞鹏依法应当向白占琴、苏强退还50000元及相应利息。李宁关于应由吕飞鹏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宁、吕飞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占琴、苏强50000元，并承担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所欠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李宁、吕飞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李宁、吕飞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香芳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秦 悦书记员 陈国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