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七道泉子镇新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3MA0YL7BF4L。法定代表人：王志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伟，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丽，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监事，住内蒙古赤峰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朝阳市双塔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票市力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南山街人民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813190198464。法定代表人：朱国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臣、张吉宗，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王志伟、刘国丽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力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业公司、王志伟、刘国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迟延供货的原因是龙城区环保局给上诉人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又下达了停止生产的决定书。对于行政机关的处理决定，上诉人只能停产整改，上诉人并无主观上的违约故意。上诉人违约属于合同法上的不可抗力因素。另外，上诉人迟延供货后，被上诉人也接收了几车板材，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交货期限变更的认可。二、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生产保证定金并非法律上的定金。一审法院将该约定认定为是定金，并且适用定金罚则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王志伟、刘国丽与伟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伟业公司是独立法人，王志伟和刘国丽是股东，公司行为应由公司自行承担责任，而不应由股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凭伟业公司与刘国丽之间的银行流水，就认定公司资产与家庭财产混同极不严谨。力和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存在不履行合同的主观故意。因为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已被龙城区环保局进行行政处罚要求停产，上诉人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不构成不可抗力。二、合同约定的非常明确，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定金，一审法院按定金罚则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王志伟、刘国丽系夫妻关系，且系公司股东，刘国丽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银行流水反映的非常明确，存在明显的财产混同，其夫妻二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定金699400元，赔偿法律保护的双倍定金487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8月4日，以力和公司为甲方，伟业公司为乙方，双方之间签订了第三代高效节能温室蒸压加气混凝土板（ALC）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力和公司购买伟业公司ALC板材，价款合计2437500元。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之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材料总款30%的生产保证定金，即700000元。8月10日开始供货，并于8月20日前完成供货任务。违约责任：如在规定的供货期内(因国家环保政策要求停产导致的供货推迟除外)，乙方提供的材料不合格或材料不能按时运到甲方施工现场造成施工停滞、工期拖延、造成工程无法按时施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乙方要双倍赔偿甲方的所有经济及其他损失，并负相关的法律责任；甲方若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材料款，甲方应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乙方也可追究甲方有关的法律责任。8月7日，力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伟业公司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8月10日至8月20日期间伟业公司未向力和公司交付合同约定标的物。8月26日伟业公司供货15.26立方米。8月27日，力和公司给伟业公司发送了关于依法履约及时供货的函，该函件由王志伟本人签收。8月30日伟业公司供货12.96立方米。伟业公司两次供货价款合计18343元。另认定：刘国丽与王志伟系夫妻关系，二人为伟业公司股东，刘国丽为公司监事。被告伟业公司多笔银行存款转入被告刘国丽名下。被告王志伟陈述，本人银行卡不能使用，所以公司资金转入刘国丽名下，该款项是用来支付原材料价款的，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伟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板（ALC）采购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约定甲方即本案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给乙方即本案被告伟业公司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该数额是根据被告伟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确定的，虽然比约定数额少600元，但应认定原告履行了支付生产保证定金的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被告伟业公司未能交付约定的买卖标的物，虽然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伟业公司供货28.2立方米，但是与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仍然相差悬殊，故应认定伟业公司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除被告伟业公司已经交付的买卖标的物价款18343元，余款681057元被告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原告支付给被告的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即有预付款性质，也包含定金性质。原告要求被告伟业公司按照定金限额20%承担双倍返还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本案合同标的额为2437500元，定金限额应为487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被告伟业公司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多笔款项转入被告刘国丽名下，公司资产与家庭财产混同，故此，被告刘国丽、王志伟应当对被告伟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当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程度,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本案被告伟业公司在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前就因环保问题受到环保部门的处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环保部门责令被告伟业公司停业整顿，这种情形不符合不可抗力构成要件规定的情形，被告伟业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责，与法律规定相悖，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北票市力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681057元；二、被告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北票市力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倍定金人民币487500元；三、被告王志伟、刘国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王志伟、刘国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力和公司与伟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板（ALC）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力和公司依约向伟业公司支付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伟业公司未能交付约定的货物，虽然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伟业公司供货28.2立方米，但是与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相差悬殊，应认定伟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力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力和公司支付的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扣除应付货款18343元，余款681057元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双方在合同的第三条中约定，力和公司应向伟业公司支付材料总款30%的生产保证定金70万元，材料需现款提货，按照发货量总价款的70%付款，货款的30%用定金冲抵。从上述约定看，力和公司支付给伟业公司的生产保证定金699400元，即有预付款性质，也有定金性质。超出法律规定的定金限额部分应视为预付款。故力合公司要求伟业公司按照定金限额20%承担双倍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伟业公司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多笔款项转入股东刘国丽名下，伟业公司只有王志伟和刘国丽两名股东，且二人系夫妻关系，故应认定公司资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判决刘国丽、王志伟对伟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伟业公司在与力合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前就因环保问题受到环保部门的处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环保部门责令伟业公司停业整顿，伟业公司对自己的合同履行能力应由明确的预见，因公司停产整顿而不能履行合同，不符合不可抗力的规定，故其主张免除违约责任，不应支持。综上，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7元，由朝阳伟业建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