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荣成市汇本地置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荷塘****楼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MA3F1RUY47。法定代表人：胡荣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人和镇西河口第一鱼粉厂，住，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西河口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72428263XN。投资人：刘汉朋，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汇本地置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本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人和镇西河口第一鱼粉厂（以下简称西河口鱼粉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本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本地公司的诉讼请求；2.西河口鱼粉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使用20吨的燃气蒸汽，其改用15吨的燃煤锅炉，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双方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C-MVR蒸汽余热回收利用智能高效节能系统(以下称节能系统)，上诉人负责提高原有的生产量和降低生产成本，双方确认原有原料生产量为24小时480吨，用燃气蒸汽每小时20吨，使用上诉人的节能系统后原料生产量为24小时600吨等。为确保节能系统发挥最佳功效，约定被上诉人需将原有的生产线进行改造升级，达到匹配状态，并保证设备正常运转，24小时不间断生产，节能系统才能达到约定效果。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使用20吨的燃气蒸汽，而是改用了15吨的燃煤锅炉，燃煤锅炉的热效率为80%，15吨燃煤锅炉热效率的80%为12吨，两者相差8吨，15吨燃煤锅炉12吨的热效能无法完成约定的生产量，责任在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使用15吨燃煤锅炉的行为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依合同约定使用20吨燃气蒸汽(义务)生产的前提下，片面认定上诉人的设备未能达到约定的生产量而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生产基数不准确，双方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合同时，北方处于休渔期，被上诉人无鱼生产，其申报的24小时480吨的加工量，不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不按图纸改造，导致设备不匹配，责任在被上诉人。为确保“节能系统”的正常使用要求，双方约定由上诉人负责提供图纸，被上诉人负责改造和调试。2019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反映改造后的设备无法达到预期效果，上诉人及时与生产厂家取得联系并就被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进行实地测试，经测试发现导致无法达到预期效果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的生产线不匹配，设备陈旧，换热效果不好，且使用的是15吨的燃煤锅炉，为此提出按图纸整改意见。到2019年11月22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并没有完全按照整改意见进行整改，遂将其违反合同第一章1-1条、4-3条4-9条之规定函告被上诉人，并于2019年11月26日关闭系统，随后被上诉人托人说情并承诺更改原有设备后又开启系统，直至2020年2月7日，被上诉人一直在不间断生产，没有更改不匹配的生产设备，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第二次关闭系统，等待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和技术要求进行改造以及因被上诉人设备不匹配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协商处理，最终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上诉人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淡化重要事实，对合同相关事实的认定断章取义并规避被上诉人的责任，错误的认定上诉人违约。3.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的是一套组合系统，不是独立生产设备。该系统是由多件产品组在一起形成为一套组合系统，系统本身不具备合格证(属于定制产品)。我国法律、法规对定制产品未强制规定需要办理合格证，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就该系统的组成产品提供了相关的合格证及专利证书，所出租的“节能系统”通过测试和检测运转正常，各项技术指标均满足节能使用要求。被上诉人在设备生产线尚未匹配的条件下使用了“节能系统”72天(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71天23小时56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使用“节能系统”72天经济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合同约定的重要事项的履行情况，即认定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错误。西河口鱼粉厂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实际是一个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承担的义务是在被上诉人原有生产量的基础上提高产量及降低生产成本，只有达到这个目的被上诉人才能够确定节能金额，从而支付租金，否则租金一事完全无法实现。2.上诉状中所谓的锅炉及图纸，也是在被上诉人投入生产后出现了问题，是上诉人及生产厂家推卸责任的理由，事实上被上诉人2019年9月1日投入使用时，就代表上诉人认可了设备的匹配度，确定了设备可以进行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违约。3.上诉人的生产设备没有合格证，被上诉人不否认其专利可能具备一定的理论基础，但是实践才能出真知，专利孵化成设备能否达到一定的效果，或者是否能够满足被上诉人的需求，适合鱼粉生产，才是对设备功效的判断标准。而通过一审调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设备后，不但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能，甚至达不到使用该设备前的产能，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高额的电费（每小时增加电费至少401.28元，乘以72天，乘以24小时，即至少浪费693,411.84元），再加上改造以及设备的添置费用，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至少二三百万，被上诉人没有理由继续履行合同。4.虽然合同于2019年的6月11日签订，但双方之间洽谈的时间远在合同签订之前，根据双方的洽谈及合同约定，双方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的原有生产量，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设备之前的生产量，被上诉人使用设备后，没有达到约定的效果，属于上诉人违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汇本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河口鱼粉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备匹配改造和支付租金义务构成违约，所缴纳20万元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西河口鱼粉厂支付汇本地公司租金155万元；3.诉讼费用由西河口鱼粉厂承担。西河口鱼粉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汇本地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本地公司与西河口鱼粉厂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汇本地公司向西河口鱼粉厂出租C-MVR蒸汽余热回收利用智能高效节能系统，价款及费用共计人民币2,324,600元。双方确认原有原料（新鲜鱼）生产量为24小时480吨，用燃气蒸汽量每小时20吨，使用汇本地公司设备后原料生产量为24小时600吨，降低到蒸汽量每小时13吨，增加电量每小时为401.28元，增加产量每24小时120吨，节约蒸汽每小时7吨。经双方确认验证后按鱼粉生产量作为设备租金报酬，西河口鱼粉厂需保证设备正常运转，生产原料以新鲜鱼为准，24小时生产节能效果最好，具体核算节能以实际发生为准。生产线调试完成后，由双方共同确认节能的金额，折算成每吨鱼粉节能费用的一半支付给汇本地公司作为设备的租金。西河口鱼粉厂向汇本地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西河口鱼粉厂按汇本地公司提供的图纸组织设备安装并按汇本地公司建议增加了变压器等设备，汇本地公司负责对设备进行调试。2019年9月1日，西河口鱼粉厂进行生产，生产过程中，西河口鱼粉厂向汇本地公司反映节能设备节能效果与之前区别不大，产量与之前差不多且增加电能。汇本地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11月21日分别致函涉案设备生产厂家荣成惠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反映该设备用煤量与改造前没有多大区别，增产量也与改造前差不多，使用该设备后反而增加生产电量，并多次向生产厂家反映该设备在使用中未达到约定的产品效能，经汇本地公司、西河口鱼粉厂及生产厂家三方测试，测试结果产能达不到约定效果，希望生产厂家及时处理。经汇本地公司对鱼粉产量测试，21小时共生产318.32吨。2019年11月26日12时，汇本地公司停止设备使用。汇本地公司对涉案设备未提供相关合格证件。汇本地公司对鱼粉节能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汇本地公司、西河口鱼粉厂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汇本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西河口鱼粉厂违约的诉讼主张，反而能证实汇本地公司出租并负责调试的涉案设备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产量，应认定汇本地公司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汇本地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且汇本地公司对鱼粉节能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汇本地公司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西河口鱼粉厂的反诉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汇本地公司与西河口鱼粉厂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二、汇本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河口鱼粉厂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汇本地公司要求不予返还2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汇本地公司要求西河口鱼粉厂给付租金1,55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5元（系减半收取），反诉费2,150元（系减半收取），由汇本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设备安装调试人员系由上诉人提供介绍给被上诉人。对于涉案租赁合同中“生产线调试完成”如何理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旧设备进行改造，安装新设备以后，如果能够生产出原定的24小时480吨，就算设备调试完成；被上诉人认为2019年9月1日整体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即是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成。另查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于2020年2月7日第二次关闭涉案“节能系统”，此后再未开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应否返还20万元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于租金结算支付的约定为“生产线调试完成后，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节能的金额，折算成每吨鱼粉节能费用的一半（即50%）支付给甲方作为设备的租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应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使用状态已符合上述约定的租金支付条件。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生产线调试完成的理解存在争议，但根据上诉人对于生产线调试完成的标准为达到生产量24小时480吨的理解，结合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的三方测试结果，可知涉案设备并不符合上诉人所主张的调试完成的标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三年，但上诉人已于2020年2月7日关闭“节能系统”，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20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约定使用的20吨燃气蒸汽改为15吨燃煤锅炉，且不按上诉人图纸改造，导致设备不匹配，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保证金不应返还。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被上诉人应使用的锅炉类型及吨位进行约定，只是确认了原使用燃气蒸汽量为每小时20吨，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涉案设备安装改造情况来看，系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且由上诉人联系的人员具体进行安装改造，期间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自有设备与其“节能系统”不匹配提出更换改造意见，现其以被上诉人设备陈旧，无法与“节能系统”匹配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本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汇本地置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