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桂，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连英，女，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区兰云百货商店，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新团菜市场北侧。经营者：卢兰云，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兰云，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日进，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张林桂、张军、高连英与上诉人大丰区兰云百货商店、被上诉人卢兰云、冷日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桂、张军、高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丰区货商店、卢兰云、冷日进共同赔偿1043788.5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丰区货商店、卢兰云、冷日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不仅仅是大丰区货商店，还包括卢兰云、冷日进。虽然卢兰云、冷日进已离婚，但从实际经营来看，大丰区货商店是卢兰云、冷日进共同经营，是个“夫妻店”。事故发生后，也是卢兰云、冷日进共同出面处理并共同支付赔偿款的。案涉劳务也是受其两人共同指派装货的。二、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比例认定错误，应由大丰区货商店是卢兰云、冷日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大丰区货商店辩称，1.冷日进与卢兰云离婚后在兰云商店打工谋生，而不是共同经营。因此，冷日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2.周某兰事故发生当时正处于全国疫情最严峻、防控最严格时期，事发当时兰云商店根本没有营业，是周某兰自己要去兴隆装饰城找人办事，所以向兰云商店借车，因此，周某兰的事故与兰云商店、卢兰云没有关系。一审以双方存在雇佣责任判决兰云商店承担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周某兰承担40%责任不当，周某兰本人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按照侵权法相关解释，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3万元，一审判决酌定4万元超出相关法律规定。4.兰云商店为周某兰投保的意外伤害险应当计入赔偿总额中。一审判决对此存在明显错误，请求驳回对兰云商店、卢兰云的诉讼请求。大丰区货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直接管辖权，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程序处理。大丰区货商店系依法核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周某兰与大丰区货商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周某兰因交通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二、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在这起事故中，周某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正是受害人自身的违章驾驶行为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其违章驾驶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原因力关系。即使疫情期间，上诉人安排受害人至兴隆装饰城装货不当，该行为不足以且必然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上诉人的安排行为与该损害后果不存在直接的原因力关系。三、在本案中，作为用工的上诉人在用工过程中已经履行必要、普遍的选任和监督等义务，上诉人对此事故发生中并无直接过错。四、上诉人出资200元为受害人投保【幸福祥宁意外险】，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因此保险得到理赔79996元。受害人家属已由此事故从而得到保险公司部分赔偿款，此款应当在受害人的总损失中予以核减。否则违反民事赔偿以受害人损失为限的基本原则，亦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五、人民法院应当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依法审理和公正裁判。本案被上诉人诉请为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为1115889元，而一审法院却枉自扩大认定了受害人损失为1143788元，并就扩大的范围内亦裁判上诉人分担赔偿数额，违反法律规定。张林桂、张军、高连英辩称，1.周某兰发生事故时是受兰云商店、冷日进、卢兰云指派去大丰兴隆装饰城装货，并非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赔付的意外伤害保险7.9万元受益人是周某兰，并非他人，不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请求驳回大丰区货商店的上诉。张林桂、张军、高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158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起，原告的亲属周某兰受被告大丰区货商店雇佣，工资按10元/小时算，后结账按100元/天。2020年2月12日15时左右，周某兰受卢兰云的指派驾驶电动三轮车至盐城市大丰区兴隆装饰城地下仓库装货，周某兰旁边坐着卢兰云的妹夫，当行驶到地下仓库的坡道时，电动车与墙壁发生碰擦，致周某兰发生伤害并导致其死亡及同坐人受伤的事故，后被告卢兰云预付了原告赔偿款10万元。又查明，周某兰的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高连英、丈夫张林桂、儿子张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某兰受雇于被告大丰区货商店，受其管理、支配和派遣，2020年2月12日15时左右，周某兰在工作的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到事发地点地下仓库的坡道时，电动车与墙壁发生碰擦而倒地，发生致周某兰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被告大丰区货商店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某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工作的安全尽到相应的义务，周某兰驾驶电动车不当致其自己死亡的结果，周某兰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自身受伤害的结果承担40%的责任；被告大丰区货商店提供自有的车辆电动三轮车进行违规装货，并在疫情防控期间明知大丰区兴隆装饰城线路已不能行驶，但仍违反规定安排周某兰到盐城市大丰区兴隆装饰城地下仓库装货，致周某兰驾驶电动车倒地死亡的结果，被告大丰区货商店应当对伤害的结果承担60%的责任。被告大丰区货商店辩称应通过工伤程序处理，因为周某兰受雇大丰区货商店，以小时计算工钱，10元一个小时，且周某兰2019年受雇时年满50周岁，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其经济上、身份管理上对大丰区货商店没有依赖性，应不属工伤处理范围，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大丰区货商店系个体户，其经营者为卢兰云，根据法律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诉讼案件中应当以有字号的当事人为诉讼主体。原告主张被告冷日进与卢兰云共同雇佣周某兰，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冷日进与卢兰云已离婚，对此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大丰区货商店辩称原告从商业意外保险中理赔79996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的理由，不符法律规定，对此辩称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军从迪拜回家，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000元偏高，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原告因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已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高连英53394元）、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2）、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293.57元（3人×3天×143.73元/天）、交通费10000元，合计1143788.57元。由被告大丰区货商店赔偿原告686273.14元（1143788.57×60%），因被告大丰区货商店已经垫付给原告赔偿款100000元，故被告大丰区货商店还应赔偿原告586273.14元。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大丰区货商店赔偿张林桂、张军、高连英人民币586273.14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林桂、张军、高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就冷日进是否该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林桂、张军、高连英提交了下列材料：1.冷日进、兰云商店借周某兰1万元的收据一份及冷日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冷日进付周某兰工资(2020年2月1日至2月7日，2月11日至2月12日)900元；3.打印图片一张，图中抬头为“日进五金百货商店”；4.U盘1只。拟证明大丰区货商店实质系冷日进与卢兰云共同经营，周某云受其二人共同雇佣。大丰区货商店、卢兰云质证后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中的对话说明事故当日周某兰是借车使用并不是受卢兰云指派工作，还说明周某兰是打短工，工资日结的事实，且卢兰云在对话中提到周某兰有1万元在卢兰云处，与前面证据1内容矛盾，也说明对方有误导法院之嫌。就事发当日周某云并非为大丰区货商店提供劳务及赔偿责任问题，大丰区货商店、卢兰云提交两份材料：1.大丰区大中街道新团小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大丰区货商店在2020年度疫情防控期间未开门营业。2.兴隆广场地下仓库图片三页，证明周某兰事发地点是一个地下仓库的陡坡，在事故发生当时地下仓库的出入口及拐弯处均无提示标志。兴隆广场对周某兰的事故负有一定的责任，本案一审时遗漏责任主体，同时也说明周某兰在进入地下仓库时未注意安全，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张林桂、张军、高连英质证后表示，对于证据1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中卢兰云陈述，周某兰是正月初八过来上班直至事故发生。对于证据2，既然周某兰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冷日进、卢兰云提供的，其在雇佣活动中所受到的伤亡赔偿责任应由冷日进、卢兰云共同承担，责任是100%。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应依工伤保险程序处理纠纷？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赔偿数额及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恰当。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周某兰生前至大丰区货商店提供劳务时，年龄已满50周岁，超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大丰区货商店之间非劳动关系，属于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按普通民事纠纷并适用相关侵权责任的法律、法规审理本案，于某相符、于法有据。大丰区货商店的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点2，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均对个体工商户这一特殊民事主体的特征、主体资格、债务承担作出了规定。对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诉讼中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张林桂、张军、高连英主张登记的经营者卢兰云以外的冷日进也是接受劳务主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张林桂、张军、高连英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一、二审中相关证据分析，对冷日进在死者周某兰生前曾支付过部分工作日工资及参与周某兰死亡后赔偿纠纷处理的事实虽可认定，但仅凭此事实进而认定冷日进共同雇佣周某兰的结论理据不足，所示证据尚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故张林桂、张军、高连英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争点3，本院认为，大丰区货商店作为接受劳务主体违反疫情防控规定，指派周某兰违规装货，存在较大过错，周某兰在驾驶电动三轮车时未注意观察，谨慎驾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大小，权衡利益后作出的责任比例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有关商业保险理赔款应从应赔款中扣除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有无超诉讼请求问题，经查，张林桂、张军、高连英起诉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215889元，在自行扣减已付的100000元后的请求赔偿数额为1115889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143788.57元，并在此基础上依责任赔偿比例再行扣减已付的100000元，其赔偿数额实质上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大丰区货商店关于一审法院超诉求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张林桂、张军、高连英及大丰区货商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4元，由张林桂、张军、高连英负担14532元，大丰区货商店负担14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