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丹阳市俊民木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5855093972，住所地丹阳市访仙镇永丰村（丹东路西）。法定代表人：张俊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兴市锦庆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P0JT16U，住所地泰兴市河失镇夏港村。法定代表人：王庆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富，泰兴市南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丹阳市俊民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锦庆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30080元货款，同时改判支持俊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锦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此为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锦庆公司提供的货物为合格产品有误。讼争纠纷中，俊民公司未支付最后一期货款，并非拒付。锦庆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最后一次提供的案涉32吨生物颗粒燃料为不合格产品，且俊民公司因该批次不合格产品向案外人丹阳市新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迪公司）、丹阳市宝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公司）承担共计35000元的损失，该损失也得到前述两家公司确认。一审中，俊民公司通过微信等载体，向锦庆公司通报了产品不合格且导致第三人财产损失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锦庆公司提供的《检测证明》与讼争产品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32吨燃料为合格产品；且根据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表明,俊民公司一直向锦庆公司承诺等客户的处理结果出来后再另行处理，并非拒绝处理。此外，讼争双方未签订纸质合同，但从双方过往的交易习惯来看，都是由锦庆公司提供合格产品，俊民公司验收确认后予以付款。如不是被上诉人提供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也不会不支付该批产品的货款，此举也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锦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俊民公司向锦庆公司所购买的产品、数量、价格等，俊民公司均不持异议。关于讼争32吨生物质颗粒燃料，俊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仅凭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图证明涉案燃料为不合格产品，没有法律依据。锦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俊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00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诉讼费由俊民公司承担。俊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锦庆公司立即赔偿损失35000元；2.案件费用由锦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庆公司与俊民公司自2020年4月起开始发生买卖合同往来，由锦庆公司向俊民公司供应生物质颗粒燃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方式为，双方商谈好每批次供应量后，由锦庆公司安排物流将生物质颗粒燃料送至俊民公司，俊民公司即予以付款，锦庆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自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锦庆公司累计向俊民公司供货三次，并就三次供货分别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第一批次开票日期2020年4月13日，票据号52541411，金额18800元（该票据已交付）；第二批次开票日期2020年7月9日，票据号61674505，金额19439.2元（该票据尚未交付）；第三批次开票日期2020年7月9日，票据号61674506，金额30080元（该票据尚未交付）。双方间前两批次供货价款俊民公司已经支付，未支付价款的系2020年5月15日的最后一批供货（32吨，价款30080元），因此致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俊民公司向锦庆公司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双方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锦庆公司所供第三批次生物质颗粒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俊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讼争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锦庆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俊民公司已及时反馈。2.照片两张（照片内容为锅炉内壁场景），拟证明锦庆公司提供的木屑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严重结焦，导致锅炉损坏。3.2020年8月3日宝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5月21日从俊民公司购买11吨木屑颗粒，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结焦，导致锅炉损坏，本厂停业停产2天，损失4300元，锅炉因颗粒结焦而损坏后的维修费另计。拟证明，宝瑞金公司在使用锦庆公司提供的木屑过程中发生结焦，导致锅炉损坏，并且公司停产两天的事实。4.2020年8月10日新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5月17日从俊民公司购买18吨木屑颗粒，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严重结焦，导致锅炉严重损坏无法使用。拟证明，新迪公司在使用锦庆公司提供的木屑过程中发生结焦，导致锅炉损坏。5.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一份（票据号：07053967；开票日期：2020年11月9日；购买方：新迪公司；品名：*冶金专用设备*生物质熔铝炉；规格：RL-500-S；价税合计：20900元）。拟证明，新迪公司因锅炉损坏，购买了一台新的锅炉，费用是20900元。6.编号为4102550的送货单存根联一份（收货单位：新迪金属；日期：2020年5月16日；品名：颗粒/18吨；合计金额：18000元）、编号为4102551的送货单存根联一份（收货单位：宝瑞金属；日期：2020年5月17日；品名：颗粒/11.87吨；合计金额：11870元）。拟证明俊民公司向宝瑞公司、新迪公司供货的事实。锦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从聊天记录里不能看出其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只能看出锦庆公司供货后多次催要货款。同时也看出锦庆公司要求到现场看货、了解情况，俊民公司不让看、不让去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情况说明》只是说明了新迪公司、宝瑞公司向俊民公司进了货，不能反映该批货就是锦庆公司的；同时锅炉的烧坏与产品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相应的佐证予以证明。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作为俊民公司索赔的依据。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单位的印章，也与俊民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不吻合。收货单没有载明该批货物的生产厂家，俊民公司销售的木屑颗粒不仅是从锦庆公司进货。锦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泰兴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2018年4月4日、2019年12月31日出具检验报告四份（产品名称：生物质燃料；委托单位：锦庆公司；检验类别：委托送样检验），用以证明锦庆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2.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民与锦庆公司推销员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自2020年5月15日至7月26日）。主要情况如下：5月23日，俊民公司向锦庆公司提出客户使用存在结焦情况，锦庆公司当即提出异议；5月24日，锦庆公司提出第二天过来到现场看，如果结焦则负责退回，俊民公司表示要等客户处理了再过来，锦庆公司则要求所供产品暂停使用，等待其前往查看，俊民公司则表示“你不要说了”“看我客户怎么处理”“处理了结果我在告诉你”“这几天我也没有时间处理你的颗粒的事情”“你来了我也没有时间去客户那里”“别的话你不要说，你过来我也不会给你去处理”“你明天不要打我电话”；5月31日，锦庆公司再次提出要到现场，表示如果还有产品，可以拉回，俊民公司表示“你不要跟我说了，客户处理了我会打电话给你”。3.锦庆公司的推销员与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主要内容是双方就质量问题相互交涉、扯皮，俊民公司陈述“这次拉另外一家的货拉了65吨，直接送走，客户反映挺好的”，俊民公司还向锦庆公司发送了两张截图（截图内容为俊民公司与“通泰散热器”的聊天记录截屏，“通泰散热器”发送了视频，反映当天烧的颗粒冒黑烟），并称“你自己看看从你家拉来的颗粒”。拟证明俊民公司不仅从锦庆公司进货，还向其他人进货；俊民公司发送的截图中体现的客户是“通泰散热器”，并非讼争纠纷中俊民公司主张的宝瑞公司抑或新迪公司。俊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系锦庆公司单方提供的报告。俊民公司是2020年5月份购买的，不能证明案涉燃料颗粒符合质量规定。对证据2，更加证明了俊民公司及时反馈质量问题，至于为什么不能让锦庆公司亲自到现场，因涉及商业秘密，也就是俊民公司的客户不能直接让锦庆公司接触到。对证据3，不予认可，涉及到另一个主体，俊民公司不清楚。讼争双方间发生业务时，俊民公司并没有其他的供货商。一审法院认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应认定俊民公司之反诉主张不能成立。按照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买受人接受出卖人提供的产品后，应当及时检验产品的数量和质量，若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亦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提出质量异议，并封存样本以供双方复检。讼争双方间买卖标的系锦庆公司生产的生物质颗粒燃料，一方面，虽然俊民公司提供的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向锦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质量异议所附依据（视频、照片、微信截图）并不能直接反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锦庆公司对相关质量异议亦不予认可，对于锦庆公司多次提出的要求前往现场复检、保留样品的合理要求，俊民公司均未予理睬，此举实有悖常理。另一方面，虽然俊民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宝瑞公司、新迪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但上述证据本身存在瑕疵（比如：送货单与《情况说明》载明的送货时间不一致；该两公司并非俊民公司当初发送给锦庆公司质量异议截图显示的客户“通泰散热器”），即便排除证据本身瑕疵，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造成第三方损失的产品系由锦庆公司提供。最后，当事人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有争议时，亦可通过对所供产品样品进行质量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而在一审审理中俊民公司未能提供锦庆公司所供产品样本以供审查。据此，俊民公司之举证尚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的质量问题。综上，俊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锦庆公司支付最后一批次价款30080元，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同时，锦庆公司亦应按照双方约定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俊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庆公司货款3008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锦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俊民公司提供后两批次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锦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俊民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元，由俊民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锦庆公司垫付，俊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庆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俊民公司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俊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目前保存在俊民公司仓库的、锦庆公司提供的生物颗粒照片三张，用以证明锦庆公司提供涉案的产品有库存，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二，2021年3月10日在新迪公司厂房存放坏锅炉处拍摄的照片四张，用以证明2020年5月底新迪公司使用锦庆公司提供的生物质颗粒燃料后锅炉炉膛产生严重结焦，损坏严重，无法修复，处于闲置状态。证据三，宝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宝瑞公司也使用了涉案生物质颗粒燃料，以完善一审时的相关证据。证据四，锦庆公司提供的生物质颗粒燃料一袋、俊民公司自己生产的生物质颗粒燃料一袋，2021年3月10日在新迪公司收集的其他公司提供的生物质颗粒燃料一袋，用以证明三袋产品中锦庆公司生产的产品颜色偏黑，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锦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系俊民公司单方拍摄的。锦庆公司曾反复要求至现场确认产品质量，但俊民公司均未同意。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锅炉的损坏与产品质量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需要进行鉴定，仅凭照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持有异议，锦庆公司没有前往现场进行封样，故产品具体的生产厂家无法确认。锦庆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俊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实现俊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因锦庆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锦庆公司提供的涉案生物质颗粒燃料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二、俊民公司要求赔偿其损失35000元的反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俊民公司认为讼争货物质量存在瑕疵，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视频、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案外人宝瑞公司、新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但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并不能直接反映锦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事实上，纠纷产生后，锦庆公司一直对质量异议不予认可，多次要求前往现场复检、处理问题，俊民公司均借故推托，有违常理。另，在讼争纠纷进入诉讼程序前，俊民公司向锦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显示的第三方客户为“通泰散热器”；俊民公司一审庭审中又自认案涉产品供应的第三方客户系宝瑞公司、新迪公司，前后不一。二审中，俊民公司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锦庆公司提供的涉案生物质颗粒燃料质量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明确要求俊民公司提供“最后一批次供应的相关产品样本”，并重新给予其十五天的举证期限；然俊民公司既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出鉴定申请，亦未在该期间提供涉案产品的样本以供法院审查。现二审中俊民公司又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俊民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俊民公司认为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尚且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据此，俊民公司要求锦庆公司赔偿其因讼争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讼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俊民公司应及时付款。锦庆公司一审诉状中自认，2020年5月15日，该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案涉产品装车并通知俊民公司付款，俊民公司告知其三、四天内付款，故可以认定讼争双方口头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收到货物之日起三、四天内。俊民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讼争产品，一审法院从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据此，讼争纠纷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552元，反诉部分受理费675元，均由丹阳市俊民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审判员  吴玫审判员  陈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