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萌澄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912号J968室。法定代表人：陈燕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民营工业园3号路36号。法定代表人：沈荣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玉，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萌澄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萌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8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目前设备均已交付，亦经消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上诉人所主张的因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尚未履行合同义务，却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与法理相悖。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在项目尚未安装完成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对上诉人提出的整改、催告等拒不理睬，同时未按合同参与消防验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尚未履行完毕安装义务的前提下，不应享有支付合同对价的权利。2、项目设备中存在多处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器件，且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没有国家消防部门认可且有效资质证书的情况，被上诉人应当补充提供或予以更换，若拒不更换，则相应货款应予扣减。另工程虽经消防验收合格，但被上诉人明确表明不提供成套设备报公安部门备案的消防认证书，导致设备未能取得消防产品的合格资质，无法正常投入使用。3、被上诉人就所收到的货款未向上诉人出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赛卓公司对萌澄公司的上诉辩称：上诉人的第一、二条上诉理由在本案中均应不予理涉。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履行本案合同产生矛盾，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对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中存在的问题，作出（2018）沪0115民初71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38567元。被上诉人全面完成安装买卖设备。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尚未完成安装离开现场完全是无稽之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本案买卖双方对货款税金约定不明，合同未明确约定由出卖人承担税金。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应当开具税务发票，上诉人也应当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开具。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赛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萌澄公司给付赛卓公司货款128000元；2、判令萌澄公司支付赛卓公司违约金529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萌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8日，赛卓公司与萌澄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萌澄公司为甲方，赛卓公司为乙方，产品名称半地上式消防箱泵一体化泵站(详见合同附件)，规格型号(长*宽*高)为11*4*5.5，数量1套，总价640000元，含17%增值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由乙方所提供的报价清单以及符合甲方提供的技术图纸中的有效容积及消防泵的扬程流量和板材要求，其他部分和甲方协商、经甲方确认作为参考标准，由乙方进行施工。甲方应按操作流程正常使用设备，设备安装完毕后，在正常条件下使用一年，乙方对产品的质保期间为一年(乙方保证所供的产品符合消防规范)；乙方提供的所有产品均应提供国家消防部门认可且有效的资质证书及有效文件证书；本合同总价中包含材料费、安装费、运费、包含吊车垂直吊输费、攀高吊装费、安装电费、人货电梯设备费用等，甲方提供电源供乙方无偿使用。货物在施工现场人力可搬运范围内的水平搬运距离小超过50米。乙方按甲方要求安排专业人员配合消防验收，直至通过；付款期限及方式为在合同签订时甲方付30%定金即192000元。半成品板材发货至甲方工地付50%即320000元。乙方送至甲方工地，卸货，工人开始施工。安装完毕，水箱试水不漏付64000元。消防验收完毕，付64000元；设备安装周期30天(雨雪等天气原因工期顺延)；乙方将产品运输至甲方指定的中铁项目部(上海市嘉定区老翔黄公路600号上海动车段项目地)，费用由乙方承担；检验标准：以乙方所提供的报价清单及甲方提供的有效的技术图纸为依据，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由甲方负责上水，水箱不漏水则视为合格，试水时间约定安装完毕即刻上水；本合同所涉及消防增压设备必须出厂检验合格及调试合格；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应给予乙方积极配合，并提供水、电、仓储等必要的施工条件，同时双方应承担材料保管责任；项目施工所涉及的土建工程，由甲方另行安排人员完成，以及进出水与水箱对接，电源对接等等；乙方必须保证所供设备符合消防验收要求，若因设备原因导致消防验收通不过，乙方负责全部责任；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严格遵守行业规范和标准，按图施工，保质保量，如果施工过程当中存在有质量和安全问题，乙方应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在质保期内，甲方应正常使用设备，如有产品质量问题，乙方承担修复所需的所有费用；因甲方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通知乙方发货和安装人员前往安装，甲方承担乙方安装人员往返旅差费、误工费(误工标准为每人每天300元)；甲方要确保按约定期限付款(除不可抗力外，其他任何情况不作为延期付款的理由)，若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按约定期内应付款额的10‰赔付乙方资金占用费，该项赔付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双方都不得以本合同约定以外发生的损失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总价5%作为违约金；交货周期15天，安装完成时间15天；不锈钢水箱、消防泵房、泵和控制柜、照明、泵房内部配电管道及线缆、包含安装、就位、调试等，包含水管道及阀门安装；泵房内水泵及其他设备安装减震器及工字钢支撑等应考虑水泵设备的重量并提供单独的支撑加固方案，另外启泵后水泵及管道震动不应影响水池及泵房整体结构的安全和造成其震动，泵房室内管道考虑单独支撑，设备安装受力直接由工字钢受力于混凝土地板；板门及阀门、管道、电线电缆及接线、布置桥架电缆等应当十分规范，选用国家标准产品提前报送甲方确认，安装不规范不合理处甲方有权要求立即整改，在安装过程中对甲方要求整改的意无条件接受；设备安装布局可适当根据设计图进行合理深化调整，调整图须征得甲方、设计院、监理认可；设备安装完成后5天内提供公安部备案的成套设备的消防认证证书，所有消防水泵及控制柜须具备消防认证证书，确保一次通过消防验收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赛卓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运至萌澄公司指定工地，并于2018年11月27日通过消防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在此期间，萌澄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6月12日、7月3日、7月13日各向赛卓公司转账付款192000元、150000元、100000元、70000元，尚余128000元未能支付。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萌澄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因赛卓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在安装过程中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未能按期完成设备安装且拒不整改，致使中铁项目部自行整改，产生的损失203525.58元(含人工费50960元、材料费66269.58元、罚款86296元)，要求赛卓公司予以赔偿。该案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赛卓公司赔偿萌澄公司38567元。后赛卓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该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赛卓公司已按该生效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一审还查明，萌澄公司员工张焕明与赛卓公司员工李露多次通过微信商议合同履行及货款支付相应事宜，其中部分内容为：“2018年6月5日，李：只发水箱货到了款怎么付啊？张：我付10W可以吧，货全到再付22W……李：10万太少了，下面水泵都要全款提货的，这次我订货已经超预算太多了；张：12W吧，后面货来了就付了，大家都克服吧；李：付一半吧……15吧，周四我工地回来让财务付吧，大家开心点；李：好吧，相互理解”；“2018年7月5日，李：你现在还要付13万给我，电缆到的话，张：你胡扯，电缆到现场7W；李：货到7万，水箱试水不漏6万元；张：安装全完成6W……”；“2018年7月9日，张：你安排把已付款项的发票开给我；李：线缆到了那柒万要转给我的”。一审法院认为，赛卓公司与萌澄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赛卓公司依约向萌澄公司供应相关设备，但萌澄公司未能按约向赛卓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故对赛卓公司要求萌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萌澄公司辩称，因赛卓公司存在违约且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萌澄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一审对此认为，本案所涉余款128000元，主要涉及合同第四条付款期限及方式中“4、安装完毕，水箱不漏付64000元；5、消防验收完毕，付64000元”两项，现案涉设备均已交付，亦经消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萌澄公司上述辨称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信；萌澄公司另辩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多处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器件，赛卓公司拒不更换，请求减少相应货款；赛卓公司未按萌澄公司要求整改，据不履行合同义务，以致萌澄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整改，花费整改费用8000元，垫付控制柜、水泵电缆的接线工作人工及材料费5000元，上述合理费用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等。一审认为，就案涉产品的质量及安装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而产生的损失，萌澄公司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该院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不再理涉，对萌澄公司上述辨称，亦不予采信。赛卓公司另诉称，因萌澄公司未按约支付170000元货款，请求判令萌澄公司支付违约金52900元，一审认为，根据双方各自员工张焕明与李露的聊天记录，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合同履行情况对部分货款的给付重新达成了协议，现赛卓公司以此要求萌澄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上海萌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上海萌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60元，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58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萌澄公司二审中陈述：针对案涉128000元货款不支付的理由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沪0115民初71272号案件中已提到过。另案涉水箱已经正常使用，也已通过消防验收，但赛卓公司没有提供整个设备的消防认证书。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上诉人萌澄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赛卓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剩余合同价款128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萌澄公司与被上诉人赛卓公司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案涉设备，根据上诉人二审中陈述，设备水箱已经正常使用，也已通过消防验收，对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128000元。萌澄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应享有支付对价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针对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行为，上诉人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的诉讼，且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理由已在上述诉讼案件中提到过，也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71272号案件已对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在本案中仍以被上诉人尚未完成合同义务为由不支付剩余价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未向其提供整个设备的消防认证书及开具税务发票，因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向其提供整个设备的消防认证书及开具税务发票是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萌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上海萌澄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