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1，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耀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王某）：王某，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广东粤兴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沙向红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赖某1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查明《离婚协议书》签订目的是为了避免涉案房屋被债权人起诉后申请查封拍卖，以及《离婚协议书》签订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不清。（一）《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背景。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事业及家庭的正常周转，赖某1向多家银行及借贷平台借款，包括赖某1于2019年9月12日向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借30万元，王某对此是知情且同意的。借款全部用于偿还广州市花都区广花五路自由人花园20栋503房（以下简称503房）首付借款约20万元、每个月固定房贷6000元、房屋装修约10万元、孩子试管婴儿费用约7万元、市区租房四年多租金约13万元、家庭每个月各种开支5000元以上及多年借款利息约40万元，都是夫妻共同债务。2.2019年9月28日，王某汇总家庭债务时发微信告知赖某1，家庭实际负债73万元，并认为双方家人及银行君不可能再借钱周转，王某对赖某1名下的债务是明知的且已明确属于家庭债务。2020年疫情爆发，对背负较大债务的家庭来讲是雪上加霜，导致无力还贷的严峻局面，王某对此非常担心，特别是担心债权人起诉双方并申请拍卖503房，最终两人决定以假离婚的方式保住503房。（二）《离婚协议书》的签订目的。通过赖某1与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两人假离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503房被债权人起诉后申请拍卖，通过假离婚来保住学位房将来给孩子读书。（三）《离婚协议书》签订的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办理假离婚而作出的虚假意思。1.赖某1曾多次通过微信与王某阐明双方是假离婚，王某均予以确认。2.在离婚手续办理后双方依然以夫妻名义正常过日子，反映假离婚的事实。离婚手续办理后的第二天，赖某1就到王某工作单位附近租房子、购买家私家电、测量尺寸，双方仍以老公老婆为彼此称谓，完全没有离婚事实。之后，双方与其他正常夫妻一样高频、深入的微信聊天，聊天方式除普通的文字、语音，还有视频通话方式；聊天话题内容不仅限于小孩，还涉及房产月供、房贷LPR转换、装修、出租、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共同债务等以及正常夫妻之间的情感倾诉、相互鼓励等。双方之间依然是正常夫妻关系，与真实离婚后的状态完全不一样。3.办理离婚手续后，503房贷款并非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由王某偿还，而是王某继续提醒赖某1按时偿还房屋贷款，双方签约后的实际行为与《离婚协议书》约定不一样。2020年4月30日，王某还特别温馨提醒赖某1“记得喔，供楼”。根据赖某1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银行流水记录，2020年4月30日赖某1支付王某月供款6000元；2020年6月通过向赖某1姐姐借款偿还房贷；2020年8月9日赖某1支付王某月供款6000元。双方之间的亲昵称呼及赖某1继续还贷行为，都共同印证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离婚事实。另外，在2020年6月14日王某还微信上问赖某1姐姐：“建廷说要到月底资金才能周转过来。二姐，能否先跟你借6000供楼，月底还你？”赖某1的姐姐很快就微信转账6000元给王某，借到钱的王某还在微信上告知赖某1：“跟你二姐借了六千块。月底你资金周转过来就还她”。王某不仅和赖某1正常共同生活，也和赖某1家人保持良好的关系，称呼“二姐”后提出借钱偿还房贷，借到钱后告知赖某1月底要还这笔借款，细节反映真相，双方之间完全没有离婚事实。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条款，是双方为了恶意规避债务风险，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认定无效，而一审法院作出《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前述事实及赖某1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家庭债务高达70多万，赖某1与王某为了防止债权人起诉后申请查封拍卖案涉房屋，双方协商办理假离婚，假离婚配套文件《离婚协议书》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属于王某一方所有，使得背负债务的赖某1名下没有财产，即便债权人起诉也无法申请拍卖案涉房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的情形，《离婚协议书》中财产条款应当被认定无效。若判决案涉房屋归王某一人所有，将导致赖某1无力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使双方背负家庭债务难以清偿，违背《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债务清偿的程序和原则，系明显规避法律的行为，法院不应保护而应制裁。2.《离婚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为实现假离婚而签订的虚假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民法总则》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而一审法院作出《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婚内财产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均不得作为本案财产分配的依据，本案应重新分配夫妻共同财产。签订在先的《婚内财产协议书》约定财产未包括案涉车辆，且虽约定案涉房屋归王某所有及其按揭贷款由王某偿还，但是长久以来双方并没有实际按照《婚内财产协议书》约定履行，王某固定提醒赖某1偿还房贷，多年来都是赖某1偿还房贷，双方的行为己变更了《婚内财产协议书》约定，503房并不能当然认定为王某所有。另外，签订在后的《婚内财产协议书》财产条款包括了案涉车辆，双方办理假离婚手续重新作出了财产分配的约定，原有的《婚内财产协议书》己被替代，不得作为财产分配的依据。《离婚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也应重新分配夫妻共同财产。4.本着不损害债权人利益及兼顾公平原则，本案也应重新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婚内财产协议书》虽然约定503房的按揭贷款由王某偿还，但是实际上还是由赖某1偿还，几十万债务属于家庭债务且王某确认属于家庭债务，法律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配，但也应建立在不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基础上，并兼顾公平原则，案涉房屋是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购买后贷款主要由赖某1偿还，赖某1对家庭的付出是巨大的，本案应重新分配共同财产，让赖某1有能力偿还家庭债务。王某辩称，一、赖某1与王某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双方办理登记离婚以及《离婚协议书》和《婚内财产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以及签署后的后果，应当清楚的。无论双方基于何种原因离婚，但在民政部门的见证下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及《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后，并没有复婚，可见双方的是对离婚及财产、债务的处理是真实的。2020年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与2017年签署的《婚内财产协议书》对财产、债务的处理是一致的，并不存在欺诈或者胁迫等情形，依法有效。另，关于赖某1所称的债务问题，债务的真实性是无法确定的，双方的债务情况也与本案的财产处理无关；若第三人对相关的债务持有异议，应当由第三人主张。在《离婚协议书》和《婚内财产协议书》里均已确认双方的债务由各自承担的，因此，赖某1所举证的一切个人债务均与王某无关。二、赖某1所列举的债务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而且该债务与本案无关，均属于赖某1的个人债务。如果这些债务真实存在的，若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应当由第三人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予以处理。无论当时双方办理离婚的本意如何决定的，但双方离婚的事实是真实的，而且《离婚协议书》和《婚内财产协议书》相隔三年的时间，处理的方式和内容是一致的，而且当时并未产生赖某1所称的上述债务，该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是明显知晓而且理解其后果的，也不存在胁迫、欺诈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是依法有效，且也在民政部门的见证下所签署的协议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涉案503房的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享有100%所有权。2.请求确认位于汕尾××××环路凯旋山庄（凯旋花园二期）3栋1601房（以下简称1601房）的房屋的一半所有权归王某所有。3.请求确认北京现代牌小汽车归王某所有（车牌：粤Ｂ×××××，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BEYFAKC6DY232928），王某享有100%所有权。4.诉讼费用由赖某1承担。赖某1辩称：1.王某、赖某1于2020年3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办理离婚仅为达到“假离婚，真逃债”的不法目的。2.王某第2项诉请中1601房的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婚内财产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有房产赠给王某，赠与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赖某1有权撤销赠与。4.基于上述离婚协议无效的前提，应视为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按平分原则分割，即503房、车辆由双方进行平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赖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儿赖某2，于××××年××月××日生育女儿赖某3，双方于2020年3月3日在广东省化州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1、赖某1与王某自愿离婚。2、子女抚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两个女儿（长女赖某2：××××年××月××日出生、次女赖某3：××××年××月××日出生），离婚后赖某2的抚养权归男方，由男方抚养，一切抚养费用全部由男方负责；赖某3的抚养权归女方，由女方抚养，男方在每个月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00元作为女儿的抚养费用，直至支付到女儿满十八周岁为止。现赖某2寄养在女方处生活，女儿寄养期间男方每个月支付人民币3000元给女方作为女儿费用。3、财产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现有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广花五路自由人花园五街四期20栋503房房屋一套及位于汕尾××××环路凯旋山庄（凯旋花园二期）3栋1601房房屋一套，离婚后两套房屋的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女方，两套房屋欠的银行按揭离婚后全部由女方负责按揭，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费用全部由女方负责。小车一辆（车牌号码：粤Ｂ×××××）离婚后归女方。4、债权债务：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或签字的债权及债务由各自负责，与对方无关。……”2017年4月19日，王某与赖某1签订《婚内财产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婚前个人财产的约定：王某于2011年4月19日购得房产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康乐大道30号宇宏健康花城12栋1512房属于王某个人婚前财产，于2016年12月16日卖掉，售价为53万元人民币，此房款有37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广花五路自由人花园五街四期20栋503房的房屋，该房款及其衍生的利润及价值仍然属于王某个人婚前财产。二、婚内共同财产的约定：夫妻现有房产如下：1、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广花五路自由人花园五街四期20栋503房的房屋，现房屋产权登记人为王某和赖某1；2、位于广东省××市××路凯旋山庄（凯旋花园二期）3栋1601房的房屋，现房屋产权登记人为赖某1和赖建章（协议约定仅限于赖某1拥有的50%该房产产权）。上述所列的所有财产及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不动产（包括宅基地房、商品房、店铺、写字楼、工厂等）均归王某所有。三、对于共同财产保管、处分的约定：男女双方应当如实通报各自的全部收入情况，家庭账户由女方保管进行统一支配，用做家庭开支。夫妻婚后对于日常消费支出5000元以下的，可自行支配开销，凡处理超过5000元价值的钱物时，一方处置时必须经过配偶另一方的同意，否则视为一方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由处理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涉及到一方企业投资等的约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所有投资，都必须取得对方的同意，否则，若出现亏损、负债，由过错方一人承担；如有盈利，则视为双方共同财产。五、对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约定：婚姻期间为家庭共同生活或者进行经营投资需要借钱必须要夫妻双方协商同意后才视为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婚前财产不用于偿还婚后夫妻共同债务……”。503房的房产（登记字号：19登记03437445）的不动产登记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权属人是王某、赖某1，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该房屋已经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贷款金额是124万元，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债权数额为124万元。2015年4月，赖某1与赖建章共同购买1601房，房产总价470626元，首期款150626元，银行按揭贷款32万元。王某表示不清楚该房产是否办理了商品房预告登记或不动产权登记情况，曾去海丰县房管部门查询到赖某1名下无房产。赖某1表示该房产是其母亲于2012年购买，首付款由其母亲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由其及其弟弟赖建章共同偿还，因为开发商的原因，该房产尚未取得不动产权证。车牌号码为粤Ｂ×××××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登记权属人是王某，登记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离婚后，该车辆仍由赖某1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赖某1经过自行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经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不论双方的本意如何，双方的婚姻关系已于2020年3月3日解除。王某与赖某1在离婚时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已经就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协商处理。赖某1主张《离婚协议书》无效并且要求重新分割财产，根据双方出示的证据以及结合双方的陈述，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不存在欺诈或胁迫之情形，且该协议对于财产的分割处理与双方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中财产的约定基本一致，可见《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503房和粤Ｂ×××××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归王某所有，现王某主张503房和粤Ｂ×××××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归其所有，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离婚协议书》中约定1601房归王某所有，但由于该房产尚未取得不动产权证，权属不明确，且该房产存在案外共有人，共有人之间的占有份额亦不明确，现王某主张1601房的一半产权份额归其所有，理据不充分，不予调处。王某可待房产权属明晰后，再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3日判决：一、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广花五路自由人花园五街20栋503房的房产（登记字号：19登记03437445）的房屋归王某所有。二、确认车牌号码为粤Ｂ×××××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归王某所有。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王某负担3580元，由赖某1负担79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赖某1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9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某对于赖某1名下的债务是明知的且已明确属于家庭债务高达73万元，这样债务情况已经让家庭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而且该债务是王某罗列的，其是明确知道债务的存在。2.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个人借款借据、贷款详情截图；拟证明赖某1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9月12日向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借个人经营性贷款30万元，与王某办理离婚手续时有夫妻共同债务。3.银行工作人员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某对于赖某1向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借个人经营性贷款30万元是知情且同意的。4.家庭债务贷款信息截图；拟证明赖某1与王某办理离婚手续时存在家庭债务且至今未偿还，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归王某所有的财产条款，严重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王某发表意见称：不同意将赖某1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一，无法确定债务的真实情况。而且赖某1提交的证据只是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截图，没有把整个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提供。第二，从聊天的内容可见，双方对各自的债务是各自承担的，双方是各自负担个人债务。该组证据与本案的财产处理无关。第三，从聊天内容可见，双方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互负个人债务的，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也是一致的，各自签署的债务由各自承担，所以，也可以印证《离婚协议书》所有的内容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借款合同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债务的真实性。且所罗列的债务与本案无关。若该债务存在，应当由第三人主张，本案的财产处理并不影响第三人对其债权主张任何权利。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所欠款30万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证据上明确约定该债务是个人经营贷款，因此即使该债务真实存在，也与王某无关。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债务与本案无关，且列举的所有债务均是赖某1的个人债务，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各自的债务由各自承担的。赖某1庭后于2021年3月5日提交如下证据：1.延期举证及开庭申请书、快递单、签收查询截图；拟证明赖某1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延期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同意。二审补充的证据可充分反映本案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采纳。2.华润银行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天河区人民法院发出应诉通知书，拟证明赖某1与王某以赖某1名义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9月12日向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贷款30万元，华润银行已提起诉讼要求偿还贷款，夫妻共同债务真实存在，在未处理夫妻共同债权前直接判决503房、车辆归王某所有，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实现恶意逃债的非法目的。王某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显示赖某1申请延期举证的请求已经被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同意，其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也均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应不被采纳。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显示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且债务为赖某1的个人债务，赖某1的债权人的利益应由债权人依法主张，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债权人依法主张其权益。王某针对赖某1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广州市不动产查册登记表；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登记状态，房子的登记情况没有改变。赖某1发表意见称：不同意将王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只能反映503房是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赖某1庭后2021年3月15日提交《证据清单三》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二审期间，赖某1于2020年12月17日提交《免交或少交或缓交诉讼费申请书》，申请减免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赖某1与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条规定，完成离婚登记，或者离婚判决书、调解书生效，即解除婚姻关系。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具体到本案中，王某与赖某1于2020年3月3日在广东省化州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婚姻关系已于2020年3月3日解除。《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既包含关于婚姻解除、子女抚养的身份关系约定，也包含财产分割的协议。不论双方办理离婚是出于何种利益考量或者政策规避，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所有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程序合法、有效，赖某1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的情形，该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赖某1、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及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婚内财产协议书》中关于503房的处理意见一致，其中还载明王某出售个人婚前财产购买503房，503房的房款及其衍生的利润及价值仍然属于王某个人婚前财产。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书》的条款确定503房及粤Ｂ×××××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归王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某1主张上述离婚协议并非两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只是因两人负债过高，避免权利人追偿债务时被起诉拍卖房屋等原因而办理的“假离婚”，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赖某1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离婚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其主张重新分配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赖某1主张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王某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偿还503房的剩余房贷，而是由其代还，但代还房贷并不影响《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其亦可向王某追讨代还款项。至于赖某1主张双方的离婚协议书实际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债务问题应由债权人主张，在本案中未作审查，也未排除债权人主张权利的途径，赖某1作为签订离婚协议的主体，以此为由主张《离婚协议书》无效要求重新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赖某1申请减免诉讼费。经审查，其减免诉讼费申请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赖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卉子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