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腾辉电动车总汇，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阳三石街道湘东摩托市场C栋1-20号。 经营者：邓建波，女，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邦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东城路延伸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顾迪迪。 委托代理人：沈园，江苏庆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顾蒙蒙，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奉贤县。 原审第三人：黄贤坤，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上诉人醴陵市腾辉电动车总汇（以下简称腾辉电动车总汇）、徐州徐邦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邦机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蒙蒙及原审第三人黄贤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邦机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事实和理由：腾辉电动车总汇购买的四轮电动车不是徐邦机车公司生产、销售，徐邦公司不生产四轮电动车，黄贤坤也自认不是从徐邦机车公司购买。四轮电动车买卖合同相对人系黄贤坤和腾辉电动车总汇，徐邦机车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腾辉电动车总汇应当向生产厂家追责。 腾辉电动车总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腾辉电动车总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顾蒙蒙系徐邦机车公司的投资人，且顾蒙蒙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收款构成财产混同，应当对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运费损失赔偿过少。 徐邦机车公司、顾蒙蒙辩称：徐邦机车公司与腾辉电动车总汇不存在没买关系，顾蒙蒙系代为收款。6辆四轮电动车不是徐邦的，故不承担运费损失。 黄贤坤述称，四轮电动车买卖系黄贤坤冒充徐邦机车公司产品与腾辉电动车总汇买卖，与徐邦机车公司无关。 腾辉电动车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徐州徐邦机车有限公司、顾蒙蒙赔偿原告损失39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辉电动车总汇的经营者邓建波在产品订购会通过朋友的介绍与黄贤坤相识。2019年5月，邓建波与黄贤坤联系后，于5月15日与朋友一起到江苏省沛县订购电动车。黄贤坤向邓建波介绍其为徐邦机车公司的业务员，接待了邓建波，并带邓建波去徐邦机车公司的生产车间参观。在徐邦机车公司的财务办公室，财务人员将徐邦机车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交由黄贤坤后，递给邓建波查看。同时，腾辉电动车总汇在参观生产车间时，询问黄贤坤是否有电动四轮车，黄贤坤回复说，有，但不在此处。当日，腾辉电动车总汇在徐邦机车公司订购了48辆电动三轮车，邓建波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10000元的定金至徐邦机车公司的收款账户（户名：顾蒙蒙，徐邦机车公司的收款账号之一）上，徐邦机车公司向腾辉电动车总汇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据，入账日期：2019年5月15日，交款单位：湖南腾辉车业，收款方式;账号转账，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10000，收款事由：资金，财会主管:高寒”，并加盖徐邦机车公司的公章。其后，在装货运输时，黄贤坤发现货车仍有空余，遂联系腾辉电动车总汇的经营者邓建波，邓建波即说还需要6辆电动四轮车，黄贤坤说有，并谈好价格。2019年5月28日，腾辉电动车总汇的经营者邓建波按照约定，分三笔款将48辆电动三轮车和6辆电动四轮车的剩余货款合计117205元（已扣除了邓建波已支付的10000元定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徐邦机车公司收取定金的银行账户。黄贤坤到被告厂房内专门放置合格证的地方拿取徐邦机车公司的合格证（上盖有“徐州徐邦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产品合格专用章”，且该合格证上载明：17.轮胎数：3-4），并在其调货的四轮电动车上贴上“徐邦”字样的贴纸。同日，黄贤坤将包括该6辆电动四轮车在内的54辆电动车一起通过货车运输，发货给腾辉电动车总汇。同时，黄贤坤通过电话联系顾蒙蒙，告知电动车全款已到账，其中包括6辆电动四轮车的货款。2019年5月31日，徐邦机车公司将6辆电动四轮车的货款3202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至黄贤坤的银行账户上。 2020年6月11日，醴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到腾辉电动车总汇的经营场所进行质量监督抽检时，发现两辆外标“徐邦”牌的电动四轮车（单价为7350元的两辆），只能提供出厂合格证，且合格证上未标示基本参数，也不能提供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遂予以扣押。同日，醴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被扣押电动车进行检验，认为整车无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3C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整车产品标牌、VIN码、前照灯等不符合GB7258标准的相关条款要求，判定不合格。同年7月23日，醴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腾辉电动车总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一、责令当事人（即腾辉电动车总汇）改正违法行为；二、没收当事人（即腾辉电动车总汇）不合格的两辆电动四轮汽车（不包含电瓶）；三、对当事人（即腾辉电动车总汇）处以货值金额1.5倍的罚款23400元，上缴国库。同日，醴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腾辉电动车总汇出具了湖南省没收物资收据。同年9月10日，醴陵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腾辉电动车总汇出具了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取腾辉电动车总汇罚款23400元。2020年10月26日，腾辉电动车总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据徐邦机车公司陈述，公司经营许可是可以生产电动三轮车或者电动四轮车，所以公司合格证上载明了“轮胎数3-4”字样。 另据黄贤坤陈述，案涉2辆电动四轮车系其从他处调货而来，且合格证上合格证编号、车辆型号、车身颜色、电动机编号系由其自行填写。 2020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依腾辉电动车总汇申请作出（2020）湘0281民初36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即徐邦机车公司、顾蒙蒙名下银行存款40000元或查封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腾辉电动车总汇购买的电动四轮车经检验不合格而被没收和罚款后，以赔偿损失为由要求追究产品出卖方的违约责任，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腾辉电动车总汇是与徐邦机车公司还是与黄贤坤成立电动四轮车的买卖合同关系？2、腾辉电动车总汇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一、经查实，黄贤坤与腾辉电动车总汇相识时介绍自己为徐邦机车公司业务员，并在带腾辉电动车总汇参观徐邦机车公司的厂房时，由黄贤坤与徐邦机车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同向腾辉电动车总汇出具公司营业执照和公司公章，向腾辉电动车总汇出具了由徐邦机车公司盖章的定金收条。虽然被告及黄贤坤在庭审中均提出黄贤坤非公司员工或业务员，但在上述特定的情境下，腾辉电动车总汇有理由相信黄贤坤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并对黄贤坤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二、腾辉电动车总汇在徐邦机车公司的生产、营业场所，在徐邦机车公司财务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查看交易相对方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并当场向徐邦机车公司提供的账号支付定金，且此后支付的余款均是支付至被告收取定金的账户，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及黄贤坤未举证证明腾辉电动车总汇系恶意或在缔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腾辉电动车总汇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3、基于以上合理信赖，及腾辉电动车总汇在参观厂房时询问是否有电动四轮车时，黄贤坤的回复，腾辉电动车总汇有理由相信徐邦机车公司亦生产电动四轮车，并向黄贤坤增订了6辆电动四轮车。综上，被告在腾辉电动车总汇参观时未向腾辉电动车总汇解释说明黄贤坤的身份，疏于管理公司合格证及“徐邦”字样贴纸，在得知腾辉电动车总汇会将四轮车货款一并打到公司账户时，认可腾辉电动车总汇的付款而未予拒绝或者退还给腾辉电动车总汇，致使腾辉电动车总汇有理由相信黄贤坤有代理权，而与黄贤坤增订6辆电动四轮车，上述情形下应视为黄贤坤代理行为有效，即黄贤坤代表徐邦机车公司与腾辉电动车总汇订立了增订电动四轮车的合同。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本案黄贤坤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其法律效果与有权代理产生同样的法律效果，即黄贤坤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直接由被代理人即徐邦机车公司承担。被代理人徐邦机车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就因此遭受的损失向无权代理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对徐邦机车公司提出黄贤坤非公司员工或者业务员，被告也非案涉车辆的生产厂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徐邦机车公司作为出卖人，虽未与腾辉电动车总汇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交付产品的质量，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在卷证据显示，检验部门是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及GB7258标准，判定案涉四轮电动车为不合格，故腾辉电动车总汇可要求被告承担交付产品未达质量要求的违约责任。对腾辉电动车总汇要求被告依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黄贤坤提出该检验为地方检验，不能因此认定其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腾辉电动车总汇损失的范围，经查，因案涉不合格电动四轮车被没收，造成腾辉电动车总汇货款损失14700元，缴纳行政罚款23400元。至于腾辉电动车总汇主张的运费损失，因系与其余车辆一同运输，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运费损失为500元。故腾辉电动车总汇的上述直接损失合计38600元，应由徐邦机车公司承担。顾蒙蒙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邦机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腾辉电动车总汇经济损失38600元；二、驳回腾辉电动车总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元，减半收取389元，保全费420元，合计809元，由腾辉电动车总汇负担10元，由徐邦机车公司负担799元。 二审中，腾辉电动车总汇提交了以下证据：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拟证明徐邦机车公司系顾蒙蒙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徐邦机车公司、顾蒙蒙、黄贤坤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 徐邦机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徐州九邦机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徐邦机车公司不生产电动四轮车。证据二、黄贤坤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黄贤坤承认系其私自销售案涉电动四轮机动车，且该机动车从其他公司采购。腾辉电动车总汇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黄贤坤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 黄贤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黄贤坤与单县超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录音光盘、微信转账记录三张、单县超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四轮电动车的生产商。腾辉电动车总汇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徐邦机车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腾辉电动车总汇提交的证据与徐邦机车公司提交的身份证明一致，能够证明企业性质等，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徐邦机车公司、黄贤坤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邦机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邦机车公司的投资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运费判决是否合理。现述评如下：首先，黄贤坤系徐邦机车公司产品销售的代理人，代表徐邦机车公司与腾辉电动车总汇订立了三轮车买卖合同，黄贤坤以徐邦机车公司名义再次与腾辉电动车总汇进行案涉四轮车买卖，且两次买卖的货款均打入徐邦机车公司独资股东顾蒙蒙的账户，加之徐邦机车公司有四轮车生产资质的事实，足以使腾辉电动车总汇相信案涉四轮车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是徐邦机车公司。故徐邦机车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因腾辉电动车总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邦机车公司与其股东顾蒙蒙存在混同，故其关于顾蒙蒙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最后，一审法院根据装车车辆总数、案涉四轮车占比、费用总额等综合认定案涉四轮车的运费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腾辉电动车总汇、徐邦机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腾辉电动车总汇负担778元；由徐邦机车公司负担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