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爱清，女，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仁，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鑫，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林，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林，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芹，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垒，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阮爱清因与被上诉人郑林、原审第三人李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爱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阮爱清向郑林返还67957.1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夫妻共同财产中既包括丈夫的份额也包含妻子的份额，李垒对其份额内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对该部分的财产处分行为认定为有效，且李垒对其自身份额的赠与行为并未主张撤销，阮爱清只应返还受赠与财产的一半份额，即67957.1元。2.李垒故意隐瞒其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与阮爱清保持恋爱关系，阮爱清直至2019年4月才知晓其已有家室，阮爱清亦是受害者，在接受李垒的赠与时属于善意，并无过错。3.一审判决认定的阮爱清受赠与的金额错误，其中有大约3万余元为李垒在kTV的消费行为，该笔费用应予以剔除，李垒向阮爱清的微信转账，单笔小于2000元的数额也不应计入赠与总额中。郑林辩称，1.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该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李垒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郑林的财产权益，亦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李垒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向阮爱清赠与大量财产的行为，均应认定为无效，阮爱清应向郑林返还其收到的全部款项。2.李垒以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阮爱清支付的款项为196183.71元，一审诉讼时，郑林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最终核实的数额为135914.2元，郑林对此未提出异议是为了尽快的解决纠纷，已作出让步。3.李垒在庭审中陈述了自己在认识阮爱清时就已经明确告知了其已婚的事实，阮爱清在与李垒交往的过程中，通过李垒的朋友圈等信息也能了解到这一点，阮爱清明知李垒已婚却仍与李垒保持不正当关系，并接受李垒的大量金钱赠与，并不构成善意取得。郑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阮爱清返还款项共计170934元，并由阮爱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原告郑林与第三人李垒经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婚姻登记手续。2018年5月份，被告阮爱清与第三人李垒在武汉经人介绍认识，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8月15日，第三人李垒通过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25笔，即2018年11月3日微信转账2000元；11月8日微信转账10000元；11月24日微信转账8000元；12月6日微信转账1800元；12月9日微信转账1000元；12月11日微信转账2000元；12月18日支付宝转账3笔各10000元；2019年2月28日微信转账800元；3月5日手机银行转账2笔各10000元；3月9日支付宝转账3笔分别为4000元、6000元、10000元；3月10日微信转账400元；3月13日支付宝转账1314.20元；3月17日微信转账600元；3月18日支付宝转账3笔分别为10000元、7000元、3000元；3月19日支付宝转账2笔分别为10000元、6000元；5月21日支付宝转账500元；7月24日微信转账1500元。以上共计135914.20元。后因原告发现第三人的不正常行为，被告也与第三人产生了矛盾，被告也与第三人分离。2020年1月1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垒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并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撤诉，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做出（2019）鄂0116民初509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垒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向被告转款的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第三人向被告转款135914.20元，显然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被告与原告既非亲戚，也非朋友、同事；原告与被告之间无正常的经济往来情形，被告接受第三人转款的行为也非善意。第三人向被告转款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协商作出决定，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转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第三人向被告转款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人民币135914.2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其他部分款项35020元，因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款项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阮爱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林人民币135914.20元；二、驳回原告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19元，减半收取1859.50元，由原告郑林负担350.50元，被告阮爱清负担15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已经认定的事实可知，在郑林与李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垒在郑林不知情且未经郑林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阮爱清，数额达到了135914.2元之多，李垒的这种赠与行为既损害了郑林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郑林有权要求阮爱清返还其受赠与的财产。关于阮爱清应返还的财产数额，阮爱清上诉认为该赠与的财产中有部分金额用于李垒的消费、单笔小额的转账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其系“被小三”等，阮爱清应返还的财产数额为67957.1元。本院认为，因阮爱清并没有提供其在接受李垒赠与的财产时亦付出相应对价的证据，且阮爱清是否“被小三”，并不是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阮爱清能够预知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基于该种情形获得的赠与，不属于有偿取得，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李垒赠与阮爱清的财产，属于郑林、李垒夫妻共同财产，在郑林、李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郑林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享有所有权。只有在该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能对该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区分各自的份额。因此阮爱清应向郑林全部返还受赠与的财产，而不是部分返还。综上所述，阮爱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阮爱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