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方，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琨，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磊，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程，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馨茗世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市街荣业大街交口天汇广场**601。法定代表人：李瑞辰，经理。原审第三人：天津诚信昌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铁东路街南口路****4064。法定代表人：马德君，经理。原审第三人：天津任青识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铁东路街南口路****4066。法定代表人：侯晓桐，经理。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高磊、原审被告程程、原审第三人天津馨茗世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茗世达公司）、天津诚信昌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昌财公司）、天津任青识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青识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张凯应偿还高磊借款本金4245000元并不支付利息。2.上诉费用由高磊承担。后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张凯应偿还高磊借款本金4240000元并不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张凯与高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20）津010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高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张凯偿还借款本金4245000元及按照该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张凯承担借款本金金额为4340000元及以该本金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判决结果超出了高磊的诉讼请求。张凯对其中的95000元差额存在争议，故提出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对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关于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则应视为借贷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张凯不应向高磊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高磊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程程陈述，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馨茗世达公司、诚信昌财公司、任青识尚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凯向高磊偿还借款本金424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424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本金付清之日，以42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程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凯、程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磊与张凯系朋友关系，与程程亦相识。张凯与程程于2011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6日登记离婚。2015年9月14日登记复婚，2016年3月10日登记离婚。2018年1月19日登记复婚，2018年3月22日登记离婚。截至目前，双方未登记复婚。2018年7月20日，高磊与张凯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债权方）高磊，乙方：（债务方）张凯，为合理利用甲方自有资产，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乙方借用甲方自有资产进行乙方自营的投资业务活动。甲乙双方遵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按以下条款执行：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肆佰柒拾万元整，由乙方自主按法律允许的经营程序及经营范围进行运作。二、该项借款用于乙方自营投资业务，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三、乙方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支付方式为月付息。四、乙方的经营风险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向甲方支付利息，归还本金。五、本协议自甲方、乙方签字之日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盖章）：高磊，日期：2018.7.20，乙方（盖章）：张凯，日期：2018.7.20。”2018年7月20日，馨茗世达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1205********）收到银行贷款4700000元。同日向任青识尚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1205********）转账2700000元、诚信昌财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1205********）转账2000000元。同日，任青识尚公司向张凯银行账户（账号6230********）转账7笔共计1960000元、诚信昌财公司向张凯上述银行账户转账7笔共计2000000元。2018年7月23日，任青识尚公司向张凯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30********）转账300000元。此后，张凯平安银行账户向高磊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14********）之间互有转账，具体情况如下：1.张凯向高磊转账：2018年8月17日140000元、2018年9月19日26000元、2018年11月16日40000元、2018年12月20日50000元、2019年1月11日20000元、2019年1月23日100000元，以上转账备注栏均载明“网银转款本金”；2.高磊向张凯转账：2018年12月7日50000元、2019年1月10日20000元。庭审中，高磊陈述：1.馨茗世达公司受高磊委托，向张凯转账出借款项。2.张凯指示高磊将借款转账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账户。3.2018年8月17日的140000元中有94000元为张凯偿还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剩余款项与本案无关。4.高磊自认2018年12月4日张凯向高磊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9日张凯向高磊转账50000元，以及2019年5月24日程程向高磊转账100000元，均为偿还本案借款。5.高磊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向张凯转账5000元，亦系借款，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张凯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高磊所谓的还款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程程认为其对张凯的转账情况不清楚，但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是借给高磊，用于给高磊父亲看病，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对此程程曾经起诉高磊，后程程准备看看其他诉讼的结果，就申请撤诉了。另查，高磊与张凯之间另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20）津0105民初1858号。在该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高磊就张凯对该案案涉借款支付利息的情况陈述为“有高磊名下的招商银行流水（2017.1.1-2018.8.17）向法院提供，该期间内利息一共21笔，其中第21笔14万元中的46000元是本案利息，利息总计是97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津0105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张凯名下平安银行账户（6230********）与高磊名下招商银行账户（6214********）之间发生转账记录，张凯按21个月向高磊转账共计970000元”。在（2019）津0102民初47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高磊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张凯名下价值5286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价值财产。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津0102民初4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张凯名下价值5286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价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馨茗世达公司、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以及张凯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在2018年7月20日一天内，馨茗世达公司、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和张凯的银行账户均发生了交易，馨茗世达公司在获得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分别向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转账，而后二公司又向张凯转账，馨茗世达公司获得的4700000元贷款大部分转至张凯账户。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高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张凯签订的《借款协议》，表明双方有4700000元的借贷合意。虽然张凯对于是否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不予明确的答复，但涉案借款达到4700000元，张凯对于其亲历的事情“不记得”，有违常理，经一审法院一再询问并释明法律后果后，仍然不能给予明确的肯定或否定，一审法院视为其认可签名捺印为其本人所为。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陈述系馨茗世达公司与二公司之间、张凯与二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张凯亦有同样的陈述意见，但张凯与二公司均未提交任何往来凭证，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借款协议》、高磊和张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瑞辰对于张凯、高磊共同与李瑞辰协商签订高磊为馨茗世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陈述、高磊实际控制馨茗世达公司后以公司名义银行申请贷款以及贷款发放后资金流转的过程等事实和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高磊与张凯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高磊已通过银行贷款→馨茗世达公司→任青识尚公司、诚信昌财公司→张凯的途径将款项交付给张凯。关于任青识尚公司取得2700000元后有440000元未直接转给张凯一节，当2700000元转至任青识尚公司账户、2000000元转至诚信昌财公司账户后，款项已非高磊能够控制，任青识尚公司未能全款转给张凯与高磊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磊已经向张凯交付了全部4700000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虽然高磊与张凯签订了《借款协议》且高磊交付了款项，但高磊出借资金的来源是银行贷款，并且高磊与张凯约定借款利率明显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因此高磊与张凯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张凯名下平安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高磊在本案中陈述的张凯还款情况，以及（2020）津0105民初1858号案件中高磊陈述的张凯支付利息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凯就本案借款已偿还高磊360000元。高磊要求张凯偿还剩余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借款人不应当据此获得额外收益。根据公平原则，借款人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当同时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高磊主张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磊主张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出借给张凯5000元一节，高磊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即使该笔借款成立，与其起诉的4700000元借款亦系两份借款合同，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高磊可另行解决。关于高磊要求程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张凯、程程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系张凯个人债务。高磊虽指责双方虚假离婚、资金往来密切、借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等，但不足以否定该笔债务的个人属性。因此，不支持高磊对程程的诉请。至于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由于程程没有还款义务，且程程对该笔款项提出异议，高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本案还款，因此该100000元不应计入张凯的还款。考虑高磊主张的本金数额是在认为该100000元系还款的前提下计算出来，并非对此不主张权利，因此张凯应偿还本案中所有未还借款本金。原审第三人诚信昌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凯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磊偿还借款本金4340000元及利息（以4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4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磊主张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出借给张凯5000元一节，一审法院已认定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高磊可另行解决。关于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该100000元不应计入张凯的还款。因高磊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高磊与张凯之间在本案发生的借款金额为4700000元，现张凯认可其向高磊还款360000元，故张凯还欠高磊4340000元未还。而高磊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张凯向高磊偿还借款本金4245000元及利息，因高磊在一审时认可张凯还款460000元，其中包括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现一审法院已认定程程转给高磊的100000元不是张凯还款，故张凯对此100000元仍负有还款义务，鉴于高磊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主张，本案对此不予涉及，可另行解决。故一审判决张凯向高磊偿还借款本金4340000元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为4240000元。关于张凯是否应支付高磊利息，因双方所签的借款合同无效且约定的利率明显过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张凯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凯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高磊偿还借款本金4240000元及利息（以42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42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高磊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张凯负担2131元，高磊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