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百慕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百慕路67号一楼北面。 法定代表人：金亮亮，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亮亮，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子瑞，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达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百慕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应可攀，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可攀，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康市百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慕公司）、金亮亮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达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摩公司）、应可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慕公司、金亮亮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百慕公司、金亮亮的反诉请求；驳回达摩公司、应可攀的本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达摩公司、应可攀与百慕工公司、金亮亮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概况”中载明“达摩炉具在行业内知名度较高”，由此可见，达摩商标及图形商标的使用权应是双方交易的重要标的内容。但《协议书》签订后商标注册代理人才通知百慕公司和金亮亮达摩商标及图形商标无法注册，百慕公司和金亮亮要求商标注册代理人为其重新免费注册“百慕炉业”商标。由此可见，百慕公司和金亮亮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对达摩商标及图形商标无效的事实并不知情。在达摩商标及图形无法注册的情况下，金亮亮要求商标注册代理人为其重新注册其他商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救济行为。金亮亮顾及与应可攀的特殊关系，其支付70万合同价款的行为并不能表示对达摩公司和应可攀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可。反观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在明知达摩商标及图形商标无效的情况下，还将独占使用权作为交易标的与百慕公司和金亮亮进行交易，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欺诈。其次，达摩公司、应可攀虽将达摩公司和达美厂的经营资产交付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但其交付的经营资产与债务的价值基本相当，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从中并未获得任何利益。达摩公司和应可攀除不能转让商标的独占使用权外，还有多项合同义务并未完成：1、永康市道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公司）的60%的股权未转让；2、东阳市横店达美生物颗粒厂（以下简称达美厂）未注销；3、淘宝、阿里巴巴店铺未全部移交；4、手机号码未转让等。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却载明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已经全部交付，与事实不符。达摩公司和应可攀未履行的上述义务显然对百慕公司和金亮亮的经营存在严重影响。再次，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达摩公司和应可攀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不能导致百慕公司和金亮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观点成立，也应当查明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在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存在多项合同义务未履行及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百慕公司、金亮亮全额支付合同对价，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前所述，达摩公司、应可攀明知商标无效，却将商标独占使用权作为交易标的，显然违反了民事活动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百慕公司、金亮亮在该次交易中获得的资产和承担的债务价值相当，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并未达到获得商标独占使用权的合同目的。在达摩公司、应可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公平原则判决解除合同，或者至少依据公平原则调整交易对价；再次，既然达摩公司、应可攀在《协议书》中写明合同标的均已转让完成，那么其应当先于百慕公司、金亮亮支付合同对价前实际交付这些合同标的。在达摩公司、应可攀未完成实际交付前，百慕公司、金亮亮有权根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相应对价。 达摩公司、应可攀辩称：一、达摩公司、应可攀与百慕工公司、金亮亮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依法应确认有效。《协议书》在第一条“概况”中约定的内容主要是公司成立与经营范围的概况，与商标没有任何联系，况且概况中表述的内容仅表达达摩公司在行业内知名度较高，达摩炉具的知名度仅仅基于达摩公司自2005年生产炉具，从而在转让时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达摩”商标系2018年3月16日才申请注册，何来知名度，申请“达摩”商标仅因为公司名称是达摩，与商标无实质联系。其次，《协议书》第二条表述的是达摩商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转让给百慕公司、金亮亮，不是注册商标转让，况且达摩商标无法注册是基于违反商标法规定，与“达摩祖师”有相近的嫌疑，达摩公司、应可攀无法预知。如若达摩公司、应可攀知晓达摩商标无法注册，完全可以直接删除该条款，并不存在借口逃避的情况。再次，在得知达摩商标无法注册后征询了百慕公司和金亮亮的意见，其当时已将“达摩公司”完全转化为“百慕”商标，之后金亮亮也支付了70万元转让款项，即双方针对商标独占使用许可权的争议已经协商解决完毕。最后，不管是达摩公司和应可攀申请注册的“达摩”商标还是百慕公司和金亮亮申请注册的“百慕”商标，都只是基于公司名称才会去申请注册，根本没有特别的商标价值存在，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主张达摩公司、应可攀存在欺诈，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一直主张达摩公司、应可攀转让的经营资质与债务价值相当，其从未从中获利，认为协议不公平，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协议书》中约定的所有转让标的，大到股权、生产设备，小到淘宝店铺、手机号码，包含了达摩公司所有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应可攀将自己经营十四年的达摩公司全部转让，这种资产不是单纯以经营资产和债务可以计算的。且双方在2017年合作后，金亮亮在永康买了两套房，2019年《协议书》签订后一年，金亮亮又购买了自己的厂房，现其居然主张从未获利，何其荒谬。三、关于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主张的几项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协议签订时部分标的未转让过户，但公司实际已交给百慕公司和金亮亮经营，并明确待过户条件成熟，百慕公司、金亮亮应及时办理，如拖延办理应由百慕公司、金亮亮自行承担后果。况且达摩公司和应可攀一直都同意履行协助义务，并发催告函，是百慕公司和金亮亮故意拖延不履行过户义务，系其自身的责任。综上，百慕公司、金亮亮的上诉请求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摩公司、应可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慕公司、金亮亮支付达摩公司、应可攀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 百慕公司、金亮亮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达摩公司、应可攀与百慕公司、金亮亮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达摩公司、应可攀向百慕公司、金亮亮返还已支付的转让价款7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达摩公司、应可攀（甲方）与百慕工公司、金亮亮（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记载如下内容：一、概况。1、达摩公司系应可攀与女儿应嘉、儿子应韬投资设立，成立于2005年9月28日，主要从事生物质燃料炉、天然气炉、电炉制造销售，生物质颗粒燃料销售，达摩炉具在行业内知名度较高；2、道达公司系应可攀与金亮亮投资设立，成立于2014年11月13日，主要从事生物质燃料设备、烘道、生物质颗粒燃料销售；3、达美厂注册于2015年11月1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实际为应可攀与金亮亮共同经营，各占50%股份。二、甲方将达摩公司的制造经营资产（不含房地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乙方，转让内容包含达摩公司的生产设备（见附件一）、库存（见附件二）、应收债权（见附件三）、应付债务（见附件四）、注册号为29645645的达摩商标、注册号为28638916的图形商标、注册号为29612063的字母商标独占许可使用权；双方确认2019年2月2日止达摩公司和达美厂账户内的200000元账款归属乙方所有；附件三中的债权，若发生债务人向甲方支付，甲方应将所收到款项转交乙方；附件四中的债务乙方应及时支付，若发生债权人向甲方催讨，甲方为此支付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三、甲方应可攀将在道达公司内6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金岩丁）所有，甲方应可攀与乙方金亮亮确认道达公司在本协议生效时无债务和对外担保，无税务欠款；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可攀应无条件协助乙方金亮亮办理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将达美厂的生产经营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乙方，转让内容包含达美厂的生产设备、库存；甲方应可攀与乙方金亮亮确认达美厂在本协议生效时无债务和对外担保，无税务欠款；甲方应可攀与乙方金亮亮确认达美厂在2018年投入技改费用1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另行注册公司生产经营，由乙方与出租厂房业主另行签订租赁合同；达美厂由甲方负责注销。五、甲方将淘宝、阿里巴巴店铺转让给乙方，甲方将淘宝店铺四间、阿里巴巴店铺五间（见附件六）转让给乙方所有；甲方应可攀与乙方金亮亮确认上述店铺在本协议生效时无债务和对外担保；因店铺的管理规定，有的店铺暂时无法办理过户，甲乙双方同意对暂时无法办理过户的店铺，由乙方按原先方式管理经营，经营后果由乙方承担，过户条件成熟时，乙方应及时办理，因乙方原因拖延办理过户的，甲方有权注销店铺，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将达摩公司的五个手机号码、道达公司的四个手机号码转让给乙方（见附件七）。七、甲乙双方确认2017年7月2日的《合作协议》终止履行。1、《合作协议》中第一项对金岩丁、卢菊英的投资款，甲乙双方已共同偿还120万元，剩下的60万元（在附件四中）由乙方偿还；2、《合作协议》中第二项甲方终止履行；3、《合作协议》中第三项甲乙双方在2019年1月结算清楚并已履行完毕；4、金岩丁、卢菊英对上述第1、2条内容同意并签字确认。八、甲乙双方对上述第二、三、四、五、六、七条的权利义务经慎重核算后，确认转让价格（不含税）为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由乙方分六年支付，乙方每年支付甲方捌拾万元整，款项在每年的5月30日之前付清，逾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九、由于本协议项下的转让交易以及相关资料等，甲乙双方已于2019年1月实际完成，乙方接受，为此双方确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确认转让标的物无缺陷及隐瞒的存在。十、本协议中所涉的转让车辆、支付宝账号等暂时无法办理过户的，从2019年1月开始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若由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可向乙方追偿。十一、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另作补充。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经盖章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前、后，除《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的达摩商标、图形商标因于2018年12月27日即处于无效状态而无法由百慕公司、金亮亮享有商标独占使用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应可攀对道达公司享有的60%股权未变更至金亮亮或其指定的金岩丁名下、达美厂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外，其余协议内容已基本履行。2019年7月18日，达摩商标注册代理人通过微信联系金亮亮，告知其“damo”商标注册不下来，询问其是否需要想个名字由代理人进行免费申请，金亮亮要求对方注册“百慕炉业”商标。2019年7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金亮亮分别向应可攀付款50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70万元，对其余款项，未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应可攀、达摩公司与百慕公司、金亮亮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慕公司、金亮亮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协议书》。百慕公司、金亮亮主张因达摩商标和图形商标处于无效状态导致其无法获得上述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以及应可攀未协助办理道达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注销达美厂的工商登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知，双方转让的除上述商标的独占使用权外还包括达摩公司的制造经营资产及债权债务、道达公司的股权、达美厂的生产经营资产及债权债务以及淘宝、阿里巴巴店铺、手机号等等，且除道达公司股权尚未变更外，达摩公司、达美厂的经营资产等等转让项目均已交付百慕公司、金亮亮生产经营。其次，在2019年7月18日知晓达摩商标及图文商标无法注册后，金亮亮已要求商标注册代理人为其重新免费注册“百慕炉业”商标，并在之后的2019年7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陆续向应可攀支付合同价款共计70万元。再次，本案起诉前以及庭审中，应可攀均同意协助并要求金亮亮进行道达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且即使应可攀未履行协助义务，金亮亮亦有权主张应可攀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关于达美厂的注销问题，金亮亮于庭审中确认已接收了达美厂的生产设备及库存，另外注册公司进行经营，故达美厂是否注销客观上并不影响金亮亮的权利。综上，百慕公司、金亮亮以上述理由提出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经审理，百慕公司、金亮亮未按约支付达摩公司、应可攀2019年、2020年的应付转让价款10万元、80万元的事实清楚，百慕公司、金亮亮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约定属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对达摩公司、应可攀要求百慕公司、金亮亮对本案主张的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百慕公司、金亮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达摩公司、应可攀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百慕公司、金亮亮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百慕公司、金亮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百慕公司、金亮亮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百慕公司、金亮亮提出达摩公司、应可攀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还包括：《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淘宝店铺、阿里巴巴店铺尚未办理转移登记，《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手机号码尚未办理转移登记。对此，达摩公司、应可攀予以认可，但同时说明，上述淘宝店铺、阿里巴巴店铺以及手机号码均已经交由百慕公司、金亮亮使用，其一直同意配合办理转移登记，并催促过百慕公司和金亮亮，因为不办理转移登记，淘宝店铺和手机号码的相关费用一直由应可攀承担，但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一直不肯配合办理转移登记。 本院认为：应可攀、达摩公司与百慕公司、金亮亮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应可攀、达摩公司转让给金亮亮、百慕公司的标的包括：达摩公司的生产设备、库存、应收债权、应付债务，达摩商标、图形商标、字母商标独占许可使用权，道达公司、达美厂账户内的部分款项；道达公司的60%股份；达美厂的经营资产及债权债务；达摩公司的淘宝、阿里巴巴店铺；达摩公司、道达公司的手机号码等多项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金亮亮自2017年7月与应可攀签订《合作协议》后即参与达摩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后，金亮亮已接管达摩公司，除《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的达摩商标、图形商标因于2018年12月27日即处于无效状态而无法由百慕公司、金亮亮享有商标独占使用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应可攀对道达公司享有的60%股权未变更至金亮亮或其指定的金岩丁名下、达美厂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淘宝店铺、阿里巴巴店铺以及《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手机号码因双方对部分问题存在争议而尚未办理转移登记外，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对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据此，应当认定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对《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对于尚未履行部分，达摩公司和应可攀对未履行的原因也作出了说明和解释，其并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故意不履行或欺诈的情形，故百慕公司和金亮亮以达摩公司和应可攀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以此为由拒付转让款，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达摩公司和应可攀未能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如何处理的问题，因百慕公司、金亮亮在一审提起反诉时并未对此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且双方存在争议，故二审对该问题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百慕公司、金亮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永康市百慕工贸有限公司、金亮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