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淮安鸿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解放东路111号B17幢22室。法定代表人：董喜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阴区王营新实酒楼，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经营者：朱玲，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中权，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鸿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新实酒楼（以下简称新实酒楼）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被上诉人陈述合同签订当日应付50万元中30万元系现金给付，但其对于给付现金的地点、时间等细节均记不清楚，当天也有22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被上诉人此举不合常理，且在合同签订12天后未到进度款支付之时，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汇款30万元，一审法院对30万元支付的认定错误；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记载的时间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多次先打收条，被上诉人后支付的事实，说明应以被上诉人实际转账或刷卡支付的款项计算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3.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来看，被上诉人都是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等非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205万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新实酒楼辩称：1.新实酒楼在付款过程中就要求与鸿昆公司结算，但鸿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喜红一直推脱，上诉人因为琐事太多，在被上诉人起诉后才发现工程款已超付；2.新实酒楼也存在先付款后打条的情况，即使先打条，新实酒楼在董喜红或鸿昆公司出具收条后都足额支付了相应款项。鸿昆公司陈述其收到170万元，其中105万元是转账，证明新实酒楼也有现金支付部分，本案争议的30万元因时间跨度长、琐事多，记不清支付的具体细节也是常理之中；3.如鸿昆公司未收到总额50万元，却在2016年10月18日当日出具50万元的收据，且在之后未及时更换收据或备注或在下次收款时予以抵充，而是出具新的收据，说明鸿昆公司收到了50万元足额款项。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新实酒楼支付鸿昆公司工程款247061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新实酒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项目室内精装修设计合作协议》，约定鸿昆公司为新实酒楼进行装修设计，设计费用100000元；2016年7月15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鸿昆公司为新实酒楼进行拆除工程，工程价款85000元；2016年10月18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鸿昆公司为新实酒楼进行装修，合同价款为1600000元。工期自2016年10月18日开工，于2017年1月8日竣工，其中一楼于2017年1月1日竣工。合同还对各自工作、工程质量及验收、工程价款及结算、材料供应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鸿昆公司依约定完成了对新实酒楼装修的设计、前期拆除，并按双方认可的设计方案进行装修施工。2017年1月14日，鸿昆公司完成全部装修工程，双方于当日对所完成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通过结算，对于施工过程中因对原设计方案变更而产生的工程增项与减项以及相应的价款通过共同签署工程签证单的方式予以确认，经结算，双方一致认可设计、拆除、装修工程的工程总额为1950561元。2017年10月24日，双方经协商，对需要维修、变更、改造等项目进行确认，并约定15天内对相关项目完成施工。在施工期间及施工完成后，新实酒楼分多次向鸿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此后，鸿昆公司经过核算认为新实酒楼尚欠其工程款247061元未付，向新实酒楼索要该款未果，遂于2019年7月25日起诉。新实酒楼亦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鸿昆公司依据自行整理的收款明细主张实际收到新实酒楼的工程款为1703500元。新实酒楼则主张实际付款数额为2050000元，新实酒楼为证明该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及鸿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喜红出具的收条共计14张，具体为：2016年5月12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设计定金20000元；2016年7月23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设计费二次付款20000元；2016年10月18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工程款、第一阶段付款500000元；2016年10月30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收条载明收到拆除总计60000元；2016年12月10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450000元；2017年1月6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15万元（收条中同时备注“分二次刷卡10万2017.1.6日晚上付，第二次5万2017年1月7日中午12点刷卡付”。收条上方分别用红墨水笔与黑墨水笔添加“共计20万”）；2017年1月24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3月21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50000元；2017年6月9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50000元；2017年6月24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50000元；2018年1月11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50000元；2018年1月28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50000元；2018年2月10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50000元。上述收款收据及收条总额为2050000元。对上述收据及收条，鸿昆公司质证意见为：收条上的签字予以认可，通过收条签字的时间与汇款时间进行对比，大部分的条子是在汇款前打的，证明了鸿昆公司陈述的先打条后汇款。3张收款收据中，50万元的那张鸿昆公司实际收到款项是22万元；2016年12月10日的收条是45万元，但是没有一次性收到45万元，新实酒楼是分几次转账的。关于鸿昆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50万元，鸿昆公司认可当天只收到新实酒楼转账支付的22万元，新实酒楼称除了转账支付22万元，又给付了现金约30万元。此后，为确定新实酒楼是否于2016年10月18日当日向鸿昆公司给付过现金30万元，鸿昆公司就此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测谎，一审法院根据鸿昆公司申请亦向有关机构进行委托，后因爆发疫情等原因致使该程序未能予以启动，此后，因最高人民法院就委托鉴定问题作出规定，其中明确规定对于测谎问题法院不予委托鉴定，经咨询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亦明确表示不再出具书面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遂决定中止该案的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装修工程的设计、拆除、装修费用等均无异议，现因已付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就此新实酒楼提交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以及鸿昆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等，经质证鸿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2016年10月18日收款收据中载有的款项数额不予认可，只承认当天收到新实酒楼转账方式支付的2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一般的经济交往中，收款收据系收付款项的主要凭证，收款收据既证明收款人收到款项的事实，也同时证明所收到款项的数额，故在新实酒楼提交相应的收款收据后，在收款人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收据的情形下，应当依据该收款收据认定收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本案中，鸿昆公司陈述出据收款数额为5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实际只收到22万元，但该笔付款发生在签订装修合同之日，系支付的第一笔装修工程款，此后，新实酒楼又多次向鸿昆公司付款，如果确实存在出具条据后，付款方未足额支付的情形，即使在当天未对收款情况予以备注或要求付款方对实际付款情况予以书面说明，也应当在下次付款时对此予以补救，故尽管新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接受询问时，对于给付现金的地点、大致时间段以及当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等给付细节均表示记不清，但考虑该次支付时间与本案开庭时间隔时间较长等情况，不能以此否定收款收据的证明力。综上，依据新实酒楼提交的收款收据以及收条，应认定新实酒楼已经向鸿昆公司支付工程款205万元，减去双方认可的工程款以及设计、拆除费用总额1950561元，新实酒楼已多支付工程款99439元，对此鸿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鸿昆公司的本诉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对于新实酒楼的该项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鸿昆公司要求自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由于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已就实际完成工程量包括增减项等进行了签证并结算完毕，所完成的装修工程也早已由新实酒楼所实际使用，因此新实酒楼所主张的未做工程和不符合要求的工程应当扣减的部分92399.59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也因新实酒楼对于装修完成的工程已实际使用多年，现又以部分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返工重新装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同时也由于双方在装修完成后未办理验收及交接手续即实际投入使用，且双方对于酒店开始营业时间即实际使用时间陈述不一，又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新实酒楼要求鸿昆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的主张依据亦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鸿昆公司对于装修工程完成设计后必然先经过新实酒楼确认方可施工，故虽然鸿昆公司未能提交与新实酒楼就设计图纸进行交接的证据，但根据设计及施工顺序，可推定鸿昆公司已经向新实酒楼交付了相关设计图纸，故对于新实酒楼要求给付设计施工图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鸿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鸿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实酒楼返还多支付工程款99439元；三、驳回新实酒楼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鸿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鸿昆公司负担1143元，新实酒楼负担22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鸿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喜红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8年2月10日共出具收款收据及收条14张，总计金额205万元，但董喜红在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条中备注说明“2016.10.30以前收条作废”，鸿昆公司陈述该作废收条特指董喜红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的30万元工程款收条，该30万元系补足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日约定支付的第一阶段工程款50万元，而新实酒楼主张第一阶段工程款由转账22万元（含2万元拆除费用）及现金支付30万元构成，但对30万元现金支付地点、支付时间以及当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等给付细节均表示记不清，亦无法提供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该30万元已实际支付给鸿昆公司。另外，新实酒楼转账3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距离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仅12天，且并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新实酒楼辩称，三份合同的工程款混合支付，但不能明确说明该3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事由，结合董喜红在出具拆除费6万元收条中另行备注时，新实酒楼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实酒楼已经向鸿昆公司支付工程款205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双方认可工程款以及设计、拆除费用总额为1950561元，减去鸿昆公司实际收到新实酒楼的工程款1703500元（含3500元拆除废品抵扣费用），新实酒楼还应支付鸿昆公司工程款247061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且在涉案工程实际使用后，双方经协商对需要维修、变更、改造等项目施工及进行工程款的支付，故本院酌定以鸿昆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综上，鸿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淮阴区王营新实酒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淮安鸿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47061元及利息（以24706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淮安鸿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淮安鸿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43元，淮安市淮阴区王营新实酒楼负担7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新实酒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刘玉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