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甲，男，1944年8月1日出生，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石，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41年10月22日出生，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丁（系王某儿子），住南通市海门区。上诉人姜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某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于××××年入伍，××××年在部队提升军官，因其找的对象是老家的故申请建房，××××年××月其在老家异地建房，在姜某丙主持下分配拆下旧房屋的建筑材料。其当时是现役军官，在老家建房结婚，肯定有审批手续，只是当时法治还不健全，据其了解，原××乡最早建立建房报告入档制度在1976年，此前的建房档案并无要求，故未能保存。关于其建房问题，除了原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外，原××乡老乡长崔某对此事清楚，并由她亲自处理。其所建住房配置是其建房前事先定好的。2.1992年海门县乡（镇、场）宅基地清丈核实登记表是一份记录在案、有据可查的证据，虽该表有误差，但是经过当地承办人现场实地考察丈量，且有王某亲笔签字。从证据规则上看，其所举的证据效力远比王某证据高，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确认房屋归其所有。3.原审判决违反（2018）苏06民终3981号民事裁定书，未对讼争房屋修理过程及修理费用进行审理。王某辩称，1.1970年所建四间房屋是由其与姜某乙建造，2000年也进行翻修，出资人是其与姜某乙。2.其邻居顾某甲、顾某乙提供两张建房批复，建房批复上的四至位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其与姜某乙的。3.2000年翻修房屋是对房屋翻倒重建，1970年建房时姜某甲在部队未参与建房，况且该房屋是其菜地的自留地建的，姜某甲没有宅基地，他的户口已经迁至部队。4.案涉房屋是1970年所建，2000年翻建至今已有18年，案涉房屋是有登记的不动产，应当适用最长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海门市××镇××村平房四间（以下简称四间房）中位于姜某乙（已故）所在二间平房西侧的二间平房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其；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甲与王某丈夫姜某乙、案外人姜某丙为兄弟关系（以下简称三兄弟），姜某丙为大哥，姜某乙为二哥，姜某甲年纪最小，均为原海门市××乡××村（后并入海门市××镇××村）村民，他们的父亲早已去世。××××年，姜某甲因服兵役离开所在村，离开时未婚。1964年，姜某乙与王某结婚。1970年，三兄弟决定建造新房，姜某丙与姜某甲和姜某乙（以下简称二兄弟）分别建房，在大哥姜某丙的主持下，三兄弟将拆除父母老房的材料各持三份后建房，其中，二兄弟新建了位于海门市架头瓦房四间（即上述所称四间房），四间房并非在原宅基地上建造，也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以确定二兄弟的宅基地面积及四至位置。建造完毕后，由姜某丙确定其中东侧两间由姜某乙居住，西侧两间（即争议房屋）由姜某甲使用,争议房屋与东侧二间房屋为相互对称的相对独立结构，建造之日未办理任何手续。1971年，姜某甲与李某成婚（以下简称姜某甲夫妇），李某的户籍于1973年4月25日迁入姜某甲原所在村，姜某甲夫妇于1975年、1977年分别生育儿子姜某戊、姜某己。姜某甲夫妇一直在争议房屋居住至1979年3月29日，此后，李某及二儿子因随军户籍迁出所在村，争议房屋由母亲毛某居住至2000年2月6日去世。姜某甲于1982年转业后落户于海门市城区，其一家未再至争议房屋居住与维护，四间房屋由王某夫妇于2000年2月10日起翻修（王某称“翻建”），原建房位置及墙脚未动。翻修后，由王某夫妇占用。2015年2月23日，姜某乙去世。1992年，政府部门开展农村地区核查宅基地及农村房屋产权的活动中，根据相关人员自报的情况进行了登记，由此产生了与王某相关的海门县乡（镇、场）宅基地清丈核实登记表（以下简称核实登记表），在该表中，户主被登记成“杨秀英”（实为王某），王某一家农业人口为5人，住房建成时间为61年4月（登记错误，实为1970年），共计两间，建筑占地54.9平方米，庭院面积53.1平方米，三棚基地31.3平方米，总宅基地面积为139.3平方米，该表标注的住房四至位置西至“姜守兵”（书写错误，实为姜某甲）房。在该登记活动中，因姜某甲举家户籍已迁出，故未对争议房屋及宅基地情况进行登记。一审审理过程中，姜某甲承认，其在村一级相关组织及本市各级档案部门均查找不到争议房屋权属登记材料及与此相关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年，姜某甲参军，当时，其尚未独立成户，至1970年建房时，其尚未成婚。目前只知，三兄弟拆除父母老房，将拆下来的建材分成三等份，三兄弟各持一份，其中二兄弟将各自持有的建材建造了四间房，从现场建设结构上看，东西各二间均为相对独立结构，西侧二间为争议房屋，因当时姜某甲不在村里，四间房的建造系由王某夫妇完成，建造费用除已用的父母老房拆下来的建材以外，其余部分双方意见不一，目前无法查清。但根据三兄弟中的大哥姜某丙的证词，其将争议房屋分给姜某甲，将东侧二间分给姜某乙，其后至1979年，争议房屋由姜某甲及其成婚后的妻子李某及后来生育的二儿子居住至随军，至此，应当认定二兄弟认可大哥姜某丙的分配方案。但应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早于1986年6月25日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但我国农村土地的集体所有制早已确立，村民建房需以户为单位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为基础。本案中，争议房屋在建造之时，未经相关集体组织及相关部门同意，此后也未补办相关确认宅基地使用权的手续。1992年的核实登记表中的内容，无论是否可以视为村一级集体经济组织对王某夫妇在四间房中东侧两间房宅基地归属的确认与否，其中，西至姜守兵（即姜某甲）这一内容，是根据相关人员的口述登记形成，内容存在多处错漏，且并非专门针对争议房屋，此后，也与相邻村民的建房批复存在矛盾之处，虽然由姜守明和施中杨共同出具的“房屋所有权人证明书”中说明争议房屋属于姜某甲与李某所有，当时属于“遗漏了丈量”，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我国特有的用益物权的一种，它的取得也必须遵循物权规则，即土地使用权人申请；土地所有权人同意；行政审批，而提出申请的土地使用权人必须符合规定的身份条件，通常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姜某甲于××××年参军，1982年转业后落户于城镇，其家庭成员户籍于1979年从农村迁出，以后也落户于城镇，此后已无可能获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只能要求相关集体经济组织及政府相关部门通过追认登记的方式确认其已享有争议房屋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目前，无任何一级集体经济组织或相关部门存在争议房屋范围内宅基地使用权及相关历史革沿内容的登记和记录，他们二人的书面证言仍不足以产生追认或确认登记的法律效果。王某声称争议房屋已经“翻建”，原有物权已消灭，但因墙脚未动，依农村习惯，原有物并未被彻底拆除，属于“翻修”，因而并不是否认姜某甲主张物权的合适理由，但姜某甲无法证明争议房屋目前为合法建筑，故姜某甲要求确认争议房屋所有权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其个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姜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姜某甲承担。二审中，姜某甲向本院提交姜某丙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1970年建房时邻居过来吵架，后因其是部队的，政府认可其有权建房。王某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内容真实，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姜某甲建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书面证明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合法建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农村宅基地系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只有符合特定条件的本乡（镇）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方可享有。首先，四间房1970年建造时未经相关集体组织及相关部门同意，姜某甲虽主张1970年建房系基于其军官身份合法建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姜某甲并无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亦未获追认登记。姜某甲于××××年参军，1982年转业后落户于城镇，其无法获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只能要求相关集体经济组织及政府相关部门通过追认登记的方式确认其享有房屋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但目前无任何一级集体经济组织或相关部门对案涉争议房屋范围内宅基地使用权及相关历史革沿内容的登记和记录。综上，案涉房屋无合法建设审批手续，亦无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姜某甲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姜某甲主张一审未对案涉房屋修理过程及修理费用进行审理，本院认为，该事实与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无关联，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姜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姜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曹 璐审 判 员 王建勋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苏 露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