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力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飞，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三定，邵阳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力雄与上诉人张香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力雄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李力雄返还张香民土地转让款116.5956万元，李力雄无需承担张香民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力雄明知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仍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对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应承担张香民利息损失50%即12.15075万元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李力雄退还张香民土地受让款62.5382万元与事实不符，李力雄实际已支付张香民土地转让款95.1044万元，因此，李力雄只需返还张香民土地转让款116.5956万元。 张香民辩称，原审认定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正确，并判令李力雄返还土地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李力雄的上诉请求。 张香民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李力雄赔偿张香民利息损失32.099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力雄承担。事实与理由：张香民自2013年5月10日开始，陆续向李力雄支付土地受让费211.7万元，原审在计算利息时自2018年1月16日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计算，计算起始时间错误，应当按照实际交费时间分段累计计算。 李力雄辩称，一、李力雄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二、关于本案利息应当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按贷款利息4.75﹪计算错误。 张香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香民、李力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令李力雄返还收取张香民土地转让费1491618元，并从2015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结清止（其中211.7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止，利息计算至本息清结止）；3.判令李力雄支付张香民建筑物赔偿费258561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力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李力雄与张香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李力雄）把自己购买的大木山现第二期红绿灯前往黄塘方向约200米（塘渡口镇李家村）207国道旁右边前排门面8间，后排门面8间转让给乙方，每间前面门面价为12.8万元，每间后面价为4.8万元；房子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修建，产权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必须出具三户以上本村村民签名、盖章的证明材料，并且在建房过程中，凡政府职能部门来调查，必须承认是合伙建房，保持口径统一......。”后双方通过书面或口头协议，张香民再次从李力雄处受让门面土地10间，共计26间门面土地。合同签订后，根据约定，张香民分多次向李力雄支付土地转让费，至2018年1月16日止共计支付土地转让费211.7万元。张香民受让该26间门面土地后，又分别转让给其他9人门面用地23间。在开发建设的过程中，因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张香民及其他9人在共同开发建设时受到政府有关部门阻止。2019年该地块被国家征收为邵阳县湘西南塑胶市场项目建设用地，2020年6月30日，邵阳县湘西南塑胶市场项目建设指挥部与李力雄之母邓苏叶达成《湘西南塑胶市场项目建设集体土地上房屋附属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对涉案地块房屋及附属物补偿20.1078万元，基础打桩款22.3145万元，涵管安装款18.421842万元，土石方工程款13万元，8弄门面土地补偿款36.25965万元。张香民从李力雄处已领取建筑物补偿及打桩款32.5662万元，李力雄已退还张香民土地受让款62.5382万元。另查明，涉案地块系邵阳县黄塘乡牛牯坪村集体所有，李力雄及其家人于2013年11月6日、2014年2月16日申请在涉案地块建房未获相关部门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涉案地块系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经查明，张香民系白仓镇居民，本案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李力雄尚没有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更无权转让该土地使用权，张香民也不属于被转让土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力雄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张香民也无权受让该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李力雄与张香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李力雄一直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张香民诉请确认李力雄与张香民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香民因受让土地而支付给李力雄的土地转让款211.7万元，李力雄应当依法返还给张香民，扣除已支付的62.5382万元，李力雄还应返还给张香民土地转让款149.1618万元；土地转让款自付款之日起产生的利息，系李力雄在占用款项期间所正常产生的孳息，张香民因合同无效而遭受利息损失，但本案不是因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张香民主张李力雄应按年利率6%向张香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利息损失宜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即自2018年1月16日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以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止共计24.3015万元（211.7万元×4.75%×2年＋211.7万元×4.75%×5／12）。张香民、李力雄明知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仍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相等，故张香民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张香民、李力雄各承担50%，即李力雄承担张香民的利息损失12.15075万元，其余张香民自行承担。在解除合同过程中张香民要求李力雄支付建筑物赔偿款，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补偿协议书证明，该建筑物赔偿款系政府对涉案土地征收后对已开发房屋附属物的补偿，不是因本案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法律后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香民对该补偿协议有异议，故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同时因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并已予以征收补偿，故张香民无需返还该土地给李力雄。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香民与李力雄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李力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香民土地转让款149.1618万元整；三、李力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香民利息损失12.15075万元：四、驳回张香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汇付至人民法院案款账户（户名：邵阳县人民法院，账号4300××××091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塘渡口振羽广场支行）。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0276元，由张香民、李力雄各承担5138元，该款已由张香民预交，李力雄兑付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张香民。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李力雄仅退还张香民土地受让款62.5382万元的事实是否不清；2、本案是否应计算利息损失，原审对利息损失的计算起始时间及利率标准确定是否不当。对此，本院做如下评判：李力雄上诉主张张香民在本案中已实际领款95.1044万元，其只需向张香民返还土地转让款116.5956万元，但上述主张只是李力雄的错误理解，原审已查明张香民已领取建筑及打桩款32.5662万元，土地受让款62.5382万元，共计领款95.1044万元。因张香民领取的32.5662万元属建筑物及房屋附属物的补偿不是因本案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法律后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在本案处理。原审根据查明的张香民因受让土地而支付给李力雄的土地转让款211.7万元，扣除张香民已领取的土地受让款62.5382万元，确认李力雄还应返还给张香民土地转让款149.1618万元，并无不当，故对李力雄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其应返还给张香民土地转让款149.1618万元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力雄上诉还提出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与张香民的《土地转让合同》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因政策原因所造成，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力雄与张香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李力雄一直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并以李力雄、张香民明知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仍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具有同等过错，判决李力雄承担资金占用费损失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李力雄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香民上诉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起始时间错误问题。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但使用“利息损失”的表述方式欠妥，处理结果正确，故对张香民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力雄和张香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8元，由李力雄负担8008元，张香民负担4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俊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廖海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