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德利，男，194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靖宇，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希艳，女，195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淑，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关敏，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岩，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塔南街。负责人：王前防，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冰，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德利与被上诉人朱希艳、原审第三人焦岩、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德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焦德利2004年5月13日一直用来经营“沈阳市东陵区东方花卉中心”的土地，其实是两块，分别是焦德利名下的8.87亩土地、焦阳名下6.07亩土地，上述两块土地面积合计为14.94亩，而不是24亩。二、一审判决中存在事实认定和逻辑论述、法律适用方面的问题。1、事实认定方面：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4行记载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告陈述相一致”，属于无视本案事实真相，完全倾向于被上诉人朱希艳一方的认定。被上诉人朱希艳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一致的地方主要有：（1）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7行朱希艳陈述“在被告享有的份额中包括原告的地上物补偿款1,540,925元，现在也登记在被告名下”与事实严重不符，这也是本案之所以走向错误判决的根源。事实上，上诉人焦德利的地上物补偿款中根本不包括被上诉人朱希艳的补偿款。二者各自享有各自土地的经营权，被上诉人朱希艳又没有将地上物建在上诉人焦德利土地上，因此，焦德利的地上物补偿款中根本不包括朱希艳的补偿款。（2）一审被告是焦德利，而事实上，朱希艳与焦德利之间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存在，朱希艳的土地是从第三人焦岩处流转获得的，根本与被告焦德利无关。对此问题，一审法院在明知的情况下，无视客观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另外，即使朱希艳认为其地上物补偿款在花卉中心补偿款中，那么，基于花卉中心合伙经营者柳常凤、柳福林已经取得补偿款的情况下，朱希艳应以全部合伙经营者作为被告而不应仅以焦德利作为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他合同经营者作为诉讼当事人。2、逻辑论述和法律适用方面的问题：一审判决第6页正数1、2、3、4、5、6行明确记载为：“虽现有法律文书（判决）没有明确确定原告为土地承包人，但亦没有明确否定原告实际承包人身份，也没有明确否认原告为案涉土地上房屋、大棚、温室等财产所有人，故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与综上所述后面的“原告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严重相矛盾。从逻辑上来说，既未肯定，又未否定的事实，不应称为证据充分。现在如果把上面“虽然”和“但是”后面的论述调换个位置，即虽现有文书没有否定原告承包人身份，也没有否认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亦没有明确确定原告为土地承包人，那么接下来的逻辑是否就应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于不顾，在当事人未能对自己主张提供有力证据的情况下，用不恰当的逻辑推论支持了当事人诉讼请求，作出此等论述和判决，实在有悖法律的公平和正义。朱希艳辩称：在上诉人名下登记的有以其名义记载的8.87亩土地，有焦阳名下的还有焦岩名下的6.07亩，被上诉人取得的是焦岩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01年开始一直种植花卉并建造了土地上的相应建筑物，时间长达九年，直至拆迁时由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确认了由政府委托的评估公司做出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被上诉人应该取得的地上物补偿款1,540,925元，但是该笔款项在第三人白塔街道办事处被登记在了上诉人名下，导致被上诉人现在无法领取该笔地上物补偿款，所以我方提出了本案诉讼。对于该部分事实也更正一下上诉人的上诉补充意见。焦岩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述称：我方没有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出具的是评估小样，分别记载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焦阳。基于上诉人本人与他人存在诉讼，我方无法查明案涉标的物的权利人，如果法院能确定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任何一方是案涉标的的合法权利人，我方将遵循法院判决执行。朱希艳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将登记在被告名下位于亩土地的地上物拆迁补偿款1,540,925元支付给原告；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02年1月14日、6月27日，被告焦德利分别以5.2万元和24.778万元在沈阳市东陵区（以下称：大张尔村）承包土地，其中焦德利承包该村8.87亩、焦岩承包6.07亩、焦阳承包6.07亩。大张尔村村委会于2001年12月26日与焦岩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书》，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于2002年2月5日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由焦岩承包6.07亩花卉种植地，承包期限26年，后焦岩于2004年12月13日将该承包地流转给朱希艳，流转期限至2027年12月，并经发包方大张尔村审核同意，经鉴证机关沈阳市东陵区白塔堡镇经营管理服务站鉴证，进行了土地流转登记，原告合法取得了6.07亩承包地的承包权（见证据二）。原告自2004年12月23日依法获得承包地之后至拆迁的九年时间里，该地块上的全部地上建筑物都是由原告进行建设和种植花卉，对此事实被告完全知情，没有任何异议。在沈阳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接受政府委托组织拆迁时，由评估公司分别对原告及焦德利、焦阳的地上物进行了核量评估，单独做出了房地产评估明细表（见证据三），评估原告的地上物补偿款金额为1，540,925元。焦德利地上物补偿款金额为3,863,965元，焦阳地上物补偿款金额为3,139,008元，朱希艳、焦德利、焦阳三个人的地上物补偿款总计：8,543,898元。评估之后，因柳常凤、柳福林诉柳金凤、焦德利、沈阳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导致地上物补偿款被法院冻结，致使原告无法领取。后因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认定被告占有补偿款42%的份额，在被告享有的份额中包括原告的地上物补偿款1，540,925元，现在也登记在被告名下，应由被告予以支付。现该补偿款在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账户内，故应由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向原告直接予以支付。原告对于地上物享有全部权利，享有获得拆迁补偿款1,540,925元的资格。被告焦德利及第三人焦岩辩称，原告诉讼系重复诉讼，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而是行政案件的诉讼范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判决，焦德利占有42%的份额，柳常凤、柳福林占有58%的份额，此判决已经生效，并且被告了解已经由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原告应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现被告也不服中法以及高法的判决，现焦德利正在上访，其中柳常凤和柳福林的代理人王佑启是人大代表的身份造成判决事实不清楚，二审法官枉法裁判。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述称，2009年至2018年期间，案外人柳常凤、柳福林与柳金凤、焦德利合伙协议一案，经沈阳市中院一审、辽宁省高院二审、最高院再审程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柳常凤在花卉中心所占份额为46%、柳福林所占份额为12%、柳金凤、焦德利所占份额为42%。2013年，柳常凤、柳福林以被告柳金凤、焦德利、沈阳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为被告、朱希艳、焦阳为第三人向沈阳市中院起诉，案由为共有物分割，诉讼标的为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对于沈阳花卉基地东方花卉中心的地上物评估确定的补偿款金额，为8,543,898元。该案件经沈阳中院一审、辽宁省高院二审、最高院再审程序，判决内容为：浑南新城管理办公室给付原告柳常凤征收补偿款3,930,193.08元（即为在花卉中心所占的46%的份额）、给付原告柳福林拆迁补偿款1025267.76元（即为在花卉中心所占的12%的份额）。同时生效判决亦明确了花卉中心被浑南征收管理办公室拆迁，浑南征收管理办公室应当按照各自比例对于各个权利人进行补偿。可见在上述生效判决书中，原告朱希艳已经作为第三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认为系6亩土地上的地上物的所有权人，但是在生效判决书中并未明确定朱希艳系地上物所有权人、应该获得补偿款、及应该获得的补偿款数额。在此情况下，原告无权径行要求第三人白塔街道直接将被告焦德利名下6.07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1,540,925元支付给原告。原告应先解决和被告之间关于地上物所有权的问题，再行主张其他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告陈述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土地流转登记等）可以证明原告为案涉6.07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使用人，虽现有法律文书（判决）没有明确确定原告为土地承包人，但亦没有明确否定原告实际承包人身份，也没有明确否认原告为案涉土地上房屋、大棚、温室等财产所有人，故基于案涉土地被征用的事实，该6.07亩土地上房屋等财产相对应的补偿款1,540,925元（房地产评估明细表记载事项），应归原告所有。鉴于该款项现存于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的事实，故可由第三人将此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一审判决：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登记在被告焦德利名下位于亩土地的地上物拆迁补偿款1,540,925元支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8,668元，由被告焦德利承担。二审中，焦德利提交了证据：（2020）辽01行初47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7日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要求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人民法院在2020年6月24日做出行政裁定，认为被上诉人在（2013）沈中民一初字第00062号案件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对于该案的判决结果没有提出上诉，因此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应该受到第00062号判决结果的羁束，因此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此前的生效判决对于本案已经做出了生效判决和裁定，原一审判决否认了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撤销。朱希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政府已经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地上物征收补偿款没有发放，征收补偿款的具体金额已经确定，在第三人答辩时已经澄清是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诉讼，在没有确认谁是最终应取得该补偿款的主体时，第三人不能予以发放，该份行政裁定书没有否认被上诉人作为地上物征收补偿主体的身份，对于（2013）沈中民一初字第00062号该案件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其他方因合伙纠纷产生的争议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应该获得的地上物补偿款也在第三人处，所以有权利提出本案请求。白塔街道办事处发表质证意见：三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被上诉人诉浑南区人民政府履行补偿职责一案，诉请标的是本案争议标的地上物补偿，该份裁定已经明确从实体上驳回了被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应该获得地上物补偿款的权利，因为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在我方没有相应的地上物补偿款。焦岩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8年期间，案外人柳常凤、柳福林与柳金凤、焦德利合伙协议一案，经沈阳市中院一审、辽宁省高院二审、最高院再审程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柳常凤在花卉中心所占份额为46%、柳福林所占份额为12%、柳金凤、焦德利所占份额为42%。2013年，柳常凤、柳福林以被告柳金凤、焦德利、沈阳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为被告、朱希艳、焦阳为第三人向沈阳市中院起诉，案由为共有物分割，诉讼标的为浑南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对于沈阳花卉基地东方花卉中心的地上物评估确定的补偿款金额，为8,543,898元。该案件经沈阳中院一审、辽宁省高院二审、最高院再审程序，判决浑南新城管理办公室给付原告柳常凤征收补偿款3,930,193.08元（即为在花卉中心所占的46%的份额）、给付原告柳福林拆迁补偿款1025267.76元（即为在花卉中心所占的12%的份额）。同时生效判决亦明确了花卉中心被浑南征收管理办公室拆迁，浑南征收管理办公室应当按照各自比例对于各个权利人进行补偿。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朱希艳作为第三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认为系6亩土地上的地上物的所有权人，但是在生效判决中未明确朱希艳系地上物所有权人、应否获得补偿款及补偿款数额。2020年1月7日朱希艳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为被告要求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人民法院在2020年6月24日做出（2020）辽01行初47号行政裁定，认为被上诉人在（2013）沈中民一初字第00062号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对于该案的判决结果没有提出上诉，因此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应该受到第00062号判决结果的羁束，因此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审理中，焦岩对朱希艳陈述的土地转让事实及朱希艳出资建设了地上物及养花的事实没有异议。在生效裁判中上诉人曾经主张花卉中心中有朱希艳的产权，并陈述即使应当给付朱希艳一部分补偿款，也应当在各合伙人把总额算清之后，承担各自应承担的份额。另查明动迁补偿金额是按照街道办出具的三份小样中记载的数额，街道办陈述该数额为全部补偿款金额。本院认为，朱希艳请求判令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将登记在焦德利名下位于亩土地的地上物拆迁补偿款1,540,925元支付给朱希艳，焦德利虽提出抗辩，但审理中查明，焦岩对朱希艳陈述的土地转让事实及朱希艳出资建设了地上物及养花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在生效裁判中上诉人曾经主张花卉中心中有朱希艳的产权，因此，焦德利否认拆迁补偿款中包含朱希艳补偿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朱希艳主张焦德利应给付其全部补偿款，但因生效判决对补偿款做出裁判，且审理中，焦德利认同其可按照应承担的份额比例给付被上诉人朱希艳一部分补偿，因此系上诉人焦德利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故本院参考该数额判令上诉人焦德利给付被上诉人朱希艳补偿款647,188.5元(1540925X42%)，又因补偿款尚在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故可由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朱希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登记在焦德利名下位于亩土地的地上物拆迁补偿款647,188.5元支付给朱希艳。二、驳回朱希艳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8元，由朱希艳负担10,827元，由焦德利负担7,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8元，由朱希艳负担10,827元，由焦德利负担7,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