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贞来，男，1971年12月13日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景，女，1971年9月8日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铭，江苏水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军，男，196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岗，男，196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银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六盘山路北侧连湖花园二区122号楼1015(复式)室。法定代表人：马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铭，江苏水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贞来、叶晓景与被上诉人杨红军、罗岗，原审被告宁夏银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贞来、叶晓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涉案款项所有权，便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借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被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用于家庭开支或上诉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错误判决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依法予以纠正。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8日，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交工集团)以投标保证金、往来款名义，从江苏交工集团兴业银行上海支行账户(以下简称江苏交工集团账户)向宁夏银座实业有限公司、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分五笔支付共计960万元，这些款项按照约定用途被用于相关工程投标业务。2016年4月6日，杨贞来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60万元，2017年5月22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最终协议）》，2018年1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前述《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均未约定江苏交工集团支付的960万元为借款款项。前述《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内容均非上诉人杨贞来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叶晓景对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均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上签字。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款项属于江苏交工集团所有，而非罗岗所有，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款项，涉案借款合同尚未成立。(一)根据民法原理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是权利人支配特定物的权利的规定，银行账户内的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即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账户所有人所有，经济生活中亦早已形成“谁的账户，钱归谁所有”的惯例与规则，所以涉案江苏交工集团账户的资金应属于江苏交工集团所有，而非罗岗所有，这也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裁判规则相一致。涉案款项被用于汇款约定的款项用途，被上诉人罗岗认可签字支出了涉案的款项(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二)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江苏交工集团账户内资金归罗岗所有，且存在涉嫌伪造证据情形。1.关于被上诉人提供江苏交工集团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首先，仅加盖公司的印章而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要求；其次，该《情况说明》的公章与上诉人提供的江苏交工集团公司档案中的公章多处不同(具体见质证笔录)，《情况说明》中的公章涉嫌伪造；第三，代表江苏交工集团接受法院调查的李建勇明确表示未出具过该份《情况说明》。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证据。首先，《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是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通公司)与江苏交工集团连云港分公司承包组签订的合同，江苏交工集团仅是“鉴证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次，江苏交工集团对该份《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并未认可，其中该份合同中的江苏交工集团公章也存疑；第三，该份合同中并未约定罗岗可以使用涉案江苏交工集团账户，也未约定该账户内资金归罗岗所有；第四，即便该份合同中约定了涉案账户归属和使用，也因该合同属于无效的工程挂靠合同，而非内部承包合同，导致该份合同的关于账户使用的约定也是无效的。3.关于开通公司出具的说明。虽然开通公司属于江苏交工集团子公司，但两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开通公司并不能替江苏交工集团确定涉案账户资金的归属。而且，开通公司的说明与事实相矛盾，一是自认罗岗是其公司职工，与被上诉人提供罗岗是江苏交工集团职工的证据相矛盾；二是关于涉案江苏交工集团银行账户是《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签订多年后开设的，而非合同签订时开设的。4.关于一审法官的调查笔录。首先，李建勇应是代表江苏交工集团接受调查，明确表示未出具被上诉人提交的江苏交工集团《情况说明》；其次，被调查人所称承包合同约定由罗岗使用涉案江苏交工集团账户，事实上承包合同并未有相关约定，且该账户是在承包合同签订多年后开户的；第三，调查法官仅调查和采信与《情况说明》内容一致的内容，而对被调查人明确否定出具过《情况说明》的陈述不予理睬，也未进一步核实。综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或是涉嫌伪造，或是自相矛盾，或是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涉案江苏交工集团账户内资金归罗岗所有，也无法确定罗岗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款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依法纠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借款合同成立，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叶晓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涉案借款数额巨大，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如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本案一审，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经过上诉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以该笔借款即便成立，也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晓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以涉款借款经营获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叶晓景无工作为由判决叶晓景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该笔借款投资的工程是否产生收益是没有证据证实的，收益是否用于家庭也是没有证据证实的；其次，叶晓景没有工作并不代表没有收入，仅被上诉人申请保全被上诉人财产的材料就可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叶晓景名下就有多套房产，仅靠上诉人名下房产租金就可维持家庭生活。综上，一审判决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晓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即便涉案借款合同成立，罗岗将公户资金出借给他人以获取个人利益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规定，谁的账户，账户内资金归谁所有，这也是国家金融、税务等部门进行金融管理和税务征收的基本依据，并非一审判决所称“并没有规定谁开户，资金归谁所有”，而且对公户资金支付给个人有严格的规定。无论涉案账户内容资金归谁所有，罗岗以正常业务名义将公户内资金出借给他人，尔后再将借款偿还至罗岗个人名下，整个借款过程是将“公款”化为“私款”的违法过程，且在这个过程中罗岗获取了高额利息，明显是违法的行为，涉嫌偷税漏税或挪用资金。所以，即便涉案借款合同真实，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杨红军、罗岗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银座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杨贞来、叶晓景上诉意见。杨贞来、罗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贞来、叶晓景共同清偿借款本金960万元、利息903.6万元(计算至2019年9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整月计算)，本息合计1863.6万元，银座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2、杨贞来、叶晓景、银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6日，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贞来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杨红军、罗岗借款960万元。借款自2015年9月16日起分笔支付至杨贞来指定账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杨红军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协议生效后，通过江苏交工集团账户21×××56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汇200万；10月9日汇60万；10月30日汇100万；11月5日汇400万；2016年1月8日汇200万。总计5笔共960万元整汇至杨贞来指定银行账户。待约定还款日期届满，因杨贞来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就还款事宜先后于2017年5月22日、2018年1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最终协议)》、《还款计划书》，同时增加银座公司作为杨贞来还款行为的担保人，杨贞来承诺以夫妻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作为担保。但是杨贞来、银座公司至今未能按《还款计划书》约定清偿借款。另，杨贞来与叶晓景系夫妻关系。叶晓景没有工作及收入来源。杨贞来的经营所得系家庭的全部生活来源。依据婚姻法之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杨红军、罗岗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6日，江苏交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向银座公司支付200万元。2015年10月9日，江苏交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向银座公司支付6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江苏交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向银座公司支付100万元。2015年11月5日，江苏交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向银座公司支付400万元。2016年1月8日，江苏交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向银座公司支付200万元。杨贞来认可已收到上述960万元。2016年4月6日，罗岗、杨红军与杨贞来签订《借款协议》，见证人刘某,4，约定杨贞来向罗岗、杨红军借款960万元，罗岗、杨红军于2015年9月16日将此款汇入杨贞来指定账户：银座公司（中信银行银川分行营业部：7580110182600106191）、银座公司（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上海路支行：5009064800044），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借款用于在银川扩大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还款应支付至江苏交工集团账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截至2016年5月31日利息共计1333970万元，此后利息在每月月底前付清。杨贞来以其《联合施工协议（宁夏回族自治区）》中所占股份作为担保。2017年5月22日，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银座公司就上述借款再次达成《还款协议书》，经结算截至2017年5月22日，杨贞来尚欠借款1267万元（已扣除罗总应承担全部开票税金16万元），并约定还款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其中500万元以杨贞来所得工程款从2017年6月日止2017年10月底付清；余款自2017年8月起至2018年7月底全部付清。银座公司为上述欠款提供担保，杨贞来以实际控制的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青银高速平罗连线一标段项目中的土石方挖运4000多万元工程款、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京藏高速11标项目中的8000多万元的工程款、以实际控制的全部企业（如银座公司和宁夏银落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及杨贞来夫妻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作为担保。2018年1月31日，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银座公司就上述借款再次达成《还款协议书》，经结算截止2018年1月31日，杨贞来尚欠1310万元，还款计划如下：杨贞来于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150万元；杨贞来从2018年4月起每月还款30万元，直至还清余款1160万元；如杨贞来按上述约定还款、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每六个月计算利息后支付，如不能支付到期利息，则从次月1日起将所欠利息纳入本金总额计算；如杨贞来未按上述约定还款、则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每3个月计算利息后支付，如不能支付到期利息，则从次月1日起将所欠利息纳入本金总额计算；银座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杨贞来以实际控制的全部企业（如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贵州大厦——银座文华酒店和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及夫妻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作为欠款的担保。协议履行期限如有纠纷，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身份证所在地的人民法院就欠款总余额提起诉讼。另查明，2020年9月11日，江苏交工集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罗岗在江苏交工集团区域承包期间，负责其管理区域内工程项目的承包。项目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以江苏交工集团名义，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开设的账号（21×××56），系罗岗为便于项目实施专门设立的，该账户内的资金所有权归罗岗持有。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江苏交工集团风控部副部长李建勇进行询问，李建勇称罗岗以前系公司员工，与公司签有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罗岗使用的账户归罗岗个人支配，财务进行独立核算。李建勇提交的《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系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交工集团连云港分公司承包组签订，罗岗在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交工集团连云港分公司代理人处签字。2020年10月14日，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罗岗原系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自2007年6月起至2016年5月实施区域性承包经营，以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相继承接了上海A16公路工程1标记上海崇明至启东长江公路通道工程等项目，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账号为21×××56，开户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进行工程款结算和支付。承包期间上述账户的资金所有权及使用权归罗岗本人拥有，承包结束后该账户由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回。罗岗于2016年6月与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江苏交工集团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为罗岗交纳社保。再查明，杨贞来系银座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80%，实缴出资额4000万元。杨贞来系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66%，认缴出资比例16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3年3月28日。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江苏交工集团的全资公司。截止2019年9月，杨贞来尚欠杨红军、罗岗借款本金960万元，借款利息903.6万元，因多次催要未果，杨红军、罗岗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总结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叶晓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银座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判断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该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等要件入手。首先，杨贞来辩称《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杨贞来在庭审中认可《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均系其本人签字，三份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6日、2017年5月22日、2018年1月31日，按常理推断，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点就同一笔借款重复作出还款承诺，在无有力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且借款人同意还款。其次，杨贞来辩称虽然收到960万元，但款项支付人并非杨红军和罗岗，杨红军、罗岗并非实际借款人。本案中，结合杨红军、罗岗提交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江苏交工集团风控部负责人李建勇做的询问笔录、《区域性经营承包合同》、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江苏交工集团全资子公司、江苏交工集团给罗岗交纳社保的事实，足以认定向杨贞来交付款项的账户虽然在江苏交工集团名下，但该账户的实际支配人系罗岗。虽然江苏交工集团将账户交付给罗岗使用不符合银行账户使用的管理规定，但并没有规定谁开户，资金归谁所有，且杨贞来在收到涉案款项后才出具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足以认定杨贞来收到杨红军、罗岗通过涉案账户交付的960万元。杨贞来辩称涉案款项系杨贞来与江苏交工集团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但杨贞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该公司存在义务往来，且该960万元与杨贞来签字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上载明的金额相一致，该院有理由相信杨贞来收到的960万元系罗岗交付的借款。综上，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借款应当按约定及时清偿，因杨贞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还款，该院确认杨贞来尚欠杨红军、罗岗960万元本金。杨红军、罗岗主张以出借款项为基数，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至2019年9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整月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叶晓景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杨贞来借款用于扩大生产经营，并据此获得工程收益，该部分收益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叶晓景没有工作，杨贞来借款后经营所得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涉案借款发生在叶晓景与杨贞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银座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在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情况下，应区分债权人是否是善意的。善意的债权人在主张担保合同有效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本案中，虽然杨红军、罗岗提交的协议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但杨红军、罗岗在明知杨贞来系银座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并未要求提交股东会决议，未尽到审查义务，担保条款应视为无效，故杨红军、罗岗无权要求银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贞来、叶晓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红军、罗岗借款9600000元及利息9036000元（计算至2019年9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整月计算）；二、驳回原告杨红军、罗岗对被告宁夏银座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贞来、叶晓景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代理律师于镇江市政务中心公安公章备案窗口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一份。证明江苏交工集团印章自2013年5月备案，至今未予更换，印章的材质不是红胶木印章。通话内容与江苏交工集团工商档案上的印模以及李建勇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江苏交工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2.（2020）苏0311执保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保全叶晓景名下四处房产，均登记于2012年之前，也就是涉案款项往来发生之前。即便叶晓景无工作，叶晓景名下的财产足以维持自己和家庭的生活，不能以无工作为由认定涉案款项被叶晓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录音中与上诉人代理律师通话人的身份及权限，且通话人对所提供的事实并不是十分确定，因此也就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举证意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明的只有产权证的证号，并不是产权证书的原件，因此既不能证实该产权是否独立在叶晓景名下，也不能证明叶晓景的资产来源，因此不认可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据被上诉人了解，叶晓景是1998年从银川市建设银行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由其丈夫杨贞来经营所得供全家生活。无论是叶晓景名下的房屋，还是杨贞来名下的房屋，均是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拥有的，因此叶晓景名下的房屋亦是夫妻共同财产。叶晓景名下的房屋，及杨贞来妹妹名下的房屋在同一栋大楼，被杨贞来改建为宾馆对外经营，并收取收益。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举证目的。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二审期间杨贞来、叶晓景向本院出具了《关于银川市兴庆区银座文华酒店及银川市长城东路553号房产相关情况说明》，认可杨贞来2017年2月个人独资成立银川市兴庆区银座文华酒店，该酒店经营期间的部分营业场所为叶晓景所有的银川市房屋。经法院对全省关联案件和套路贷、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查询，杨红军、罗岗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杨红军、罗岗提供的账户转账交易明细、江苏交工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指定的还款账户相互印证。此后杨贞来又通过签订《还款协议书（最终协议）》、《还款协议书》两次进行了确认，上述证据均能够证实杨红军、罗岗已经履行了案涉96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而杨贞来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对罗岗出借款项时的身份及用于案涉款项交付的江苏交工集团的账户情况进行了调查，江苏交工集团风控部副部长李建勇接受法院调查时所作的陈述进一步证实了罗岗作为江苏交工集团职工，依据承包协议独立核算，江苏交工集团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开设的21×××56账户内的资金归罗岗所有，其可以支配使用权的事实。杨贞来认为罗岗将公户资金出借他人属于违法行为，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就账户使用管理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借贷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款项亦实际足额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杨红军、罗岗与杨贞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判决杨贞来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叶晓景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借款发生于杨贞来、叶晓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晓景没有工作却拥有多处房产，其于2017年前后将名下位于银川市余平方米房产交由杨贞来用于经营银川市兴庆区银座文华酒店，二人显然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证，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叶晓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贞来、叶晓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16元，由上诉人杨贞来、叶晓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