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8号民生金融中心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710933841Q。 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东流路999号新际商务中心D幢34、3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74207403B。 负责人:毛英爽，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了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君，男，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绪贤,女,193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传玲,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祺,女,汉族,1997年6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辉，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绪贤、左传玲、江祺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投保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农行六安分行）递交《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次日，未经核实即予承保，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保险合同亦已约定了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及相关法律后果。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根据保险合同双方的约定，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情况均应当由更了解和掌握其信息的投保人进行合理核实并如实告知。--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应向具体的被保险人再进行核实，客观上将投保人的义务转至保险人，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江军本人询问有无询问表中列明的疾病，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保险人江军违反“应当如实告知”义务，存在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主张江军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已在一审举证江军在2008年3月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病案、2017年11月至2019年12月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等资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了认定。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江军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前已复发胶质瘤重大疾病，且长期住院治疗。作为掌握着江军日常工作和考勤管理情况的的工作单位，能够推定农行六安分行应当知道江军患病治疗的情况以及长期不在岗的事实。上诉人举证的中国农业银行保险兼业代理许可证能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具有专业合法的保险兼业代理资质，农行六安分行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亦正常开展保险兼业代理销售业务，具有保险专业能力，在办理涉案的保险投保时，应当清楚知道并理解投保人需要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及未履行的法律后果，且其主观上具有高于一般人或单位的注意能力。但其在《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涉及江军患病及工作出勤情况的询问未做如实告知。据此，由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投保人农行六安分行明知江军的相关疾病及工作考勤情况,知道需要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在《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明确列明的询问项中未如实勾选和告知。该未如实告知事项属于法律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失当。本案中，江军于2008年罹患胶质瘤，接受手术后仍定期治疗，在2017年就已确诊复发，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前的治疗活动非常密集，即使根据一般人的认知，该疾病导致其在涉案保险期间生存率远远小于一般正常人，而且江军实际就是因为该疾病导致了病故，当然的影响了上诉人对其承保涉案保险合同的决定。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仅按约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即应当支付合同约定保险金。等同于排除了投保人应当履行如实告知等法定和约定义务，以及因此给保险人造成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救济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 彭绪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江军本人询问有无询问表中列明的疾病，其主张被保险人江军违反“应当如实告知”的义务，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投保人明知江军患有询问表中列明的疾病，江军患病类型不属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故上诉人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清楚，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投保人农行六安分公司递交《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次日，未经核实即予承保，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未递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绪贤、左传玲、江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赔付保险金100000元、诉讼费由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农行六安分公司为其155名职工向农银人寿保险公司下设的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递交了《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该投保书第七项“投保人告知书”中，在农银人寿保险公司询问的团体保险中的被保险人“2.近一年内是否有因患病而不能正常全勤工作或因此减轻工作量的被保险人”、“3.目前或过去是否患有下列症状或疾病的被保险人，肿瘤、心脏病…”等问询事项时，投保人农行六安分公司均勾选“否”。次日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即向农行六安分公司签发了单号为Ｇ20198634150020041的《保险单》承诺：自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农银人寿保险公司承保包括江军（公民身份号码3424011971××××××××）在内的农行六安分公司155名职工的“团体人身保险”，该“团体人身保险”包含“农银团体一年定期寿险（2008）”、“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农银团体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计五个险种。其中“农银团体一年定期寿险（2008）”约定,每位职工保险金额100000元，指定受益人为该公司每位职工本人。 彭绪贤、左传玲、江祺近亲属江军系农行六安分公司职工。2008年3月10日，江军因患左颞胶质瘤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7年11月17日江军因胶质瘤复发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8日，此后，江军分别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9月8日因胶质瘤术后、脑梗死、高血脂症、胆囊息肉、肺气肿等多种疾病短暂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1日江军因胶质瘤复发、脑疝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病故。 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向农行六安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前，未向江军本人调查其健康状况，仅要求农行六安分公司填写了《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江军病故时，其近亲属为：母彭绪贤、妻左传玲、女江祺。江军病故后彭绪贤、左传玲、江祺向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递交了理赔申请书，2020年9月17日，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向江祺作出了《拒付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江军对其“2008年3月因病住院治疗”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保险金并通知解除其对江军个人“农银团体一年定期寿险（2008）”险种的保险合同。 另查明，《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须知“3.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如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该内容均为加粗字体。 再查，农银团体一年定期寿险（2008）条款“6.1”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中规定：“订立本主险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本主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会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或取消被保险人的资格。如果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或取消被保险人的资格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或取消被保险人的资格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相应的保险费。本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本公司在本主险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本主险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内容，加粗字体部分为条款中字体加粗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江军由其所在单位农行六安分公司与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签订的含“农银团体一年定期寿险（2008）”险种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该保险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是投保时江军未告知其患病类型的事实、农行六安分公司填报的江军健康状况与实际不符是否构成对“如实告知义务”的违反。该院认为，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在投保人农行六安分公司递交《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次日，未经核实即予承保，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未向江军本人询问有无询问表中列明的疾病，其主张被保险人江军违反“应当如实告知”的义务，依法不予采信；投保人农行六安分公司在询问表中填报的江军健康状况虽与被保险人江军的客观状况不符，但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投保人明知江军患有询问表中列明的疾病，依法江军患病类型不属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故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予支持。 据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投保人农行六安分公司按约定向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交纳所投险种的保险费，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即应按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向江军近亲属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系农银人寿保险公司下设分公司，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可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彭绪贤、左传玲、江祺保险金100000元；二、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主张解除与被保险人江军个人保险合同及不予理赔的依据是投保人农行六安分公司在投保时故意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即农行六安分公司对其应当知道的投保前江军患病治疗的情况以及长期不在岗的事实未如实告知。但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农行六安分公司应当知道江军患病治疗的情况以及长期不在岗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农行六安分公司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理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农银人寿保险公司、农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莉 审判员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耿广玉 书记员 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