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凌南东里宝地城****。法定代表人：李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青年大街**。法定代表人：巩建波，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海市金城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魏一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纸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李爱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宝地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无因管理是否成立，结合一审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分述如下，1.关于人格混同与年度审计报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7日，上诉人是其唯一股东。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龙、王传。同年9月3日，李龙、王传将其持有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据上述公司成立的时间先后及股权转让时间，各当事人的承担的年度审计责任如下：本案垫付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医疗保险跨度期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度审计责任归属于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及其受让股东李龙、王传、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以如果发生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者应为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应是上诉人。2015年、2016年、2017年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具有审计报告，公司人格独立。此外，一审未将上诉人股权转让后不应承担的金额予以查明，属于一审事实没有查清。即便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将上诉人股权转让日前后应当承担的金额予以划清。2017年度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保留意见中有“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与锦州金信典当有限公司同受上诉人控制，经济业务超出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的控制，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必要对这些事项进行调整。”此保留意见不能反证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人格混同，所以不能用保留意见认定上诉人与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此外，该案的养老保险费为分人次小团体拖欠补交，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具体拖欠人员及欠缴起止点，因此无法落实具体连带责任的承担金额。金日纸业作为实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职工社会保险金的缴纳义务。2.无因管理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作出系列安排，原金城股份2700名职工的安置责任人为托管人即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凌海市人民政府为维护稳定履行自身法定和托管人义务支付本案的社会保险金不构成无因管理。3.个人缴费部分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系替职工支付，不是单位依法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金，凌海市人民政府如为其支付，无法律依据向企业追偿。4.本案一审不应当允许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告诉。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其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期间，对该案负有法定义务，不应允许凌海市人民政府撤回对其的起诉。5.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龙、王传，同年9月3日，李龙、王传将其持有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此，李龙、王传为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应当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中来，因此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本案程序上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无因管理构成程序瑕疵、社会保险承担的时间节点没有查清。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凌海市人民政府辩称，宝地集团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1.程序问题。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所涉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欠付的事实时间点是2015年的10月至2018年的12月，那么在该期间已经发生的债务均应由当时作为股东的宝地纸业和宝地集团去承担。2.凌海市人民政府撤回对渤海资产的起诉，既不影响宝地集团承担责任，也不影响其举证责任的承担，宝地集团都是宝地纸业的一人股东。关于这笔垫付发生的背景，就是在2011年金城股份是凌海市一家上市公司。2010年末，凌海市政府托管了金城股份的股东鑫天纸业，进而凌海市政府又委托宝地集团去管理鑫天纸业，宝地集团之所以去管理它是要实现上市公司净壳后卖壳，并且在该时点有一亿元的改制资金，宝地集团为了取得了1亿元的改制资金，然后向凌海市政府明确作出承诺，承诺解决原金城股份职工的安置问题，本案所涉及的职工，就是原来金城股份的职工。根据当时双方的合意，宝地集团不是仅仅安排这些人工作就可以，而是要保证原金城股份职工的一个稳定就业。一审判决判令宝地集团承担责任的另外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宝地集团违反了当时对凌海市政府所作出的承诺。对于个人缴纳部分。宝地纸业作为用人单位系代扣代缴义务人，而且宝地纸业已向职工扣减。李龙、王传非必要诉讼当事人。凌海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失业保险费合计人民币156307.08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垫付失业保险费的资金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合计17820.84元，上述1、2项合计174190.92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所负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一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7日，被告二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被告一100%股权。2012年9月14日，金地纸业从被告一分立并注册成立，被告一持有金地纸业100%股权；同年10月31日被告一其持有的金地纸业100%股权转让给金城股份，金城股份于2016年12月14日更名为神雾节能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13日，金城股份将其持有的金地纸业100%股权转让给被告一。2018年5月23日，被告二将其持有的被告一100%股权转让给李龙、王传；同年9月3日，李龙、王传将被告一100%股权转让给被告三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三至今为被告一唯一股东。金城股份原为凌海市的一家上市公司，因2008-2010年连续亏损，2011年4月28日被深圳证券交易所暂停上市。2010年末原告通过托管金城股份控股股东锦州鑫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纸业，于2013年6月6日更名为锦州鑫天贸易有限公司）管理金城股份。2011年1月，原告委托被告二管理鑫天纸业，进而管理金城股份。被告二托管的目的为通过以物抵债及破产重整的方式实现金城股份这一上市公司的“净壳”，并以重大资产重组、股票增发的方式实现“卖壳”，在该过程中实现股票溢价收益。被告二于2011年11月14日向凌海政府作出承诺并取得原告专项用于金纸集团1亿元改制资金，保证原金城股份2700名职工的就业安置。2018年7月，因被告一、金地纸业欠缴员工社会保险费及基本工资，被告一、金地纸业职工多次大规模集体上访，要求解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拖欠工资等问题。锦州市政府为此特多次召开信访工作联席会议要求原告做好信访稳定工作。原告为被告一垫付五笔失业保险费合计156307.08元，具体如下：1、2018年8月30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729517.78元，其中23425.26元作为被告一失业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18人2015年1月-2018年6月单位缴费14899.84元、个人缴纳8525.42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锦州银行于2018年2月14日向大有建设公司出借、大有建设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支付的款项，该笔借款自锦州银行出借至今，大有建设公司每月按年化9.6%向锦州银行支付利息；2、2018年12月20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11309.56元作为被告一失业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5人2015年12月-2018年12月单位缴费6766.57元、个人缴费4542.99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2018年11月29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向凌海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借款；3、2019年1月29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468692.68元，其中102889.16元作为被告一失业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70人2015年1月-2018年12月单位缴费61697.08元、个人缴费41192.08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锦州银行于2018年2月14日向大有建设公司出借、大有建设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支付款项，该笔借款自锦州银行出借至今，大有建设公司每月按年化9.6%向锦州银行支付利息；4、2019年3月4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4756.9元作为被告一失业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4人2015年6月-2018年12月单位缴费2944.85元、个人缴费1812.05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锦州银行于2018年2月14日向大有建设公司出借、大有建设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支付款项，该笔借款自锦州银行出借至今，大有建设公司每月按年化9.6%向锦州银行支付利息；5、2019年6月17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471840.74元，其中24146.02元作为被告一失业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17人2015年1月-2018年12月单位缴费13989.2元、个人缴费10156.82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中的13989.2元来自于2018年11月29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向凌海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借款，另10156.82元来自于被告一向职工发放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依职权对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名下37项不动产查封了174190.92元的份额。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被告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凌海市政府垫付保险费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垫付保险费符合该条所规定的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1、原告垫付保险费无法律上的义务。原告系行政管理机构，有明确的法定职责范围，并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为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一垫付保险费。被告方当庭提出的被告一职工问题系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原告有义务处理的观点，因被告一成立之日即非国有企业，即便对于国有企业，作为行政管理机构的政府也没有以财政资金垫付职工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故被告方该观点不予采纳。2、被告一作为用人单位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足额缴纳及代扣代缴职工社会保险费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有义务在应付职工的劳动报酬中扣减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并代为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用人单位未履行扣缴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本案被告一已从应付职工的劳动报酬中扣减了职工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部分，但未将扣减款项缴纳社会保险。因此，被告方关于被告一不是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的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返还该部分款项的义务的反驳观点，不予采纳。3、原告垫付保险费客观上避免了被告一的损失。《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本案原告垫付职工保险费虽然其直接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但客观上避免或减轻了被告一因其未缴纳保险费而受到其职工的追索以及承担行政处罚责任，实际上产生了避免企业利益受损失的效果。所以，原告垫付保险费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垫付款项本金系在无因管理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自实际垫付之日起的利息，系在该管理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原告通过大有建设集团向锦州银行借款筹措的资金，大有建设集团实际每月向锦州银行按年9.6%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一应承担该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锦州市人民政府的财政借款，因垫付保险费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一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5%承担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资产混同的举证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将公司财产充作私用，同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1、关于被告年度会计审计。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1年10月17日-2018年5月22日被告二持有被告一100%股权，为被告一唯一股东。被告一欠缴失业保险费期间，被告二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一的股东，被告二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但被告二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年度报告。被告二虽然提交被告一2014-2017年的审计报告，审计年限为2013-2016年，本案债务积攒到2018年，未提交该年度的审计报告。2、资产混同的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的事实确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关于原告应举证证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观点，不予采纳。从举证情况看，被告二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二的财产相互独立；被告二提交的被告一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积攒到2018年时被告一、二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二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一的股东，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一，应当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二是否履行承诺一节，被告二于2011年向原告出具承诺成立新的纸业公司保证原金城股份2700人的就业安置，被告二控股被告一期间成立金地纸业，被告一和金地纸业虽对上述职工已经安置，但本案拖欠保险费用绝大部分发生被告二经营或控股金地纸业期间。被告二未履行承诺，应承担违反承诺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一构成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产生相应的无因管理之债，被告一向原告返还垫付款项及利息。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一，应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被告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撤诉，本院予以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凌海市政府垫付的失业保险费156307.08元；其中23425.26元的资金利息自2018年8月30日起、102889.16元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4756.9元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均按照年利率9.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其中11309.56元的资金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13989.2元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4元，保全费1391元，合计5175元，由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宝地建设集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金城造纸有限公司关于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提示性公告；证据2、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权益变动提示性公告；证据3、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凌海市人民政府对锦州鑫天纸业有限公司实行托管的提示性公告。其中证据1和证据2拟证明宝地建设集团作为金城股份的实际控制人仅仅6个月，从中获益是不成立的。证据3拟证明锦州鑫天纸业有限公司托管方是政府，职工劳动保险等问题作为托管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凌海市人民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2012年4月-2016年宝地建设集团虽然不是股权关系上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宝地建设集团一直在实际控制并经营者金城股份，我们准备提交的一份新证据中，显示2012-2016年金城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财务总监、副董事长等高级管理人员均是宝地建设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且审计报告最后一页明确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份受到宝地建设集团控制，是一审中宝地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关于托管的问题，我方庭后提交新证据是2011年3月2日凌海市人民政府与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受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托管，托管事实是真实的，实际上托管责任是宝地建设集团承担。上诉人所述的托管方承担责任应当是宝地建设集团承担。上诉人所述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有交付养老金能力政府去垫付不是事实，因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无力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造成信访，政府为解决职工的实际问题不得不垫付。凌海市人民政府提交新证据：证据1、金城股份有限责任公司2012-2015年的年度报告，拟证明金城股份和法定代表人、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均为宝地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宝地建设集团实际经营并控制金城股份；证据2、2011年3月2日凌海市人民政府与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受宝地建设集团托管，拟证明实际上托管责任是宝地建设集团承担。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被上诉人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金城股份的实际控制人问题早已有定论，且是在各监管部门、财务顾问、律师、锦州中院的认可下进行的公告，不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就能变更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实际控制人并不等于公司法人人格的混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公司实际控制人问题而非“人格混同”问题。本院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申请，本院依职权到凌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变更情况查询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东（发起人）资格证明》、《关于锦州宝地置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事项的决定》、《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收缴营业执照副本登记表》等证据。上诉人宝地建设公司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由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两人有限公司，之后又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的事实，以合法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其变更行为真实、合法、有效。在公司变更过程中，没有约定原股东及任何第三方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尽管宝地建设集团已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的股全部权转让给案外人李龙、王传，亦应承担对2018年5月23日以后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责任。因宝地建设集团在托管原金城股份控股股东鑫天纸业的过程中，即实现了股票溢价收益，也取得了一亿元改制资金。2011年11月，宝地建设集团向凌海政府承诺：宝地建设集团将金城股份依法剥离的资产组建新的纸业公司，并保证原金城股份2700人的安置就业，逐渐将造纸产业做强做大，在5年内产能达到50万吨，宝地建设集团与凌海政府之间达成的真实合意是由宝地建设集团彻底解决原金城股份职工的就业安置问题，即宝地建设集团要保障原金城股份职工安稳就业，履行用人单位的职责。但宝地建设集团违反该承诺，由宝地建设集团实际控制的宝地纸业、金地纸业作为直接用人单位，2012年至2018年一直拖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导致职工多次上访、堵路。2018年7月，宝地纸业、金地纸业职工再次大规模集体上访，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在2018年11月27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召开的联席工作会议中，基于宝地建设集团未履行2011年11月所做出的承诺，明确宝地建设集团为责任主体，宝地建设集团亦派员参加，对会议内容并未提出异议。故宝地建设公司应向凌海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在该项下，无需特别区分宝地建设集团是否是控股宝地纸业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对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分别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明的是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权益变动、宝地建设集团对锦州鑫天纸业有限公司实行托管及宝地建设集团为金城股份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而上述事实均发生在宝地纸业公司成立以前。本案双方争议的宝地建设集团作为宝地纸业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应否对宝地纸业公司欠缴的职工社会保险费用承担补缴义务，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对宝地建设集团作为宝地纸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并不否认，且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宝地纸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宝地建设集团，故对该份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依法应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虽然证明了宝地建设集团在2018年5月23日将宝地纸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自然人李龙、王传，后李龙、王传又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但本案当事人诉争的系宝地建设集团作为宝地纸业公司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宝地纸业公司实际运营中因欠缴职工社会保险费用，被上诉人为解决职工信访问题垫付职工保险费用后产生的争议。而宝地纸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在其应履行法定义务而无力履行，导致职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被上诉人为宝地纸业公司垫付的资金，应由宝地纸业公司偿还。上诉人作为宝地纸业公司唯一股东，在托管原金城股份公司时向被上诉人作出了安置职工的承诺，该承诺不单单系为职工提供劳动岗位，同时亦应当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的实现。现在上诉人控股宝地纸业公司运营中，不能依法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用，且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宝地纸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宝地纸业公司的债务由宝地纸业公司现在股东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宝地纸业公司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导致出现群体性信访问题。为此，锦州市先后两次召开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并形成纪要，上诉人均派人参加会议，对会议确定上诉人为解决宝地纸业公司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责任主体并无异议。上述事实，由一审卷宗所载证据、当事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宝地纸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其应为义务主体而非被上诉人。在其应履行法定义务而无力履行，导致职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情形下，被上诉人为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为宝地纸业公司垫付的资金，应由宝地纸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作为宝地纸业公司唯一股东，在托管原金城股份公司时，即向被上诉人作出了妥善安置职工的承诺，该承诺不仅仅系为职工提供劳动岗位，同时亦应当理解为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的实现。现上诉人在控股宝地纸业公司并实际运营期间，未能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参加的锦州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解决宝地纸业职工就社保费用缴纳产生的信访问题时，对确定其为责任主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判令用人单位宝地纸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宝地纸业公司的债务应由宝地纸业公司现在股东承担、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程序违法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宝地纸业人格混同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是法律对公司人格否定制度的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设置了举证责任倒置，但上述举证责任的适用的前提，应是作为原告方的债权人已举出的盖然性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足以让他人产生合理性怀疑，而不是当然的举证责任倒置。且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且对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规定应从“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等六种情形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在作为宝地纸业唯一股东期间存在上述规定的六种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因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的行为导致宝地纸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且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对宝地纸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均为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指派的主张，亦未让他人达到对产生公司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故本案不具备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前提。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作为被上诉人宝地纸业的股东，在“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一（宝地纸业），应当对被告一（宝地纸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