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9行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民，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代理人吴成军，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前县孙口镇。法定代表人张帅业，镇长。出庭负责人刘建东，该镇人大主席。委托代理人王进秋，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法定代表人孟庆民，该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宪富，该单位村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民因与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口镇政府）、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孟村委会）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祥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成军，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刘建东及委托代理人王进秋、孙继芳，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孟庆民及委托代理人孟宪富、孙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4日孟祥民与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就孟祥民一户城中村改造事宜签订了“情况说明”（内容为：“……原资产：1.位于金水路门市210平方米。2.宅基地位于金水路西0.405亩，房屋164平方米，其中主房128平，配房36平方米。改造后资产：1.位于金水路门市南北长10.5米，东西长12米，面积252平方米。2.住宅楼三套，其中，二套80平方米，一套120平方米。自签订协议后十天内，本户应把位于84金水路西的住宅上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清理干净，达到拆除的条件……”）。三方又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第一条、就乙方“原资产”的拆迁补偿，甲方除应于2015年5月16日按照《情况说明》向乙方支付“改造后资产”（即包括：1.位于金水路门市南北长10.5米，东西长12米，面积252平方米：）需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48000元，家具补偿款10000元；第二条、因甲方未向乙方支付“改造后资产”，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未按期交付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补偿款，具体如下：1.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未按时交付门市停产停业的损失赔偿款，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每年33600元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共100800元。2.甲方应向乙方未按时交付房租损失赔偿款，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每户每年9600元共两户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共57600元。第三条、上述拆迁补偿和损失补偿款（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共计人民币416400元（大写肆拾壹万陆仟肆佰元整），甲方应于2018年7月28日向乙方完成支付……第五条、镇政府开具转账支票后，由支部书记孟宪福保管，乙方在十日内拆除台孙路西房屋，同时撤销拆迁案件，由支部书记将支票交给乙方……”）对“情况说明”进行补充，但该协议书中孙口镇政府未加盖公章亦未有负责人签字确认。三方均认为对方未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2019年12月16日，南孟村委会向孟祥民下达《关于尽快清理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孟祥民，为了推进本村城中村改造，2014年8月14日，你和村委会及孙口镇政府共同形成《关于南梦村孟祥民一户的城中村改造情况说明》，确定自签定协议后十日内，你应把位于金水路西的住宅上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清理干净，达到拆除的条件，但你并未按照协议清理房屋及附属物，2018年7月28日，你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作为《情况说明》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自协议签订至今已近一年半，你仍未清理房屋及附属物，现予以郑重通知，请你接此通知后十日内，清理房屋及附属物，否则，村委会将解除与你形成的《情况说明》95及《协议书》。”该通知已送达给孟祥民，孟祥民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客观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无效证据。台前县财政局孙口财税所于2020年5月26日开具了以孟祥民为收款人的转账支票一张，转账支票金额为258000元，用途为付拆迁补偿款。但该转账支票开具后并未交付给孟祥民，而是由南孟村委会支部书记孟宪富保管。涉案房屋至今仍未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中的南孟村委会系农村自治性组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国家行政机关，故本案中的南孟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本案中孟祥民与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在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情况说明”是三方对孟祥民一户拆迁事宜的约定。2018年7月28日，南孟村委会与孟祥民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上南孟村委会加盖了公章，该村支部书记孟宪富签字确认，孟祥民签字确认，但作为甲方一的孙口镇政府未加盖印章。2019年12月16日，南孟村委会向孟祥民下达《关于尽快清理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通知》，告知孟祥民接到通知后10日内清理房屋及附属物，否则南孟村委会将解除《情况说明》及《协议书》。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书》上孙口镇政府并未加盖印章，孙口镇政府在庭审中对该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亦不予认可，孙口镇政府也未向孟祥民交付转账支票，孟祥民亦未按照协议腾空房屋、清理附属物，应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且在2019年12月16日，南孟村委会向孟祥民下达了《关于尽快清理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通知》，告知孟祥民接到通知后10日内清理房屋及附属物，否则南孟村委会将解除《情况说明》及《协议书》的情况下，孟祥民仍未腾空房屋。庭审过程中，孟祥民虽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屋内现有物品，达到拆除条件，但至今涉案房屋并未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房屋未拆除的情形下，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单方交付房产，赔偿拆迁补偿款及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祥民对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及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孟祥民负担。上诉人孟祥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南孟村正在进行城中村改造，已经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房屋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拆除，甚至被强拆。拆除房屋应是南孟村城中村改造实施单位法定职责之责任。二、上诉人并非不拆除房屋，上诉人多次找到南孟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和孙口镇政府相关领导，要求他们拆除房屋，房屋内物品也是上诉人不要的物品。且即使还有能够使用的物品，只要被上诉人准备拆除该房屋，上诉人搬走能够使用的物品也是几分钟的事情。可见，是被上诉人不拆该房屋，而不是上诉人不拆该房屋。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行政合同，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协议，至于上诉人不拆该房屋，是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断无法院替行政机关寻找不履行行政协议的借口。四、一审法院认为南孟村委会不是行政机关，是农村自治性组织并非适格被告，根据最高院行政诉讼法解释第24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根据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以村民委员会为被告。本案中南孟村委会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土地财产和管理是受到村民组织法授权，南孟村委会主体适格。请求：1、撤销（2020）豫0927行初32号行政判决；2、按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孙口镇政府辩称，上诉人自行拆除其房屋是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直至起诉时，其房屋内物品既未腾空，更未拆除。南孟村委会已书面通知解除协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孟村委会与孙口镇政府答辩意见一致，不再赘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南孟村委会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关于南孟村孟祥民一户的城中村改造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虽没有孟祥民的签字，但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均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也对“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后当事人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是对“情况说明”的补充约定，该协议书上虽没有孙口镇政府的盖章及签字，但结合“情况说明”及协议书的内容，本案系城中村改造过程中与孟祥民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南孟村委会视为受孙口镇政府的委托，南孟村委会不具有主体资格。故孟祥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孟祥民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当事人签订“情况说明”及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情况说明”及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孟祥民请求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履行交付门市房、住房三套的问题。因案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门市房交付时间及具体位置，门市房目前虽已建成，当事人对于交付具体门市房的位置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目前对门市房的交付尚不具备裁判条件，故对孟祥民请求交付门市房的请求不予支持。其它三套住房交付问题，因当事人均认可已经交付了一套房产，另外两套尚未竣工建成，南孟村委会也未分配，不具备交付条件，故孟祥民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协议中约定支付款项的问题。协议中明确约定，于2018年7月28日向孟祥民支付上述拆迁补偿款和损失补偿款共计416400元，孟祥民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依据协议孟祥民未拆除房屋且协议已与孟祥民解除，该款项不应予以支付，因本案为行政协议案件，行政机关虽享有优益权，但行政优益权应以行政协议的履行在影响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实现的情况下方能行使。本案中，南孟村村委会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向孟祥民送达了解除通知，该通知行为应视为孙口镇政府的委托行为，但孙口镇政府无证据证明行政机关达到了行使行政优益权的条件，故孙口镇政府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当事人均认可已支付了86400元，应从协议约定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孙口镇政府需支付孟祥民款项共计为330000元（416400元-86400元=330000元）。因孙口镇政府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孟祥民未按约定拆除房屋，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有过错，故孟祥民请求支付延期履行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祥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支付上诉人孟祥民共计3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孟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向阳审判员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雪贝书记员王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