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汛桥镇道头村宋岙路。 法定代表人：叶礼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前排村。 法定代表人：屠昌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增德，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以庭询谈话的方式进行了审理。后依上诉人建业公司的申请，本院通知本案鉴定人出庭作证，并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25437.51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以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要求对所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重新鉴定。1.鉴定机构超委托范围进行鉴定。本次委托鉴定的目的是对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制品所使用的单片玻璃是否是钢化玻璃进行鉴定，未要求鉴定机构对碎片数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碎片数量进行鉴定无理由和依据，鉴定报告对样品的碎片数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进行分析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2.检测过程缺乏客观性，检测过程中当事人未在场，对于如何敲碎玻璃，取样面积的大小如何，碎片数量如何清点，上诉人均不知情，且鉴定报告第18页是在碎片较大的地方进行取样，形成碎片数量未达标的结论，缺乏客观性。鉴定机构对鉴定碎片数量部位的选取缺乏科学性和统一性，鉴定机构选取碎片部位也不合理，整个检测过程既没有让当事人到场，也没有进行录像，检测过程程序不合法。3.双方争议的两种产品是双钢夹胶中空、弯钢夹胶中空，属于夹层玻璃，应当按夹层玻璃的国家标准来要求，夹层玻璃的国家标准对成品的碎片状态没有规定，鉴定结论也讲到无法对两层的单片玻璃进行分离，因为中间有PVB胶粘合作用，与单片玻璃破碎后的状态不一致，因此仅对碎片状态进行观察，对碎片数量和长度不作统计和分析，鉴定结论不足以反映出上诉人提供的夹层玻璃不符合国家标准。4.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后，2020年6月23日在施工现场，被上诉人确认其对质量问题的主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不是钢化玻璃，关于该事实从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勘察记录这一证据上可以反映出来，故双方变更后约定的质量要求，即玻璃制品所使用的单片玻璃是否为钢化玻璃即可，故法院委托鉴定的目的仅为“玻璃制品所使用的单片玻璃是否均为钢化玻璃”，鉴定结论也认定了涉案玻璃制品所使用的玻璃均为钢化玻璃，这表明上诉人的玻璃符合了双方变更了约定的质量要求，钢化玻璃做成中空夹胶之后对于碎片数量没有要求，原审判决以单片碎片数量没有达到要求，而认为整个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认定是错误的。5.对于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20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作出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许可，审判程序违法。6.上诉人要求对所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重新鉴定。二、认定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争议的两种产品是双钢夹胶中空、弯钢夹胶中空，属于夹层玻璃，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交付的玻璃制品不符合夹层玻璃的国家标准。鉴定结论也无法反映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证明交付的产品存在着质量问题。三、被上诉人未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视为上诉人交付产品符合约定。我国《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应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间内，按事先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和要求对货物进行检查验收，这一段时间法律上称之为“检验期间”。在检验期间内，认真、及时验货是买方一项十分重要的权利，也是其维护自身权益应尽的职责。疏于行使验收权，未在检验期间内对有质量缺陷的货物提出异议并通知卖方，依法可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称，其收货后，在2019年6月份安装过程中出现玻璃破碎，被上诉人的安装工人说不是钢化玻璃，以后一直在安装。然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向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后又陆续向上诉人下订单，要求上诉人发货。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玻璃采购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七款之约定，因上诉人所提供的玻璃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立即停止使用，并及时书面通知上诉人，在查明确属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原材料或产品加工质量问题后，上诉人必须及时予以免费更换。然而，被上诉人收货后，在本案起诉之前，一直没有提出任何书面及口头的质量异议，也没有停止安装，反而将上诉人交付的玻璃安装完毕，被上诉人疏于行使验收权，未在检验期间内对有质量缺陷的货物提出异议并通知卖方，依法可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怠于通知，反而继续向上诉人订货，要求上诉人继续供货，其再追究上诉人质量违约责任的要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律师函催讨货款后才率先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属恶意意图赖账诉讼。四、原判认为“原告有权就被告违约部分解除合同，相应货款原告无须支付。被告收到定金后，未按约定履行债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上诉人不认可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原审法院解除违约部分合同的事实不成立。2.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采购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七款的约定，因上诉人所提供的玻璃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立即停止使用，并及时书面通知上诉人，在查明确属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原材料或产品加工质量问题后，上诉人必须及时予以免费更换。该《玻璃采购加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负责补片。上诉人从事玻璃制品行业十余年，有生产玻璃制品的技术力量和能力，是生产玻璃制品龙头行业，产、销量一直居行业领先地位。即便几张玻璃出现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也应属补片、更换的范畴。原审判决解除违约部分的合同是错误的。3.上诉人交付的其他产品，被上诉人对质量无异议，被上诉人也愿意支付该部分货款，该部分履行产品无质量异议，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情形，也不属于根本性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显然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1225437.51元及承担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1.上诉人1225437.51元价值的玻璃，被上诉人安装在商业大厦使用至今一年之余，也无导致人身、财产等安全事件的发生。2.原审判决在没有对安装在被上诉人商业大厦的玻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委托相关机构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缺陷将使人身、财产等安全隐患增大，这完全是凭空想象，毫无事实依据。3.若真像原审判决认定的那样，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那么上诉人1225437.51元价值的玻璃，被上诉人安装在商业大厦，被上诉人亦应当予以退还，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须支付货款，难道让被上诉人侵吞上诉人价值1225437.71元的玻璃？这是上诉人不能答应的。 被上诉人豪岳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豪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玻璃采购加工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20万元。 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没收被反诉人支付的定金100000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225437.51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玉环湖滨银泰商业大厦工程需要，于2019年4月15日与被告签订一份《玻璃采购加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玻璃制品。合同第一条约定了玻璃制品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合同第二条第1点约定交货地点在玉环，工程名称为玉环湖滨银泰；第二条第5点约定接货时原告应先根据乙方的交货清单作数量及外观质量验收，自被告产品交货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如原告未提出数量及外观质量问题，则视为甲方对乙方产品的数量及外观质量默认合格；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订金10万元；货款到30万元一结算，订金最后结算，最后一批发货后，两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第四条约定玻璃质量标准按浮法玻璃GB11614-1999、钢化玻璃GB15763.2-2005、夹层玻璃GB9962-1999、中空玻璃GB/T11944-1999、镀膜玻璃GB/T18915.1-2002、LOW-E玻璃18915.2-2002、防弹玻璃GB17840-1999国家标准执行。合同签订后，被告自2019年6月开始陆续向原告发货，至2019年10月23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被告发货的货值金额共计1225437.51元，其中“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产品金额共计1197599.31元。被告发货期间，原告陆续进行安装，部分玻璃在安装过程中破损，原告认为破损后的碎片状态反映玻璃存在质量问题，申请玉环市公证处于2019年7月12日对存放在施工现场的玻璃件现状拍摄了照片，并对其中一件名称标注为“6+PVB+6LOW-E+12A+6钢化夹胶中空”的破损玻璃件进行了拍照和封存。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致函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此后，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为此诉至该院。此后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合同价款，赔偿利息损失，向该院提出反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鉴定，“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玻璃制品所使用的单片玻璃均为钢化玻璃，但不符合GB15763.2-2005《建筑用安全玻璃第2部分：钢化玻璃》中碎片状态所规定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所提供的“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以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这两种玻璃制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产品种类、双方对于玻璃制品构造的当庭陈述，以及玻璃制品的实物可以判断，上述两种玻璃制品是由一块单片玻璃、一块夹层玻璃（由两块单片玻璃以PVB胶粘合成一块夹层玻璃）以铝合金外框组合成的中空玻璃。被告方关于玻璃制品系夹层玻璃，认为只要符合夹层玻璃的质量标准即可，鉴定结论不足以反映出被告产品不符合夹层玻璃质量标准的抗辩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两种产品名称为双钢夹胶中空、弯钢夹胶中空，被告方在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称提供给原告的产品所使用的单片玻璃均为钢化玻璃，且生产工艺条件一致，同时，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执行标准包括了钢化玻璃的质量标准，该院据此认定，双方已明确约定被告所提供的上述两种产品应当由钢化玻璃组成，且所使用的钢化玻璃应当符合国家标准GB15763.2-2005《建筑用安全玻璃第2部分：钢化玻璃》。被告辩称原告在鉴定的现场勘验过程中把对质量的要求变更为只要玻璃是钢化玻璃即可，该院认为双方并未合意变更合同约定，且原告对于案涉玻璃应系钢化玻璃的要求，显然是基于对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合理期待，即被告提供的玻璃不仅应当是钢化玻璃，而且应当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该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报告的技术分析，两种产品所使用的单片玻璃是钢化玻璃，但从一定面积内的碎片数量分析，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关于碎片状态的标准要求。该国家标准系强制性标准，一定面积内的碎片数量反映了玻璃碎裂情况下产生的碎片的大小，两种玻璃制品的结构均是在单片玻璃和夹层玻璃之间有中空层，如单片玻璃碎裂时产生的碎片过大，依常理可知将导致人身、财产等的安全隐患增大。本案原告所购买的玻璃制品是安装于一处商业大厦，属于可能有较大人流量的公共场所，确保安全性显然是原告购买钢化玻璃的主要目的之一。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即在该处，被告对玻璃的用途也应当明知。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强制性国家标准，已经构成违约，产品质量缺陷将使人身、财产等的安全隐患增大，显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院认为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就被告违约的部分解除合同，相应货款原告无须支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定金已经实际交付，被告收取定金后未按约定履行债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而被告无权要求没收定金。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除上述两种玻璃制品外，对被告交付的其他产品的质量无异议，相应货款愿意支付，该院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应支付货款27838.2元。原告应付货款和被告应返还定金相抵，被告还应当返还原告定金172161.8元。本案因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玻璃采购加工合同》；二、限被告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定金172161.8元；三、驳回原告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依上诉人建业公司的申请，本院通知本案的鉴定机构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指派鉴定人出庭作证。 对于鉴定人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上诉人建业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取样的过程鉴定人员三位专家都没在场，敲玻璃及清点碎片，这是关键的环节，但是根据鉴定机构人员陈述，是委托杭州的一家公司进行敲玻璃的，鉴定报告中反映不出来。对于检测样本委托另一家公司进行敲碎，是怎么移交的，该家公司是否有资质，谁敲的，这些事实均不清，敲击力度大小可能都会影响玻璃的碎片率，影响钢化玻璃是否符合国家标准。鉴定机构委托另一家公司敲玻璃、清点玻璃碎片，没有当事人在场，也没对检验过程的摄像，证据的统一性无法保证。其他两位专家不在场，形成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碎片率很关键，单片是不是符合国家标准，当然不是鉴定内容。本次鉴定的目的就是对本案玻璃是不是钢化玻璃作鉴定，鉴定报告上为什么要阐述是否符合国家标准，鉴定报告是超出鉴定范围的。 被上诉人豪岳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对鉴定报告及鉴定报告的形成过程做了详细的说明，鉴定机构具有自己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关于鉴定报告如何形成的问题，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要求鉴定机构作出了解释。现在上诉人说双方没在场，要求鉴定人员提供视频，鉴定机构的工程师说到有照片有电子文档。上诉人如果怀疑对照片有偷换的话，可以去电子文档看一下，玻璃上都有标记的，不存在偷换的概念，上诉人的怀疑应当要有合理的依据。敲玻璃是委托另外一家公司，但是也是规范操作的，更能说明鉴定机构的负责。敲玻璃不是技术活的话，就不用委托出去。碎片的强制性标准中也提到了，完全是根据国标来检测。本次鉴定的目的是为了判断玻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不是说就鉴定是否是钢化玻璃，上诉人不要混淆概念。 本院对鉴定报告作如下认证：首先，对上诉人建业公司提供的“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型号的玻璃制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致确认的，因此本次鉴定的目的是判断玻璃制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仅确认单片玻璃是否系钢化玻璃。其次，鉴定机构按照国家标准GB15763.2-2005《建筑用安全玻璃第2部分：钢化玻璃》对样品的单片和夹层玻璃进行碎片状态检测，这是一种技术分析手段，其目的是为了评估抽样的玻璃制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再次，审查该鉴定报告内容，并结合鉴定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与鉴定所要解决的问题具有密切关联性，本院对该鉴定报告及相关内容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现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建业公司提供的“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型号的玻璃制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首先，据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庭审陈述，上诉人建业公司提供的“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型号的玻璃制品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存在安全隐患。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建业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被上诉人豪岳公司有权就上诉人建业公司违约的部分主张解除合同，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诉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定金，现定金已实际交付，上诉人收取定金后因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要求没收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的除上述两种玻璃制品外的其他产品质量无异议，且愿意支付相应的货款，本院予以尊重并确认该部分货款金额为27838.2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和上诉人应返还的定金相抵后，上诉人尚需返还被上诉人定金172161.8元。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建业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基于合同解除可自行前往玻璃制品安装地取回其提供的业已安装的“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型号的玻璃制品，逾期不取回视为其主动放弃取回。届时被上诉人若继续使用上述两种型号的玻璃制品，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将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的处理有未尽之处，系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取回其提供的业已安装的“6+1.14+6LOW-E+12A+6双钢夹胶中空（白云结构胶）”及“6+1.14+6LOW-E+12A+6弯钢（正弯）夹胶中空”两种型号的玻璃制品。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上诉人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8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8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364.5元，由被上诉人台州豪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5.5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8239元；鉴定费850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4.5元，鉴定咨询服务费9500元，合计22164.5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建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