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君，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传胜，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凤，女，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庆（系王冬凤之夫），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育华路21号。负责人：韩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榕，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庆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区初村镇北海路18号。法定代表人：朱宁，总经理。上诉人赛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冬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庆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威建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王冬凤停运损失16331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事实和理由：1.保险代理公司代表的是保险公司，保险代理公司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2.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版“投保流程”是投保人直接到保险公司投保的一般流程，而非本案赛君通过代理公司投保的流程。赛君将身份证、行驶证等信息交给保险代理公司，说明要投保的项目，整个投保过程代理公司未出示任何保险条款，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只是代理公司操作完后要求赛君直接到保险公司交保险费即可。交完保险费后才收到保险公司发送的电子保险单，电子保险单也未附加保险条款。赛君在保险代理公司办理了保险业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是否进行提示明确说明承担举证义务，保险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3.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法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王冬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请求驳回赛君的上诉。庆威建材公司未予答辩。王冬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王冬凤配件费209210元、汽车玻璃600元、加装液压油9900元、修理费38000元、雇佣汽车吊16000元（25T两台）、购买配件的运费4560元、雇佣工人配合装卸6600元、租用流动气动扳手1300元、租用行吊3000元、雇车运费1800元，共计290970元；2.赛君赔偿王冬凤保险责任之外的实际损失；3.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王冬凤汽车吊的停运损失222000元；4.判令赛君赔偿王冬凤商业保险范围外的停运损失；5.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赛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冬凤系鲁Ｋ×××××重型起重机（80T）的所有权人，该车辆系营运性车辆。2019年9月9日，王冬凤所有的鲁Ｋ×××××重型起重机（80T）、赛君所有的鲁Ｋ×××××起重机（50T）与威海市庆威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Ｋ×××××重型起重机（130T）在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花果山路西威海新中威建材院内进行吊装作业。在共同作业过程中，鲁Ｋ×××××起重机钢丝绳断裂导致水泥罐坠落，致使王冬凤起重机鲁Ｋ×××××损坏。事故发生时，鲁Ｋ×××××重型起重机尚未进行作业。2019年4月26日，赛君为其所有的鲁Ｋ×××××起重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0.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0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29日24时止。同日，赛君为鲁Ｋ×××××起重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特种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41457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车辆及三者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7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4月26日24时00分止。2020年1月15日，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第三者责任保险公估报告，结论为：2019年9月9日鲁Ｋ×××××汽车吊在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吊装设备时不慎砸中第三者鲁Ｋ×××××牌徐工汽车吊造成事故，本次事故扣除残值后定损金额为215828.50元。王冬凤对此不予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鲁Ｋ×××××重型起重机在事故中产生的车辆损失、施救费、合理的停运损失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宏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鲁Ｋ×××××重型起重机事故中产生的车辆损失为262950元、施救费为1500元、停运损失为163310元。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用2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赛君的车辆在共同作业过程中钢丝绳断裂造成王冬凤车辆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赛君辩称三方共同作业，王冬凤与庆威建材公司的车辆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庆威建材公司的起重机并未开始作业，且无证据证实王冬凤及庆威建材公司存在过错，故其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因事故造成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且属于免责事项。赛君称其未收到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赛君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并交纳保险费用，保险公司向赛君交付了电子保险单，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双方亦认可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赛君的投保方式系委托代理公司利用网络终端方式自行操作进行，并非当面订立书面合同，网络终端属于赛君所有，由赛君支配，其操作的后果应当由赛君负担。即使赛君将该终端交由他人代为操作，赛君也应当对操作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该投保流程中将阅读条款内容作为流程操作的必要条件，并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进行提示，赛君已经通过该流程投保，视为赛君已经对保险条款进行阅读，故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已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赛君主张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操作，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赛君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同时，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免于赔偿的项目。综上，王冬凤及赛君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冬凤停运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王冬凤主张的损失数额，保险公司依法申请对王冬凤的合理损失进行评估，威海宏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出具评估报告意见，该评估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对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依法予以采信。故王冬凤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损失262950元、施救费1500元、停运损失163310元，共计427760元。赛君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王冬凤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冬凤车辆损失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冬凤剩余车辆损失260950元、施救费1500元；三、赛君赔偿王冬凤停运损失163310元；四、驳回王冬凤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赛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465元，由王冬凤负担60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634元、赛君负担1225元；鉴定费21400元（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3230元、赛君负担81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赛君主张，其系委托其姑姑代为办理车辆保险业务，代理公司即中衡保险代理公司是由赛君委托其姑姑自行选择，其姑姑携带赛君的身份证、行驶证等车辆证明，到代理公司投保，因涉案车辆属于特种车辆，很多保险公司不予承保，经询问代理公司得知太平洋公司承保，双方商定保险项目并选择确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后，所有投保操作均系代理公司办理，仅在最后交费阶段，代理公司要求投保人直接到太平洋保险公司交费，赛君的姑姑到太平洋保险公司进行现场刷卡交费，交费后代理公司向其发送电子保单四页。赛君主张该电子保险单未附加相应的保险条款，代理公司代理的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代理公司参加保险相当于到保险公司办理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投保人系赛君而非代理公司，赛君可以委托代理公司或其姑姑进行投保，一般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公司核保通过之后，会向投保人的手机终端发送投保操作流程二维码，由投保人进行扫码操作，免责条款会在该投保流程中提示，且投保人必须在该提示操作完成点击确认后，才可进入下一界面，整个过程应是使用赛君本人的手机进行上述操作。投保完成后保险公司会给投保人预留的手机号发送链接，链接里有保单、免责条款、合同内容。赛君认可给代理公司预留的是赛君的手机号，但非通过赛君的手机进行的上述操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赛君是否具有约束力，涉案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首先，赛君认可其系委托其姑姑代为办理车辆保险业务，代理公司即中衡保险代理公司是由赛君委托其姑姑自行选择，后其姑姑携带赛君的身份证、行驶证等车辆证明，到该代理公司投保，该事实表明代理公司系由赛君方自行委托，代理公司系代理赛君到赛君选定的保险公司代为办理保险事务，赛君对是否委托保险代理公司以及是否选择其推荐的太平洋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均有选择权和决定权；赛君现主张涉案保险代理公司系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与其不存在保险代理关系，无有效证据证实，与其上述陈述相矛盾，亦有悖保险代理常识；其次，赛君提交的太平洋保险公司特种车电子保单，在明示告知一栏中载明需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保单上亦载明可通过公司网页及客服电话等方式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表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再次，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赛君陈述的投保流程看，赛君的投保方式应系委托代理公司利用网络终端方式自行操作，并非当面订立书面合同，在该投保流程中保险公司将阅读条款内容作为流程操作的必要条件，赛君已经通过该流程投保，视为赛君已经对保险条款进行了阅读并知悉和同意承担该免责条款可能产生的不利风险和后果，符合保险业的交易管理和常识，代理公司代理操作的后果应由赛君承担；最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涉案车辆系从事经营性的车辆，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据上，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赛君或其代理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赛君具有约束力，涉案停运损失应由赛君自行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如赛君认为其代理人中衡保险代理公司在办理涉案保险代理事务过程中有过错，给其造成损失，可在承担责任后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另行追偿。综上，赛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赛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