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业路18号之一208、之二210铺。法定代表人：毛春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敬源，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华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与被上诉人麦敬源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麦敬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双方争议的根源，是麦敬源不能胜任工作（麦敬源提供的录音及翻译文本已充分体现，一审也提供了麦敬源录音中自认不能胜任工作的翻译文明摘录），华汇公司因此调整麦敬源工作岗位并明确内容调整后的具体工资待遇。因麦敬源一整天在公司“讨说法”，指出公司推行项目存在的问题，用手遮挡总经理电脑，如无人应付就在卡位与同事攀谈，这才导致华汇公司在发出调岗通知后当天不得已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二、一审实际已认可了麦敬源不能胜任工作，但认为华汇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麦敬源行为已经造成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后果，据此认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违反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根据华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4、麦敬源提交的离职当天从早到晚的录音、麦敬源录音翻译文本，证明麦敬源当日在华汇公司言行。麦敬源对中山大学科技园保安正常的门禁管理行为报警，仅是为了录音和取得“报警回执”，不顾及出警人员在公司门口给公司带来的恶劣影响，这绝非一般劳动者正常表达诉求、正常维权的行为。虽华汇公司无法提供麦敬源当日如何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的监控录像（对一般小企业在办公场所加装监控不具有期待可能性，司法亦不能苛责如此），但华汇公司在先的依法调整麦敬源工作岗位是客观存在的，加之本案证据可见麦敬源当日在华汇公司的言行，证明麦敬源当日影响华汇公司正常办公秩序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对该事实应认定而未认定不当。华汇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汇公司支付麦敬源经济补偿金15000元。麦敬源辩称，不同意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汇公司无需支付麦敬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麦敬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麦敬源就与华汇公司的劳动争议曾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华汇公司返还麦敬源2020年2月克扣的岗位工资4300元、绩效工资2000元；二、华汇公司支付麦敬源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21元；三、华汇公司返还麦敬源因公司财产Ipad损坏克扣的工资100元；四、华汇公司支付麦敬源2020年2月餐补差额206.25元。五、华汇公司支付麦敬源辞退赔偿金30000元；六、华汇公司支付麦敬源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10日惠州出差费736.3元、2020年2月25日南方五院捐赠出差费506元、2020年1月12日打车费用20.05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20]75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华汇公司一次性支付麦敬源2020年2月岗位工资4300元和绩效工资2000元；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华汇公司一次性返还麦敬源因公司财产Ipad损坏克扣的工资100元；三、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华汇公司一次性支付麦敬源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23日期间餐补135元；四、驳回麦敬源关于要求华汇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21元之仲裁请求。另同时作出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75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华汇公司一次性支付麦敬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二、驳回麦敬源关于要求华汇公司支付出差费和打车费之仲裁请求。华汇公司不服上述[2020]758-2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麦敬源答辩不同意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仲裁委查明事实基本一致。麦敬源于2018年11月16日入职华汇公司处。华汇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以麦敬源工作期间违反工作制度，带头拒绝提交工作报告为由对麦敬源进行调岗。华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因麦敬源拒绝调岗，纠缠华汇公司公司总经理及行政人员，诋毁华汇公司，己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的办公秩序。且鉴于麦敬源未完成2019年下半年的工作计划及目标，消极怠工违反规章制度被两次警告，同时拒绝合理的工作安排，故华汇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发出《最终警告通知》，并于当天解除与麦敬源之间劳动关系。根据麦敬源提供日期为2020年3月6日的邮件载明：“因麦敬源在任职华南区销售经理期间，严重失职，给公司运营和管理带来极坏的影响，同时导致整个市场部工作停滞，毫无业绩，给公司也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经公司内部讨论决定：给予麦敬源调岗处理。麦敬源拒不接受公司的最终警告和岗位调整，纠缠总经理和下达通知的行政人事人员，并发表诋毁公司的不实言论，已经影响了办公室的正常办公秩序，鉴于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已经不适合在任职公司的相关岗位，现做出辞退处理”。另查，麦敬源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华汇公司主动行使解除权而实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华汇公司对其作出的解除决定负举证责任。华汇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当庭主张的解除事由与本案查明的证据所载明的解除原因并不完全相符。鉴于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故该权利的实现以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作出的明确意思表示为生效要件。在本诉中，华汇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与华汇公司向麦敬源明确告知的解除事由基本一致。即华汇公司系以麦敬源拒不接受最终警告和岗位调整，纠缠相关工作人员，以及发表诋毁公司的不实言论，影响办公室正常办公秩序为由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内部管理权，劳动者亦具有维护自身切实利益的权利。因此，麦敬源面对华汇公司发出警告或岗位调整的通知，即使不接受并不当然代表系违反规章制度之体现。华汇公司在2020年3月6日发出最终警告通知后，并于当天随即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劳动者具有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麦敬源不接受最终警告通知中的处理意见，仅系其表达自身意见的方式，华汇公司在发出警告通知当天同时作出辞退处理决定不具有合理性。华汇公司即便系基于其认为的麦敬源工作表现不佳，工作计划未完成等原因而作出调岗决定，华汇公司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麦敬源确实存在发布诋毁公司的不实言论，以及该行为确已造成影响正常办公秩序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作出的解除与麦敬源的劳动关系决定依据并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华汇公司应支付麦敬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10000元×1.5个月×2倍）。由于双方对仲裁的其他裁决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调处。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华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给麦敬源。二、驳回广州华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华汇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以麦敬源之前的行为影响公司部门间的分工合作，打击了团队的稳定性与工作积极性，给公司运营和管理带来了极坏的影响等，已经不能胜任大客户经理一职，故对麦敬源的岗位进行了调整，因此，华汇公司对麦敬源在2020年3月6日之前的行为已经进行了评价，并进行了调岗的决定。但同时，华汇公司又在2020年3月6日同一天向麦敬源发出了解除通知，即华汇公司须提供证据证实，在调岗决定后，麦敬源的行为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申请表》中所列明的解除理由。华汇公司主张是因为麦敬源发表诋毁公司的不实言论，影响了公司办公室的正常办公秩序，但华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这一主张。华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公司内部员工之间的交流，属于间接证据，且根据聊天内容也不能证实麦敬源存在诋毁公司以及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的行为，华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向麦敬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