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7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权，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宇，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原审第三人：钱青，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原审第三人：丁芝兰，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上诉人张国权因与被上诉人钱文宇、原审第三人钱青、原审第三人丁芝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被上诉人钱文宇，原审第三人钱青、丁芝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国权要求解除与钱文宇及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土地承包变更协议》及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297,000元、2020年土地承包费459,000元、违约金272,583元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钱文宇与第三人系一家三口，当初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多次不按合同约定时间缴纳承包费，张国权要求解除合同，在第三人的再三请求下，将承包的主体变更为钱文宇，变更主体后钱文宇依然屡次违约，张国权给钱文宇出具2018年的收条及2019年、2020年违约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足以说明钱文宇恶意拖欠承包费，按照2011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及2012年10月30日《补充条款》第一条的约定，钱文宇不缴纳承包费5日以上张国权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不能转包转让，钱文宇及第三人无视合同的约定，以第三人的名义向案外人张某某和孔某某1发包土地从中牟利。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钱文宇屡次违约的事实依然不解除合同实属判决不公正。2.钱文宇向精河县八家户农场缴纳127元每亩土地管理费是钱文宇自愿缴纳的费用，该收费仅仅是企业内部的一个会议纪要没有任何国家批文和收费许可，系精河县八家户农场乱收费，同时按照2011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生产经营性的费用也由钱文宇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张国权承担实属错误。3.张国权、钱文宇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向案外人发包该宗土地的面积为1600亩、1700亩，案涉土地国土部门核发的面积为1350亩，钱文宇缴纳土地承包费的面积应该按照1350亩缴纳。张国权在发包给第三人前多开垦的300亩左右土地一直由第三人、钱文宇种植并没有收取承包费，减水退地虽然减少了150亩左右的土地但是没有影响到钱文宇种植的1350亩土地，且钱文宇也没有证据证实所退土地在土地局核发的土地面积中。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减少张国权的承包面积和承包费实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问题没有查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切实维护张国权的合法权益。   钱文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因涉案土地面积、水源问题、八家户农场增收土地管理费承担问题有争议，张国权将钱文宇银行账户保全没有办法实际履行，钱文宇没有违约行为，承包合同不应解除。在承包费中，每亩土地多收取了100多元，应按照实际1200亩地来计算土地承包费。2018年承包费多付33,000元，利息及违约金不应当承担，合同中约定的两口水井因不合法，被相关部门封停，张国权违约在先。   钱青陈述意见称：钱文宇在履行承包土地合同期间没有违约行为，2011年至2018年的8年费用全部结清，2018年3月之后产生诸多争议，张国权的违约行为，致使钱文宇无法履行合同。对于2018年土地管理费每亩127元问题，钱文宇多次找张国权解决争议，张国权不愿解决。1350亩中退地保水弃荒150亩，应按1200亩承担承包费。张国权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保障土地水源，张国权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请驳回张国权的上诉请求。   丁芝兰陈述意见与钱青一致。   张国权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与钱文宇及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土地承包变更协议》；2．要求钱文宇支付2018年土地承包费297,000元、2019年土地承包费297,000元、2020年土地承包费459,000元，支付滞纳金3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5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2日张国权与案外人唐宝初、肖亮、董玉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案外人将位于精河县八家户农场的1350亩土地（以实际亩数为准）承包给张国权，承包期限从2006年12月至2034年12月31日，共计28年。2011年3月19日张国权作为甲方与第三人钱青、丁芝兰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费标准及交纳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2年10月30日张国权作为甲方与钱青作为乙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将原合同中的缴纳承包费的时间提前到种植前一年的12月30日，如再有一次延迟缴纳承包费、且超过五天以上，甲方将无偿收回乙方承包的土地，乙方须无条件接受。二、面积按2012年10月30日测定的图纸面积为准，双方不再有任何异议，面积为1674.26方（壹仟陆佰柒拾肆点贰陆方）。三、该土地不得进行抵押、转卖。”   张国权与第三人钱青、丁芝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国家土地政策的变化，甲方已于2014年12月16日约定同原始土地代表董某某、罗某某，告知钱青、丁芝兰从2015年度始，坚决只按1350亩土地证面积履行合同，多开垦土地弃荒。从2015年度开始只按土地证面积1350亩履行原合同的责任和义务。   2017年2月21日张国权作为甲方，钱青、丁芝兰作为乙方，钱文宇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土地承包变更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如下变更协议：一、张国权与钱青、丁芝兰签订的精河县八家户1350亩土地承包合同，现将乙方变更为钱文宇。二、原合同约定的责任、权利、义务不变，由钱文宇全部继续履行，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土地的经营权变更为钱文宇所有。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由张国权和钱文宇协商解决。”   2018年1月16日钱文宇通过第三人丁芝兰转账向张国权支付290,000元，2018年2月7日张国权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钱青、丁芝兰交来承包费。至今2018年前所有承包费已结清，含2018年承包费。收款人：张国权，2018.2.7号”的收据一份，张国权认可收到了2018年承包费。2019年12月10日八家户农场收取钱文宇交付国有土地管理费10,000元；2020年3月25日八家户农场收取第三人钱青交付国有土地管理费20,000元，该20,000元收款收据中交款事由处书写有国有土地管理费1350亩×127元（2019年）；2020年4月14日八家户农场收取钱文宇交付的2019年、2020年管理费312,900元，该312,900元收款收据中注交三人唐宝初、肖亮亮、董玉芳2年管理费；2020年4月2日第三人丁芝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精河县自然资源局交纳其它土地出让金54,000元，八家户国土资源所出具收据，对于该54,000元庭审中张国权同意从承包费中扣减。   2018年1月15日钱青、丁芝兰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张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流转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八家户南戈壁七公里处107号电线杆的1700亩包给张某某，承包期限两年，每年每亩承包费650元，合同履行期间，因实际种植面积问题及两口水井被炸毁，张某某将钱青和丁芝兰诉至精河县人民法院，精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72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钱青、丁芝兰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经营协议书》；二、被上诉人钱青、丁芝兰于2020年3月1日前向上诉人张某某支付80,000元。同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7民终634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1月13日钱青、丁芝兰作为甲方与孔德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面积为1600亩，承包费每年每亩560元。   另查，2018年3月13日涉案1350亩土地中的两口井被查封，后于2018年10月份被炸毁，因封井而减地160亩。庭审中钱文宇及第三人陈述称2018年退地面积为150亩，实际种植1200亩。   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权与钱文宇、第三人钱青、第三人丁芝兰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张国权向钱文宇交付了土地，钱文宇应履行按时交付承包费的义务，2018年承包费钱文宇已向张国权交付，2019年、2020年钱文宇向八家户农场管委会交纳的每亩127元管理费是否抵销承包费双方发生争议，且双方因减水退地减少种植面积亦发生争议，双方未妥善处理矛盾，造成2019年和2020年承包费未交纳，钱文宇未交费行为虽不适当，但其行为未构成根本违约，张国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2011年3月19日张国权与第三人钱青、丁芝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约定不能转卖、转让、转包，但在2012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中约定该土地不得进行抵押、转卖，系双方协商一致对2011年3月19日土地承包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未约定不能转包，钱文宇每年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转包行为，不违反双方约定，张国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张国权要求解除与钱文宇及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钱文宇实际种植面积的问题。张国权、钱文宇双方在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变更协议中约定“张国权与钱青、丁芝兰签订的精河县八家户1350亩土地承包合同，现将乙方变更为钱文宇”，证实张国权向钱文宇发包的土地面积为1350亩，2018年7月因实施退地减水封井政策，将钱文宇承包的1350亩土地减地160亩，减地后面积应为1190亩，庭审中钱文宇自认实际种植面积为1200亩的主张，予以确认。钱文宇应按照1200亩交纳2019年、2020年承包费。关于承包费的数额问题。土地承包合同中双方仅约定了钱文宇向张国权交纳承包费，而未约定由钱文宇交纳管理费，故钱文宇向八家户农场交纳的管理费应从承包费中扣减，2018年土地承包费已付清，2019年土地承包费为264,000元（1200亩×220元），2020年土地承包费为408,000元（1200亩×340元），以上两年承包费合计为672,000元。钱文宇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已退减土地仍需向八家户农场交纳管理费的情况，其认可实际种植面积为1200亩并以此向张国权交纳承包费，据此以1200亩的管理费扣减承包费较为适宜，钱文宇向八家户农场交纳管理费为304,800元（1200亩×127元亩×2年），另张国权认可1350亩国有开发用地有偿使用费54,000元可以从土地承包费中扣减，据此，需扣减的费用为358,800元（304,800元＋54,000元），钱文宇尚需向张国权交纳承包费为313,200元（672,000元－358,800元）。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张国权、钱文宇合同中违约责任中约定的滞纳金，属违约金性质，张国权主张过高，钱文宇请求调整，予以采纳，因钱文宇未及时交纳承包费给张国权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钱文宇交纳管理费的时间为2019年12月和2020年4月，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费交纳时间在种植前一年的12月30日，故2019年的承包费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交纳，2020年的承包费应在2019年12月30日前交纳，2019年承包费利息损失为25,080元［264,000元×4.75％×2年（2018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2020年承包费利息损失为2,337元［（408,000元－358,800元）×4.75％×1年（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钱文宇应向张国权支付滞纳金为27,417元，张国权主张滞纳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钱文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张国权支付土地承包费313,200元；二、钱文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张国权支付滞纳金27,417元；三、驳回张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9元，由张国权负担6,389元，由钱文宇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国权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另查部分“实际种植1200亩”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其它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2011年3月19日张国权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土地面积为“1673多亩，实际按1600亩结算”，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从2015年开始只按土地证面积1350亩履行原合同的责任和义务”，2018年10月涉案1350亩土地封井减地160亩，庭审中钱文宇自认2018年封井减地面积为150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问题；2.关于案涉合同土地面积问题；3.关于2019年、2020年土地承包费应付金额问题；4.关于滞纳金问题。争议焦点1：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4年，承包期限长，涉案土地前期系国有荒地，前期开发改良投入资金大，且涉案土地两口机井炸毁后新建河水增压设施也需投入相应资金，虽然钱文宇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纳土地承包费，但未达到根本违约条件，一审判决驳回张国权主张解除合同诉求并无不当，张国权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张国权与第三人2011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地面积为“1673多亩，实际按1600亩结算”，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土地面积为1350亩，虽然2012年10月30日张国权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条款》中约定面积为1674.26亩，但该补充条款签订时间先于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故案涉土地合同面积应认定为1350亩，又因2018年涉案土地封井减地160亩、庭审中钱文宇及第三人自认封井减地150亩，一审法院按1200亩(1350亩－150亩)计算土地面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3：每亩增收127元土地管理费系八家户农场收费，该项收费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中均未约定，钱文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权同意从承包费中扣减该项费用，一审判决从承包费中扣减该项费用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标准，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为264,000元（1200亩×220元），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为408,000元（1200亩×340元），以上两年土地承包费合计为672,000元，张国权同意扣减钱文宇交纳的54,000元国有开发用地有偿使用费，故钱文宇应向张国权交纳2019年、2020年土地承包费618,000元（672,000元－54,000元）。争议焦点4：2011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不能按时缴纳本合同规定的土地承包费，每日按欠交承包费总额百分之三计算滞纳金”，滞纳金属违约金，该约定高于法定违约金标准，钱文宇请求调整，一审判决按欠付承包费年息4.75%计算滞纳金并无不妥，根据双方约定2019年的承包费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交纳、2020年的承包费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交纳，2019年土地承包费的滞纳金为19,950元〔（264000－54000）×4.75%×2年〕，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滞纳金为19,380元（408000×4.75%），钱文宇应向张国权支付滞纳金39,330元，张国权主张滞纳金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国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钱文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国权支付2019年、2020年土地承包费618,000元；   三、被上诉人钱文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国权支付滞纳金39,33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国权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39元，由被上诉人钱文宇负担4,148.52元，由上诉人张国权负担4,39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3.83元，由被上诉人钱文宇负担7,000.19元，由上诉人张国权负担3,953.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涛   审判长 吉云江   审判长 莫俊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比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