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敏，男，1962年9月2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华，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言秋，男，1978年6月24日生，汉族，职工，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锦，女，1981年5月8日生，汉族，职工，住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为旺，丰县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先敏因与被上诉人程言秋、王锦锦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先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华，被上诉人程言秋、王锦锦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为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先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1.涉案原始债权即2018年6月6日19万元欠款不存在，一审予以认定错误。首先，一审被上诉人称涉案19万元为借款，但并未提交任何支付凭证。且一审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款项为上诉人与程真立的合伙款项，其认定显然有误。其次，涉案原始欠条所载欠款实际为上诉人租用程真立仓库的使用费，但该欠条是在程真立病危的情况下为了使其安心养病仓促立下，具体数额双方并未实际计算，一审中程真立之妻李雪兰也出庭证实此事，但一审判决却未提及显然有误。2.即使该原始债权是真实的，但涉案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对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在一审前从未收到涉案欠款的债权转让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无法律依据。3.即使该原始债权是真实的，上诉人也应当可据其对程真立享有的债权主张依法抵销，一审法院不予抵销错误。2006年12月，程真立因家庭生活需要向上诉人借款8万，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并由程真立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也一直持有在上诉人手中。后因程真立罹患重病经济困难，上诉人也一直不忍催要欠款，程真立之妻李雪兰在一审庭审中也证实了此事，被上诉人也没有对此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抵销时法院应予支持，但一审却以借条中没有明确记载出借人是否为上诉人为由未予认可也是错误的。4.该债权即使转让了也侵犯了程真立的妻子和女儿的权利。因为程真立本人已经去世，该债权在其去世之前应为程真立和妻子李雪兰的共同债权，而程真立本人擅自将该债权转让，侵犯了李雪兰的权利。被上诉人程言秋、王锦锦辩称:1.本案涉案欠的19万元款真实存在，系上诉人与程真立对其双方2000年共同合伙经营的最终结算。上诉人称涉案原始债权19万元不存在，是其在原债权人程真立病危的情况下，是出于防止程真立病情加重，让其心安的心情下违心出具的欠条，该陈述并不符合逻辑。这说明上诉人确实欠程真立的欠款,因此其对双方欠款结算出具19万元欠条的行为，才能起到了结程真立心病的作用。并且上诉人在出示欠条之后，向程真立偿还了欠款2万元的行为，进一步说明19万元欠款存在的事实。2.上诉人陈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的催款通知书，可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到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涉案欠款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也就是上诉人发生效力。3.上诉人主张存在对程真立8万元的债权，并应当抵销其8万元的债权，属于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4.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欠款事实，以及债权转让并通知到债务人的事实为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正确。程言秋、王锦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先敏支付欠款17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和购买保险手续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言秋、王锦锦系夫妻关系，程真立系程言秋的父亲，李先敏系程言秋的舅舅。从2000年左右开始，程真立和李先敏就合伙经营家电销售生意，主要经营长虹品牌的家电。后两人终止了合伙关系，程真立罹患癌症，便在2018年6月6日就之前的合作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李先敏应向程真立支付钱款19万元，为此李先敏向程真立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程真立现金（190000.00元）壹拾玖万元正李先敏2018年6月6号。”因程真立病情逐渐严重，2018年7月2日，程真立将对李先敏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程言秋和王锦锦，程真立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债权转受人”处签字并且按捺手印，程言秋、王锦锦在“受让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7月10日，李先敏向程真立偿还欠款2万元，该2万元通过程言秋交给了其母亲保管，程言秋当场向李先敏出具书面收条。2018年7月20日，程真立因病逝世，此后，李先敏未再偿还上述款项。2020年4月9日，程言秋、王锦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李先敏发出催款通知书，邮件交寄单载明，收件人为李先敏，电话为139××××3617，收件地址为丰县向阳路XXX。2020年4月10日，该催款通知书由他人代收。催款通知书载明，2018年6月6日结算后确认的李先敏对程真立的欠款19万元，于2018年7月2日由程真立转让给程言秋、王锦锦，李先敏在接到催款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最迟于2020年4月20日之前将欠款偿还给程言秋、王锦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依法进行法律释明，程言秋、王锦锦认可2018年7月10日李先敏的还款2万元，现在以欠款17万元向李先敏主张权利。另查明：2020年7月27日，程言秋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李先敏名下的银行存款19万元或者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20）苏0321财保2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冻结李先敏名下的银行存款19万元或者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程言秋为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用1000元，交纳诉讼保全费用14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程真立和程言秋、王锦锦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形式上是向李先敏发出的通知书，但是内容明确记载将程真立对李先敏享有的19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程言秋、王锦锦，说明程真立和程言秋、王锦锦达成了一致的债权转让协议。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程言秋、王锦锦作为受让人有权向李先敏主张债权。对于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两程言秋主张在2018年7月10日李先敏偿还2万元时当场告知了李先敏，李先敏对此不予认可。程言秋、王锦锦提交的视频录像也不能清晰的反映出当场告知并且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李先敏的情况。但是，程言秋、王锦锦在2020年4月9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李先敏邮寄送达催款通知书，该催款通知书对于债权转让的时间、出让人、受让人、转让金额等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和说明，足以表明涉案的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先敏辩称，2018年6月6日是在违心的情况下向程真立出具了19万元的欠条，程真立在2006年12月份曾经向李先敏借款8万元，该8万元程真立一直未能偿还，因此李先敏根本不欠程真立19万元。对此分析论证如下：第一，李先敏提供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80000元（捌万元正）年息1分程真立2006年12月。”借条原件虽然为李先敏所持有，但是借条中并没有明确记载出借人是否为李先敏。第二，李先敏在2018年6月6日向程真立出具19万元的借条后，于2018年7月10日向程真立偿还了2万元。如果如李先敏所述19万元的欠款不存在，那么李先敏在出具欠条后偿还2万元就明显不符合情理。综合以上分析，对李先敏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李先敏辩称，涉案债权应属于程真立与李雪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范畴，在李雪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程言秋提起本案中诉讼侵犯了李雪兰的合法，也侵犯了程言秋的姐姐程艳的合法权益。对此，在分析认定程真立和程言秋、王锦锦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本案所要处理的是债权转让相关内容。如果案外人李雪兰、程艳认为债权转让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案外人可以另行向程言秋、王锦锦主张权利，这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李先敏的辩解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先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言秋、王锦锦欠款17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50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和保险服务费1000元，合计4320元，由李先敏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存在问题。本案涉案债权中的欠条经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确为上诉人李先敏亲笔书写并签字。根据上诉人李先敏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认可涉案款项并非合伙欠款，而是租用程真立家仓库的使用费。根据上诉人李先敏在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李先敏从2003年起租用程真立家的仓库，至写下欠条之日的2018年长达16年，上诉人李先敏认可开始双方约定一年1万元的租金，后程真立因物价上涨欲涨价至一年5万元，上诉人李先敏主张双方因此并未实际结算。但李先敏出具19万欠条的事实表明双方进行了初步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真实存在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关于其出于违心状态写下虚假债务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效力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原债权人程真立于2018年7月2日将其对上诉人李先敏的19万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程言秋及王锦锦。同时给债务人李先敏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诉人李先敏否认收到了该通知书。但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9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李先敏邮寄送达催款通知书，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8万元借款能否抵销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法定抵销还是约定抵销，当事人互负债务是行使抵销权的基本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李先敏所持有的8万元债权的债务人是程真立，假设该债务存在，李先敏在出具上述19万元欠条时也未主张抵销，且李先敏也不能证明其与两被上诉人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本院对李先敏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李先敏还主张程真立本人擅自转让该债权，侵犯了被上诉人母亲李雪兰和姐姐的权利。本案处理的是上诉人李先敏与债权受让人程言秋及王锦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如果案外人认为本案债权转让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案外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上诉人李先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先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李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