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1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东升，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黑龙江郭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达市万宝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万宝山镇政府路西150米处。法定代表人：闫祺，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成，黑龙江佑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68号。法定代表人：田玉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升因与被上诉人安达市万宝山镇人民政府、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牧业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达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东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被上诉人安达市万宝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宝山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成，被上诉人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占地补偿款1,568,788.20元及占地补偿款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东升于2018年5月21日承包万宝山政府发包草原1520亩，2019年10月份开始建设高速公路及施工前入场工作，占用李东升草原未办理征地手续，也未给李东升相应补偿。2020年9月10日，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占地款补偿给李东升，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2.李东升符合征地补偿款政策依据，依据土地管理费、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政策，李东升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权，拥有合法的用益物权，现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依法应予保护。3.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李东升提交的多份判决均为承包国有土地草原、同样征用占用，相关权利人均得到相应补偿，但李东升的权利却未收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李东升的合法权益。万宝山政府辩称，1.万宝山政府与李东升于2020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系因李东升阻止龙建路桥公司施工，在违背真实意愿的前提下与李东升达成的协议，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自愿原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无效正确；2.根据双方签订的草原承包协议，对于土地补偿费已经约定由万宝山政府所有，李东升无权要求给付，且李东升承包草原并非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其地位不能等同于承包土地农户，根据相关规定土地补偿费均应归所有权人享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建路桥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龙建路桥公司与李东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龙建路桥公司主体不适格，龙建路桥公司仅为实际施工人，不是占地补偿费用的义务主体，对李东升诉请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李东升因承包草原被占用已经获得20万元补偿款，其诉请要求土地补偿请求权的实体法律关系已经消灭。3.李东升在龙建路桥公司施工过程中，恶意阻挠、百般刁难，致使工期延误，造成巨大损失，龙建路桥公司对此保留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占地临时补偿款1,568,788.20元;2.要求被告给付征地补偿款自征地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8日，李东升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万宝山政府所有的草原承包权，并于万宝山政府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万宝山政府将其所有的1520亩草原发包给李东升用于采草，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8年5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本协议标的被征用、占用时，乙方应当积极配合，按要求退出征、占用部分，且同意按以下方式进行补偿：A.甲方向乙方按当时市场评估价格只向乙方补偿当年的草原收益，剩余年限的草原收益不予补偿。C.乙方因被征用、占用造成不能收取的预期收益，不予补偿。D.政府征用、占用导致本协议标的发生变化的，甲乙双方可重新协商签订补充协议。E.被征用、占用产生的土地补偿价款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因修建绥化至大庆高速公路需要，征用和占用案涉草原。2019年12月，龙建路桥公司通过公开竞标成为黑龙江省绥化至大庆高速公路（S18）项目土建工程施工（D3标段）的承包人，其于2020年6月初进入到案涉草原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东升因未得到占地补偿款而拦阻在草原上取土和主线施工，后于2020年9月10日，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签订《协议》，约定：1.万宝山政府现暂时补偿给李东升地上附作物补偿款20万元，自李东升收到补偿款后不得拦阻施工方恢复土场的恢复工作。2.李东升收到上述20万补偿款后，同时享有对临时占地款的所有权，可以通过法院途径解决，李东升也保留其继续上访维权的权利。现该20万元已经给付，李东升也未再拦阻施工。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经安达市土地测量综合服务队进行勘测，案涉草原被占用总面积为326435.74平方米，其中主线施工56010平方米、临时取土270425.74平方米。关于临时取土草原面积，因2020年7月18日，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下发文件，规定不得在草原上设置临时取土场，已设置的要求恢复原状。2020年9月25日，临时取土场已经恢复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李东升要求龙建路桥公司给付土地补偿费的问题。因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和《协议》体现，李东升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万宝山政府，而非龙建路桥公司。故李东升要求龙建路桥公司给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的两种具体形式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在“家庭承包”中，该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同时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的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而在“其他方式的承包”中则没有上述规定。本案中，李东升并非万宝山政府辖区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万宝山政府所有的草原的承包权，显然不属于“家庭承包”，而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个人或者单位，不是土地补偿费的补偿主体。故李东升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被征用、占用产生的土地补偿价款归万宝山政府所有，李东升无权主张土地补偿款。故李东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草原承包合同》虽约定了政府征用、占用导致本协议标的发生变化的，甲乙双方可重新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但2020年9月10日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签订的《协议》，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是在李东升拦阻施工的情况下签订的，而且李东升既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其与万宝山政府约定享有对临时占地款（土地补偿费）的所有权，违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李东升要求万宝山政府和龙建路桥公司给付土地补偿费及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东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0.00元，由李东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东升举示绥政函[2016]6号文件，欲证实其诉讼请求有政策及法律依据。万宝山政府、龙建路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李东升的诉讼请求成立。虽然各方对绥政函[2016]6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实绥化市辖区内调整后的综合地价数额，不足以证实李东升的诉讼请求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修建绥大高速（安达段），安达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8日发布预批补[2019]第1-1号征地预告，征收包括万宝山政府集体草原，征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支付标准按黑龙江省政府黑政发[2014]34号文件和绥政函[2016]6号文件规定的征地区片价综合地价执行。同时，该文件还明确自预告发布后再种植的作物、栽植的苗木及抢建的一切设施不予补偿。另查明，大庆市征地青苗补偿标准中天然草地的补偿标准为0.38元/平方米。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1.2020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问题；2.万宝山政府、龙建路桥公司对李东升诉请款项是否负有给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东升承包经营草原被征收的补偿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李东升亦是基于其与万宝山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牧业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根据李东升的上诉、万宝山政府、龙建路桥公司的答辩，以及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需解决以下问题：关于2020年9月10日万宝山政府与李东升签订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就双方于2020年9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效力发生争议。虽然万宝山政府主张该协议系因李东升阻拦龙建路桥公司施工，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前提下签订的，该协议应为无效。但万宝山政府系机关法人单位，作为法律上的拟制人其不存在受胁迫的可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政发[2014]34号文件第十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址勘查等需要临时使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或国有土地，使用期为1年的，按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10%给予土地使用权人补偿，使用期为2年的，按20%给予补偿。由此可知，在符合政策规定的情况下，土地使用权人有权获得临时用地补偿。据此，李东升与万宝山政府于2020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万宝山政府、龙建路桥公司对李东升诉请款项是否负有给付义务的问题。因本案系牧业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而龙建路桥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建路桥公司对李东升诉请款项不负给付义务。本案中，龙建路桥公司于2020年6月初进入案涉草原施工时临时使用李东升承包的部分草原作为取土场，该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完成了临时取土场的恢复。李东升因龙建路桥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其承包草原问题经与万宝山政府协商后，双方于2020年9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万宝山政府依约向李东升支付了包括临时使用草原面积在内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0万元，即李东升因龙建路桥公司临时使用其承包草原所造成的损失已获得补偿。因李东升承包案涉草原的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承包期满后李东升对案涉草原不再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而万宝山政府已对李东升承包期内因征地所造成损失予以补偿。故李东升诉请要求万宝山政府给付其占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东升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东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使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0.00元，由李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