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住所地：祁阳县龚家坪镇黄梅村狮子岭。法定代表人：唐洪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龙，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美玲（受害人杜卫军之妻），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受害人杜卫军之女），女，200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受害人杜卫军之女），女，201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受害人杜卫军之子），男，200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连生（受害人杜卫军之父），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扬秀（受害人杜卫军之母），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卫，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贤明，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因与被上诉人邹美玲、杜某1、杜某2、杜某3、杜连生、邹扬秀、原审被告邹贤明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未能查清，上诉人不系本案的侵权人。1、货物超载属买主行为，货物交付后的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的装、卖货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是侵权者；3、涉案责任认定书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邹美玲等六位被上诉人辩称：1、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正确、充分的说理；2、上诉人违反拒绝改装车辆装货、拒绝超载和放行超载车辆的法定义务，超载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邹贤明未予答辩。邹美玲等六位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邹贤明、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六原告经济损失386，275元；2、判决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赔偿六原告经济损失193，1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邹贤明与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将其购买的赣Ｃ3××**红色神鹰牌重型平板货车租赁给被告邹贤明使用，租赁期间为2018年7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合同签订后，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邹贤明的要求下为邹贤明联系汽修厂对该车进行改装，汽修厂为该车加装了一个平板货箱，被告邹贤明向汽修厂支付了改装费。此后，被告邹贤明使用该车从事货物运输生意，并以每月8000元的薪酬雇请受害人杜卫军驾驶该货车。2020年3月28日03时45分，杜卫军驾驶赣Ｃ3××**红色神鹰牌重型平板货车（车辆整备质量15.1吨，核定载质量15.77吨）从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装载50.557吨石头沿Ｘ010线县道经永州市祁阳县黎家坪镇开往衡阳方向，车辆行驶至湘桂线在大村甸至××道口时，遇正在执行牵引湘桂线41024次货物列车任务的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株洲机务段配属的ＤＦ4型3577机车，因杜卫军未按照交通信号、管理人员指挥通行，在铁路道口栏杆关闭，道口信号设备已发出停止通行的音响、灯光报警信号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停车，导致重型平板货车撞开铁路道口移动栏杆围墙越过排水沟，进入铁路建筑限界，撞上正在通过道口的41024次货物列车，造成驾驶员杜卫军死亡、随乘人员邹贤明受伤；汽车破损，铁路机车后端破损，13辆铁路货车车辆脱轨，部分货物损毁，201米铁路线路及一副站线道岔损坏的铁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经调查认定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杜卫军超载货物通过铁路道口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未按照交通信号、管理人员指挥通行，在铁路道口栏杆关闭，道口信号设备已发出停止通行的音响、灯光报警信号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停车，导致其驾驶的平板货车撞上货物列车。造成此次事故的其它原因系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违法使用改装改型车辆、违规采取租赁方式经营、未认真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平板货车实际使用人邹贤明使用非法改装改型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多次受到行政执法机关对其超载、非法改装改型等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后，仍未彻底整改，在本起事故中继续使用改装改型车辆超载运输货物；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违反超限超载运输治理相关规定，违法配载货物，允许超载车辆出场。2020年4月30日，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编号为Ｇ03Ｊ20200001号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为铁路交通较大事故，列责任事故。驾驶员杜卫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赣Ｃ3××**平板货车登记所有人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赣Ｃ3××**平板货车实际使用人邹贤明负事故重要责任；违规为肇事车辆超载配载货物的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受害人杜卫军生前有母亲邹扬秀需要赡养，邹扬秀系农村居民户口，于1963年7月21日出生。杜连生、邹扬秀夫妇共生育了包括受害人杜卫军在内两个儿子。杜卫军的女儿杜某1于2005年4月15日出生，儿子杜某3于2008年12月11日出生，杜某1、杜某3均于2017年9月至2020年7月在祁东县县城上学。受害人杜卫军及其妻子邹美玲为此常年在祁东县××社区××室租房陪读。上述事实有六原告提供的六原告及受害人杜卫军的身份信息资料，被告邹贤明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的企业信息资料，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祁东县成章中学出具的证明，祁东县鼎兴特色教育小学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书，收条，祁东县永昌街道太阳升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祁东县公安局永昌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祁东县石亭子镇梅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以及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投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予以确认。对于六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审核与认定：1、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2）；2、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受害人杜卫军生前近三年一直居住、生活在祁东县县城，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对六原告要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3、四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2187.5元［26924元／年×6年（前六年四个被扶养人每年生活费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69元／年×（20年－6年）÷2＋13969元／年×（15年－6年）÷2］，因受害人杜卫军的小孩杜某1、杜某3近三年一直在城镇生活、就读，其母邹扬秀、其女杜某2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故对六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杜某1、杜某3生活费的诉请以及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邹扬秀、杜某2生活费的诉请均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86962.5元过高，以原审法院核定为准。4、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原告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及相关误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方办理丧葬事宜确有支出交通费用和误工损失，原告诉请交通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金额较为合理，予以支持。5、六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核定为50000元。综上，六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212809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能够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铁路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条例》及其依据该条例制定的《铁路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则》中的相关规定：铁路机车车辆在运行过程中与行人、机动车、非机动车、牲畜及其他障碍物相撞的事故，均为铁路交通事故。事故分为特别重大事故、重大事故、较大事故和一般事故四个等级。货运列车脱轨6辆以上60辆以下情形的属于较大事故，较大事故由事故发生地安全监管办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在调查后形成《铁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铁道部、安全监管办的安全监察部门再根据事故报告制作《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有权作出事故认定的组织依照《铁路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条例》等有关规定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经庭审质证，对于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和理由足以推翻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系国家铁路局（原铁道部）设立的铁路监督管理机构，其主要职责之一是依法组织或参与辖区内铁路交通事故的调查处理，负责事故统计、报告、通报、分析等工作，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祁阳县，该地区属于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的辖区，故认为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系此次事故调查处理的法定机关，且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已组织原、被告对该局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了质证，被告方未向本院提出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认为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因此，对于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辩称其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解观点，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辩称其已经接受了安全生产监管部门的行政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观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虽已经承担了行政责任，但亦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故对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的该辩解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此次事故的事发经过、各方行为过错程度以及《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作的责任划分，酌情确定受害人杜卫军、被告邹贤明、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60%：20%：10%：10%。故被告邹贤明应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242561.8元（1212809元×20%），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应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121280.9元（1212809元×10%）。因六原告已撤回对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故六原告诉请江西省高安章华物流有限公司的赔偿问题，本案不再处理。综上所述，六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以核定的数额为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铁路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八条、第二十六条，《铁路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则》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邹贤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美玲、杜某1、杜某2、杜某3、杜连生、邹扬秀赔偿经济损失242561.8元；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向原告邹美玲、杜某1、杜某2、杜某3、杜连生、邹扬秀赔偿经济损失121280.9元；二、驳回原告邹美玲、杜某1、杜某2、杜某3、杜连生、邹扬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铁路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铁路管理机构应当加强日常的铁路运输安全监督检查，指导、督促铁路运输企业落实事故应急救援的各项规定，按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组织、参与、协调本辖区内事故的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工作。第二十六条规定：…较大事故和一般事故由事故发生地铁路管理机构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铁路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则》第二条：铁路机车车辆在运行过程中发生冲突、脱轨、火灾、爆炸等影响铁路正常行车的事故，包括影响铁路正常行车的相关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或者铁路机车车辆在运行过程中与行人、机动车、非机动车、牲畜及其他障碍物相撞的事故，均为铁路事故（以下简称事故）。本案铁路事故为较大事故，案发事故地湖南省祁阳县属于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的辖区，故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系此次事故调查处理的法定机关，其对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和理由足以推翻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上诉人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虽然不是此次铁路交通事故直接责任者，但通过对造成此次铁路交通事故原因行为的分析认为，上诉人明知肇事车辆为违规改装车，仍为其装配超载货物，允许超载车辆出场，上诉人具有一定过错，故广州铁路监督管理局在作出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对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进行了充分、详细的阐述，在此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上诉人祁阳县龚家坪镇狮子岭采石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唐福元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 斌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