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辉，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营，辽宁银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良，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勇，辽宁宇声律师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颖，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上诉人杨国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善良、原审被告王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30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当日向上诉人支付现金10万元，转账支付15万元。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向王善良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利息1分，还款日期当年底。2019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将自有的一台宝马牌轿车（车架号码LBVNU39098SB76110)更名到上诉人名下。双方另外形成一笔借款10万元，无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2019年3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5万元整，双方的实际借款数额，应当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准，而不是以欠条载明的数额为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5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将宝马轿车过户给上诉人的行为，是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不是借贷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相关争议纠纷，应当以买卖法律关系予以审理裁判，由此在双方产生的债的合理性问题，完全属于上诉人应当如何向被上诉人支付买卖标的相对合理价款纠纷，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诉求的民间借贷行为。综上，原审判决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直接审理双方存在的事实上的宝马轿车买卖行为，并以民间借贷关系作出判决，属于事实不清，属于混淆法律关系，必然产生张冠李戴的裁判结果。这个结果，对认定借款时间，利息起算时间，以及买卖法律关系中的利息合理性等法律问题，都将产生不公平的法律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纠正错误判决。王善良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颖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善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国辉、王颖连带偿还王善良欠款人民币陆拾万小写6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60万元为基数，月息1分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杨国辉、王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善良与杨国辉系朋友关系，因杨国辉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王善良借款，2019年3月23日，王善良通过现金支取10万元、转账15万元的方式向杨国辉交付借款。王善良与与杨国辉达成合意，将其所有车辽Ｃ××××**宝马轿车作价25万元给杨国辉，同日，杨国辉向王善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善良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利息1分，(利息从2019年3月23日开始计算)，还款日期：2019年12月31日。2019年3月24日，王善良与杨国辉完成了案涉宝马轿车(厂牌型号BMW7251EL(BMW523Li)，车架号码LBVNU39098SB76110)的更名过户，该车辆交付杨国辉。另查，2019年4月27日，王善良通过转账方式将100000元转入杨国辉账户，2019年4月30日，杨国辉向王善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善良借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还款日期：2019年12月30日。杨国辉对该笔借款无异议。再查，杨国辉与王颖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杨国辉通过转账、现金交付、车辆合意抵顶的方式向王善良借款，双方对借款的数额及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并有借条为凭，故杨国辉应当按照约定的还款日期及数额向王善良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关于王善良要求杨国辉偿还利息的主张(按照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月息1分计算利息)，关于2019年3月23日的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王善良与杨国辉已经在借条中对该部分利息进行了约定，故杨国辉应当按照约定向王善良给付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2019年4月27日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善良与杨国辉对100000元本金并未约定利息，故王善良要求杨国辉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依据该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善良与杨国辉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故杨国辉应当向王善良给付部分借款的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善良要求王颖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颖并未在二份借条上签字，庭审中也未对该债务予以认可，故该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善良要求王颖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善良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杨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善良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善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杨国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国辉提交账目、票据、项目材料复印件若干张，用以证明杨国辉与王善良之间为合作关系，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协议，所以杨国辉在收到25万元之后，给王善良写了5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王善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一节。本案中，2019年3月23日杨国辉为王善良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2019年4月30日杨国辉为王善良出具10万元借条一份。上诉人杨国辉认可收到2019年4月30日借条记载的全部出借资金10万元，但主张2019年3月23日的50万借条仅收到25万元。杨国辉代理人在一审期间主张25万元为应当支付王善良的购车款，系买卖法律关系，且车辆价值严重不足25万。二审期间，杨国辉表示与王善良为合作关系，王善良投资50万元，基于合作关系应王善良的要求出具50万借条，但王善良仅支付了25万，剩余25万元未支付，该25万元为王善良未支付的投资款与购车款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杨国辉对于25万元属性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差异较大并相互矛盾。杨国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理解借条和合作协议之间的区别，基于合作关系仅收到25万出具50万借条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杨国辉二审期间陈述了车辆的买卖过程，经过双方磋商后一致同意车辆作价25万元，杨国辉对车辆作价25万元系明知，亦认可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杨国辉收到车辆后未支付购车款，将欠付的购车款与先期收到的25万元合并出具50万元的借条，系杨国辉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杨国辉通过转账、现金交付、车辆合意抵顶的方式向王善良借款并出具借条，杨国辉理应按照借条的约定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杨国辉偿还王善良借款本金50万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书中1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有误一节。上诉人杨国辉对偿还2019年4月30日借条记载的10万元借款本金无异议，仅主张一审法院对10万元借款计息计算有误。2019年4月30日的借条记载“今向王善良借人民币1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该借条仅约定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为无息借款，借款人杨国辉未按期偿还借款，出借人王善良主张杨国辉偿付利息，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正，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支持债权人主张债务人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1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且债权人王善良于2020年1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以月息一分计算利息，故应依据原司法解释对王善良起诉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善良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变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善良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杨国辉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杨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于仁美书记员王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