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禽蛋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鞍千路一公里335号。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伟，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宇，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禽蛋总公司（以下简称“禽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海波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0304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判决依据的《租赁合同》是格式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的条款无效。本案依据的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拟订的，是在双方签订的第一个10年《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续签的，并用该合同为范本与59户花农签订了合同。第一个10年合同中有：不设使用年限，只要承租方续签，出租方无条件续签，每10年一续签的条款。被上诉人在与花农一方签订第二个10年合同时，没有与上诉人一方协商或告之，改变了到期续签的这一条款，增加了拟订合同一方的权利，消灭了承租人一方续租的权利，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因此应当认定修改的条款无效。二、租赁合同的背景、成因。1995年，鞍山市林业局的领导、被上诉人及鞍山君子兰协会领导为了开发利用本案诉争的闲置土地，提出向外出租土地，承租方用于养花，租赁不设使用年限，承租方续租，出租方无条件续约，每十年签订一次续租合同。承租的花农都是下岗工人，基于对政府和被上诉人的信任，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第一个10年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06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在续租第二个10年合同时，修改了这一条款，但没有告知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一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第二个10年合同上签了字，被起诉后才得知。上诉人及承租的花农，都是下岗工人，土地被国家征占，没有养老和医疗保险，为了晚年的温饱和治病，租地盖了花窖、房屋、花窖内的设施是上诉人靠卖花陆续挣的钱再投进去，安装了喷淋设施、防晒防冻自动卷帘设施等，先后投入了近30万元。今年疫情期间花卖不出去，现花窖内存满了君子兰花，倾注了上诉人一家的全部的心血。如果上诉人知道租赁10年到期后，出租方随时有权不租，上诉人是不会投入这么多资金的，养的花也会随时出手的。综上，请法官站在客观的角度评价这一案件，充分考虑到本案的租赁合同是基于第一个10年租赁合同中的续租条款、并将此条款作为判案的主要根据，支持承租花农续租的权利，这关系到我们这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59户花农今后的生死存亡，社会的安定团结。被上诉人禽蛋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招商引资进来的，被上诉人无异议。二、关于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约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期限为十年一期，该合同已经履行了两期，因土地已被列入市区改建规划内，不再符合对外承租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决定该土地不再续签第三个合同期限。三、关于土地是否已被总体规划，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立山管理局综合执法局将土地列入总体规划的证据。四、我们签订的合同不是格式合同。格式合同是指合同样式内容能够反复适用的。本案签约方人数众多，不可以反复适用。到期续签的条款，2005年和2006年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是不一样的，因此不能说我们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没有规定允许乙方不续签合同，不允许甲方不续签合同。该内容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是政府在招商引资工作当天对上诉人作出的承诺，该承诺没有体现在合同内容上。同时该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我们认为该承诺不具有约束力。禽蛋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海波返还租赁土地；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海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日，禽蛋公司与案外人张秀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甲方为禽蛋公司，乙方为张秀来，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提供花卉养殖场地供乙方用于花卉养殖，范围按一九九六年协议不变；期限共十年自2006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年租金为1200元，付费方式为“上打租”，付款期限为每年4月1日起7日内一次性付清。租赁合同第七条“租赁期满后承租方建设的花窖处理方法，租赁期满后，如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乙方负责将其所建花窖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如乙方拒不拆除花窖，花窖归甲方所有，甲方拆除花窖费用由乙方承担。”刘海波从案外人张秀来处购买花窖一直使用至今，禽蛋公司对刘海波的承租人身份予以确认。禽蛋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和2016年10月10日两次向刘海波发出通告，通告内容为禽蛋公司决定停止租赁花窖并于2016年12月31日收回场地。2016年3月31日租赁合同期满后，禽蛋公司、刘海波双方没有续签合同，刘海波继续使用场地至今，并未交纳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张秀来转租行为经禽蛋公司确认，禽蛋公司、刘海波之间成立租赁关系，禽蛋公司、刘海波即受原租赁合同的约束。禽蛋公司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将场地出租给刘海波，刘海波亦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禽蛋公司缴纳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禽蛋公司、刘海波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到期，且到期后禽蛋公司、刘海波并未续签合同，合同到期后禽蛋公司两次发出通告，通知租户解除合同并请求配合返还土地，禽蛋公司已充分履行解除方的通知义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禽蛋公司、刘海波双方的租赁关系消灭，刘海波应当将承租的土地返还给禽蛋公司，故对禽蛋公司主张刘海波返还承租土地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海波主张禽蛋公司没有理由拒签合同一节。该院认为，禽蛋公司向刘海波表示停止花窖租赁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允许禽蛋公司不给花农用地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显系不妥。合同到期后，禽蛋公司两次下发通知请租户积极配合恢复土地原状，并就此事曾到该院进提起过诉讼，证明刘海波知晓禽蛋公司通知停止租赁并要求返还土地的事实，禽蛋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故该院对刘海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刘海波辩称，我们对花窖拥有物权，受法律保护，刘海波要求禽蛋公司续签合同，如果禽蛋公司坚持不续签，刘海波要求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一节。刘海波对建造的花窖是否享有物权，与续签合同事宜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即便产生损失也应由刘海波另诉来解决，故对刘海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刘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承租鞍山市禽蛋总公司的土地予以返还。案件受理费100元（禽蛋公司已预缴），由刘海波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的批复》，欲证明被上诉人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虚假的。因该份证据是原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案涉合同是在双方1996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十年）履行完毕之后续签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是否对上诉人无效。上诉人陈述第一个十年合同中有“不设使用年限，只要承租方续签，出租方无条件续签，每十年一续签”的条款，案涉合同改变了这一条款，消灭了上诉人续租的权利。经查，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鞍山市君子兰花卉中心与案外人张纯德于1997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无上诉人陈述的条款，仅在第七条约定：“协议期限自1995年4月1日起至2005年4月1日止。期满后可以续签合同，转让或自行处理”，与上诉人陈述不符。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租赁期满后，如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乙方负责将其所建花窖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如乙方拒不拆除花窖，花窖归甲方所有，甲方拆除花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到期后权利义务终止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1995年鞍山市林业局的领导、被上诉人及鞍山君子兰协会领导为了开发利用本案诉争的闲置土地，提出向外出租土地，承租方用于养花，租赁不设使用年限，承租方续租，出租方无条件续约，每十年签订一次续租合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政府或被上诉人曾对此有过承诺，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盈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艺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