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帮仙，女，194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皓东，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343号。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龙凤大道60号。法定代表人：马华，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堤。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忠堂。原审第三人：钱邦朋，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应华，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系钱邦朋之子。原审第三人：凤冈县玛瑙山村青山组。组长：钱应信。原审第三人：凤冈县玛瑙山村玛瑙山组。组长：秦明举。上诉人钱帮仙因与被上诉人凤冈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凤冈县玛瑙山村青山组（以下简称“青山组”）、凤冈县玛瑙山村玛瑙山组（以下简称“玛瑙山组”）林地权属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冈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凤府行处［2019］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争执林地南家堡，四至界畔为：东抵钱帮仙土，南抵钱家泽土、钱帮亨土，西抵大路，北抵钱帮敬土、钱帮陆土、钱帮信土、钱帮平土、钱帮德土。二、以争执林地中的小路为界，小路以东至钱帮仙土部分的林地所有权属玛瑙村玛瑙山组，使用权属钱帮仙。三、以争执林地中的小路为界，小路以西至大路部分的林地所有权属玛瑙村青山组，使用权属钱邦朋。上诉人钱帮仙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17号复议决定，维持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原审法院查明，1984年撤公社并区建乡镇人民政府以前，第三人钱邦朋属绥阳公社同心大队裕丰生产队，原告钱帮仙属绥阳公社龙坪大队沙坝生产队；1984年撤公社并区建乡镇人民政府后，第三人钱邦朋属安坝村，原告钱帮仙属龙坪村；2002年撤管理区合并行政村时，安坝村与龙坪村并入玛瑙村，现第三人钱邦朋属玛瑙村青山组，原告钱帮仙属玛瑙村玛瑙山组。争执林地“南家堡”位于凤冈县，面积约5亩，四至界畔为：东抵钱帮仙土，南抵钱家泽土、钱帮亨土，西抵大路，北抵钱帮敬土、钱帮陆土、钱帮信土、钱帮平土、钱帮德土。2017年，第三人钱邦朋与原告钱帮仙为争执地发生纠纷。后经第三人钱邦朋提出确权申请，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凤府行处（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执林地“南家堡”使用权明确给第三人钱邦朋。钱帮仙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凤冈县人民政府以程序有瑕疵为由作出凤府行处（2017）4号行政处理决定，撤销了凤府行处（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同时遵义市人民政府终止复议程序。2017年8月，第三人钱邦朋又向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提出“南家堡”林地确权申请。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受理申请后，作出凤府行处（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执林地“南家堡”使用权明确给第三人钱邦朋。钱帮仙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作出遵府行复（2018）19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凤府行处（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24行初11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凤府行处（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及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8）190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凤府行处（2019）3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争执林地中的小路为界，小路以东至钱帮仙土部分的林地所有权属玛瑙村玛瑙山组，使用权属钱帮仙；小路以西至大路部分的林地所有权属玛瑙村青山组，使用权属钱邦朋。原告钱帮仙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217号复议决定，维持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3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3号处理决定和217号复议决定，提起本院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并责令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争议林地“南家堡”使用权归原告享有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凤冈县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争议林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和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遵义市人民政府作为凤冈县人民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在受理确权申请后，及时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等法定程序，告知了当事人举证答辩的权利，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其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送达了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等，并在全面审查原行政行为的基础上，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其程序合法。且原告及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中均未针对二被告的程序性事项提出异议。综上，二被告处理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实是否清楚。从原告钱帮仙提供的凤林权字第16号《凤冈县山林所有证》来看，该证中记载的地名与争执地地名相符，但其记载的四至边界与争执地“南家堡”的四至边界不符。且原告钱帮仙提供的其余证据材料也只能证明其对“南家堡”有管护的事实，不能充分的证明其管护“南家堡”的具体四至界限。从第三人钱邦朋提供的1976年《同心大队玉丰路线教育对三林、竹林所有权划分登记表》、《凤冈县自留山证存根》（凤林自第15号）来看，记载的地名均与争执林地地名相符，但记载的四至边界与争执林地四至边界均不符。其提供的其余证据材料也只能证明其对“南家堡”有管护的事实，不能充分的证明其管护“南家堡”的具体四至界限。综上，由于原告钱帮仙及第三人钱邦朋各自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指向同一争执林地“南家堡”，但其书面证据中记载的四至边界均与争执林地的四至边界不符，且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各自对争执林地进行管护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对整块争执林地享有使用权的主张。在此情形下，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在无法否定原告及第三人各自提交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山林土地的历史沿革，进行了大量调查走访，制作了笔录，并实地踏勘现场，固定了争执地的四至界畔后，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仍无法核实原告或第三人对整块争执地“南家堡”享有使用权的情形下。依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处理林地纠纷，应当有利于保护森林资源，并遵守下列规定：（三）争议各方都持有有效证据或者都无有效证据的，在争议林地内，按公平、合理、有利于生产管理和林地资源的综合开发利用的原则处理。”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即以争执林地中的小路为界，小路以东至钱帮仙土部分的林地所有权属玛瑙村玛瑙山组，使用权属钱帮仙；小路以西至大路部分的林地所有权属玛瑙村青山组，使用权属钱邦朋。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在全面审查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告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凤府行处（2019）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9）2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钱帮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钱帮仙承担。原审宣判后，钱帮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钱帮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或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风冈县《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处［2019］2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凤冈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凤县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争议地“南家堡”属上诉人所有并一直管护至今的事实。上诉人持有的《凤冈县山林所有证》四至界线清楚，虽然该证年份缺失，但依据上诉人提交的钱家敖、钱帮珍等人同期的山林证可以证明，上诉人持有的山林证的日期应该为1983年，且各被上诉人均认可该证缺失的年份时间为1983年。综合被上诉人凤冈县人民政府的调查情况，钱邦朋对争议地的四至边界予以认可。其次，1983年左右，争议地完全是一个荒坡，现在的植被状况是经过退耕还林后形成的，当时《凤冈县山林所有证》载明的四至边界中“下路”是指现在已经硬化的路。第三，综合争议地地貌状况，边界表述“上土、左土、右土”完全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并且自1983年以来一直由上诉人管护。（二）钱邦朋提交的《凤冈县自留山存根》（凤林自第15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证中，并没有载明系争议地“南家堡”林地的存根，其中地名上的表述上，并没有任何“南家堡”字样。其次，该证上有“南家堡”地名的表述，是复印件上补充的说明，即“有南家堡地名的自留山证《凤林自第15号》存根。”表述，然而，综合钱邦朋提交的证据来看，林权证上载明的字号表述是“林权字第Ｘ号”，而不是“凤林自第ＸＸ号”。第三，从笔迹形成时间来看，系后来加上的补充说明，且该说明并没有备注书写人的姓名和单位，更没有相关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不排除钱邦朋为了诉讼而虚假备注的合理性怀疑。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三）钱邦朋提交的1976年《同心大队玉丰路线教育对三林、竹林所有权划分登记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首先，正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4行初112号生效行政判决书中认定:“1984年撤公社并区建乡镇人民政府以前，第三人钱邦朋属绥阳公社同心大队裕丰生产队，原告钱帮仙属绥阳公社龙坪大队沙坝生产队。”然而，争议地一直属于沙坝生产队，裕丰生产队无权对沙坝生产队的林权作出任何处理。其次，1976年是特殊的历史时期，基于当时的国情，不能对山林权属进行任何处理。同时，这只是一个路线教育的登记表，并没有对权属进行实质性的划分，最终的划分以山林土地证为准。第三，该登记表中并没有“南家堡”具体四至边界的登记，不能认定其权属和四至边界。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四）原审法院未合理排除钱帮朋向凤冈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凤冈县人民政府采信的证据中，未对证据的来源进行合法性审查。钱邦朋的女婿苟义超一直在工作，并曾在综治办工作，后任政法委书记（试用期一年），分管综治办工作。被上诉人的证据中，与苟义超在综治办工作时间以及其在分管综治办工作期间有部分重叠。基于特殊的利害关系，该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来源不合法的合理性怀疑。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正安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凤冈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与客观事实不符，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24行初27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24行初27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钱邦朋述称，1.上诉人钱帮仙提交的《凤冈县山林所有证》(凤林权字第16号)证据，完全不能证明争议林地“南家堡”属上诉人所有，是伪造证据，是无效证据，不受法律保护，法院不应作为采信的依据。2.上诉人对南家堡林地的管护事实不成立。3.答辩人提交的1966年四固定时期山林竹林原始登记表，1976年路线教育时期山林竹林原始登记表，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凤冈县自留山证》存根，证据有效，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是按照国家山林划分政策合法取得，符合山林划分演变历史，争执林地南家堡三次都登记在裕丰生产队，并且都登记在钱帮朋的名下，法院应当尊重法律，尊重政策，尊重历史，应当作为本案采信判决的重要依据。4.答辩人提交的沙坝组钱帮银安葬祖母占地证明，沙坝组钱飞虎安葬父亲占地权属证明，玉丰组占地修路证明，钱应东校长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从1990年以来，一直从事对南家堡林地的管理事实。5.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八，证据十，证据十一，证据十二也是本案的有效证据链。6.在县人民政府第三次处理决定书下达之前，相关人员找我调和，作个让步，平息矛盾，划部分给她，就此了结，没想到对方得寸进尺，我们现在不作让步，请求法官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青山组、玛瑙山组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案原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卷宗）。本院二审查明,钱帮仙提供的凤林权字第16号《凤冈县山林所有证》上载明“地名：南家堡上土下路左土右土”，钱邦朋提供的1976年《同心大队玉丰路线教育对三林、竹林所有权划分登记表》上载明：“地名南家堡亩分5原主姓名钱邦朋东自留地强坎南沙坝沟自留地西大路北土”，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凤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本案中，上诉人钱帮仙及原审第三人钱邦朋各自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指向同一争执林地“南家堡”，但其书面证据中记载的四至边界均与争执林地的四至边界不完全吻合，且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各自对争执林地进行管护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对整块争执林地享有使用权的主张。被上诉人凤冈县人民政府在进行调查后无法确定争议林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依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处理林地纠纷，应当有利于保护森林资源，并遵守下列规定：（三）争议各方都持有有效证据或者都无有效证据的，在争议林地内，按公平、合理、有利于生产管理和林地资源的综合开发利用的原则处理。”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之规定，以争执地林中小路为界，确定使用权及所有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凤冈县人民政府作为具有对本案争执林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在受理确权申请后，及时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等法定程序，告知了当事人举证答辩的权利，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故其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遵义市人民政府作为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受理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送达了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等，在全面审查原行政行为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故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钱帮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张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