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正艳，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沈阳市铁西区政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金凤，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辽宁坤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辰，辽宁坤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营业场所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石洪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铁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正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丁金凤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正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案外人金波并不是夫妻关系；2.上诉人并不是沈阳宝鼎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的股东；3.上诉人仅是宝鼎公司聘用的财务人员。二、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责任原则。三、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其存在过错。四、从生效判决可以看出，上诉人不承担义务，这就说明被上诉人“申请却有错误”，未尽到谨慎审查，存在过失。判决书下达后，丁金凤应立即解封，但直到2019年的9月才解封，导致上诉人与李玉才解除了买卖合同造成了损失。五、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存在损失。六、一审法院认定丁金凤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公平，丁金凤有律师作为代理人，不应认定为普通人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错误财产保全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予赔偿，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丁金凤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财产保全侵权责任原则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依法维持。二、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夫妻关系也是上诉人所认可的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代表宝鼎公司支付货款在欠条上签字，以上均可初步判断，上诉人与买卖合同纠纷存在关联性，丁金凤以此起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审慎义务，保全申请人是否有过错，不能单纯以判决结果作为认定，更不能以是否聘请律师来进行认定。上诉人不能以其上诉状中第二、三条的内容推定丁金凤存在过错，这属于适用了过错推定原则，而不是适用过错原则。吕正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丁金凤、保险公司赔偿吕正艳损失77,910元；2.诉讼费用由丁金凤、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丁金凤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宝鼎公司、金波、吕正艳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6民初34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宝鼎公司、金波、吕正艳银行存款1,896,401.72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6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宝鼎公司支付丁金凤货款1,417,700元及相应违约金，金波对以上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明：案外人李玉才因与吕正艳于2018年1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砂山路砂阳小区，建筑面积57.86平方米的住宅出卖给乙方，房屋交易成交价格38万元，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购房定金，即购房首付款，甲乙双方约定日期去房产中心办理权属变更后，乙方交付甲方购买此房的剩余款28万元。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若乙方违约，所交购房定金不退，归甲方所有，若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定金的双倍赔偿作为违约金。双方约定2018年6月30日之前办理房屋过户更名手续。”当日李玉才通过银行转账向吕正艳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后由于吕正艳到期无法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10月30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2民初128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李玉才与吕正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吕正艳返还李玉才购房首付款10万元；吕正艳给付李玉才双倍返还的定金76,000元；吕正艳承担诉讼费用1910元。吕正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玉才退还了购房首付款10万元及双倍返还的定金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财产保全系正当的诉讼权利，但应当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行使权利，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若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不能片面的理解为申请人败诉或者未完全胜诉，而应审查申请人是否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是否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且尽到了一个普通人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即使法院最终没有支持或支持了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本案丁金凤在另案中起诉本案吕正艳及宝鼎公司和金波，最终法院判决由宝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的义务，金波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审理中查明，吕正艳与金波系夫妻关系，且吕正艳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丁金凤支付宝鼎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且为丁金凤出具的欠条上也仅载明“沈阳宝鼎门业吕正艳”，并无公司公章，丁金凤在诉讼中主张本案吕正艳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在主观上并无过错，而最终法院判决当事人是否承担支付货款等义务亦需要通过庭审进行查明，因此，要求当事人在起诉时就能够判定最终应承担给付义务的义务人，系对当事人的过分苛责。从申请财产保全应尽的义务来看，丁金凤起诉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进行了初步证明，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不能认定丁金凤在对吕正艳的财产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对于吕正艳的诉讼，一审法院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正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1748元，由吕正艳承担。二审中，吕正艳提供一份离婚证明，证明其是单身；提供职工登记表、保险登记表各一份，证明其是公司财务人员。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吕正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影响，离婚证只能证明与梁海离婚，不能证明与金波再婚，并且已生效的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已写明了其与金波的婚姻关系，无论是事实婚姻还是领取了结婚证，均能证明双方在财产上有一定的关系。吕正艳所提交的职工登记表、保险登记表、离婚证明等证据，在丁金凤原审起诉时是不可能掌握的，而吕正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宝鼎公司存在密切关系，所以在原审中，丁金凤将吕正艳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丁金凤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应当依法进行,不得以行使权利故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对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作出了规定,该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对于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不能简单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之间存在的差异进行评判,还应当结合申请人行为是否违法及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即法律规定的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归责原则,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侵权责任的成立与否。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金凤的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财产保全是法院作出终局判决之前所采取的强制措施，在诉讼程序中并不能要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保全对象和范围与将来法院判决结果完全一致，即保全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不应以其保全对象和范围是否与法院裁判结果相一致为认定标准。申请人基于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并尽到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最终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或没有完全支持其诉讼请求，也不能据此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首先，本案丁金凤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吕正艳、金波、宝鼎公司时，所持有的欠条系由吕正艳向其出具，在欠条上亦有吕正艳签名，且吕正艳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丁金凤支付宝鼎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故根据吕正艳出具的欠条，丁金凤在起诉时认为吕正艳应承担还款责任，并保全吕正艳财产符合一个普通人的认知，并无主观过错，应认定其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其次，丁金凤虽然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律师代为诉讼。但因案件事实需经法院审理查明并确认，不能苛求律师在案件未审结时就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知与法院裁判结果相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丁金凤在对吕正艳的财产申请保全时不存在主观过错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吕正艳的请求不予支持具有合理性，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吕正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吕正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净审判员 高 悦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雨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