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浣东中路129号-130号。 法定代表人：王利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青旅东南研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东浦路18号A栋二楼东区204室。 法定代表人：刘艳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青旅东南研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9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天马公司与青旅公司并不存在长期的旅游项目合作关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天马公司与青旅公司曾有过短暂的业务往来，但之后双方再无合作。从交易习惯来看，如果天马公司尚欠青旅公司款项，在2015年底天马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青旅公司就应进行催讨，但青旅公司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里却从未向天马公司催讨过款项，显然与常理不符。二、除一审中青旅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汇总表上提供的款项支付明细外，天马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王利萍母亲俞雅云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向青旅公司支付50000元、2012年9月21日向青旅公司支付30000元、2013年1月21日向青旅公司支付29980元，天马公司与青旅公司的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天马公司并未拖欠青旅公司任何款项。三、青旅公司在天马公司已付清所有款项后，恶意提起诉讼，一则浪费司法资源，二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青旅公司涉嫌虚假诉讼。 青旅公司辩称，一、本案有天马公司认可的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团队费用确认单、旅游行程表与费用结算通知单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双方于2012年至2013年存在14个团的业务合作以及相应的金额，双方并未对款项支付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付款时间跨度长达3年之久。起诉前，青旅公司一直向天马公司催收涉案款项，但天马公司均以对账为名义拖延付款。二、天马公司所提交的二审证据形成时间是2020年11月25日，不属于新证据，且二审证据不具完整性，无法体现全额付款事实。三、天马公司尚未付清款项，也并未全部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款项的明细，青旅并不存在虚假诉讼。 青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马公司支付拖欠款项10955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拖欠款项金额的年化6%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23195.2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天马公司与青旅公司长期存在旅游项目合作关系，天马公司为组团社，青旅公司为地接社。2012年、2013年期间，天马公司先后委托青旅公司执行14次旅游活动。 一审庭审中，青旅公司述称：1.双方合作模式为发团时青旅公司通过传真提供旅游行程表（上有报价金额）给天马公司，旅游结束后天马公司人员在团队费用确认单上签字，旅游团离开厦门三日后青旅公司通过传真向天马公司发送费用结算通知单；2.天马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还款401597元。天马公司述称：1.其对团队费用确认单予以认可，但其仅收到部分旅游行程表，其从未确认费用结算通知单；2.因时间太久，其无法确认具体还款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青旅公司与天马公司长期存在旅游项目合作关系，天马公司作为组团社理应在旅游结束后向地接社青旅公司支付团款。本案中，青旅公司述称的双方合作模式与行业惯例相符。天马公司辩称，其仅收到部分旅游行程表，但其在未与青旅公司就旅游行程安排及价款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即委托青旅公司作为地接社接待旅游者显然有悖常理，故应认定天马公司已收到青旅公司发送的全部旅游行程表。在天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的旅游行程表传真件与青旅公司举证的传真件不同的情况下，对青旅公司提供的旅游行程表传真件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可。青旅公司提供的费用结算通知单上载明的内容与旅游行程表、天马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团队费用确认单相符，故予以采信。据此可计算出，天马公司委托青旅公司执行旅游活动共产生团款511150元。青旅公司自认天马公司已还款401597元，故天马公司尚欠款项109553元。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天马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向青旅公司支付团款，可认定截至当日其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其未按时足额付款，应自次日起依法支付逾期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青旅公司诉求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有误，应予调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青旅东南研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9553元及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日止）；二、驳回厦门青旅东南研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天马公司向本院提交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萍的母亲俞雅云的部分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天马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向青旅公司的员工刘艳秋支付50000元，于2012年9月21日向刘艳秋支付30000元，于2013年1月21日向刘艳秋支付29980元，加上上述款项，天马公司与青旅公司的所有款项均已经付清。 青旅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系网络打印单，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从表面上看，天马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也不具有连续性和完整性。关于刘艳秋的身份，青旅公司确认刘艳秋是其工作人员，并述称，天马公司举证的还款已经统计在付款总额中；在业务往来中，工作人员为维护客户关系会有垫付款项的行为，所以经办人员收到款项的时间与公司做账的时间未必一致。 本院分析认为，青旅公司对刘艳秋是其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且青旅公司也承认存在通过员工账户收款的情况，并且青旅公司也没有证据可以否定天马公司举证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天马公司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天马公司提交仅仅是部分业务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其内容并不完整，而且，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发生时间与青旅公司做账时间会存在差异的问题，青旅公司已经作了合理解释，故仅凭天马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天马公司已经向青旅公司支付完全部团队费。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青旅公司与天马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天马公司是否拖欠青旅公司109553元的旅游团队费。青旅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天马公司先后委托青旅公司执行14次旅游活动，共产生团款511150元，并自认天马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还款401597元，尚欠款项109553元。根据双方的合同内容，天马公司应在行程结束后及时向青旅公司支付团队费。作为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人，天马公司主张其与青旅公司的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天马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青旅公司付清全部团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天马公司向青旅公司支付尚欠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