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表白寺镇王庄村。法定代表人：梁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强，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文，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华信路15号凯贝特大厦B座八层806号。法定代表人：庞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河安得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文、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保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案按照被上诉人王保文的起诉主张，案涉工程在2014年就已经验收完毕，然其直到2020年4月6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上诉人安得公司索要工程款，时隔6年之久，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安得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却不予审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保文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王保文在已经生效判决中的答辩、自认相互矛盾。本案中，王保文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山东恒基公司及安得公司，称其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但其没有人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且其在齐河法院受理的(2017)鲁1425民初2799号案件答辩中明确王保文为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并非实际施工人。在王保文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王保文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采信其最初始的陈述、答辩意见，但一审判决依旧认定王保文为实际施工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王保文行贿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安得公司提交了王保文在刑事案件中的讯问笔录，王保文在数份笔录中明确承认在本案案涉的工程中向张昌明行贿，先后给张昌明70万元，一审法院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却认为王保文的行贿事实系单方陈述，是否属实尚无权力部门的确认，对王保文的行贿事实及违反廉洁协议的行为视而不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此属于王保文自认，对此事实当事人无需另行举证，更无需一审法院所谓的“权力部门”进行确认，一审对该事实仅以单方陈诉为由不予确认，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安得公司支付利息是错误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王保文为实际施工人，安得公司也仅应当在欠款山东恒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王保文工程款，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强行判决安得公司支付所谓的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王保文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明确“依法判令第二被告(即安得公司)在欠第一被告(即山东恒基公司)工程款18936808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顾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越俎代庖，强行判决安得公司支付所谓的利息，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有违当事人或公众对人民法院“统一适用法律”的合理期待。案涉工程引发了三起民事诉讼，即本案和(2020)鲁1425民初900号案、(2017)柴鲁1425民初2799号案，其中齐河法院受理的(2020)鲁1425民初900号案件与本案情况完全一致。该案件中，山东恒基公司以施工方名义，依据工程合同，起诉安得公司索要工程款，齐河法院认为“山东恒基公司在(2017)鲁1425民初2799号案件中，明确否认了案涉工程合同的真实性，现又依据该合同进行起诉，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起诉，现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保文同样在(2017)鲁1425民初2799号案件中否认了该工程合同的真实性，现在又依据该工程合同提起民事诉讼。在相同的事实、相同的法律关系，相同的法院管辖情况下，栽判的结果却大相径庭，实在有违公平、统一适用法律的原则。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要求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的精神。如此裁判，只会让当事人或公众在法律面前无所适从。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王保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保文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为2019年2月份企业询证函为证。上诉人加盖了公章，证明尚欠被告恒基公司1893680.8元。因王保文是挂靠恒基公司施工，当然说明欠王保文工程款，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王保文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上诉人承认王保文为实际施工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王保文为实际施工人。三、关于王保文是否有行贿的事实，现无定论，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反诉，其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三、四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是对法律条文的曲解。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恒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被告在欠第一被告工程款1893680.8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利息从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4月到结清工程款之日按年息12%计算；3.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两被告签订《齐河美安物流园项目工程承包专用合同》一份，王保文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2013年12月竣工并投入使用，2014年在消防部门备案。被告安得智联公司向恒基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称安得智联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审计准则，应当询证安得智联公司与恒基公司的往来账项、往来交易等，根据安得智联公司账薄记录，安得智联公司应付恒基公司账款1893680.8元，请恒基公司核对并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对本案原告要求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安得智联公司核减工程款的抗辩主张，因王保文行贿仅系其单方陈述，是否属实尚无权力部门的确认，被告安得智联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本案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按自2014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保文工程欠款1893680.8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4元，由被告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在二审过程中齐河安德智联科技有限公司自述上诉人之前的名称为齐河美安储运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王保文涉案工程欠款1893680.8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未提出本案已过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亦未对此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王保文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在（2020）鲁14民终492号案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均提出过与本案截然相反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安得智联公司欠付恒基公司涉案工程账款1893680.8元，安得智联公司在上诉中未对此提出异议，现恒基公司认可王保文为实际施工人，安得智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恒基公司自认的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义务，并未加重其责任，一审判决中该项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欠付工程款范围”应当包含欠付工程款的合理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其利息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核减涉案工程款的10%，本院认为，王保文是否存在行贿行为未有其他部门的明确认定，上诉人提出因王保文行贿而减少工程款10%的主张无充分依据，一审认定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4元，由上诉人齐河安得智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