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大学西路65号西明商业广场B座6楼。法定代表人：刘红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霜，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艳文，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广西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优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艳文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优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吴霜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艳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优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88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的消费者刘婷婷因为受到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影响而退款的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给予支持。一、关于刘婷婷退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协议、付款、退款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都是客观真实的，是刘婷婷本人的签名。二、关于刘婷婷本身的残疾情况也提供了刘婷婷的残疾鉴定意见书，进一步印证了刘婷婷安装假肢是刘婷婷的客观需要的事实。第三，关于住收费、取膜费等相关票据问题。上诉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为上诉人安排刘婷婷住处的是公司的内部宾馆，而上诉人不是对外住宿经营单位，所以不能提供相关发票。关于取模费用，上诉人单位一旦签订假肢安装协议就是一条龙整体服务，不存在单独取模费用的情况。因此也无法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这些事实都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产生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消费者刘婷婷解除合同带来的损失。第四，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说是刘婷婷制作的取模费用、产品没有实际安装，不影响其二次销售，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产品是针对刘婷婷个人专门制作的假肢产品进行取模制作的价值产品，只限于本人使用，刘婷婷解除合同又要求退款，所以假肢产品是不能给别人用的，不存在二次销售问题，因此主张整体的损失188000元。冯艳文未到庭，但其邮寄的一份情况说明称：1.本案一审睢宁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广西优邦以百度平台发帖为由起诉被上诉人时，徐州优邦以知乎平台发相同内容贴为由也起诉了被上诉人。广西优邦起诉被上诉人的一审案件证据中，体现了徐州优邦为抬头的鉴定费发票1000元。广西优邦的投资方为上海优邦，而上海优邦与徐州优邦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对方利用不同网站分别起诉，明显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如果这家公司有十几家分公司，每个公司都可以利用这个手段，不断重复起诉，法律不应纵容这种恶意诉讼。否则被上诉人将不断申诉、上访，维护被上诉人的权益。2.被上诉人转发帖子所在的百度和知乎平台，上面有很多其他网友发布的与优邦公司有关的负面帖子，即使真有客户退款，那也是和所有的帖子都有关系，不可能仅仅与被上诉人转发的帖子有关。3.刘婷婷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其和上诉人之间交易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上诉人提供的退款协议和退款记录之间存在明显矛盾，刘婷婷在服务协议和退款协议中的签字也有明显差异，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任何提供住宿服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资质，上诉人陈述刘婷婷是住在公司的“内部宾馆”，该内部宾馆是否能够经营并对外收费，是否在其营业范围内，是否取得相应特种行业许可资质？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虚构了该笔交易以求获得巨额赔偿。4.被上诉人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养老保险，是出于私愤和公益转发了网帖，虽然部分内容后经证实为真实的，但还是很多是未经证实的。如果因未经审核而转发造成侵权，只能承认是法律意识淡薄，恳请依法公正公平裁决。广西优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艳文停止侵权。2.判令冯艳文在多家全国平面和网络媒体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冯艳文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等共计196000元。4.诉讼费用由冯艳文承担。诉讼过程中，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冯艳文在百度贴吧、假肢吧、百度口碑三个媒体显著位置刊登向广西优邦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优邦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依法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投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安装、维修假肢和矫形器、医疗器械、残疾人用品用具等。曾因与杨某某解除劳动合同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被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冯艳文毕业于南京化工职业技术学院物业管理专业。2019年3月左右，先后以1736833xxxx、1772101xxxx号手机号码，注册了“王者荣耀437885”和“小猪爱佩奇”、“BJ假肢技术服务”账户，并以上述账户陆续在百度贴吧、百度口碑、百度知道和假肢吧中发帖。先后针对广西优邦公司发布“假冒的洋鬼子”、“估计政府快要取缔整个假肢公司了”、“优邦雇只狗在这发有啥意思”、“这样的产品质量也只能呵呵了，这不是坑残疾人吗，优邦假肢被南京政府拉入黑名单管理，优邦假肢业务套路残疾人，擦亮眼睛”等相关网帖。一审法院认为：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但监督权必须在合理的范围和限度内依法行使，不得借机诽谤、诋毁、损害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冯艳文的发帖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论述：1.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冯艳文在未有证据证明优邦产品或服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先后注册多个账号，并持续不断的发布未经核实的内容，对广西优邦公司的经营状况、产品质量等问题进行诋毁，误导消费者、损害广西优邦公司商业信誉，应当认定存在侵权行为。冯艳文发布的关于优邦公司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信息虽然属实，但该案仅是广西优邦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关于经济补偿金和劳动报酬等方面产生的纠纷，并不涉及产品质量等问题，冯艳文对该信息内容进行歪曲、误读并添加不当标题，误导消费者，也应认定为侵权行为。2.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冯艳文发布的信息直接针对广西优邦公司，指向性明显，发布的内容失实且存在贬低性、侮辱性的语言，容易引起网民对广西优邦公司产品或服务的猜测和误解，降低网民对广西优邦公司产品或者服务的评价，必然会给广西优邦公司的经营造成不良影响，损害了广西优邦公司的信赖利益，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具有因果关系。3.冯艳文主观是否具有过错。冯艳文并非优邦产品的购买者或者使用者，也未曾因优邦公司的产品或者服务受到过任何损害，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替谁维权或伸张正义，其随意发布涉案网帖内容没有合法的权利基础。冯艳文因发布不实言论被封号后又另行注册其他账号再次发布相同或类似内容的网帖，应当认定其主观存在故意。故认定冯艳文的侵权行为成立，损害了广西优邦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冯艳文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广西优邦公司的合法权益，告要求冯艳文停止侵权，诉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由于网络侵权的特点在于其并不受到特定地域的限制，网络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与对受害人的人格、名誉的损害也不会受到地域的限制。因此，人民法院在适用消除影响与恢复名誉责任方式时，必须考虑到网络侵权所造成损害的范围，也就是网络信息传播的范围。在通常情况下，消除影响与恢复名誉的范围必须与网络信息的范围相当。就网络侵权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适用范围而言，网络侵权人应在网络侵权行为传播的范围内公开进行赔礼道歉，即侵权行为人必须在与构成侵权相同的网络媒体上，以相同的方式、在相同的影响范围内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故广西优邦公司要求冯艳文在其发布信息的百度贴吧、假肢吧、百度口碑三个媒体刊登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法人名誉权作为法人的人格权利，既包括信用利益的损失，也包括财产性利益的损失。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广西优邦公司为制止被告侵权、维护其合法权益，先后在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和江苏省徐州市公证处对证据采集进行公证，并花费公证费合计3746元；委托江苏省晋陵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8000元；上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冯艳文应当予以赔偿。至于广西优邦公司主张的消费者刘婷婷退款的损失，首先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广西优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系因冯艳文的发帖行为所导致，其次，退款协议与退款转账记录数额不相一致，不合常理；广西优邦公司亦未能提供刘婷婷住宿费和取模费的相关票据，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经实际支出；第三，该产品并未实际安装，不影响其二次销售。故广西优邦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冯艳文立即停止在百度贴吧、百度口碑、百度知道、假肢吧中对广西优邦公司的侵权行为；二、冯艳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百度贴吧、百度口碑、假肢吧三个媒体的相应位置公开刊登向广西优邦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刊登期限不得少于三日；三、冯艳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西优邦公司公证费及律师费损失合计11746元；四、驳回广西优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刘婷婷出庭作证，刘婷婷称自己签订合同后，在百度贴吧看到了许多优邦公司负面帖子，发帖人网名好像为“小猪爱佩奇”和“王者荣耀”，导致其最终决定和上诉人解除合同，解除的问题是家人和上诉人公司协商的，其本人不认为上诉人公司有损失，因为只去了几天，并给了材料费即取膜费用3000元。具体款项操作是家人代办，最终账面上退款是18.8万元还是18.5万元自己并不清楚。是因为上诉人告知其有同行竞争，上诉人要求作证的内容和其自身经历的是一致的，所以愿意出庭作证。上诉人对刘婷婷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陈述，当时担心对方天天吵闹，影响公司形象，所以和对方达成了退款协议，3000元是刘婷婷父母支付的现金。被上诉人冯艳文未到庭，其邮寄了三份证据：1.百度贴吧网页打印件7页，拟证明在百度平台上有大量网友发布的优邦公司负面消息的帖子，刘婷婷看到的帖子，不一定就是自己的。2.知乎平台网页打印件5页，拟证明在知乎平台上有大量网友发布的优邦公司负面消息的帖子。3.冯艳文本人的社保缴费查询页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养老保险。上诉人未发表具体的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由法院审查。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刘婷婷关于因看到负面帖子而退款的证言，有双方签订的合同、退款协议、业务回单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红霞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上诉人对退款协议和业务回单显示内容进行了合理解释，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其所陈述看到的发帖人网名好像是“小猪爱佩奇”“王者荣耀”的证言，与客观证据不符。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公证书和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回复函显示，“小猪爱佩奇999”的注册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晚于刘婷婷和上诉人退款协议签订之日2019年8月6日。而“王者荣耀437885”的具体发帖时间和发帖内容上诉人公证书中并未有内容显示，本院也无法确认该用户名发送的帖子与刘婷婷和上诉人签订退款协议的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刘婷婷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的确是因看到了许多负面帖子而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但不能证明所看到的帖子即为被上诉人发布的帖子。冯艳文所提供的百度贴吧打印件，无法核实其原始载体和来源出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但从广西优邦公司所提供的公证书来看，在同期百度贴吧上的确存在其他网友发布相同类型的负面帖子。对于知乎平台网页打印件，因本案上诉人一审未就知乎平台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冯艳文本人的社保缴费查询页打印件，因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本院通过国家工商局商标总局商标查询网站查询得知，“”商标系案外人美国强生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登记所有。通过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的官网和企业查询软件查询得知，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系强生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设立的独资公司，该公司先后在广州、成都、合肥、徐州等地区设立了十余家分公司或者子公司，这些公司名称中均含有“优邦”字号。广西优邦公司、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均为上海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诉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由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苏0303民初3543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变更为冯艳文。从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起诉状来看，其主张冯艳文承担其在知乎平台上实施的侵权行为对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一审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一事不再理”情形及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的资格问题。“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理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是该理论的具体体现，该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本案（2020）苏0303民初3543号的两原告均为同一家公司的子公司，但两家子公司诉请依据是发生在不同网络平台上的不同侵权行为，两案诉请所对应的事实和理由并不相同，引发两案的根本原因是冯艳文在多个平台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因此，该两案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对冯艳文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优邦”是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共用的企业字号，冯艳文在百度贴吧等平台上持续不断的发布未经核实的内容，对“优邦”产品及公司的经营状况、产品质量等问题进行诋毁，容易误导消费者、损害该些关联公司的商业信誉，也直接侵害了该些公司的名誉权。上诉人作为其中的一名被侵权人，在其他关联公司未对冯艳文该项侵权行为采取制止行为前，有权利、也有必要以自己的名义要求冯艳文停止相应侵权行为，并赔偿给自己带来的具体损失。二、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刘婷婷解除合同损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解除合同的五种法定情形，上诉人在百度贴吧等平台所发布的负面不实消息，虽然会减少“优邦”产品潜在市场客户，并为上诉人公司维系现有客户造成困难，但却构不成现有客户和优邦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因此，选择和刘婷婷解除合同，还属广西优邦公司自由意志的体现。同时，刘婷婷的证人证言和本案的其他客观证据，也不能够证明刘婷婷确是只是因为看到了被上诉人的帖子才选择解除合同，且从双方退款协议的约定来看，刘婷婷在解除合同时，已经支付了广西优邦公司相关的住宿、取模的成本费用，因此上诉人也不存在成本损失。基于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因刘婷婷解除合同给其带来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优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广西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