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生辉，女，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沁阳市连启钢构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团结西路。法定代表人：范连启，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连启，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红霞，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现在新乡某监狱服刑。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莹，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牛生辉因与被申请人沁阳市连启钢构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启公司）、范连启、范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8民终91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1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另行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牛生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三被申请人连启公司、范连启、范红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刘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生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并未充分审查多笔借款及实际使用人的真实性以及还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明显依据不足。范红霞、连启公司及范连启均是本案适格被告,范红霞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三位被申请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连启公司系由范连启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范红霞系范连启之女,在该公司任职。被申请人在原审的质证及庭审过程中均已自认多笔借款系用于连启公司生产和范连启生活使用，范连启滥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牛生辉的权益,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被申请人自认2013年6月2日借条中的借款是真实的,且自认其所有出具的借款均用于连启公司,其辩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并未对该份证据进行审查,便以该份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以采信,明显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对于2016年8月7日“范红霞所写的借牛生辉人民币明细”,因范红霞可以直接参与公司的财务分配,担任连启公司的重要岗位，且其在沁阳市人民法院审理(2017)豫0882民初1919号案件时也自认该对账单系牛生辉与连启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其作为工作人员(会计),作为证明人签字。因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早已混同,故该笔借款应由三位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范连启自认牛生辉帮其贷过一次款，该笔贷款正是证据7拟证明的2017年6月9日由范红霞补签的2013年借款60万元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未经审查便以“转款时间与借条时间不符,转款数额与借条载明数额不符”为由不予支持,明显不当。二、牛生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9“范红霞笔记本转账凭证21页”、证据11“记账底册”、证据12“宋小雨的证人证言”与证据14“2017年4、5月份原告与被告范红霞的通话记录”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予以采信。三、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3日借款已经偿还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2年4月20日的借款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以上两笔借款于2017年6月9日经范红霞确认及对前述借款的借条加摁手印表明其承诺还款,证明该两笔借款均在诉讼时效内,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顺序,且均已到期，被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于2012年7月28日、2012年9月27日的转账是偿还哪笔借款,不能当然地认定偿还了2012年3月13日14万元借款。综上,原审判决对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三被申请人答辩称：1、牛生辉说范红霞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范红霞不是连启公司的会计，连启公司从未给范红霞出过聘书或者其他手续。当时范红霞在沁阳市××利机械厂（现焦作市泰利机械公司）工作。连启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范红霞借款，也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借款。连启公司是范明亮、任虎朝和范连启等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有专职会计和各种经营管理人员，根本不存在申请人所述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申请人的陈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都是自己的推断，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2、牛生辉说通过靳东风向范连启转账40万元，该证据在一二审中已经充分质证和辩论过；靳东风转账40万元是给用于他儿子靳超盖造纸厂厂房的材料和人工费，连启公司给他儿子盖的钢结构厂房价值120万元。原一审卷宗第142-143页询问笔录中牛生辉对连启公司所盖的工厂也予以认可。但是牛生辉对盖工厂所欠的余款80多万元一直未支付连启公司，连启公司也从没有向牛生辉借过钱。3、申请人提供的“范红霞签字的范红霞笔记本和记账底册的内容均为伪造的”。笔记本来源不合法，记账底册系复印件，这些都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一审、二审查明是牛生辉夫妇找的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侯建国等人，把范红霞拉到靳东风的家中，拳打脚踢，并对范红霞说，你要是敢报案，你女儿（在上小学）上学的路上弄死她，你上班的路上我们也会用车撞等方式弄死你（见沁阳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靳东风是沁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领导，范连启多次被拘留，苟延残喘，足以说明问题。4、连启公司不欠牛生辉、靳东风的钱，也没有借过他们款，给他们建厂房的80多万元至今没有结算支付，没有给他们出过任何收款凭证和收据。故范连启和连启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5、原一审、二审查明的有几笔过了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牛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红霞、范连启、连启公司立即支付牛生辉借款1338248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约定利息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范红霞、范连启、连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范红霞向牛生辉（又名牛超英）借款1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证明今借到牛超英壹拾肆万元正〈用期1个月〉，利息已付到期还本金范红霞2012．3．13号”，牛生辉在借条上加“利息：1.8分”。2012年4月20日，范红霞向牛生辉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拾万元正〈用期1个月，利息已付〉范红霞2012．4．20号”，牛生辉在借条上加“利息：1.5分”。2015年4月29日，范红霞向牛生辉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叁万元正〈30000．00〉范红霞2015.4.29号”。2015年7月16日，范红霞向牛生辉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叁万元正范红霞2015．7．16号”。2012年7月28日，范红霞通过转账偿还牛生辉40000元，2012年9月27日，范红霞通过转账方式偿还牛生辉100000元。2017年7月6日，牛生辉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范红霞偿还借款1138248元及利息，后以其他原因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882民初1919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1月26日，牛生辉将范红霞、连启公司、范连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1338248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约定利息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范红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牛生辉借款6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牛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4元，由牛生辉负担16086元，范红霞负担758元。牛生辉上诉请求：—、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三被上诉人立即支付牛生辉借款1338248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权利义务。牛生辉称本案证据笔记本和记账底册应作为证据予以采用。本院认为笔记本系个人物品，其记录内容不具有凭证效力，记账底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对此，该组证据证明指向的内容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笔记本和记账底册未作为证据采用并无不当。关于2012年3月13日借款14万元，被上诉人提供还款凭证两份证明已还款，牛生辉称系偿还其它借款，但其未能就该抗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范红霞已偿还该笔14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6月20日借款20万元，因牛生辉提供借据系复印件，且无其它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8月7日借款明细238248元，虽有范红霞签字，但并不显示范红霞以借款人名义签字，且借款内容部分显示用于生产经营，由范红霞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6月19日借款60万元，因牛生辉提供证据转款时间和出具借条时间不符，转款数额和借条载明数额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牛生辉称不断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4元，由牛生辉负担。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未认定的五笔借款应否予以支持以及连启公司、范连启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第1、借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牛生辉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范红霞、连启公司、范连启偿还其借款1338248元及利息，牛生辉提供了7张条据等相关证据，涉及金额为1338248元。第1原一、二审判决确认范红霞应当偿还的两笔借款为2015年4月29日、7月16日共计6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对该两笔借款本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范红霞也愿意偿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11、关于2012年3月13日借条中的14万元，虽然原审中被申请人范红霞提交了两份向牛生辉转款的凭证拟证明该14万元借款已偿还，但是2016年8月7日的对账单及“借牛生辉人民币明细”，均显示2011-2012年间牛生辉与范红霞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范红霞辩称“借牛生辉人民币明细”系受胁迫所签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且连启公司的会计宋小雨一审出庭作证时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在当事人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借条原件仍由出借人持有的情况下，借款人主张该笔借款已偿还依据不足。对该笔借款本息，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2012年4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该10万元借条中约定用期1个月，但是其后数年当事人之间陆续有借款还款行为，且在2016年8月7日的对账单中对该笔借款再次进行了确认，范红霞对该对账单上的签字并不持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超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对该笔借款本息，本院也予以支持。第11、2013年6月2日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存在瑕疵，三被申请人均否认该笔借款，因此牛生辉主张的该笔借款，原一、二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2016年8月7日范红霞出具的“借牛生辉人民币明细”，该明细不仅载明所借款项，也载明款项支付项目，从内容上看，该明细显示的款项基本上是生产经营支出，鉴于牛生辉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自认在连启公司曾经工作过，牛生辉也认可连启公司为其在柏香镇××水村修建厂房，因此不能认定该明细系范红霞和连启公司、范连启等向牛生辉的借款，对牛生辉主张的该笔借款，原一、二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3、2017年6月9日60万元借条，牛生辉称系其借给了连启公司，该借条2017年6月9日由范红霞出具，范红霞本人认为系遭受牛生辉的强迫，该笔借款数额巨大，牛生辉虽提供了2013年3月8日靳东风向范连启转账40万元的记录，范红霞出具借条与靳东风转账的时间，相差四年之久，并且牛生辉曾在连启公司工作，连启公司在2013年为牛生辉在柏香镇××水村修建厂房，因此不能认定该转账的款项系范连启、连启公司向牛生辉借款，也不能认定系范红霞个人向牛生辉借款，对牛生辉主张的该笔60万元借款，原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还款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从牛生辉提供的证据分析，所有的借条及证明条均系范红霞出具，连启公司均未加盖公章，连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连启也未在借条上签字；连启公司与范连启均否认向牛生辉借款；牛生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连启公司、范连启向牛生辉借款的事实，因此牛生辉与连启公司、范连启不成立借贷关系，牛生辉与范红霞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范红霞既非连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连启公司的高管，仅与范连启存在身份关系，故牛生辉认为范红霞借款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8民终91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二、范红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牛生辉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其中6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其中140000元按月息1.8分计算，从2012年4月14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其中100000元按月息1.5分计算，从2012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牛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4元，由牛生辉负担12957元，范红霞负担3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4元，由牛生辉负担12957元，范红霞负担3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霞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