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彬，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原告）：杨浒，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镇杨坝村二组21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统，射阳县特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海彬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能成立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系“借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借款期间被告是曾向原告提出将借贷关系转化为投资入股关系，但因存在争议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入股意向”，即便按照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不能成立不当得利，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明显错误。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分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理由，系借款、债转股两种事由，本身存在矛盾，且不应当得到支持。3.按照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系重复起诉，被上诉人陈述系借款，未能达成入股合意，而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的案件已经一、二审审理，本案系对借款的重复处理，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杨某辩称，1.被上诉人在之前的案件是曾主张过借贷关系，但由于证据不足，上诉人不认可，一、二审民事裁定既未认定借贷关系，也未认定合伙入股关系，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的款项不能拱手送给上诉人，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即应当为“不当得利”。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向上诉人交付款项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如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不当得利”，则应当提交相关证据。3.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在之前诉讼中因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上诉人不认可，一、二审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致案情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的权利未得到保护。被上诉人基于案情的变化以新的诉求提起诉讼，显然不属于重复起诉。4.双方不存在合伙入股关系，没有口头和书面约定。上诉人经营的射阳玉彬燃料有限公司系其个人独资企业，不能增加股东。上诉人抗辩的合伙入股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更何况双方不存在合伙入伙关系。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海彬向杨某返还不当得利70695.00元并承担利息(从诉讼之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本金7069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董海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曾以民间借贷案为由起诉董海彬要求董海彬偿还借款本金7069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主张其向董海彬转款1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案件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并向杨某予以释明，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遂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43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后杨浒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遂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苏09民终193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一审法院裁定。现杨某主张董海彬收取其10万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在（2019）苏0924民初4335号案件“本院查明部分”载明：2017年11月5日，玉彬燃料公司注册成立，董海彬担任法定代表人。后杨某经案外人周某2介绍，进入玉彬燃料公司工作，负责生产管理。期间杨某通过手机微信向董海彬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转账2万元、6月27日转账6万元、7月4日转账1万元，10月5日杨某又通过银行转账1万元，合计10万元。杨某负责生产管理期间，其经手销售玉彬燃料公司部分货物，货款29305元在其手中。杨某2018年10月5日转账后，通过微信向董海彬表示：款已打，适当时候打个收条，签个协议。2018年12月27日，董海彬将玉彬燃料公司全部股份及资产转让给路某、刘古亚和丁某，并签订转让协议书。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董海彬收到杨某10万元款项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2019）苏0924民初4335号、（2020）苏09民终1931号案及本案审理中，董海彬均陈述杨某的10万元为入伙投资款，杨某亦参与公司的经营，杨某不予认可，并称双方不存在口头或者书面入股约定，且2018年期间玉彬燃料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在未变更企业性质的情形下不可以增加股东。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董海彬提供了其余合伙人的证言及其他杨某参与公司经营活动的初步证据，但其余合伙人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也未能到庭作证，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杨某并未参与玉彬燃料公司转让给他人的重大经营事项，其在玉彬燃料公司经手收取货款等一般经营事项，不能视为其与董海彬合伙，入股玉彬燃料公司。因双方无书面的合伙协议，现董海彬未举证证明杨某实际作为股东或合伙人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亦未举证证明杨某交付的10万元为投资入伙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董海彬对于该10万元款项为杨某入伙投资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因董海彬未有法律依据取得财产上的收益，致使杨某方受有损失，且获利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某和董海彬之间成立不当得利之债，杨某享有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权。杨某自认其经手的玉彬燃料公司29305元款项未返还，故在本案中主张董海彬返还70695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海彬没有法律依据占用杨某的70695元款项，应承担自杨某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杨某主张董海彬返还70695元，并承担以70695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付予以支持。判决：董海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返还款项70695元，并承担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70695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董海彬提交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九份，拟证实杨某担任厂长并负责企业的内部生产管理，客观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杨某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在该公司不是厂长，只是一般的管理人员。上诉人董海彬另申请证人周某2出庭作证，拟证实杨某所汇款项是股份投资款。证人周某2陈述：经其介绍杨某陆续投资10万元到玉彬燃料厂，负责生产这一块，公司股份转让系经四个股东同意的，由董海彬一人办理，股份转让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且转让款尚未付清。被上诉人杨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入股这一情形，周某2是上诉人公司的隐名股东，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杨某参与公司经营活动，但不能证实杨某所汇款项系股权投资款；证人周某2关于杨某系公司股东的证言无相应证据印证且与董海彬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不高，无法证实杨某以10万元购买玉彬燃料公司10%股权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董海彬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的问题。董海彬主张收取的杨某10万元款项系杨某在玉彬燃料公司的股权投资款。经查，案涉10万元款项系汇给董海彬个人，董海彬未能提供该款作为股东投资计入玉彬燃料公司资产的相关证据，玉彬燃料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并无杨某且该公司对外出售股权时杨某亦未参与。董海彬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杨某作为公司股东享有相关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其主张收取该10万元款项系基于股权投资，无事实依据。杨某最后一次转账后通过微信向董海彬表示：款已打，适当时候打个收条，签个协议。由此可见，双方对于汇款的用途曾经有过相关协商，但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任何协议以明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对于该汇款款项系基于借贷还是股权投资款各执一词，最终未能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成立相应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董海彬收取款项无法律上的事由，应向杨某返还该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杨某虽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要求董海彬偿还借款，但本次起诉系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与前案诉讼标的不一致，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董海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上诉人董海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