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4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全，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燕，浙江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星，浙江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丁桥镇钱江工业园区芦红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97040343J。 法定代表人：潘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胜全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富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胜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三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错误。杨胜全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证明本案事实，应予采纳。2.三富公司以货车为单位进行结算，其主张的欠款是浙ＦＭ××××货车产生的相关费用。货车挂靠期间，部分费用由三富公司垫付，为此由杨胜全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之后三富公司再用应给付杨胜全的运费抵扣。3.浙ＦＭ××××货车由杨胜全和夏瑞伦合伙购买，三富公司认可车先由杨胜全开，2018年农历过年后（2018年3月）始由夏瑞伦开。夏瑞伦接手后，重新出具欠条，后经抵扣运费，至2020年4月，浙ＦＭ××××货车欠三富公司费用5000元。微信聊天记录和夏瑞伦的证言能证实。4.三富公司明知杨胜全和夏瑞伦合伙购买浙ＦＭ××××货车，至2018年5月，浙ＦＭ××××货车贷款全部还清，双方对账，夏瑞伦出具的398300元欠款凭证，包含了杨胜全此前确认的欠款。夏瑞伦一直用开浙ＦＭ××××货车的运费来抵之前的欠款，至2020年4月，三富公司的张金凤发微信确认，浙ＦＭ××××货车尚欠费用5000元。 三富公司辩称：三富公司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胜全欠多少钱。三富公司没有以车为单位进行结算，杨胜全从一审到二审，都是抓住三富公司经理张金凤在微信当中的一句话大做文章，平添各种推断，企图逃避付款责任。三富公司成立于2009年，但自1983年开始就从事物流经营，已经有四十多年，没有出现过账目混乱的情况；相反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另一案件，当事人顾斌认可欠条，与三富公司达成协议，这恰恰说明三富公司实事求是，本案欠条准确无误。 三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胜全：归还借款38291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以3829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杨胜全所有的车牌号分别为浙ＦＭ××××、浙ＦＭ××××、浙ＦＭ××××的货车挂靠在三富公司处，从事货物运输，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货车挂靠协议，仅口头约定：杨胜全自有汽车登记在三富公司名下，货车产权属于杨胜全，除浙ＦＭ××××货车由杨胜全自行贷款外，其余货车均以三富公司的名义贷款并分期还贷，现三车贷款均已还清；在挂靠经营期间，货车的贷款、保险费、加油费、货车维修费等各种费用由杨胜全承担，上述部分费用由三富公司垫付。2018年1月20日，三富公司、杨胜全双方对账结算，杨胜全确认尚欠三富公司各项垫付款为38291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出具借条、欠条后，杨胜全未以货币方式还款，三富公司、杨胜全双方亦未就运费抵扣情况重新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三富公司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胜全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庭审过程中，三富公司、杨胜全双方均确认杨胜全将货车挂靠在三富公司处从事运输业务，本案所涉款项为三富公司、杨胜全就杨胜全运输经营过程中三富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的结算，故应当认定三富公司、杨胜全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挂靠经营关系，基于挂靠经营关系产生的费用给付问题引起本案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调整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关于2018年1月20日杨胜全出具借条、欠条后，双方未进行结算抵扣的部分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杨胜全答辩中提出，要求将2018年1月20日后三富公司未支付的运费予以抵扣，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欠款金额仅剩5000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总经理张金凤所讲的“踏踏实实的干，现在只欠公司5000元”这句话的主语应为“小夏”，杨胜全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中杨胜全未提交尚未抵扣运费的明细及具体金额，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就三富公司未付运费事宜，杨胜全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本案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三富公司、杨胜全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驾驶挂靠货车期间，截至2018年1月20日，三富公司垫付的贷款、货车维修费、加油款、轮胎款等经双方结算确认为382910元，应当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故三富公司要求杨胜全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富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主张数额尚属合理，亦予以支持。综上，三富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胜全的抗辩，缺乏相应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胜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三富公司欠款38291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以38291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4元，减半收取计3522元，由杨胜全负担。 二审中，杨胜全提供如下证据： 1.存款分户明细（复印件）。证明浙ＦＭ××××货车在夏瑞伦驾驶期间，夏瑞伦收到三富公司出车费用。 2.账本（复印件）。证明浙ＦＭ××××货车自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出车费用情况，欠费为5000元。 3.2020年8月3日录音及录音整理稿。证明三富公司本案一审举证的借条、欠条是基于浙ＦＭ××××货车，该车实际是夏瑞伦驾驶，产生的剩余运费一直折抵欠款，截至2020年4月尚欠5000元。 三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系与夏瑞伦间的结算，和本案无关。证据2是杨胜全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不全面。 二审中，三富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明：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另一案件，当事人顾斌认可三富公司提供的欠条，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恰恰说明三富公司本案提供的欠条是准确无误的。 2.2019年6月20日欠条复印件。证明：截至2019年6月20日，浙ＦＭ××××货车欠费287620元。 3.欠款明细。证明：浙ＦＭ××××货车欠66451元；浙ＦＭ××××货车欠13243元；2019年6月20日之后，浙ＦＭ××××货车原有欠款加上三富公司为杨胜全垫贷款、保险费、油费等178915.09元，扣除应支付给杨胜全的报账运费95948元后，至今浙Ｆ××××货车欠款370587.09元。 4.微信发给杨胜全的报账单。证明：浙Ｆ××××货车平均每趟出车的运费利润为3433.8元。 杨胜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顾斌的案件，三富公司提供了出车单，本案的相关凭证在三富公司手里，其没有提供。对证据2欠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欠款明细有异议，浙ＦＭ××××货车为孙军、杨胜全、朱沈良合伙，车被孙军开走了，朱沈良管账，杨胜全不清楚。浙ＦＭ××××货车至2020年4月欠5400元；2019年6月20日之后，浙ＦＭ××××货车出车37趟，其中20趟每趟出车运费利润5100元，另外17趟每趟出车运费利润6000元，浙ＦＭ××××货车至今尚欠金额为258342元。对证据4微信发送的报账单，确实收到，但杨胜全对数字没有实际确认。 本院审查认为，对杨胜全提供的证据1.3和三富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杨胜全提供的证据2系其单方制作，有关浙ＦＭ××××货车欠款金额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三富公司提供的证据3，有关浙ＦＭ××××货车在2019年6月20日之后三富公司垫付贷款、保险费、油费等金额，账面反映计178915.09元，因欠款明细系三富公司单方的记账，故采信杨胜全的核算金额，认定为174722元。三富公司提供证据4予以采信，三富公司主张的平均每趟运费利润3433.8元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胜全所有的车牌号分别为浙ＦＭ××××、浙ＦＭ××××、浙ＦＭ××××货车挂靠在三富公司处，从事货物运输，双方约定，杨胜全自有汽车登记在三富公司名下，货车产权属于杨胜全，除浙ＦＭ××××货车由杨胜全自行贷款外，其余货车均以三富公司的名义贷款并分期还贷，现三车贷款均已还清；在挂靠经营期间，货车的贷款、保险费、加油费、货车维修费等各种费用由杨胜全承担，上述部分费用由三富公司垫付。2018年1月20日，杨胜全出具一张借条和欠条，借条载“今借”三富公司“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整”，欠条载欠三富公司“贰拾捌万贰仟玖佰壹拾元整”，欠条签名处之上写有“浙ＦＭ××××”，欠条和借条合计欠款382910元。浙ＦＭ××××货车自2018年3月左右开始由夏瑞伦使用，2020年4月，三富公司经理张金凤在微信中陈述浙ＦＭ××××货车欠5000元，二审中三富公司称浙ＦＭ××××货车尚欠13243元，杨胜全于二审质证时认可浙ＦＭ××××尚欠5400元。2019年6月20日，杨胜全出具欠条，确认浙ＦＭ××××货车欠287620元。此后，三富公司为浙ＦＭ××××货车垫付贷款、保险费、油费等共计174722元。2019年6月20日之后，浙ＦＭ××××货车杨胜全出车37趟，三富公司应结运费利润127050.6元（37趟＊3433.8元／趟）。故浙ＦＭ××××货车欠费用为335291.4元（287620元＋174722元-127050.6元）。三富公司称浙ＦＭ××××货车欠66451元，杨胜全不认可。 本院认为，三富公司与杨胜全存在货车挂靠关系，涉及浙ＦＭ××××、浙ＦＭ××××和浙ＦＭ××××三辆车。三富公司称，其垫付三辆车的费用与杨胜全使用货车运输应得运费进行结算后，杨胜全尚拖欠382910元；杨胜全对欠费金额有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杨胜全尚欠三富公司垫付款的金额。 三富公司主张杨胜全尚欠垫付款382910元，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三富公司以2018年1月20日杨胜全出具的一张借条和欠条为据，主张杨胜全欠其垫付款382910元，经二审调查可知，借条和欠条出具时间在2018年1月20日，在2018年1月20日之后，有新垫款发生及可抵偿的运费需结算，2018年1月20日的借条和欠条已无法反映真实的欠款情况。根据三富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审查认为，三富公司称ＦＭ1896货车欠13243元，而杨胜全只认可欠5400元，根据杨胜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杨胜全认可的金额与张金凤微信中的说法基本相符，故采信杨胜全欠5400元的说法，浙ＦＭ××××货车欠款认定为5400元。三富公司主张浙ＦＭ××××货车欠66451元，杨胜全不认可，三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浙ＦＭ××××货车欠费金额本案中不予采信。因此，杨胜全尚欠三富公司垫付款的金额为340691.4元（335291.4元＋5400元），杨胜全应予支付，三富公司要求杨胜全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利率计算标准，予以确认。 综上，杨胜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因二审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与一审不一致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杨胜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欠款340691.4元，并支付利息（以340691.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杨胜全负担3205元，由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4元，由杨胜全负担6410元，由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 佶 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