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延宁，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黄罗平，均系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珍，女，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子恩、曾达俊，均系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延宁因与被上诉人陈意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延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返还涉案车辆；如返还不了，陈意珍应当返还购车款85.75万元；2.陈意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庞延宁与陈意珍曾经是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的恋爱关系；庞延宁对陈意珍的大额财产赠与是基于双方能够结婚建立家庭为前提，该前提因双方分手已经不存在。双方附条件赠与关系已经解除，陈意珍应当返还赠与财产。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之间基于恋爱产生的是附条件赠与关系，当条件不成就时赠与关系就已经解除；反而着重从庞延宁其中一笔转账记录的备注以及车辆登记外观判断车辆权属，从而确认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没有考虑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附条件赠与关系，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意珍辩称，一、庞延宁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其任职的公司借用陈意珍指标购买后用于商务接待，也与车辆购买后的实际用途、出资情况以及庞延宁分手后自认其为陈意珍购车的事实不符。二、涉案车辆已登记陈意珍名下，赠与已完成，财产权利已完成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庞延宁无权随意撤销。三、陈意珍基于庞延宁赠与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庞延宁要求陈意珍支付汽车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庞延宁在二审变更原诉讼请求，超出原诉讼范围，且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附条件的赠与。综上，请求驳回庞延宁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庞延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粤Ａ×××××白色路虎发现4汽车归庞延宁所有，陈意珍应向庞延宁返还该车；2.判决陈意珍向庞延宁返还剩余购车款6.15万元，并向庞延宁支付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归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汽车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止约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庞延宁、陈意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2019年4月认识，迟至同年5月9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多与分手及尝试挽回有关，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5月9日以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在购车过程中，陈意珍告知庞延宁：“备注一定要写：陈意珍购路虎车款”，庞延宁表示“知道”，并在汇款时备注“陈意珍购路虎发现4车款”。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机动车登记材料，涉案车辆系于2019年6月6日办理机动车登记，登记在陈意珍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车辆的问题，根据上文查明的事实，庞延宁在使用自己的金钱转账给案外人购车时备注“陈意珍购路虎发现4车款”的事实，显然已经构成“庞延宁对陈意珍进行购车赠与”这一事实的意思表示，赠与合同已经成立，转账后，赠与行为已经生效，依法不能撤回。庞延宁该部分主张无理，予以驳回。二、关于购车剩余款项6.15万元的问题，现存证据仅显示庞延宁赠与陈意珍购车款，无证据证明庞延宁有作出向陈意珍赠与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陈意珍应将该款予以返还。综上，对庞延宁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意珍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庞延宁款项61500元；二、驳回庞延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5元，由庞延宁负担12038元，陈意珍负担1338元。保全费5000元，由庞延宁负担4680元，陈意珍负担32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庞延宁向本院提供了顺亿公司的租金发票，拟证明顺亿公司在广州设有办事处用于开展业务，所以庞延宁才决定购买涉案车辆用于接送客人，而不是赠与给陈意珍。经质证，陈意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发票显示的是出租屋住宅，而不是办公用途。本院另查明，庞延宁在其与陈意珍的往来微信中曾表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需要靠交易和要挟实现，那我宁愿不要”、“我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不是什么利益互换”、“你别有压力，尽管遵循你内心想法去做决定，我都没有意见”。再查，庞延宁曾另案以陈意珍为被告提起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讼，请求判令：1.庞延宁、陈意珍各按50%的比例分割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府街11号1904房，对该房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进行分割；2.陈意珍向庞延宁补偿投入的购房款6313344.49元及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付）。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0106民初41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意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庞延宁支付购房款、中介费及税金5958344.49元及利息（以5958344.4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庞延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庞延宁、陈意珍均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本院作出（2020）粤01民终18942号生效判决，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庞延宁协助陈意珍办理将庞延宁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府街11号1904房的50%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陈意珍名下的手续；陈意珍应同时向庞延宁支付房屋补偿款6313344.49元；三、驳回庞延宁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认为，关于出资款的处理问题，庞延宁、陈意珍均确认购房时二人为恋爱关系。在陈意珍与卖方签订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即2019年5月6日当日，庞延宁在其与陈意珍的往来微信中亦明确表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需要靠交易和要挟实现，那我宁愿不要”、“我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不是什么利益互换”、“你别有压力，尽管遵循你内心想法去做决定，我都没有意见”，以及庞延宁上诉称其将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登记至陈意珍名下是为了帮助陈意珍女儿读书，此后，直至双方恋爱关系破裂前，庞延宁均无向陈意珍提出返还购房款出资差额的主张。由此可见，庞延宁的购房出资行为系其在与陈意珍的恋爱过程中，为了增进与陈意珍的感情而自愿为之，并非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其在实施出资行为时亦无获得对价的意思表示。……虽然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购房款是由庞延宁支付给卖方，且庞延宁还上诉主张陈意珍向卖方支付的购房款亦属于其所有，但是，一方面，双方在恋爱过程中存在款项往来且互不计较符合常理，并不能排除庞延宁身处热恋期，对陈意珍赠与的可能性，故庞延宁以陈意珍支付的购房款均来源于其及其委托付款人对陈意珍的转账款项为由，提出陈意珍所支付的购房款亦应被认定为庞延宁支付的购房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另一方面，纵观本案整个购房过程，并无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形成了庞延宁代陈意珍向卖方付款，或者陈意珍需向庞延宁偿还购房出资款差额的合意。而且，双方当事人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均对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不持任何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的购房出资情况以及产权登记份额均予以认可，此属于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即意思自治的范畴。……据此，庞延宁在双方分手后提出要求陈意珍返还购房出资款差额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双方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所形成的一致意见，亦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及诚信原则，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庞延宁在本案一审中以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由庞延宁支付，但因其与公司没有汽车上牌指标，而陈意珍有相关指标，故涉案车辆登记在陈意珍名下为由，主张涉案车辆应归庞延宁所有。在其诉请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庞延宁在二审中又提出双方当事人属于附条件赠与关系，因双方分手未能结婚建立家庭，该附条件赠与关系已解除，故要求陈意珍返还车辆。由此可见，庞延宁在二审中变更了原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推翻了己方一审的诉讼理由，显属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其次，根据庞延宁与陈意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需要靠交易和要挟实现，那我宁愿不要”、“我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不是什么利益互换”、“你别有压力，尽管遵循你内心想法去做决定，我都没有意见”等内容，反映庞延宁的购车出资行为系其在与陈意珍的恋爱过程中，为了增进与陈意珍的感情而自愿为之，本案无证据显示庞延宁购车出资系以结婚为目的。鉴于涉案车辆已按照双方的合意登记到陈意珍名下，赠与财产的权利已转移，庞延宁现要求陈意珍返还涉案车辆或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延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8元，由庞延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