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圣，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永，江苏守夜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恒丰鲜花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沂市草桥镇古墩村戈场组。法定代表人：李金珠，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两省，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敏，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长圣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恒丰鲜花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丰鲜花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长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永，被上诉人恒丰鲜花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两省、王洪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长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胡长圣的一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恒丰鲜花合作社负担。事实与事由：1.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根据恒丰鲜花合作社的单方请求，单独通知证人胡某,4到庭，而后才让胡长圣对此进行质证。本案证人胡某,4应当出庭作证，其并不符合可以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的情形，且证人胡某,4与恒丰鲜花合作社的原法定代表人胡晴之间系亲属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胡长圣向恒丰鲜花合作社的对公账户汇入款项，并备注“合伙出资”，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另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胡长圣同意将汇入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的款项，直接转化为汇入恒丰鲜花合作社的股权。一审法院仅依据恒丰鲜花合作社的陈述、胡某,4的证人证言及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即作出上述认定，存在不当。即使汇入款项转为股权，必然导致胡晴的股权随之发生变化，而事实上胡晴的股权并未变化。3.一审法院在已认定胡长圣向恒丰鲜花合作社的转款系胡晴个人借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又另行认定胡晴的31万元借款转化为恒丰鲜花合作社股权，显然属于自相矛盾。4.本案合伙协议未约定出资时间，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被解除，故对于何时完成出资与是否具有合伙人资格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性。从现有证据来看，胡长圣已经完成部分出资，并不能据此否认胡长圣的合伙人资格。恒丰鲜花合作社辩称，1.胡长圣既不是恒丰鲜花合作社的成员，也未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认可，故胡长圣无权要求恒丰鲜花合作社提供会计账簿等材料供其查阅。2.胡长圣与恒丰鲜花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胡晴与胡长圣系堂兄妹关系，胡晴系因配合胡长圣申请贷款事宜而签订涉案合伙协议。3.胡长圣将上诉费用的负担，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提出，并不能起到法律上分配诉讼费用负担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长圣的上诉，维持原判。胡长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丰鲜花合作社提供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供胡长圣查阅；2.诉讼费由恒丰鲜花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恒丰鲜花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胡长圣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恒丰鲜花专业合作社5000万株花卉种苗繁育基地扩建项目，总投资为386万元，甲方出资206万元，乙方出资180万元。一审诉讼中，胡长圣起先表示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大多数以现金形式完成180万元的全部出资义务，后又称实际出资160万元左右，现金大概100万左右，其余为购置固定资产支出。并称其于2013年6月28日、8月23日、9月14日，分别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转账9万元、8万元、9万元，合计26万元。恒丰鲜花合作社对胡长圣的上述合伙及出资陈述予以否认，并表示双方并无合伙关系，胡长圣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所打款项系原恒丰鲜花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胡晴个人向胡长圣借款，另外，胡晴还向胡长圣借款5万元，共计向胡长圣借款31万元。2013年11月7日，胡长圣以花卉种植为由向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堰头支行贷款30万元，并向堰头支行提供恒丰鲜花合作社与其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与本案协议内容一致，但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8日。2014年1月，胡长圣被选为新沂市恒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代表董事。2014年3月，新沂市恒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胡晴为法定代表人），胡长圣认购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为25万股。胡晴表示胡长圣的股份系胡长圣出借款（打至被告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转化而来，但胡长圣予以否认。恒丰鲜花合作社提供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作为佐证。2017年8月，胡长圣将其持有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25万股全部股权转让给孙长英。另查明，胡晴（睛）既是恒丰鲜花合作社、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东），又曾是恒丰鲜花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现为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胡长圣主张其已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但恒丰鲜花合作社予以否认。庭审中，胡长圣就其具体出资情况无法详细陈述，且就出资数额问题陈述前后矛盾。胡长圣虽主张其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转账26万元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全部出资状况，且该数额远远小于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数额180万元。根据恒丰鲜花合作社提供的新沂市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请验收报告显示“本项目计划总投资为165.99万元，其中，财政资金70万元，合作社自筹95.99万元。经审计，该项目实际完成总投资165.99万元，其中，建设投资155.99万元，流动资金10万元”。胡长圣陈述的出资数额亦与上述验收报告所载明出资情况相矛盾，且合伙事项决议在恒丰鲜花合作社企业档案中也无相关记录。因此，对于胡长圣关于合伙及投资数额的陈述不予采信。恒丰鲜花合作社辩称胡长圣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转账系胡晴个人借款，亦不符合常理，亦不予采信。庭审中，恒丰鲜花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胡晴表示其向胡长圣借款31万元，经双方协商已于2013年底左右全部转化为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并提供胡长圣与孙长英的股权转让协议，胡长圣虽予以否认款项转化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恒丰鲜花合作社提供的证人胡某,4证言（证明胡晴夫妇与胡长圣两家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算清）及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胡长圣所持有的25万股系其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上打款转化而来），一审法院确认胡长圣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所打款项已转化为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故，双方之间既无出资关系，又无合伙基础。综上，胡长圣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其要求恒丰鲜花合作社提供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供其查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胡长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胡长圣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胡长圣与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原件）及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证》（原件）各1份，拟证明胡长圣购买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25万股，共计人民币37.5万元。2.案外人许贻松向胡晴转账2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件）、胡长圣向胡晴转账4.8万元的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条（客户回单）》（照片打印件）、案外人许贻松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胡长圣出具的《沂岸花卉25万元股权股权转化来源说明》，拟证明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系基于胡晴向胡长圣的借款而转化产生，恒丰鲜花合作社的股权系基于合伙协议而直接转化产生。3.胡长圣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原件）1份，拟证明案外人孙长英将25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胡长圣后，胡长圣将其中的10万元偿还给了许贻松，案外人许贻松转账给胡晴的款项，实际系胡长圣从案外人许贻松处转借给胡晴。恒丰鲜花合作社质证认为，1.对于《认股认购协议》、《股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孙长英。2.对于案外人许贻松的《个人业务凭证》、胡长圣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案外人许贻松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胡长圣出具的《沂岸花卉25万元股股权转化来源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银行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案外人许贻松的转账款项，就是胡长圣的出资款项，且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理应不予采信。胡长圣另申请案外人沈雪伟到庭接受质询，要求其对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作出有关说明。对于案外人沈雪伟的证人证言，胡长圣质证认为，案外人沈雪伟对《证明》所载事项并不知情，所涉诸多细节均系传来证据，没有相关事实依据，依法对《证明》应不予采信。恒丰鲜花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于案外人沈雪伟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系于2019年10月31日对案外人孙长英、胡某,4，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询问并形成《谈话笔录》，后一审法院就上述《谈话笔录》及调取的其他证据，于2019年11月5日组织胡长圣、恒丰鲜花合作社予以质证。胡长圣于质证时，认为“两份谈话笔录只能证明我（胡长圣）在沂岸花卉的37.5万元购买的25万股，以3分钱利息卖给孙长英，不能证明合作社的股份卖给我，与合作社无关”（一审正卷第149页），并未对证据形式提出任何异议，且上述《谈话笔录》系人民法院基于案件调查所形成。因此，胡长圣关于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胡长圣基于合伙关系，要求查阅恒丰鲜花合作社财务资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长圣据其与恒丰鲜花合作社签订的《合伙协议》、2013年9月14日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转款9万元的《现金缴款单》（款项来源处备注“入股投资款”），以及于2013年6月28日、8月23日支付的9万元、8万元，而主张其存在合伙出资，进而要求查阅财务资料。针对胡长圣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第一，胡长圣于本案一、二审数次庭审中，就合伙出资数额（180万元）、出资时间、出资形式、出资款项来源等细节，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第二，一审中，胡长圣在一审法院问及“你有没有拿合伙协议到信用社贷款？”“还有无拿合伙协议办理其他贷款？”“合伙协议是哪一年签订？”等问题时，其回答“有，大概在2016年到2017年左右拿合伙协议去贷款”“没有，只有这一次（贷款）”“（合伙协议）2012年6月”。但经核查，胡长圣曾于2013年11月6日、2016年11月20日，以其与恒丰鲜花合作社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作为申请材料之一，向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堰头支行申请贷款30万元。胡长圣针对2011年5月18日的《合伙协议》仅解释为“是2016年贷款时修改的，就是为了土地承包合同及项目吻合，做了这个假的合伙协议”“（假的合伙协议）我做的”（一审正卷第132页）。该《合伙协议》内容与2012年6月18日的《合伙协议》内容一致，结合恒丰鲜花合作社关于涉案《合伙协议》系“当时胡晴说要搞建设工程到堰头商业银行贷款”的陈述意见（一审正卷第123页），涉案《合伙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存疑。第三，一审中，胡长圣陈述涉案股权系“在2014年花37.5万元购买的25万股权，把钱交给胡晴，她给我股份”“（37.5万元来源）有的是工程款，有的是借的，其中有一个5万元是借王娜的，还有一部分工程款大概10万元左右”（一审正卷第143-144页），而其于二审中主张，“2011年4月21日我（胡长圣）向许贻松借款20万元，……此款由许贻松直接打入胡晴账户，……2014年3月3日胡晴向我借款4.8万元，……2014年3月胡晴找我要求把原经我所借两笔借款转化为沂岸花卉股权，……”（见《沂岸花卉25万元股股权转化来源说明》）。胡长圣关于25万股权的由来，前后陈述明显相悖。综上所述，综合全案在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胡某,4的谈话笔录及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胡长圣向恒丰鲜花合作社账户所转账款项已转化为江苏沂岸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符合案情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之间无合伙基础及出资关系，胡长圣要求查阅恒丰鲜花合作社财务资料，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胡长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长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宋正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