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播，男，汉族，1971年3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帅，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冬，男，汉族，1970年12月24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又芳，女，汉族，1970年6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武汉广成裕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凡里村。法定代表人：陈广播，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广成生态农庄，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凡里村**。经营者：陈广播，该农庄董事长。上诉人陈广播因与被上诉人李冬冬及原审被告段又芳、武汉广成裕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成裕泰公司）、武汉市蔡甸区广成生态农庄（以下简称广成生态农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广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广播一审答辩意见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冬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影响裁判结果。对于李冬冬放贷人的身份以及涉案出借款项的来源，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查明。关于证据《利息核对》的真实性，陈广播不认可。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陈广播不可能主动核对并认可。该《利息核对》不能证明双方关于2016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反而进一步证实李冬冬放贷人的身份。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裁判不合理不合法。在法律适用上应该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判定合同无效进而陈广播所支付104万元全部为还款，利息约定不合法，剩余96万，陈广播愿意返还。即便认定合同有效，但基于《利息核对》证据的瑕疵，应认定双方并未约定还款利息，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抵扣按照月利率3%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自2017年8月15日按照月2%计息的裁判亦无法律依据。本案判决时间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对于本案中利息利率的合法认定应该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李冬冬辩称，李冬冬不是职业放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冬冬是职业放贷人。关于利息核对的签字经过了鉴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又芳、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李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广播、段又芳立即偿还李冬冬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8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陈广播、段又芳向李冬冬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8月14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对陈广播、段又芳上述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广播、段又芳、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5日，陈广播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冬冬200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6年9月14日还清此笔借款，绝不拖欠，否则我愿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双方约定，如有纠纷，由武昌区法院管辖。签约地：武汉市武昌积玉桥。2016年7月15日，李冬冬向陈广播转账200万元。2016年7月15日，陈广播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广播于2016年7月15日向李冬冬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本人承诺2016年9月14日还清此款，绝不拖欠，否则我愿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双方约定。如有纠纷，由武昌区法院管辖。签约地：武汉市武昌积玉桥。同日，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分别出具《担保书》，载明：本公司愿为陈广播向李冬冬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提供担保，若借款不能按借款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无论本笔借款有无其他担保，本公司愿意承担还款的一切连带责任，担保责任直至借款人陈广播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若中途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还款期限，本公司仍愿意承担还款担保责任。双方约定。如有纠纷，由武昌区法院管辖。签约地：武汉市武昌积玉桥。特此担保。2016年9月26日，陈广播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广播于2016年7月15日向李冬冬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本人承诺2016年10月30日还清此笔借款，绝不拖欠，否则我愿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双方约定。如有纠纷，由武昌区法院管辖。签约地：武汉市武昌积玉桥。2018年10月18日，李冬冬与陈广播共同出具《利息核对》，载明：李冬冬好，我于2016年7月15日向你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截止今日已支付利息共计壹佰零肆万元正，己支付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共计壹拾叁个月的利息，月息4分，此壹佰零肆万利息含陈广播的转帐和支付的现金，以及罗付民的转帐及现金支付，罗付民帮我代垫的利息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我已向罗付民办理了借款手续，你核对下，回个信我。陈广播。李冬冬自认截至2017年8月14日，陈广播已还款104万元，陈广播予以认可。陈广播申请对2018年10月18日《利息核对》上“陈广播”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3日作出鄂两江鉴[2020]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记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的《利息核对》中“核对人”处“陈广播”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李冬冬主张陈广播于2016年7月15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并提交《借条》、转款凭证、《还款承诺书》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李冬冬实际向陈广播交付的款项为200万元，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一致，故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200万元。关于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4%，对于已经自愿给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仅支持月利率3%以内的部分，超出部分应充抵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年利率24%的部分。李冬冬及陈广播均认可已还款104万元，李冬冬主张上述款项为归还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陈广播辩称上述还款均系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还款当先归还利息，后冲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7年8月14日，上述还款应抵扣本金26万元（104-200×3%×13），故陈广播还应偿还本金174万元及以17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冬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广播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李冬冬要求段又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冬冬认为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应承担担保责任，并提供广成裕泰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广成生态农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为证，但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冬冬在担保期间内向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主张过权利，明确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广成裕泰公司、广成生态农庄在本案中已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广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冬冬支付借款本金174万元；二、陈广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冬冬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17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760元，由陈广播承担（此款李冬冬已预交，由陈广播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广播、李冬冬均无法说清48万还款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李冬冬、陈广播对存在借款关系无异议，争议的主要是李冬冬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关于李冬冬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陈广播主张李冬冬为职业放贷人，仅凭借条格式推测，并无证据证明李冬冬向社会不特定多人放贷，认定李冬冬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证据证明李冬冬资金来源不是其自有资金，故对陈广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广播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2016年7月15日陈广播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虽仅载明逾期还款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是，2018年10月18日李冬冬与陈广播共同出具《利息核对》明确载明：陈广播于2016年7月15日向李冬冬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截止该日已支付利息共计壹佰零肆万元正，己支付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共计壹拾叁个月的利息，月息4分。该《利息核对》内容系陈广播向李冬冬发出的，且《利息核对》纸质打印件上有陈广播、李冬冬二人签字认可，并经过鉴定系陈广播本人签名。该《利息核对》内容应当视为陈广播、李冬冬对之前《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变更，一审据此认定陈广播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依法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陈广播虽对《利息核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反驳证据证实。关于法律适用问题。2020年8月20日修改后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故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陈广播称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修改后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广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陈广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