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冬梅，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票民生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台吉镇东台吉村。法定代表人：闫慧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冬梅因与上诉人北票民生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牧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冬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上诉人民生牧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要求民生牧业公司返还已收取MS640饲料269,987.96元，并承担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锦州市饲料检测部门、朝阳市检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均证实民生牧业公司所提供的MS640饲料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也认定MS640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但认定仅支持检测报告作出前的饲料款应予返还，虽然检测报告出具时间是2019年7月5日，但该报告作出的时间，并不是上诉人知晓时间，上诉人是2019年8月底才接到通知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此后上诉人就开始更换饲料型号，改用MS6401饲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7月5日知晓该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2019年7月5日之前双方饲料供应数额是错误的。民生牧业公司的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饲料仅是2019年5月14日生产的10吨MS640型号的饲料，而非全部MS640型号饲料，朝阳市检验检测认证中心的检测报告明确注明，实际上除2019年5月14日前的10吨饲料外，其他MS640型号饲料属于合格，且已经全部使用，被上诉人理应支付全部饲料款。张冬梅辩称，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MS640饲料始终存在质量问题，通过双方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情况，后张冬梅委托检验机构检测确认MS640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粗蛋白质量不达标，民生牧业公司还提供过其他类型饲料，张冬梅均未提出异议，就是对MS640饲料提出质量问题。民生牧业公司辩称，饲料即便存在问题也仅仅是10吨饲料，并非全部饲料，张冬梅以偏概全要求全部退还饲料款的理由不成立，虽然供应的MS640型号饲料不符合标准，但符合“6401”，也就是“640专”的标准，并非没有使用价值，故不应返还饲料款项。北票民生牧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78,832.0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冬梅的反诉请求：请求确认反诉被告供应给反诉原告的饲料质量不合格，反诉原告不需向反诉被告支付饲料款478,832.04元；请求反诉被告将多收取的饲料款269,987.96元返还反诉原告；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饲料不合格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0日，签订了《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甲方）为被告（乙方）提供鸡雏、饲料，被告向原告提供鸡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应向被告提供优质鸡雏及符合国家相应标准的优质饲料。因原告饲料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由原告全部负责。被告应按时结清饲料款。2019年7月2日，朝阳市检验检测中心对饲料仓库内10吨饲料进行抽样检测，对该批饲料中水、粗蛋白、总磷进行检测。2019年7月5日，该检测中心作出编号为2019SLJNo077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判定该供试样品不合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0日分别签订的《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被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0日分别签订的《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出库单、使用民生饲料明细，经被告申请由该院在朝阳市畜产品安全监察所处调取的朝阳市检验检测认证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及庭审笔录载卷为凭，以上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审查和当事人质证，该院予以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撤回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饲料不合格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反诉原告撤回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饲料不合格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且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方签订的《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0日分别签订了《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的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给被告提供的MS640型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有朝阳市检验检测认证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9SLJNo077的《检验报告》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提供给被告的MS640型号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饲料款478,832.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5日，朝阳市检验检测认证中心作出《检测报告》。在《检测报告》作出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MS640型号饲料款，原告应予返还。但被告提交的饲料出库单、使用民生饲料明细等证据显示，朝阳市检验检测中心作出《检测报告》后，被告又陆续接收原告提供的MS640型号饲料，现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2019年7月5日之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饲料款数额，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饲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民生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冬梅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48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民生牧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冬梅负担。二审期间，民生牧业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一、民生牧业公司与朝阳中兴饲料公司签订的《饲料包销合同》、《中兴饲料公司的饲料生产许可证》；这组证据证明民生牧业公司与具有生产饲料资质的中兴饲料公司签订包销合同，民生牧业公司生产销售给张冬梅饲料期间，本企业具有生产销售资质；张冬梅质证意见是，订立合同是民生牧业公司，提供饲料许可证是中兴饲料公司，而不是民生牧业公司，民生牧业公司并没有说该饲料是中兴饲料公司生产的，如果是该企业生产的应当有备案和委托手续，故这组证据不能证明MS640饲料是合格的。二、《中兴饲料公司企业标准》、《饲料检测国家标准》属于允许生产标准，证据来源于国家标准信息服务平台下载，2019年5月14日生产的MS640饲料，虽然不符合MS640标准，但是符合“6401”标准，检测10吨饲料也具有利用价值；张冬梅的质证意见是，中兴饲料标准不是民生牧业标准，且中兴饲料标准也证明不符合MS640，因张冬梅要求购进MS640，因为蛋鸡饲养在不同时期，需要不同饲料，而符合购买的产品仅是MS640标准，要符合合同约定。张冬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申请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调查结果证明政府监管部门已对民生牧业公司作出处罚，时间是2016年8月19日，此后张冬梅已经停止使用该饲料；民生牧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有明显错误，民生牧业公司保留申诉权利。双方围绕诉争焦点当庭质证，经合议庭研究评议认定如下，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对其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张冬梅申请经合议庭研究为其出具《律师调查令》，所调取材料为政府监管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如何确认民生牧业公司销售给张冬梅MS640饲料的质量问题以及双方的民事责任承担。民生牧业公司与养殖户张冬梅签订的案涉《蛋鸡生产资料供应及鸡蛋销售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民生牧业公司（甲方）为养殖户张冬梅（乙方）提供鸡雏、饲料，养殖户张冬梅向民生牧业公司提供鸡蛋，民生牧业公司应向养殖户张冬梅提供优质鸡雏及符合国家相应标准的优质饲料，因供应销售饲料质量问题，造成养殖户张冬梅损失的，由民生牧业公司全部负责，同时养殖户张冬梅应按时结清饲料款。经查明，2019年4月28日，民生牧业公司与朝阳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签订了《饲料包销合同》约定，合同期为2019年5月1日开始至2020年4月30日为期1年。民生牧业公司(乙方)负责提供技术配方、预混料、外包装、标签等，并派驻生产监督人员，负责预混料投放及生产用原料的查验、包销产品的质量控制、包销产品的售后等，如发生产品质量问题应根据检验结果由责任方承担经济责任。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专程到朝阳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就相关饲料生产情况查证，并对民生牧业公司常驻该饲料公司负责人闫振山进行调查询问，其述称2019年期间生产的MS640饲料批次都是按订单确定的，饲料发货时间确定后的前一天或两天时间，就是同一个生产批次时间，2019年期间生产MS640饲料的配方和成份都是一样的，对MS640饲料的进价不清楚。依据朝阳市检验检测认证中心2019年7月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表明，对2019年5月14日生产的案涉MS640饲料抽查10吨的检测结果为粗蛋白含量不合格。朝阳市检验检测认证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检验检测方法原理符合行业技术规范要求，其检测结论与锦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同一型号饲料的检测检验结论一致，应认定该检测结果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上述事实表明，民生牧业公司于2019年3月至8月期间，销售给张冬梅的240吨MS640饲料，都是由民生牧业公司订制由朝阳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其饲料配方和成份一致，均由民生牧业公司负责预混料投放及生产用原料的监制，其中抽查10吨检测结果粗蛋白含量不合格，可以推定2019年3月至8月期间销售给张冬梅的MS640饲料，其粗蛋白含量应具有不达标的高度盖然性。此外，民生牧业公司自认，生产工作人员误将“MS640专”，错认为MS640，从而导致粗蛋白不达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因民生牧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将错误饲料型号出售给养殖专业户，造成蛋鸡产蛋食用不合格饲料可能影响产蛋率，民生牧业公司销售饲料的经营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冬梅作为养殖专业户在发现饲料质量问题后未停止使用及妥善保管，且对案涉饲料继续使用，其自身经营行为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据此，在履行合同期间，双方具有混合过错的情形，对民生牧业公司主张给付饲料款及张冬梅主张返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全部支持，均应酌情减除为宜。二审庭审期间，本院依法向民生牧业公司释明，在一周内提交案涉MS640饲料进价，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至今其未予以提交。据此，综合考虑双方具有混合过错程度以及案涉MS640饲料的使用价值，对民生牧业公司要求张冬梅给付饲料款478,832.04元，应酌情按欠付饲料款金额的50%给付,即478,832.04元×50%=239,416元。对张冬梅要求民生牧业公司返还其已给付的饲料款269,987.96元，应酌情扣减50%,按已付饲料款的50%返还,即269,987.96元×50%=134,994元。此外，张冬梅在一审期间已撤回要求民生牧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张冬梅主张损失问题，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民生牧业公司、张冬梅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冬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民生牧业公司饲料款人民币239,416元整；三、上诉人民生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张冬梅饲料款人民币134,994元整；四、驳回上诉人民生牧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张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8482元、一审案件反诉费11,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1.8元，共计33,602元。其中，16,801元由上诉人民生牧业公司负担、16,801元由上诉人张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