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苏州东街484号A1-A3。   法定代表人：谭晓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静，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敏因与上诉人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上诉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分配款37,522.68元，返还垫付的老师薪资12,594元，赔偿上诉人损失11,84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协议，采取停课、封门、删除微信、对上诉人无端指责。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的做法违反了《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不按照双方协议的收益分配比例向上诉人进行分配，对老师的薪资也迟迟不予支付，上诉人垫付薪资。艺韵飞扬培训学校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由王敏发放教师的薪资，我公司从未向教师支付过薪资。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原因在于王敏未尽到约定义务，包括文化课的教学管理工作，导致学生从最初的九十几人减少到十几人。我公司要求王敏对流失学生进行分析并拿出方案，当面拒绝沟通导致无法合作。   艺韵飞扬培训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   王敏辩称，不认可教师工资的约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发放”二字不能等同于最终工资的来源由王敏承担。劳务关系发生在艺韵飞扬培训中心与任课老师之间，工资应当由培训中心负担。一审关于分配款存在认定事实有误，对我方主张的分配款未予全部支持存在明显错误。   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支付王敏合同约定的分配款118,406.19元；3．判令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返还王敏垫付老师薪资25,188元；4．判令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支付王敏违约损失35,521.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王敏（乙方）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义务与责任1．甲方以聘用王敏团队王敏老师为副校长全权负责文化课教学的方式进行双方的合作。2．甲方为乙方教学培训提供学习场地及部分器材。3．培训费由甲方统一收取，按约定的方式支付给乙方。4．协议期内，学费变动需双方协商。5．甲方有义务保证场地的正常使用和教学的正常进行。6．协助乙方处理培训相关事项。二、乙方义务与责任1．合作期间，由乙方全权负责本场地的文化课方面教学和管理工作，文化课教师招聘、管理、考核、教师薪资发放，教学管理等所有与文化课教学相关的事宜，由乙方全权负责，学生档案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2．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安排教学活动的时间和场地。3．乙方负责教学内容的安排，尽职尽责完成教学任务。4．培训人员（教师）的相关资质、证件由乙方提供并报备给交甲方5．积极配合甲方做好学生在培训期间的安全保障工作。三、收益分成：1．双方的收益是指除去招生提成5％、培训产生相关材料费用后的收入，分配原则按照甲方30％，乙方70％结算。2．支付方式（1）上半学期／下半学期：开学后第一个月的前15天之内结算本学期乙方应得金额50％，开学后第二个月前15天之内结算本学期乙方应得金额的30％，开学后第三个月前15天之内结算本学期乙方应得金额剩下的20％。学期间报名缴费，缴费当日结算乙方应得金额的50％给乙方，剩余的50％于本学期课程结束之前的倒数第二节课全部结清。（2）寒暑假／作业班：按月支付（开课第一天支付乙方本月应得金额的50％，当月最后一天结算当月乙方应得金额剩下的50％；开课后缴费的，在当月最后一天甲方应付乙方所得金额的全部）。甲方所得金额=（学生所缴金额的总额-5％的招生提成-教学相关材料费用）×30％，乙方所得金额=（学生所缴金额的总额-5％的招生提成-教学相关材料费用）×70％。四、培训合作期间：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8日止，期间，除不可抗力元素外，双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协议，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六、违约责任：甲方、乙方应正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证本协议的顺利进行。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给他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他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艺韵飞扬公司培训中心及经办人廖亭宇的签名、乙方落款处有王敏的签名。   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5月15日，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向王敏支付文化课返款情况见下表：                     序号                   返款日期                   金额（元）                   签字                   备注                         1                   2018年12月底                   28，384.12                   王敏                                           2                   2019年1月29日                   36，674                   王敏                                           3                   2019年3月6日                   61，035                   王敏                                           4                   2019年4月17日                   57，158                   王敏                                           5                   2019年5月15日                   20，000                   王敏                   应返43，316元，欠23，316                         合计                   203，251.12                                                 2019年6月22日，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向公司全体员工出具《关于教学部主管李权及王敏的停职通知》，内容载明：“截至2019年6月，教学部文化课项目出现重大工作失误，造成公司严重损失，鉴于此情况，公司决定：暂停李权、王敏教学部其他工作，全力进行文化课项目的调查后续善后工作。”当日，上述通知被发布在名为“艺韵飞扬教育培训工作群”的微信群里。次日凌晨，王敏被移出该微信群。2019年7月7日，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将王敏在该公司的办公室的门贴上封条。   经统计，截至目前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欠付王敏的学员文化课学费返款金额共计83,923.51元，详见附件《文化课学员学费返款、欠款明细表》。   2019年7月，王敏团队的授课老师冠军武、徐承华分别收到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支付的6月份学员文化课费720元、2,320元。   庭审过程中，王敏称2019年7月7日工作地点被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贴封条后彻底停止工作，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称2019年6月22日发出停职通知后，王敏不再工作。王敏和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均陈述《合作协议》中的“收益”是指原告团队教授的文化课课程所有学员交纳的培训费减去招生提成和材料费，王敏团队的老师（共6、7位）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没有签订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敏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敏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的主张，因在庭审过程中原、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均表示王敏已经停止协议相关工作，且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已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协议，故王敏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一、关于王敏主张的分配款问题。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收益分成明确进行了约定，即双方收益是指除去招生提成5％、培训产生相关材料费用后的收入，分配原则按照甲方30％，乙方70％结算。庭审中，王敏、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均认可双方收益的基础系王敏团队教授文化课学员交纳的培训费，且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对于王敏提供的文化课学员交费凭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据此，法院根据王敏提供的文化课学员交费凭据，结合王敏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5月15日返款单和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提供的返账记录，参照《合作协议》的受益计算方式核算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欠付的分配款数额应为83,923.51元。其次，关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提出应扣减材料费用的问题。本案中，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虽然提供了有关办公耗材、营销、物业、水、电、燃气等费用开支的凭证，但仅从相关凭证中无法直接反映出与王敏团队教授文化课之间的关联性。一方面，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的运营除文化课外，同时开设舞蹈、乐器、美术、声乐等艺术类课程，现有证据无法区分相关费用与文化课之间的关联性；另一方面，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由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安排文化课教学活动的时间和场地，而场地的正常使用理应包含诸如水、电、燃气、物业等基础性设施、条件的正常保障。据此，法院认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针对应当扣减的材料费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提出部分学员退款的问题。法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三类情况进行了核算：1．针对前期已经全部返款完毕的学员退费情况，从欠付分配款总额中予以相应扣减，详见《学费返款、欠款明细表》的注释说明。2．针对没有返款完毕的学员部分退费情况，直接在计算该学员学费返款时予以相应扣减。3．针对没有返款的学员全额退费情况，相应学费不进行欠付分配款核算。至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提出的学员学费余额的扣减问题，一方面，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余额；另一方面，即使存在余额，在没有向学员进行退费或有证据证明不宜作为王敏团队培训费的情况下，不宜直接扣减，仍应作为受益分配的基础予以核算。最后，关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提出其垫付的王敏团队两位老师6月份课时费应予相应扣除的意见。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文化课培训费由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统一收取，按约定支付给王敏，再由王敏负责文化课教师的薪资发放。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表示王敏团队的老师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未签订协议。据此，法院认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欠付王敏的分配款中已包含敏团队教师的薪资，现因其中两位老师（冠军武、徐承华）6月份的课时费共计3,040元（720元＋2,320元）已由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垫付，故应从欠付分配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的上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欠付王敏的分配款数额应为80,883.51（83,923.51元-3,040元）。二、关于王敏要求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返还王敏垫付老师薪资的主张。因在《合作协议》第二条“乙方义务与责任”第一款中明确约定由乙方即本案王敏负责教师薪资发放，且根据合作协议内容可以看出，王敏负责教学部分并提供师资团队，故对王敏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敏要求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赔付损失的主张。本案中，王敏认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违约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而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认为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王敏存在工作失误、文化课生源流失，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目前，仅从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导致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并不明晰。王敏针对自己主张的35,521.85元损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后续文化课学员的退费涉及到学员及其家长的自身因素，不宜直接认定为系某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另外，因，王敏主张的分配款中包含其团队6、7位老师的薪资，且王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团队老师就分配款的各自占比，故对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延迟支付分配款可能造成的王敏个人利息损失，亦无法认定。综上，对于王敏要求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赔付违约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敏与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向王敏支付分配款80，883.51元；三、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出示：1．文化课退费明细表和退费票据，欲证明一审未将已经退费的款项在王敏的分配款里扣除，导致多给王敏3,117.52元；2．文化课未上完课学员明细表、课时记录表、收据，欲证明双方合作期间有24位学生的课没有上完，此部分不应当给王敏分配款，金额为17,776.5元。王敏经质证，对文化课退费明细表及所附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出示过相应的退费明细表。对课时记录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双方针对退费的问题已经进行过两次对账。本院对上述争议事实，因王敏已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已收取了相应费用，至于是否存在需要退还学员的事实，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收取上述费用已向学员退还的事实。故对其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对艺韵飞扬培训中心二审中就一审认定的《文化课学员学费返款欠费明细表》证据中涉及的三笔欠费认定有误。王翔宇欠费919.8元存在重复计算，对此，王敏表示认可，认可在一审中提供的欠费表中存在该笔费用重复记录的事实。在本案认定的应支付欠款中应当扣减。对于其他两位学员赵书悦及陆子健学费，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认为并未收取。对此，王敏不予认可，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收取相应费用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涉及重复计算欠费919.8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予以采纳。对于其他两笔学员费用，因王敏已提供证据证明由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员工已实际收取，且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并无证据证明未收到该费用的事实，故对艺韵飞扬培训中心所陈述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双方签订并实际实施的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双方协议已实际解除后，对已实际履行的部分，做为履行义务方应当向享有履行利益的权利一方承担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王敏认为，协议相对方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应当支付一审未支持的分配款、返还垫付教师的工资款及赔偿损失。对此，其并未提供确切客观的证据证实，除其在一审提交的《文化课学员学费返款欠费明细表》中拖欠的相应费用外并无证据证明还存在其它应支付的费用。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对于聘任教师工资也是由王敏个人支付，且王敏主张的因合同解除对其造成的损失，并无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王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认为一审认定欠付王敏费用认定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其上诉认为涉及的三笔学员费用，其中两笔费用，因上诉人王敏提供的相应证据包括一审及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可证实该两笔费用，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员工已实际收取的事实，故对该两笔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应当予以支付，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艺韵飞扬培训中心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另一笔919.8元欠付费用，上诉人王敏二审庭审中表示认可，其提交的《文化课学员学费返款欠费明细表》中存在重复计费的情况，故对该笔费用在本案应支付的费用中予以扣减。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认为，在收取了相关学员的费用后，其中由于协议解除后还存在退还相关费用，在本案中应予以扣减。对此，首先，上诉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退还了相应费用，其次，该费用是否退还与本案中王敏的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关联，在本案中并无客观证据直接予以证实。故对艺韵飞扬培训中心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上诉人艺韵飞扬培训中心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王敏与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向王敏支付分配款79,963.71元（80，883.51元-919.8元）；   四、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2.32元（王敏已预交），由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733.07元，由王敏负担2,149.25元；王敏已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93元，由王敏负担，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3元，由王敏负担16.54元，由新疆艺韵飞扬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98.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联   审  判  员   张睿   审  判  员   潘涛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