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海德龙仪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九通路12号。法定代表人：方良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82年11月18日生，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武汉海德龙仪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德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李华妻子孙玉红系海德龙公司员工。2017年1月，孙玉红在工作时受伤。海德龙公司为孙玉红购买了工伤保险。海德龙公司总计向李华支付62.1万元。工伤保险核准后陆续向公司返还四十余万元。此后，孙玉红起诉海德龙公司及武汉市东西湖区工伤生育保险管理办公室，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武汉市东西湖区工伤生育保险管理办公室受理孙玉红的申报材料，并将核定的医疗费用直接支付给孙玉红个人账户。海德龙公司与李华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0日到期终止，2017年8月至12月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是海德龙公司代缴的，该部分李华至今没有返还给海德龙公司。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仅进行部分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孙玉红工伤认定后，其医疗费应由工伤保险支付，李华应将海德龙公司支付的62.1万元予以返还。李华拒不返还，占有剩余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海德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机械适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忽视本案中存在工伤认定及工伤保险核准发放的时间节点前后海德龙公司及李华权利义务的变化，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审理程序不当。上诉人收到第一次开庭传票后，庭前接到电话说审判长要培训学习；第二次开庭，一审法院在开庭当天更换审判员，当庭告知并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回避，没有给海德龙公司合理的考虑期限，客观上无法判断审判员是否存在回避的情形。海德龙公司的代理人已经去了法庭，法庭当庭告知审判长另有公务安排，问代理人需不需要另行安排开庭时间，海德龙公司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保障。李华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李华预支费用已与海德龙公司结算，不存在多预支费用。武汉市东西湖区社会保险基金结算中心强制划扣款项与海德龙公司无关。海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华返还海德龙公司150988元；2.判令李华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李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华于2011年6月入职海德龙公司，李华的妻子孙玉红同为海德龙公司职员，李华与海德龙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0日终止。2017年1月，孙玉红在工作时受伤，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经认定为工伤。孙玉红治疗期间，由湖北氟特龙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安排案外人方刚强办理卡号为62×××05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将该卡交由李华保管使用，卡上款项用于孙玉红的日常治疗，先后合计转款为62.1万元。2．关于本案争议标的的构成，海德龙公司陈述为：转账总额62.1万元减去李华提交的票据金额465942元，再减去代李华缴纳社保自费部分4070元，余款为150988元。3.海德龙公司关于李华提交票据金额465942元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李华提供了2017年7月4日案外人李红出具的一份收条，该收条中载明：2017年6月8日李华交付发票金额474082元，至2017年7月10日共计收到发票575872.80元。该部分内容能够与海德龙公司就本案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副本中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相关内容印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包括：一方获得利益（包括财产性权利和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李华之所以能够掌控涉案62.1万元系基于孙玉红工伤治疗所需，李华作为孙玉红的丈夫支取用于治疗并非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海德龙公司与李华、孙玉红劳动争议案件经法院审理作出的相应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相关法律文书内容以及海德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海德龙公司利益受损，故本案系不当得利这一事实即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不当得利这一事实存在，海德龙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的诉讼金额提交证据证实，故对海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华关于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精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海德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海德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德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3张，证明海德龙公司预支给李华用于孙玉红的医疗费62.1万元，扣除社保返还476167.96元，尚有144823.04元未归还。2.李华手写款项使用明细及其制作的报销凭证28份，证明李华将海德龙公司预支给孙玉红的医疗费挪作他用拒不返还。3.单位缴费信息查询，证明李华2017年8月至12月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由海德龙公司代缴，李华应向海德龙公司返还该款共计4070元。4.（2018）鄂011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孙玉红的医疗费用已经由武汉市东西湖区工伤生育保险管理办公室直接受理，并支付到孙玉红个人账户。李华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总共有57万多医疗费报销票据，因为公司社保脱保，导致部分费用工伤保险未能报销。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支付的费用均用于孙玉红的治疗、护理等。证据3中社保补缴情况不清楚，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另查明，方刚强卡号为62×××05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转账汇入款项备注为分别为“付孙”、“付医”、“孙玉”、“付药”。2019年8月22日方刚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银行卡号62×××05，用于孙玉红挂号、入院缴费、取药等用。”还查明，二审中海德龙公司主张不当得利数额变更为148902.04元（144823.04元+40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华就案涉148902.04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要看给付行为有无法律根据。本案中，海德龙公司主张已支付李华62.1万元，扣除社保返还476167.96元，尚有144823.04元未归还。本院认为，从方刚强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汇入款项备注及方刚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62.1万元汇款主要用于孙玉红受伤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孙玉红的挂号、入院缴费、取药。而工伤保险基金的支付范围有限，如自费治疗费系孙玉红的治疗费用，但不属于工伤保险支付范围。关于部分生活开支，海德龙公司既接收了李华提供的支付凭证和账目，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开支并非照顾孙玉红的必要支出，该支出应属于照顾孙玉红的合理支出。至于海德龙公司主张孙玉红的医疗费用已经由武汉市东西湖区工伤生育保险管理办公室直接受理，并支付到孙玉红个人账户，海德龙公司也未能证明案涉62.1万元与报支到孙玉红个人账户的医疗费用存在重复。因此李华因孙玉红受伤取得案涉62.1万元，该款项也用于治疗、照顾孙玉红，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德龙公司与李华约定62.1万元仅能使用工伤保险能够报支的部分款项的情况下，李华取得案涉144823.04元具有合法依据。海德龙公司还主张返还为李华代缴的社保4070元，本院认为，劳动者社保包括个人应缴部分和单位应缴部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个人应缴部分在劳动者工资中进行划扣，由用人单位统一缴纳。一般来说，劳动者实际获得工资已经扣减了个人应缴部分的社保金额。海德龙公司在与李华的相关劳动争议案件中，自认不拖欠李华2017年的工资，也未对李华社保缴纳情况提出异议。本案中，海德龙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8月至12月支付给李华的工资包括应扣除的个人缴纳社保金额，故无法认定海德龙公司为李华支付了个人应缴的社保。关于海德龙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不当问题。本院认为，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同时鉴于一审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海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武汉海德龙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审 判 员  陆海滨审 判 员  高 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毛校霞书 记 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