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21刑初54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00年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曹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袁照恒，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曹县。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18年8月29日被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3日被曹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7月21日被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曹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加凯，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以曹检一部刑诉〔2020〕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照恒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艳、张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袁照恒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加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2日9时许，在曹县“康地君佳”小区“靓慈美容头疗养生馆”二楼，被告人袁照恒因婚恋纠纷与李某1发生争吵，被告人袁照恒用折叠刀在李某1腹部捅了两刀，其中一刀捅在李某1左腹部造成李某1小肠、结肠破裂。经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李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被告人袁照恒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依据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人赵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作案地点笔录、鉴定意见、物证折叠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袁照恒供述等证据提出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袁照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袁照恒已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袁照恒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袁照恒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等共计5万元，并为此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袁照恒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同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辩称其当时并非想杀害李某1，只是想吓唬她，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袁照恒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目的和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袁照恒作案后没有离开现场，看到民警到达现场后主动接受民警控制，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构成自首；3.本案系因婚恋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袁照恒的家人代为垫付医疗费1.5万元。建议对被告人袁照恒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9时许，在曹县“康地君佳”小区“靓慈美容头疗养生馆”二楼，被告人袁照恒因婚恋纠纷与李某1发生争吵，遂使用长约21ｃｍ（打开状态下）的折叠刀朝李某1捅刺，第一刀因李某1躲闪未捅住，第二刀捅在李某1左腹部，致李某1小肠、结肠破裂。经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李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1趁养生馆老板等人拉住袁照恒之机逃出养生馆，向亲友求救并报警。曹县公安局磐石派出所民警到达“康地君佳”小区后将已被李某1的亲友控制的被告人袁照恒抓获归案，被告人袁照恒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明其和某共同生活了六年，但未领证，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2020年6月2日9时许，其在曹县“康地君佳”小区“靓慈美容头疗养生馆”上班，老板娘赵丹在二楼，其母亲石某在一楼东侧茶桌旁边，其正在拖地，袁照恒进入养生馆，说要和其谈谈，袁照恒坐在石香菊对面的凳子上，其挨着石某下，袁照恒问其是否跟他回家，其说不回去，袁照恒很生气，说要把其上班骑的白色“力威”牌电动三轮电动车开走。袁照恒出去大概有一分钟，将其放在电车上的衣物拿给自己，他就到电车里了，其和石香菊就到二楼西间做美容的房间了。该房间有四张美容床，是南北方向放置的，床头朝东，床尾朝西，床与床之间大概半米的间隙，石某在靠南墙的床上，其站在从南往北数第二张床与第三张床之间，靠近西墙处，赵丹站在从南往北数第三张和第四张床中间，其和赵丹差不多面对面在说话。过了一两分钟，袁照恒上来二楼，他站在西间门口问其跟他回家吗？其说不回去。袁照恒让其跟他回去，告诉孩子自己出去打工了。其说用微信视频说，袁照恒说其把他拉黑了，其说把他加回来。袁照恒接着说他给他姐打电话了，其要是不跟他回去，两家得打血架。接着袁照恒就进入西屋用手拉其胳膊往外拽，其挣扎着不让他拉，这时赵丹也拉自己，紧接着其挣脱跑到房间内从南往北数第一张床和第二张床之间，其靠着第二张床的床尾，此时其看到袁照恒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就打开了，其就喊“丹姐，他手里拿着刀呢。”袁照恒当时站在房间从南往北数第二张床的床头，其和某就隔着从南往北数第二张床，袁照恒说：“你要不跟我走，我今天就捅死你。”说这话的时候，袁照恒右手拿着刀朝自己冲过来，其不知道捅在自己身体哪个部位，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紧接着袁照恒又捅了其第二刀，其就躺在了地上。其站起来往外跑，当时没有感觉到疼，其跑到养生馆西边一个楼洞里，认为自己安全了，一坐下就感觉左侧腹部疼，一看流血了，这才知道袁照恒用刀捅住了自己，接着其就给表哥岳某1打电话说袁照恒来店里用刀子捅自己了，让他快来。挂了电话其还给岳某1发了一张自己受伤的照片，然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岳某1和李某2找到自己，将其送到医院治疗。其左侧腹部被袁照恒用刀捅伤，致其小肠和结肠破损，其左侧胳膊的淤青和左侧小臂内侧约一寸长的划痕都是被袁照恒抓伤的，右侧胳膊也被袁照恒抓伤。袁照恒用的是折叠水果刀，刀把带红色，这把刀是袁照恒买的。其和某平时关系还可以，有时因为下班晚或者要工资的事情，他会打自己，最近的矛盾还是因为其工资不给他引起的。2020年6月2日，袁照恒找自己时，其已经不想跟他过了，现在更不会跟他继续生活了。 2.证人证言 （1）赵某（“靓慈美容头疗养生馆”经营者）证言。证明2020年6月2日9时许，其在二楼听见一楼有男女争吵的声音，到一楼看到店员李某1在大厅茶桌的南侧坐着，袁照恒坐在茶桌的西侧，李某1的母亲坐在茶桌的东侧，李某1的母亲与袁照恒面对面。其和李某1的母亲打声招呼就去了洗漱间，洗漱的时候听见袁照恒说：“不管咱们两个人过不过，你不能叫外人去我家闹。”李某1说：“去你家的都是我家的人，没有外人。”其洗漱完就上二楼了。一会儿，李某1提着拖把上了二楼，李某1的母亲也上来了。二楼有个西间，房间里面有四张东西方向放置的美容床，李某1站在正对着西间门的床尾处，侧面朝东，其站在靠北第二张床的床头，房间内视野都能看到。当时其正和李某1说话，听到袁照恒在西间房门口喊李某1跟他回家，李某1不走，袁照恒说：“我给我姐打过电话了，你跟我走不，等俺姐来了咱们两家打血架。”其让他注意说话的态度，袁照恒说要是不过了，让李某1跟他回家给孩子说一声，李某1说通过视频给孩子说，袁照恒说李某1把他微信拉黑了，李某1接着说：“我可以再把你拉过来呀。”此时袁照恒边说边动手抓住李某1的一个胳膊往外拉，其就拽李某1，李某1挣扎不让袁照恒拉她，袁照恒没有将李某1拉出去，李某1跑到房间内南侧两张床中间，此时其站在李某1和某中间位置，李某1说袁照恒拿着刀子呢，其看见袁照恒从一侧裤兜里拿出一把黑红色相间的折叠刀，紧接着袁照恒就把折叠刀打开，说：“你不跟我走，我就捅死你。”袁照恒直接从其旁边朝李某1冲了过去，一手抓住李某1，另一只手用刀捅李某1的身体，其没看清具体捅到李某1身体几刀，捅的是李某1的左侧肚子，其和李某1的母亲拉着袁照恒，将李某1和某分开了，然后发现李某1不见了，其先下楼站在门口左右瞭望，李某1的母亲和某也下楼，袁照恒到东边去找。大概过了20分钟，派出所工作人员到现场把袁照恒带走了。李某1的表哥在店西边的楼里找到李某1，把她抱出来，李某1左侧腹部的衣服上和左手上都是血，脸色惨白，被送到人民医院救治。其不清楚李某1和某的“夫妻”关系怎么样，其知道李某1今年才20岁，袁照恒25岁，他们有两个孩子。2019年店里开业李某1来工作，其见过两三次李某1身体有伤，闲聊的时候李某1说袁照恒经常打她，她身体的伤都是袁照恒打的。袁照恒曾经到其店里要过李某1的工资，其没有给她。 （2）石某某（李某1之母）证言。证明2020年6月1日晚上，女儿李某1打电话说袁照恒向她要钱，之前就因为钱的事情打过她，其挂了电话就和丈夫李宪房、大姑姐李萍香三个人从家到了李某1上班的地方，和李某1一块去了袁照恒家里，见到了袁照恒的父母，谈了一些袁照恒和李某1的事情，结果是不欢而散，其就带着李某1回了自己家。2020年6月2日9时许，李某1打电话让其去她店里。其担心袁照恒到店里打她，就骑车到了李某1上班的店里，李某1正在一楼大厅打扫卫生。一会儿，袁照恒来到店里让李某1跟他走，李某1不跟他走。交谈过程中，店老板赵丹从二楼下来洗漱，她洗漱完就上楼了，接着其和李某1也上了二楼。一会儿，袁照恒也跟着上了二楼，让李某1跟他回家，李某1说不回家，袁照恒说他给他姐打电话了，他姐一会儿来，李某1要是不走，两家打血架，袁照恒说要是不过了，让李某1跟他回家给孩子说出去打工了，李某1说视频给孩子说就行。这时袁照恒动手抓住李某1的脖子，其见状就和赵丹上前拉袁照恒。把他们两人拉开后，李某1给赵丹说他（袁照恒）拿着刀子呢，其一听头就蒙了，也没有看袁照恒从哪里拿出刀子，听见袁照恒说：“你不跟我走，我就捅死你。”接着袁照恒用刀子往李某1的左腹部捅了几下。其和赵丹一直使劲拽着袁照恒的衣服，将他和李某1分开了。之后李某1就跑下楼了，其和某、赵丹就下楼找李某1。过了一会儿，其侄子在店西边的楼里找到李某1，将李某1抱出来，其看到李某1左侧腹部的衣服上和左手上都是血，脸色惨白，其就跟着李某1去了人民医院救治。袁照恒当时用的是一把黑红色的折叠水果刀。 （3）岳某1（系李某1的表哥）证言。证明2020年6月2日9点52分，其在家接到李某1的电话，李某1哭着说她被袁照恒捅在了肚子上，她在店附近的楼道里，已经报警了。其开车去李某1工作的养生馆途中，李某1通过微信给其发了她受伤的照片，显示李某1用手捂着肚子，衣服上都是血，其还接到表哥李某2的电话让其快点去曹县，说李某1被袁照恒用刀捅了。10时10分许，其来到李某1工作的养生馆，在门口处看到袁照恒从养生馆往西走，并且来回看，像是在找人。其下车后接到李某2的电话，让他从西边过来截住袁照恒。其看到李某2从西边过来，其就朝袁照恒跑去，看到李某2搂着袁照恒的肩膀，袁照恒也搂着李某2的肩膀，两个人相互撕扯，其过去用手打了袁照恒的头部一下，这时候警察过来将袁照恒控制住了。接着其在养生馆西边第一个楼道二楼的转角处找到了李某1，当时她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左腹部周围都是血。其喊来李某2，和李某2将李某1抱下楼，这时袁照恒已经被民警抓走了，养生馆的女老板将李某1送往人民医院，手术了大概6个小时，医生说李某1小肠和结肠破裂。其不知道袁照恒用刀捅李某1的原因，但2020年6月1日晚上8时39分的时候，李某1发微信说袁照恒打她，袁照恒还给她要钱，她要到袁照恒家闹，让其去养生馆，其在养生馆看到李某1的父母、其母亲、哥哥岳某2、李某2、李某3等人，这些人直接去了袁照恒家，在袁照恒家跟他吵了一会儿就走了。刚要走的时候，袁照恒的母亲向李某1要电轿钥匙，李某1将电轿钥匙给袁照恒的母亲了。 （4）李某2（系李某1的堂哥）证言。证明2020年6月2日9时54分，其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被袁照恒捅了一刀，让其快到她店里去。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表弟岳某1也到了现场，当时是在一条东西路上，其在西头，岳某1在东头，其看到袁照恒在这条路上东张西望来回地走，其慢慢靠近他，岳某1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他，二人上前控制住了袁照恒。当时派出所民警也及时赶到了，一起控制住了袁照恒。民警从袁照恒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红色的折叠刀（看着有八九厘米长），随后民警将袁照恒带走。其和岳某1在李某1上班的店西边一个楼道二楼找到了李某1，把她送到曹县人民医院救治。找到李某1的时候她用右手捂着左侧腹部，被捂着的位置衣服都沾满了血。6月1日晚上，岳某1给其打电话说袁照恒打李某1，要到袁照恒家去一趟，其和李某1的父母、岳某2、李某3、其二姑到了袁照恒家，袁照恒和他父母在家，两家人吵了起来，其这边的人把李某1带走了，当时袁照恒的母亲把李某1之前骑的电轿车钥匙要走了。 3.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袁照恒辨认出折叠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3）指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袁照恒指认出“靓慈美容头疗养生馆”二楼西间靠南第一张床和第二张床中间处系其用折叠刀捅李某1的地点以及存放折叠刀的电轿。 4.鉴定意见 （1）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菏公物鉴（遗）字［2020］030714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在送检的曹县磐石派出所移交的刀具和带有红色斑迹的上衣上检出人血，与李某1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0×1029。 （2）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曹）公（刑）鉴（法损）字［2020］0571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根据对李某1的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结果及医疗单位诊治结果，结合案情，依据现有材料，综合分析认为：李某1有左腹部外伤史；伤者伤后送至曹县人民医院普外科诊治，入院专科检查见左侧腹部一刀口，大网膜突出伤口外；行“腹腔镜探查＋空肠破裂修补术＋横结肠修补术＋腹部伤口清创缝合术”，术中见腹盆腔内有少量积血，空肠及左侧横结肠破裂口，均无穿透伤；伤后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时检见伤者左上腹部创口，肚脐下方、右腹部手术刀口，左下腹部引流管，左肘关节内侧、右上臂中段新鲜表皮剥脱痕。综上所述：左上腹刀刺伤经腹壁穿透致空肠、左侧横结肠破裂及腹腔积血的临床诊断成立。伤者的空肠及左侧横结肠非全层破裂，评定其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3条ａ款之规定，鉴定为轻伤一级；伤者腹腔积血，评定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4条ｈ款之规定，鉴定为轻伤二级；伤者的左侧腹壁穿透创，评定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4条ｉ款之规定，鉴定为轻伤二级。鉴定意见：李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一级。 5.电子数据——岳某1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袁照恒去找李某1的当天，李某1就告知了岳某1，李某1受伤后将自己受伤的照片发给了岳某1。 6.物证、书证 （1）作案工具折叠刀照片、扣押清单及提取笔录。证明曹县公安局出警民警当场从袁照恒裤子左侧口袋里搜出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该刀一侧系红色和蓝色相间，另一侧系黑色手柄，打开后长约21cm，可以折叠。 （2）被害人李某1的红色连衣裙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2020年6月2日，民警到曹县人民医院综合楼10楼普外科病房处，将李某1受伤时的衣服提取送检，显示其衣服左侧腹部位置有一个缺口，且左侧有被液体浸染的痕迹。 （3）曹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证明书。证明2020年6月2日，李某1在曹县人民医院诊断结果为开放性腹部损伤，小肠破裂、结肠破裂，左前臂损伤。 （4）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20年6月2日9时许，曹县公安局磐石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曹县“康地君佳”小区，有人持刀伤人。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称袁照恒和李某1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袁照恒持刀捅伤李某1。经过现场目击者的确认，民警在曹县“康地君佳”小区将袁照恒抓获。袁照恒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曹县公安局磐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6月2日袁照恒被抓获，因新冠肺炎疫情看守所不予收押，曹县公安局于6月3日对袁照恒采取监视居住措施，因袁照恒具有社会危险性，将袁照恒监视居住在曹县公安局设定的火车站看押点，由专人看管。同年7月21日，袁照恒被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至菏泽市定陶区看守所。 （6）曹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2018年8月29日，袁照恒因故意伤害他人被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袁照恒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情况。 7.被告人袁照恒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供认其和李某1没有领结婚证，但在一起生活六年了，生育了两个孩子。其脾气不好，因为工资或者她很晚回家，或是自己喝酒等家庭琐事,打过李某1。2020年6月1日晚上，李某1在她工作的女子养生馆没有回家，其给李某1打电话说：“这到月了你老板还不发工资？你换个工作中不？”李某1挂断了电话，其再打一直打不通，就发短信让她赶紧回家。当晚9时许，李某1打电话让其和父母都到养生馆去，谈谈自己打她的事。后来李某1又打电话说她来找自己。晚上12时许，李某1和她的父母、哥哥、朋友等十个人左右来到其家，说其打李某1的事和买房子的事等，两家人不欢而散。李某1等人走后，其想着第二天去李某1干活的地方让她跟自己回去过日子。2020年6月2日早上，其坐出租车来到曹县“康地君佳”小区内李某1工作的头疗养生馆，看到李某1和她母亲围坐在进门左手边茶座的椅子上，其问李某1还和自己过吗，然后挨着李某1坐下，李某1说不跟自己过了，其就跟李某1和她母亲争吵起来，其说给自己家人打电话了,李某1要是不跟自己走,两家就打血架。其很生气，想起李某1开的电轿车里装充电器的袋子里有一把折叠刀，就去电轿里拿出折叠刀放在自己裤子左侧的口袋里。返回头疗养生馆，发现一楼没人了，其就直接上了二楼，站在二楼西间门帘处没有进去，当时门帘是打开的，其看到李某1靠着正对门帘的一张床边站着，面朝东和女老板说话，其从裤子左侧口袋里将折叠刀拿出来，右手拿着刀晃了晃，当时折叠刀还没有打开，李某1看到了其晃刀，其就将折叠刀又放进了左侧口袋里。接着其就进了房间，看到李某1的母亲坐在靠南墙的床上，其快步直朝李某1过去用手拽李某1的一侧胳膊往门口拉，让她跟自己回去，李某1说不跟自己回去，其说让李某1回去给孩子说一声出去打工了，李某1不同意。其往外拽李某1的时候，女老板用手拉李某1，李某1挣扎着不让其拽她，她挣开跑到靠南两张床的中间，其当时就急了，对李某1说：“今天你要不跟我走，我就捅死你。”接着其就从裤子左口袋里拿出折叠刀打开，右手持刀，左手用力往南推其和李某1中间的床。此时女老板和李某1的母亲拦着自己，一直拉着自己，其上身逼近李某1并用右手持刀朝李某1的身体捅去，因为女老板和李某1的母亲都紧紧拉着自己，李某1躲过去了，第一刀没有捅住，接着就捅了第二刀，第二刀捅进了李某1的腰部后，其立刻将刀拔了出来，其没有看见刀上有没有血。接着李某1就朝楼下跑去，其见李某1跑了，就将折叠刀折叠起来，折叠刀的时候其摸了一下刀体，没有摸到血，然后就将折叠刀放进左裤兜里了。李某1跑出去之后,先是女老板和李某1的母亲跑出去追李某1，其是后跑出去的，先找了附近楼的楼梯和楼层，没有找到，其又沿着大路找李某1，也没有找到，其就返回李某1打工的店,在店门口处看到了李某1的哥，李某1的哥要打自己，其和他厮打在一起，接着警察就过来了，然后其就被带到了派出所。其拿刀是想吓唬李某1，因为李某1不跟自己走，当时生气就用刀捅她了。其没有想过捅李某1身体何处，也没有想过用刀捅李某1的后果。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从其裤兜里将刀收走了。其捅完李某1后害怕了，就想着出去看看她,别让李某1出事，找李某1的时候已经不想捅她了。其捅李某1时使用的刀是深颜色的折叠刀，折叠时长约十公分，打开后长约二十公分，刀是两个月前其在曹县“天润城”附近的商贩摊位上买的，这把刀是为了切西瓜用，有时候放在家里，有时候放在李某1开的电轿里。大概2020年5月30日晚上，其将这把刀放在了李某1开的电轿装充电器的包里。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本案受伤后于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17日在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住院费用共计20243.22元，住院期间2020年6月2日至6月10日为一级护理，自2020年6月11日至6月17日为二级护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自认住院期间，被告人袁照恒的家人为其垫付医疗费用15000元。 审理期间，被告人袁照恒的家人代其向本院预交赔偿款865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法庭提交、本院调取并经质证的曹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以及袁照恒预交赔偿款收据、李某1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袁照恒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照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袁照恒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袁照恒没有杀害李某1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的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主观罪过的不同，故意伤害罪的主观罪过是伤害他人的故意，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而故意杀人罪的主观罪过是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袁照恒与被害人李某1因婚恋矛盾发生纠纷，被告人袁照恒于案发当日找到李某1的工作地点，要求李某1随其回家被拒绝，遂与李某1发生争吵、拉扯，后持长约21ｃｍ（打开状态下）的折叠刀威胁李某1“今天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捅死你”，接着持刀朝李某1身体捅了两刀，其中一刀捅在李某1左腹部，在他人阻拦下，被害人李某1逃跑。由此可见，无论从伤害部位还是主观动机来看，被告人袁照恒主观上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会发生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客观上仍然实施持刀乱捅他人的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惩处，故本院对被告人袁照恒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袁照恒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婚恋纠纷引发的犯罪，对被告人袁照恒可酌情从宽处罚；鉴于被告人袁照恒在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其家人自愿代其为被害人垫付医疗费并预交赔偿款，可酌予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袁照恒具有的上述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婚恋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袁照恒的家人代为垫付医疗费1.5万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袁照恒及其辩护人所提“袁照恒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具体到本案，证人李某2、岳某1证言均证明其二人到现场后将被告人袁照恒控制，同时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袁照恒控制并带走，与被告人袁照恒庭前供述及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能够印证一致，能够证明被害人李某1逃走后，被告人袁照恒在寻找李某1时被李某1的亲友及民警抓获，不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成立自首，故本院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袁照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所提“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袁照恒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前述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照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2026年6月26日止。)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袁照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20243.22元、误工费822.05元、护理费128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合计23629.72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余款8629.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预交的赔偿款中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爱波 审 判 员  徐树君 人民陪审员  侯义俊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马慧鑫 书 记 员  于盛楠 附本判决适用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七十五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 第一百九十二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九十四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十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