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4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储运工贸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车站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世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涛，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奎，男，汉族，1982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发祥，男，汉族，1951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焦作市储运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发祥、陈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储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陈奎、陈发祥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储运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购买土地使用权款,原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驳回陈奎、陈发祥的诉讼请求。陈奎、陈发祥之所以称其为购买土地使用权款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为其能够再次提起诉讼找理由。原协议中根本就不存在关于土地使用权款项的单独约定。而关于涉案房产价款的问题已经经过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涉案房屋价款为协议约定的2086840元,陈奎、陈发祥应当支付申请人386840元的欠款。上述的诉讼请求,显而易见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也相同,虽然诉讼请求不同,但是该诉讼请求显然实质上否定了以上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的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有三,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所以,陈奎、陈发祥的诉讼请求完全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奎、陈发祥要求返还所谓土地款是因为与储运公司签订的出售协议引发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那么案件关键就在于涉案的房产出售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早在2010年就签订了涉案的房产《出售协定》,协议中对房产的位置、面积以及房屋单价总价均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并注明了陈奎、陈发祥作为乙方对涉案房产作出了充分的了解。协议签订后,陈奎、陈发祥依约向储运公司支付了170万元的房款,并出具了剩余房款的欠条，这一系列的行为说明陈奎、陈发祥对合同各项约定都是心知肚明的,签订协议完全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首先,陈奎、陈发祥要求返还房款,实质上是否定了涉案合同关于房屋价值的约定,但因涉案合同已经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从程序上讲,即便涉案合同存在可撤销、无效的事由,也应当先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在认定合同效力后再另行主张返还房款的诉求。其次,涉案房屋交付二被申请人使用至今已长达十年之久,如果二被申请人认为合同约定的房价过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时完全可以拒签，为什么在这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向人民法院主张解除或撤销合同,现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要求申请人返还房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最后,二被申请人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可撤销的情形。至于被申请人所谓的房屋评估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众所周知,房屋作为不动产其价值随着诸多因素的变化也在不断地上下浮动,评估价格只能代表评估报告出具的那一时段的房屋价值,不足以判定房屋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的价值。即便合同约定的房价过高,但是只要是买受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强买强卖,也并无不妥。综上,储运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申请再审。 陈发祥、陈奎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审理，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首先，陈奎、陈发祥于2018年10月23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诉讼请求是依法要求储运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购买土地使用权款项718400元及利息316096元，该请求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不当得利，与储运公司要求陈发祥、陈奎支付拖欠的房屋土地款386840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民事法律关系。其次，虽然这两起案件的双方当事人相同，但诉讼主体位置，诉讼的目的和标的都不尽相同。因此，陈发祥、陈奎的诉求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更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出售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但对于该协议中约定将国有划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部分是无效的，该无效部分并不必然导致协议内容完全无效的认定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适用法律也是完全正确的。首先，2004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出售协议》名称中就特别标明了该协议书为“房地产出售协议”，既包括有房产，也包括有地产。而且，该协议中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商，该仓库每平方米售价4000元，共计2086840元，该款项是包括仓库门前土地在内的综合价。土地证号：焦国用（2004）第1××9号。同时，该协议中第三条第三行甲方应将十号楼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甲方予以协助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事宜的字样，也更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价款当然包括了仓库门前呈三角形的平面土地的价款。其次，从储运公司于2004年10月1日为陈奎出具的收款收据（编号为0002903）中，也能清楚地看到收款摘要中注明的“收出售10号楼1层仓库和院内土地款”的内容，价款总价为2086840元，并加盖了储运公司的财务印章，也恰恰证明了其公司财务人员，在当时也十分清楚自己单位所出售给陈发祥、陈奎的不仅仅一层仓库，还包括仓库门前的土地。再次，从2011年4月19日，陈奎为储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也更清楚地证明欠款的内容同样是“今欠到储运公司10号楼一层仓库和院内土地款386840元”，该两张条据中对价款形成的内容均包含一层仓库和门前土地的表述，完全是吻合、一致的。另外，从2016年7月25日储运公司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请求的表述，同样也是“要求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的购买房屋土地款386840元”，综观所有的书证，以及储运公司在民事诉讼状中出自内心地对协议内容的自认，均充分证明了陈发祥所支付的价款中明显包含了一层仓库及仓库门前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金额，并非单指房屋的价款。三、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出售协议是一份真实、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房屋即一层的仓库，在2011年6月17日双方办理仓库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经国家房管部门具有评估资质公司的客观鉴定，一层仓库的房屋价格总款为981600元。而且本案在一审时，经解放区人民法院委托指定河南中正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对案涉房屋及门前土地的价格进行重新评估，八年之后的房屋及土地整体价格才为170.02万元，与2004年约定的2086840元相差甚远。四、截至目前，储运公司出售给陈发祥的一层仓库最北边的一间房屋，因没有任何权属凭证，属于违章建筑，并收到拆除的书面通知。因此，储运公司理应归还该房屋（面积约为30.88平方米）的价款。 综上所述，储运公司在申请书中故意混淆是非，将《房地产出售协议》掩盖成《出售协议》，将陈发祥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购买土地使用权款歪曲成返还购房款，可见其用心叵测，故意逃避法律责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储运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储运公司诉陈发祥、陈奎支付购房款的（2017）豫0802民初1983号、（2017）豫08民终3398号案件中，陈奎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同时要求储运公司退还购房款1700000元，而本案是陈发祥、陈奎是以案涉土地未能过户至其名下为由，要求储运公司退还购地款及利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故陈发祥、陈奎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案涉出售协议第二条约定“该仓库每平方米售价为4000元，共计2086840元，该价款为包括十号楼一层仓库门前的土地[土地证号为焦国（2004）第189号]在内的资产综合价”。同时，陈奎向储运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购储公司十号楼一层仓库和院内土地款叁拾捌万陆仟捌百肆拾元整（386840.00）”，该欠条也明确了交易标的为“十号楼一层仓库和院内土地”。由此证明陈发祥、陈奎签订协议的目的不仅仅是购买房屋，还包括房屋占用的土地。本案鉴定机构出具的当时房屋市场评估价为961400元，仅是房屋的价值，不包含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原审仅认定陈发祥、陈奎购买土地上的房屋价值与双方合同目的不符。该案房屋的产权证已经办理变更登记，对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因本案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需要交纳土地出让金，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有出让金的承担主体，双方目前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变更登记，并且办理变更登记需要双方配合，原审法院也没有向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核实涉案土地使用权能否办理变更登记，即判令储运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款项不当。 另外，陈发祥、陈奎主张（2004）第189号土地证包含一层仓库门前三角空地，储运公司主张不包含三角空地，原审应当进行查明（2004）第189号是否包含该三角空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李百福 审判员  辛季涛 审判员  蒋瑞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