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1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之江专修学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100470090178H。 法定代表人：杨志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鑫，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第一中学，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光南路1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004715408638。 法定代表人：方家鸿，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之江专修学院（以下简称之江学院）与上诉人浙江金华第一中学（以下简称金华一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之江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金华一中向之江学院赔偿违约损失9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违约事实清楚，但计算违约金所参照的2019年合同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违约损失计算依据。双方未就2020级学生签订《培训合同》和《外教聘请合同》，2019年的合同是针对2019级学生，不适用于2020级学生。违约损失的金额应当依据《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第三条第1款每名学生4万元，不足23名按23名计付的约定确定，为92万元。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培训合同》和《外教聘请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理解有误，培训费总金额20%的违约金的适用前提是双方签订了《培训合同》且由之江学院终止合同后进行主张，上述条件未达到，一审法院不能主动适用该违约责任规定。另违约金与违约损失不同，之江学院的主张的是违约损失，至少为92万元，2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违约损失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若金华一中履行合同，之江学院可获得至少92万元，故该损失应由金华一中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之江学院的上诉请求。 金华一中辩称：本案并非金华一中自己违约，客观原因是当时全世界的疫情和中美关系恶化导致中国学生赴美留学无法与以往一样顺利进行，故而导致招生人数不足。之江学院的上诉请求是双方原签订合同的履行标的，而该合同中第三届学生的教育培训义务之江学院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过，不能将合同标的等同于违约责任，双方只能按照原签订合同的违约条款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金华一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之江学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教育培训合同仍在履行中，金华一中并未单方终止合同，不存在违约事实。因新冠疫情及中美外交冲突，原计划赴美留学的学生及家长出于对留学前景的担忧，导致金华一中中美班2020级新生的招生工作无法完成，双方就2020级学生的《培训合同》未能签订。金华一中及时将该突发情况告知了之江学院，但并未表示单方终止合同，且《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仍在履行中。《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是框架协议，92万元由每届一签的《培训合同》中的62万元及《外教聘请合同》中的30万元构成。金华一中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认定金华一中违约，也应按照《培训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培训金额62万元为基数确认违约金数额。 之江学院辩称：金华一中未履行2020级学生的招生工作，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不论其是否单方终止合同都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损失。金华一中所称的92万元分为62万元和3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内容显然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采信。 之江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华一中赔偿违约损失92万元；2.金华一中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金华一中就其中外合作办学（美国方向）高中课程合作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采购，由之江学院中标。2018年9月2日，金华一中（甲方）与之江学院（乙方）签订《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选择乙方的“定制类课程”，乙方应将现有课程（包括外教课程）组合搭配，为甲方量身定制专业课程；经考核达标，甲方按培训合同支付乙方相关费用（总费用为4万/生，学生数不足23名，按23名计付），具体体现在每年签署的每届学生培训合同；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此协议为框架协议，自协议签署日期起5年内履行框架协议，具体执行细节协议为每年项目开始签署；等等。后，之江学院、金华一中就2018级、2019级学生的培训服务分别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其中2019年的《培训合同》和《外教聘请合同》均约定违约金额为合同额的20%。2020年，因金华一中没有设立本年度新入学的中美班，导致之江学院无法开展该届学生的培训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之江学院经公开招标获得金华一中的中外合作办学（美国方向）高中课程合作项目，并由此签订了《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华一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投标文件明确的服务期限为5年（三届学生），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自协议签署日期起5年内，故涉案培训服务的对象应当是2018年开始的连续三届学生，而非金华一中辩称的5年内任意三届学生。其次，根据浙江省教育厅的工作安排，浙江省中学除高三、初三外，其他年级已在4月20日以后陆续恢复正常教学，并且2020级学生的入学时间为9月，故金华一中抗辩新冠肺炎疫情是导致其无法招生的准不可抗力因素，对此不予采信。同时，每届学生的培训时间为三年，也即2020级学生在2023年才能去往美国，故对于金华一中以中美关系为由提出无法招生的抗辩，不予采信。基于此，金华一中没有证据证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事实，其未能按照培训服务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江学院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损失的认定，鉴于培训服务协议约定“总费用为4万/生，学生数不足23名，按23名计付，具体体现在每年签署的每届学生培训合同”，且双方未就2020级学生签订培训合同，故参照2019年《培训合同》和《外教聘请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认定违约损失为18.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华一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之江学院违约金18.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之江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计6500元，由之江学院负担5200元，金华一中负担13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华一中是否违约及违约损失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内容及双方陈述表明，金华一中负责具体招生工作，现其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金华一中认为其系因疫情及中美外交关系而未完成涉案2020级新生招生工作，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损失问题，之江学院主张损失应为双方框架协议《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的培训费用即92万元，本院认为，该款项性质属于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费用，系双方正常履行合同，之江学院按合同约定提供培训教材、培训讲师且达到考核标准等培训服务要求的情况下依约获取的款项，现对于2020级学生的培训工作并未实际开展，该培训合同价款并不能认定为其实际损失，故对于之江学院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中就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而双方针对每届学生均签订《培训合同》及《外教聘请合同》两份具体执行细节协议，2019年协议中明确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本案双方虽未就2020级学生培训工作签订上述执行协议，但该协议均是基于《专业英语课程（托福、SAT）培训服务协议》这一框架协议签署的，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协议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确定本案之江学院的违约损失合理正当。金华一中虽主张应按照《培训合同》以62万元为基数确认违约金，但《培训合同》及《外教聘请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两份协议均约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20%，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之江学院、金华一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0元，由杭州之江专修学院负担11160元，由浙江金华第一中学负担3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骏焘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