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海，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杰，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清，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芙蓉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873268129。法定代表人：刘春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帅，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海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清、原审第三人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实为以物抵债”是错误的。首先，李秀海与刘文清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李秀海提供了双方在开发商处转让房屋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落款空白处写有“该房屋由李秀海本人转让给刘文清”，并由双方在此处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双方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了案涉房屋详细交易信息的基础上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仅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之一，由此不能否定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双方转让房屋的价值（3907056元）远超债务价值（2567073.6元），在这种情形下，双方虽然存在以同额房款与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但抵消后，刘文清对余下房款仍然要按买卖合同的规则履行支付房款义务，所以，原审以双方存在以物抵债事实否定就案涉房屋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并由此以证据不足驳回原告请求支付余下房款的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文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是双方之间以抵债的方式确认为刘文清所有，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如果按照李秀海的说法，刘文清还应当给付100余万元的房款，那么双方就应当针对欠款由刘文清为李秀海出具欠据或者以其他方式予以确认，但双方并没有这样做。由此可知，双方当时是按照李秀海拖欠刘文清人的款项而进行的抵偿交易，因此，李秀海要求刘文清给付其余的款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秀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房款1344261元，并从2018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刘文清以大连海华石材有限公司、李秀海、孙华、李振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连海华石材有限公司、李秀海偿还刘文清借款本金1426152元，并承担该本金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李秀海未履行还款义务，刘文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计算至2018年9月5日，李秀海欠刘文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567073.6元。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83执306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刘文清于2018年9月5日以双方正在协商还款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执行人大连海华石材有限公司、李秀海、孙华、李震的执行申请。……裁定如下：终结（2018）辽0283执3064号案件的执行。”2018年12月15日，刘文清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上述案件。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向李秀海作执行笔录一份，其中工作人员问李秀海“你与刘文清的案件关键点就是你抵债的别墅价格问题，你是什么意见？”，李秀海回答“把原来给他的三个车库给我再给我两个钱就行。”工作人员问“将该别墅评估拍卖不可以吗”，李秀海回答“已经将别墅给他，我不同意”。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83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辽0283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涉案房屋一套，因查封的房屋双方存在争议，申请执行人表示暂不要求处分，并不要求对被执行人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刘文清向本院申请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李秀海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刘文清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合同载明出卖人为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刘文清，买卖的房屋即为案涉房屋，每平方米13800元，总金额3907056元。合同落款空白处写有：“该房屋由李秀海本人转让给刘文清”，并由李秀海、刘文清签字捺印。说明的内容为：2016年12月12日，我公司经与李秀海协商，将位于庄河市的房屋（面积283.43m2）以13800元/m2做价抵给李秀海，用以抵付工程款，但一直未办理商品房登记。2018年9月5日，经李秀海申请，并经我公司同意，上述房屋由李秀海转让给刘文清。为此，我公司与刘文清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经双方同意，价格仍按13800元/m2计价执行。故刘文清取得上述房屋。刘文清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更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是以每平方米13800元的单价买卖案涉房屋。李秀海称2018年9月5日双方对案涉房屋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李秀海以每平方米13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文清，刘文清对此不予认可，李秀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另查，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刘文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尾页右下角刘文清承诺“本人同意上述2-2-1房屋转让给王新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原、被告之间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二、被告应否给付原告案涉房屋购房款1344261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秀海作为债务人在刘文清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已对李秀海的房屋予以查封的情况下，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文清不符合常理，且原、被告及第三人虽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中仅载明了房屋坐落、面积、价款，关于房屋的交付、付款方式及期限等事宜均未作约定，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结合双方在庭审中认可的案涉房屋系在执行过程中由李秀海抵顶给刘文清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实为以物抵债，即应为债务人李秀海将房屋转让给债权人刘文清以抵顶债务。李秀海虽主张案涉房屋以每平方米13800元，总价3911334元抵顶给刘文清，但（2018）辽0283执3064号执行裁定书、（2019）辽0283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中均未体现案涉房屋抵顶债务的具体数额，且原告李秀海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8日的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亦可体现出在李秀海与刘文清借款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双方系用案涉房屋进行债务抵顶，但抵顶的价款李秀海不认可，双方对具体数额意见不一，现李秀海仅凭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依据主张被告给付购房款，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与抗辩的权利，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秀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9元，由李秀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李秀海与刘文清之间关于转让案涉房屋确为以房抵债法律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这在2019年4月8日执行法院制作的执行笔录内容中有直接的反映，也可以从案涉房屋流转的全过程及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记载中得到印证。现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秀海主张案涉房屋抵顶给刘文清时约定的价格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体现的3907056元（每平方米13800元，283.43平方米），是否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应由李秀海对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李秀海并未完成该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大连长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刘文清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9月5日，由此能够认定的是，李秀海与刘文清应于此时已就以房抵债事宜形成合意，关于房屋抵顶价格的约定亦应于此时已经达成。那么，如李秀海主张的3907056元即为双方当时确认无异的总房款，则因刘文清当时对李秀海的债权2567073.6元尚不足以抵销全部房款，双方于2018年9月5日后，应转变为刘文清欠付部分房款，对李秀海负有债务；在李秀海该主张能成立的前提下，一方面，双方应对结算后的具体债务数额予以确认并有必要以双方认可的形式予以明确，但本案中，李秀海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刘文清曾于2018年9月10日申请撤回对李秀海的执行，如果李秀海主张刘文清尚欠付房款的事实成立，则无法合理解释刘文清又于2018年12月15日申请恢复执行的情节。基于以上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无法确信李秀海主张案涉房屋系以3907056元价格抵顶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无法认定刘文清尚欠付房款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李秀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8元，由李秀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