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钱锦鑫，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庆云，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闵小平，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市惠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钱锦鑫因与被上诉人闵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锦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闵小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者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是依据钱锦鑫所出具的借条以及闵小平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所作笔录的内容，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执行案件笔录中从未提及本案所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万借款的情况，仅写了钱锦鑫自愿以动迁款来代替闵小平偿还债务，无法与借条形成证据链。执行案件笔录中出现的借条系由闵小平提供，钱锦鑫对借条的提交完全不知情，也未签字。钱锦鑫在签订借条时神志不清，闵小平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闵小平已向钱锦鑫交付了80万元。闵小平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有取现的习惯，而不能证明其交付了钱款。闵小平有赌博爱好，其取现是为了方便参与赌博。如果借条属实，借贷合意形成的时间应为2010年9月26日，而闵小平从2010年9月1日就开始取现。闵小平在一审审理中就钱款交付的两次陈述前后矛盾。闵小平对其所述事实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钱锦鑫在一审中提供的马某某、王睛的证人证言已经能够明确证明系争80万元的债务是虚构的，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在钱锦鑫未说明借款目的的情况下，闵小平将巨额的款项出借给钱锦鑫，显然也不符合逻辑。闵小平辩称：不同意钱锦鑫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借条由钱锦鑫亲自书写，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白借条代表的意义。闵小平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取现记录证明80万元的来源。结合闵小平一直以来的习惯，其取现使用现金交付符合常理。钱锦鑫及其申请的证人，均一再陈述钱锦鑫向闵小平出具借条是为了解决闵小平与案外人宋惠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借条出具于2010年9月26日，而闵小平与宋惠芳之间的诉讼纠纷发生于2011年，钱锦鑫的陈述违背常理。在执行案件笔录中钱锦鑫认可了其与闵小平之间存在借贷事实。闵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锦鑫返还闵小平借款100万元；2、判令钱锦鑫支付闵小平利息损失(其中80万元自2010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钱锦鑫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万元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钱锦鑫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闵小平提供借条载明：“本人于2010年9月26日从闵小平处借到人民币80万元正，双方约定以黄浦区东江阴街XXX弄XXX号动迁时所分得房子(二房一厅)为偿还80万元给闵小平，此约定时间为黄浦区东江阴街XXX弄XXX号动迁日期为准，以房抵债，落款借款人钱锦鑫2010年9月26日。”闵小平提供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及开卡信息显示：闵小平于2010年9月多次从其银行账户提取现金共计90余万元。二、闵小平提供(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749号宋惠芳诉闵小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载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8日判决解除宋惠芳与闵小平于2006年5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闵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宋惠芳房款45万元、赔偿宋惠芳差价损失935，465元。闵小平提供(2020)沪0115执恢3612号执行笔录(2016年5月27日)复印件载明：闵小平述称“案外人钱锦鑫愿意拿动迁所得一套动迁房为我欠宋惠芳案作抵债之用，我赔偿钱锦鑫20万人民币，钱将一房一厅给我后，我过户给宋惠芳作还债之用，如果是二房一厅，那么二室与一室的差价按动迁标准，宋惠芳同意自愿赔偿给钱锦鑫…”，宋惠芳、闵小平、钱锦鑫在笔录签字。闵小平提供(2020)沪0115执恢3612号执行笔录(2016年5月31日)复印件载明：钱锦鑫在笔录签字确认收到闵小平当场交付5万元现金。闵小平、钱锦鑫在笔录签字。闵小平提供(2020)沪0115执恢3612号执行笔录(2017年10月20日)复印件载明：闵小平述称“我与钱锦鑫谈好了，现在我与钱锦鑫除了以前其他的债权债务，我还给他20万元，这20万元我还有5万元没给，三个月付清，钱锦鑫到动迁时将一房一厅的动迁房无条件过户给我，作为我支付上述所有款项的回报。”钱锦鑫述称“好的，到时候动迁会配合对方一起将房屋顺利过户给对方。”闵小平、钱锦鑫在笔录签字。闵小平提供(2020)沪0115执恢3612号执行笔录(2018年1月17日)复印件载明：闵小平述称“我与钱锦鑫约定好给钱锦鑫5万元，当时约定付给钱20万元还余5万元，今天一次付清，后面等动迁，钱按双方约定执行。”钱锦鑫述称“好的，今天收到闵小平5万元，闵小平共计给我20万元，到动迁时会按双方约定将动迁房交给对方。”闵小平、钱锦鑫在笔录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须有当事人的合意和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80万元借款的交付，闵小平提供的借条、钱锦鑫在执恢案件笔录中的陈述构成了证据链，钱锦鑫辩称其在精神模糊状态出具借条，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钱锦鑫在庭审中推翻其在执恢案中笔录的说法，前后矛盾，难以采信；关于闵小平的利息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法院依法部分支持；关于闵小平在(2020)沪0115执恢3612号案中交给闵小平的20万元，闵小平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闵小平可另行主张。判决：一、钱锦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闵小平借款8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闵小平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闵小平没有提交新证据。钱锦鑫提供其代理律师于2021年3月10日对王某、伍贤扬进行询问所作的律师询问笔录共两份，用于证明借条的形成过程；借条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解决闵小平一房二卖的问题；钱锦鑫与闵小平的丈母娘结婚是为了多分国家的动迁利益，并没有为双方的借贷做担保的意思表示；钱锦鑫和闵小平至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所作的笔录是虚假的。经质证，闵小平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王某曾经作为证人出庭参与了一审诉讼，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749号案件发生于借条签订日之后，不存在书写借条是为了解决闵小平与宋惠芳之间诉讼的事实。证人所做的是虚假陈述。本院对此认为，钱锦鑫提供的该两份证据实为证人证言，但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同时，王某在一审审理中作为证人已到庭作证，但其在一审审理中陈述的内容与其在上述律师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并不一致。本院对钱锦鑫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钱锦鑫向本院陈述其要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事由系闵小平提起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本院认为，闵小平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闵小平对此提供了钱锦鑫出具的借条、其在借条所载日期当月自银行提取现金银行交易流水、(2020)沪0115执恢3612号的相关执行笔录为证。钱锦鑫对借条由其出具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出具借条时神志不清、系争债务为虚构。钱锦鑫就其辩称在一审审理中申请了证人马某某、王某出庭作证，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其代理律师于2021年3月10日对王某、伍贤扬进行询问所作的律师询问笔录。综合审查闵小平、钱锦鑫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闵小平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对其诉称的借条形成、借款交付等予以证明。钱锦鑫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信度低，且证人王某在一审审理中陈述的事实与钱锦鑫二审审理中提供的律师询问笔录中反映的内容并不一致，王某的陈述及钱锦鑫本人的陈述也与(2020)沪0115执恢3612号的相关执行笔录反映的事实相矛盾。钱锦鑫上诉陈述其在神志不清时签订借条。同时，又在二审中提供律师询问笔录用于证明其为了帮助闵小平解决一房二卖的问题，表示其出于江湖义气为帮助闵小平而出具借条，即钱锦鑫对于出具借条的原因及目的是明知的，此陈述显然与其认为在神志不清时出具借条的陈述相矛盾。综合审查闵小平、钱锦鑫各自提供的证据情况及对事实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继而，钱锦鑫认为闵小平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且钱锦鑫也自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钱锦鑫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钱锦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钱锦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