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解放大道145号。法定代表人：徐曙初。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贝，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莺，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众友胶粘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紫薇轩30号。法定代表人：王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文起，湖北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新华印刷厂附属装订加工厂，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145号。法定代表人：袁英健，该厂厂长。上诉人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印刷产业园）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众友胶粘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省新华印刷厂附属装订加工厂（以下简称新华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印刷产业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友公司对新华印刷产业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众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华印刷产业园作为新华加工厂的开办单位及主管单位，对新华加工厂改制的资产、债务做出了处置，对新华加工厂的债务应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众友公司并未举证新华印刷产业园是新华加工厂的开办单位及主管单位；新华印刷产业园与新华加工厂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新华印刷产业园也并非新华加工厂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新华印刷产业园是新华加工厂的开办单位及主管单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关于厂办大企业集体改革中债务处理的情况说明》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新华印刷产业园对新华加工厂改制的资产、债务做出了处置”。新华加工厂的改制过程是由其以自身财产、资产独立完成，新华印刷产业园并没有作为债务人进行偿还或代偿，在新华加工厂的改制过程中，新华印刷产业园仅仅是依据国务院及省政府有关厂办大集体改革的相关文件精神，监督其改制。情况说明是对厂办大集体对外拖欠的债务做出分期分批次偿还的程序性说明，是对厂办大集体改革提出的程序性的要求，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新华印刷产业园对新华加工厂改制的资产、债务做出了处置”，也并未表明新华印刷产业园系作为偿还新华加工厂对外拖欠债务的主体及如何代新华加工厂偿还对外拖欠的债务。一审法院依据该情况说明认定新华印刷产业园应当偿还热熔胶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方，单方出具的一份既无偿还债务、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又无担保意思表示的一份文件，不应当对买卖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新华印刷产业园对新华加工厂改制的资产、债务做出了处置”为由，判决新华印刷产业园偿还热熔胶款，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将众友公司的“连带偿还热熔胶款”的诉讼请求置之不理，径行判决新华印刷产业园公司偿还热熔胶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众友公司诉请新华加工厂和新华印刷产业园连带偿还热熔胶款，但众友公司未提供新华印刷产业园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未表明新华加工厂和新华印刷产业园向众友公司有连带偿还热熔胶款的约定或意思表示，也未明确新华加工厂和新华印刷产业园连带偿还热熔胶款的法律依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众友公司诉请新华加工厂和新华印刷产业园连带偿还热熔胶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新华印刷产业园与新华加工厂为独立法人，新华印刷产业园与众友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新华印刷产业园自始至终未对新华加工厂的债务做出代为偿还、债务加入等偿还债务或担保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新华印刷产业园偿还热熔胶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双方对账的函件，新华加工厂并没有盖章，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这份函件并没有新华加工厂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已过；众友公司与新华加工厂之间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众友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与新华加工厂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送货交货及验收的单据，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仅仅只提交了商品明细分类账。而且该商品明细分类账上没有任何主体的签字盖章，是单方面制作的证据，因此，新华印刷产业园认为众友公司与新华加工厂之间的买卖关系并非真实存在。众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华印刷产业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加工厂厂长袁英健在一审庭审中，就新华印刷产业园开办加工厂的历史进行了叙述，新华加工厂是新华印刷产业园开办的附属大集体企业。2011年新华加工厂根据国家政策改制，于2012年停产。新华加工厂的整个改制过程都是在新华印刷产业园的领导和指挥下进行的。就新华加工厂的债权债务清理及处置而言，新华印刷产业园于2015年5月5日专门针对新华加工厂下发了《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关于厂办大集体改革工作中债务处理的情况说明》。如果新华印刷产业园与新华加工厂无关联，新华印刷产业园如何领导和具体实施新华加工厂的改制？新华加工厂厂长袁曙初在一审当庭指出：“老厂一分为二，改制期间公司是一个领导下进行，……”。上述文件明确了新华印刷产业园对新华加工厂改制过程中的资产处置，债务清偿等事项作出的明确、具体的指示和安排，故对新华加工厂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上述事实和证据都足以认定新华印刷产业园是新华加工厂的开办和主管部门，具体实施了对新华加工厂资产处置和债权债务处理。据此，新华印刷产业园和新华加工厂应当共同偿还众友公司货款41977.50元及利息。关于时效问题，众友公司已经提供了对账单及具体数额。2020年5月8日，新华加工厂袁厂长已经给我们出了一个索要欠款的函件；一审审理期间袁厂长也多次承认被多次索要欠款，不存在时效问题；合同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企业已经停产了，有对账单及加工厂承认该债务。众友公司对所有相关发票对账函经过审计，经过中途不断的催要，13年附属加工厂已经还了一部分欠款。我们每年3到4次在新华印刷产业园找相关人员反映过问题并且有记录记载。新华加工厂述称，袁英健是新华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新华印刷产业园的领导班子成员，对大集体改革情况很清楚，所有情况均是袁英健向集团汇报的。新华加工厂落座在新华印刷产业园内，新华印刷产业园就是新华加工厂的国有主办企业。新华加工厂虽系独立法人，但大集体改革是严格按照相关文件执行且向集团公司报告。对于诉讼时效，案涉款项属于遗漏问题，等审计完新华加工厂会对相关债务进行处理。众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华印刷产业园、新华加工厂连带偿还众友公司热熔胶款41977.50元，并从2012月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止（99个月）为20779.00元，直到付清全部本息为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新华印刷产业园、新华加工厂承担。众友公司一审庭审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新华印刷产业园、新华加工厂连带偿还众友公司热熔胶款41977.50元，并从2012月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102个月）为21408.78元，直到付清全部本息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友公司与新华加工厂多年来存在买卖热熔胶的合同关系，新华加工厂向众友公司购买热熔胶，并向众友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011年4月18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厂办大集团改革工作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18号），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厂办大集团改革，新华加工厂按照文件要求申报厂办大集团改革并于2012年停产。2012年10月12日经众友公司及新华加工厂对帐，确认截止到同年4月底，新华加工厂欠众友公司货款171977.50元；2016年8月1日，双方再次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新华加工厂尚欠众友公司货款41977.50元。后经众友公司索要，因新华加工厂改制停产未能给付。2015年5月5日新华加工厂的开办单位及主管单位新华印刷产业园发文，对其下属企业新华加工厂改制后的资产处置，债务偿还作出了安排。一审法院认为，众友公司向新华加工厂供应热熔胶，新华加工厂向众友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众友公司按照约定向新华加工厂提供货物，新华加工厂应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物价款。2016年8月1日，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新华加工厂尚欠众友公司货款41977.50元，后新华加工厂再未向众友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故众友公司诉请新华加工厂支付货款4197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2016年8月1日对账，众友公司即一直主张新华加工厂支付货款41977.50元，故利息应以4197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众友公司诉请新华印刷产业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产业园作为新华加工厂的开办及主管单位，在该厂改制停产的情况下，对该厂的资产、债务作出了处置，对新华加工厂的债务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省新华印刷厂附属装订加工厂、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众友胶粘剂有限公司支付热熔胶款41977.50元及利息（以4197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汉武汉众友胶粘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4元，由湖北省新华印刷厂附属装订加工厂、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新华加工厂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鄂革计劳字（78）第340号文件、《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关于湖北省新华印刷厂附属装订加工厂改革工作的情况汇报》、财政部文件财资［2015］65号、《关于省新华印刷厂附属装订加工厂厂办大集体改革补助资金拨付说明的函》、鄂国资分配函［2015］189号、鄂人社函［2015］746号、鄂文资办函［2015］16号，拟证明新华印刷产业园是新华加工厂的国有主办单位。新华印刷产业园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且未提供原件；该证据记载的是新华印刷厂成立新华加工厂，与新华印刷产业园无关。新华加工厂与新华印刷产业园是独立的法人。依据这些材料确定主办单位对于厂办大集体只是对职工安置承担责任，对债务并不承担责任。且针对国务厅发布的相关意见中也没有表明新华印刷产业园需要针对厂办大集体改革的相关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众友公司质证认为，认可新华加工厂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新华印刷产业园是新华加工厂的国有主办单位，新华印刷产业园领导、指挥了新华加工厂的债权债务的具体处理工作，新华加工厂的债权债务处理都是新华印刷产业园的名义上传下达的，新华印刷产业园应当与新华加工厂共同偿还众友公司热熔胶款41977.50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经审核，对新华加工厂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新华印刷产业园、众友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华印刷产业园是否应对新华加工厂对众友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5日，新华印刷产业园出具的《关于厂办大集体改革工作中债务处理的情况说明》载明，依据国家文件精神对厂办大集体进行资产评估，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后对新华加工厂拖欠原材料及设备供应商等债务制定债务清偿计划并通过资产变现等方式偿还等。新华印刷产业园作为新华加工厂主办企业，在新华加工厂改制停产的情况下，对新华加工厂的资产、债务作出了处置，对新华加工厂的债务应承担责任。新华印刷产业园上诉认为，众友公司与新华加工厂之间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且众友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2016年8月1日，新华加工厂与众友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新华加工厂尚欠众友公司货款41977.50元，且2020年5月8日，新华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袁英健代表新华加工厂向众友公司出具函件认可拖欠货款的事实，新华加工厂与众友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新华加工厂应按照约定向众友公司支付货款，众友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新华印刷产业园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证据的审核，判决新华加工厂、新华印刷产业园向众友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华印刷产业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湖北省新华印刷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菁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