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霞，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建湖县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国，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良，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霞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涉嫌高利贷套路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涉讼车辆的权利人,对涉讼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涉讼车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自愿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质押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享有基于质权占有涉讼车辆的权利,被上诉人占有车辆系侵权行为,应予返还。2.借条中无法得出案涉车辆是对借款的质押,罚款为变相流质约定,系无效约定。3.上诉人不存在对案涉车辆所谓质押行为默认和追认的意思表示。2019年12月底,上诉人外出期间,案外人宋某将上诉人名下的案涉车辆开出,宋某从2019年12月底一直到2020年的国庆节期间才回来,期间一直没有回来,就连春节也未回来。上诉人一直到被上诉人让人在2020年4月23日联系上诉人时才知道宋某所谓质押了车辆借款一事,4月24日与被上诉人遇面报警的情况下,才进一步确定案涉车辆被宋某所谓质押借款了，就立即报警要车。4.被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质权。被上诉人明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宋某并无权单方处分,在既无上诉人同意所谓质押的直接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和授权宋某将案涉车辆予以质押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的、善良的注意义务。5.本案涉套路贷占有车辆,请求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已向宋某交付，且通过所谓的“罚款”来占有车辆，应当认定以“套路贷”罚款来非法占有上诉人财物为目的。黄金国辩称，上诉人的诉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车辆是上诉人的丈夫宋某向被上诉人借款17万元的质押物，上诉人在未清偿之前无权要求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宋某与被上诉人达成质押约定，并履行过程中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鉴于质押人宋某与上诉人的特殊身份关系，被上诉人在接受宋某的质押行为时已经尽到了正常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从上诉人将其名下的案涉车辆，本人可持有的驾驶证、行驶证、结婚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房屋产权证书等一并交于宋某，宋某主动送至被上诉人在泗洪县公司处用于质押借款，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质押行为系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而为之的，也足以证明该质押行为系上诉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案涉车辆的质押行为是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完毕，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质押权。杨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金国返还苏Ｊ×××××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2.如不能返还，判令黄金国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3.诉讼费由黄金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霞与案外人宋某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27日，宋某因急需资金，经证人刘某介绍向黄金国借款15万元，约定给付“好处费”2万元。同日，宋某向黄金国出具金额为17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黄金国人民币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元，今借人：宋某，2019.12.27日，320925197003060619，138××××1111，担保人：刘某，于2020年1月2日还清。否则，承担罚款（宝马车苏Ｊ×××××作赔偿。）宋某”。借据出具后，黄金国交付宋某现金17万元，宋某当即将所有的苏Ｊ×××××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以及驾驶证、行驶证、原告杨霞与宋某的结婚证原件一并交给黄金国作为质押物。2020年4月24日，宋从炎之子宋彦成向建湖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警称：在御景城小区东门口香茗苑茶社2楼发生债务纠纷。接警民警经现场了解：“杨霞与黄金国因轿车抵押拿借款事宜发生纠纷，民警将双方带至所内调解”。宋某向黄金国的借款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一直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金国与案外人宋某达成的质押约定是否合法有效，黄金国对案涉车辆是否为无权占有。首先，丈夫宋某与黄金国达成质押约定并履行的过程中，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行为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基于质押人宋某与杨霞的特殊身份关系，宋某以案涉车辆质押时虽不具有处分权，但黄金国在接受宋某的质押行为时，已尽到了正常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该质押行为系出自宋某与杨霞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一是案涉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登记在杨霞名下，但基于杨霞与宋某系夫妻的特殊身份关系，杨霞默认该车辆由宋某使用的事实，从外观上使得黄金国相信案外人宋某对该车辆具有处分代理权利。二是杨霞丈夫宋某将案涉车辆质押的同时，将应由杨霞妥善保管的结婚证、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均交付黄金国，黄金国有理由相信该质押行为系征得杨霞同意后为之。再次，杨霞作为案涉车辆的处分权人，即便其在质押当时不知情，但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亦应视为其事后对丈夫质押行为的默认。案涉车辆被质押直至发生纠纷前，前后时间持续三个多月（其中，包含当年的新春佳节），杨霞作为车辆质押人宋某的妻子，对家庭车辆多日未出现的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杨霞在能够知悉或者应当知悉案涉车辆被质押后的合理时间内未及时向被告提出异议，应推定为其对丈夫进行质押行为知悉后予以默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的质押行为，出自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完毕，且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默认，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黄金国依法享有质押权。杨霞诉请判令黄金国返还质押车辆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杨霞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动产质权是否依法设立并产生对抗杨霞的物权变动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2019年12月27日，杨霞的丈夫宋某向黄金国出具了借条，约定如未能按期还款，则以其与杨霞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车辆赔偿，后宋某将案涉车辆以及相关的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结婚证原件交付给黄金国。因此，从黄金国与宋某的民事法律行为来看，双方之间达成了就案涉车辆为借贷关系质押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质权合同合法有效，动产质权依法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尽管案涉车辆的动产质权已经依法设立，但由于未在登记部门进行登记，虽然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但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关键即上诉人是否为善意第三人。所谓善意第三人，就是指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物权发生了变动的物权关系相对人，主要包括以取得所有权为目的的相对人、抵押权人、质权人和留置权人。本案中，虽然杨霞系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但案涉车辆系杨霞与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用于出质，故依法不能认定杨霞为善意第三人。基于案涉车辆的动产质权已依法设立，且杨霞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杨霞要求黄金国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霞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动产物权变动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杨霞的该项上诉理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杨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