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智房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邓杨村7组。法定代表人：周志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倪烨辉，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陈陈，男，1989年9月26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智房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陈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陈陈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金陈陈在劳动仲裁时认可2018年至2019年2月公司歇业，庭审中又改称部分休息部分上班，违反了禁反言规定。金陈陈称对歇业理解有误，但其作为公司副总应对歇业意思明了。入库单、发票、发票冲抵清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有的入库单日期有修改痕迹，提供清单时间已过举证期限，上述证据时间并非日日衔接，不能证明金陈陈正常上班，只能证明其偶尔工作。2.谁主张，谁举证。金陈陈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申请报告签名及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本公司错误。3.业务费、垫付采购款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事项，应另案诉讼解决。4.金陈陈离职时间应为2019年2月。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为固定工资，并未约定业务提成费。金陈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业务提成费条件成就，不应将举证责任全部推给本公司。金陈陈应证明已支付垫付采购款，而非由本公司举证。金陈陈在本公司预支的采购款、借款尚有33000元未冲抵。金陈陈在离职前直到劳动仲裁时都没有提供采购相应票据，本公司对真实性存在怀疑。且金陈陈在仲裁是明确确认对账清单中倒欠本公司33843.93元。金陈陈辩称，智房公司没有歇业。本人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本人仍在上班，相关各项费用没有报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陈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智房公司立即给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36000元，业务提成工资51060元，合计87060元；2、请求判令智房公司给付垫付的业务费30000元、采购款61370.7元，合计91370.7元。3、诉讼费等由智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金陈陈、智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金陈陈在智房公司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基本工资9000元（含五保），每月25日前支付，智房公司每月代扣金陈陈应缴纳社会保险金的金额为338.1元。金陈陈工作至2020年3月从智房公司离职。2019年4月24日，金陈陈制作申请报告一份，载明“钱总，江总：为孟加拉工程业务费一事。南通智房从2018年7月组建后，本人一直致力于生产、安全、采购及业务联系，有幸于2018年8月联系到孟加拉工程（结算吨位851吨），每吨60元做为业务提成费。经过辉煌与业主的多次谈判，未能达成协议。后由南通智房独立完成。根据业务费管理的相关规定，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应该有业务提成费，辉煌公司是南通智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烦请关心”。同日，江苏绿色辉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小林在下方注明“钱小林钱辉同意三天内结算付清！”。2019年7月22日，智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中红在下方注明“江苏绿色辉煌节能科技的欠款全额付到南通智房账上后，同意支付”。智房公司认为江苏绿色辉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与其之间的往来尚未结清。2018年10月至12月间，智房公司工作人员姚小燕向金陈陈出具入库单36份，载明金陈陈代智房公司购买办公用品的名称、数量、金额，共计8286.3元。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间，金陈陈向智房公司申请预支采购备用金共计55800元（含2019年2月1日预支工资3600元），金陈陈已提交发票冲抵21965.07元，剩余33834.93元未冲抵。2019年7月23日，智房公司财务人员张伟杰签收金陈陈提供的发票一组，总金额36496.4元（其中5931.4元包含在已冲抵的21965.07元）。另查，根据智房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江中红于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担任智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法院向智房公司原工作人员钱锦华了解情况并形成谈话笔录，其陈述2017年至2020年7月间，其在智房公司处从事机电维修，金陈陈曾是智房公司的副总，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间，智房公司没有歇业，有时没有工作会有部分人员休息，但是金陈陈和钱锦华均未休息，江中红和钱辉（钱小林）均是智房公司老板。金陈陈提供与姚小燕的录音一段，录音中姚小燕表示入库单上面的字是其所写。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法院对金陈陈主张的各项费用分析如下：一、虽然金陈陈在仲裁时陈述自2018年11月起智房公司歇业，但其在庭审中陈述是由于其对歇业的理解有误，事实上为部分人员休息，其仍在正常上班。智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入库单、发票、发票冲抵清单及法院向智房公司原工作人员钱锦华的调查情况，可知金陈陈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间仍在为公司采购用品、报销发票、向智房公司预支采购备用金、工资等，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金陈陈在此期间仍在智房公司正常上班，智房公司应当发放金陈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8661.9元（9000元扣除338.1元社会保险）*4个月，共计34647.6元。二、关于业务提成51060元。申请报告中有智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江中红批示同意支付。智房公司对江中红的签字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因此法院对该批示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虽然约定辉煌公司的欠款全额付到南通智房账上后付款，金陈陈认为该履行条件已经成就，智房公司作为债权债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比金陈陈详尽的掌握其与辉煌公司之间往来的结算、清偿情况，智房公司认为该条件并未成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智房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则应当推定该业务提成的支付条件已经满足，智房公司应当支付业务提成51060元。三、关于垫付采购款61370.7元。1、对于入库单、收款收据等。入库单中有36份，金额总计8286.3元，有收款收据、送货单等与入库单相互对应，能够证明金陈陈代为支付采购款项的事实，对于该部分垫付采购款予以支持。智房公司认为送货单中的签字并非姚小燕本人所写，但并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涉采购款项是由公司或他人支付，故对所辩，难以采信。对于其余送货单、收款收据，因没有入库单佐证，是否为智房公司采购的用品难以核实，不予支持。对于编号为08×××64、08×××63的入库单没有填写时间、保管员处仅签属“姚”，没有签署全名，且该入库单格式与其余36份送货格式不一致，真实性难以核实，不予支持。2、对金陈陈提供的会计张伟杰签收的发票签收清单，总金额为36496.4元，其中5931.4元的发票已经在智房公司提供的采购备用金抵扣明细中予以确认并进行抵扣，不可进行重复抵扣，智房公司应当将未抵扣的30565元支付给金陈陈。智房公司认为签收发票的行为只是交接发票，其中所涉的货款是由智房公司实际支付，但事实上智房公司已将部分发票抵扣金陈陈预支的采购备用金，可以证明发票所涉货款系由金陈陈支付，智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据是由其支付，故对该辩称主张难以采纳。智房公司共计应当支付垫付款38851.3元（8286.3元+30565元）。智房公司应当支付金陈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34647.6元、业务提成51060元、垫付款38851.3元，合计124558.9元。庭审中，双方确认，采购备用金（含预支工资3600元）中尚有33834.93元未冲抵，应在本案中一并冲抵，故智房公司仍应支付90723.9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智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陈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34647.6元。二、智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陈陈业务提成51060元。三、智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陈陈采购垫付款5016.37元（38851.3元扣除预支未抵扣的33834.93元）。四、驳回金陈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智房公司负担。二审中，智房公司提交了收条、退工通知单，以证明金陈陈已收到1万元业务提成费及金陈陈离职时间。金陈陈质证认为，已收到该1万元，同意在业务费提成中扣减该1万元。另查明，金陈陈于2019年3月从智房公司离职。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金陈陈所主张垫付的业务费、采购款系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故一审法院就此予以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虽然金陈陈在仲裁时陈述智房公司于2018年11月起歇业，但金陈陈在诉讼中陈述对歇业理解有误，且从入库单、发票、发票冲抵清单及一审法院对钱锦华的调查情况来看，2018年11月后金陈陈仍在为智房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陈陈在此期间仍在工作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金陈陈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申请报告，智房公司对于申请报告中江中红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智房公司就此未能提供任何反证，且智房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申请鉴定，该申请报告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虽然劳动合同中未涉及业务提成费，但申请报告可证明双方对此另有约定，智房公司应给付相应的业务提成费。从江中红批复的内容来看，智房公司在辉煌公司欠款到账后给付金陈陈业务提成费，金陈陈此时已离职，显然难以知晓及举证欠款是否到账，相反智房公司却可充分举证其与辉煌公司的往来情况。在智房公司掌握该证据而拒不提供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认定金陈陈主张成立，付款条件已成就。由于案外人已支付了金陈陈业务提成1万元，金陈陈亦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故智房公司尚应给付的业务提成费为41060元。智房公司称应由金陈陈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江中红作为智房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智房公司完全可以提供江中红的笔迹作为比对材料来初步证明申请报告中江中红签名真伪，且笔迹鉴定只有在具备一定比对材料后才可进行，在智房公司未能提供比对材料的情况下鉴定亦难以进行，故在智房公司仅简单否认而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形下，金陈陈无需就此再进一步举证。金陈陈虽确认尚欠智房公司33834.93元，但从对账清单明细来看，双方对账时并未包含金陈陈在本案主张的垫付款，本案中应将遗漏部分一并结算。一审法院只认定了送货单与收款收据、入库单相对应的垫付采购款，已形成证据锁链，其真实性可予认定。智房公司会计签收了金陈陈提供的36496.4元的发票，智房公司未能合理解释该发票由金陈陈持有的原因，也未能举证证明相应款项由智房公司支付，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该款系由金陈陈垫付。由于该清单中5931.4元发票已在备用金中进行了抵扣，该款应在垫付款中扣减。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垫付款为38851.3元并无不当。综上，智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南通智房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陈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34647.6元、南通智房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陈陈采购垫付款5016.37元（38851.3元扣除预支未抵扣的33834.93元）、驳回金陈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为南通智房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陈陈业务提成410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通智房新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