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创新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836564438。     法定代表人：饶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韵琦，上海兰迪（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上海兰迪（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红旗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667988416F。     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蓝筹公司）、上诉人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韵琦、田静，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蓝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理由为：1.蓝筹公司在一审已完成现场倒运钢筋613.64吨的举证责任，一审以蓝筹公司未提供甲方（蓝筹公司）签证和已经结算为由，驳回蓝筹公司对现场钢筋倒运费的诉请，系事实认定错误。⑴蓝筹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钢筋转运613.64吨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⑵蓝筹公司与城建公司对钢筋二次倒运费未进行结算。⑶蓝筹公司与城建公司"所有票据作废"的约定不适用钢筋二次倒运项目。⑷一审在庭审中对现场倒运钢筋613.64吨的事实已经进行了确认，并指令城建公司进行结算。2.一审认定蓝筹公司通过饶欣语账户向张某某转账的20万元不是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⑴蓝筹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保证金，符合逻辑且真实。⑵城建公司主张30万元系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并非保证金，但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认定城建公司向冯某某代付的劳务费90450.54元不包含在结算款7738000元中，系事实认定错误。⑴城建公司未完成向蓝筹公司支付工程款8396581.54元（包括90450.54元）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⑵城建公司抗辩"代付的10万元未被纳入总借款7738000元"的理由不符合逻辑，不能成立。⑶从三方结算形成时间和付款时间来看，城建公司向冯某某代付10万元已纳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内。4.一审认定零星用工劳务费63616.08元已进行结算，且包含在结算单载明的"补杂工、活动房拆装总用工料、桩基清理总费用5336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10月9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于法无据，于理不符，显失公正，特提起上诉，望公正处理。     城建公司答辩称：1.关于蓝筹公司主张的钢筋转运费，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以甲方签证为准，蓝筹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甲方签证，且蓝筹公司主张的钢筋转运并非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而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内的工程量，故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蓝筹公司钢筋转运费的诉请。2.蓝筹公司上诉称通过饶欣语账户向张某某转款的20万元系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2018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借支7738000元中是否包含张某某代付冯某某90450.54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蓝筹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中包含代付金额，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蓝筹公司应承担不利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4.关于蓝筹公司主张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撤销原判第三项。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蓝筹公司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蓝筹公司2012年8月21日向张某某转账的10万元为案涉工程保证金，进而判决城建公司向蓝筹公司退还该笔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⑴城建公司与蓝筹公司除案涉工程外，就其他工程也有合作关系，双方长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⑵通过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因为华阴XX城项目亏损，饶刚擅自把饶欣语转账的20万元和蓝筹公司转账的10万元当做案涉工程的保证金，违背诚信原则，且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城建公司向蓝筹公司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蓝筹公司答辩称，城建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录音和民事裁定书无法证明饶刚与张某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华阴项目施工主体是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与饶刚无关，饶刚仅是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合同约定了30万元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建公司从未要求蓝筹公司缴纳保证金，足以说明城建公司已收取蓝筹公司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关于利息的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蓝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1337.54元、退还保证金300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6193.47元，暂计至2020年9月7日（以641743.8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91337.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16日，蓝筹公司（原名兴达劳务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蓝筹公司分包城建公司承包的铜川市祥和园公共租赁住房小区3号楼的土方以上除安装工程以外的祥和园3号楼的施工图纸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包括基坑土方平整、清理；基础砼垫层、防水保护层、基础及其以上的主体所有钢筋、模板、混凝土、砌体、内外装饰、楼地面、屋面工程、室内防水找平层和图纸设计变更的全部劳务作业工作内容。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告自合同签订日向被告支付保证金3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第一次付款时退还50%，主体封顶后验收合格后全部退还（附：陕西信合账号XXXXXXXXXXXXXXX2674，张某某）。合同签订前，2012年3月份原告已经进场施工。2018年2月10日，原、被告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总建筑面积19541.3平方米×430元/平方米=8402759元，补杂工、活动房拆装等总费用53360元，兴达劳务应收付8456119元，扣除未完成工程量568131元，兴达劳务公司总借款7738000元，已支出总计8306131元。按合同约定应扣除质保金3%，下欠149988元，工程交工验收一年后无息返还，此结算单双方签字为准，以前所有票据作废。倒运钢材，误工、人工机械费用以甲方签证为准。"另查明，2014年5月5日，冯某某（乙方）与蓝筹公司（原名兴达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兴达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铜川市祥和园公共租赁住房小区3号楼的砖砌体、室内外粉刷、二次线条找口、二次结构、室内地面、卫生间、厨房、公共部分贴瓷及刷白、屋面填炉渣、屋面全部工作、台阶、楼梯压光、扶手铁件预埋、装饰装修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冯某某施工。2018年2月10日，蓝筹公司与城建公司结算当天，冯某某与蓝筹公司也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合同价款2161051元，合同外零星用工、修补三项合计125090元，合同范围内未施工部分扣除工程量568131元，借支1524600元，劳务费193410元未付。冯某某在施工期间，与城建公司口头达成劳务合同，三方结算后第二天2018年2月11日，城建公司向冯某某支付100000元劳务费，其中90450.54元是城建公司代兴达劳务公司向冯某某支付的劳务费。再查明，2020年6月22日，陕西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涉案工程铜川市祥和园公共租赁住房小区3号楼整体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于2019年10月8日已经交付业主使用，目前已有部分由业主入住。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工程量清单、工程量结算单、民事判决书、劳务队未做应扣除费用明细、电话录音、民事裁定书、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蓝筹公司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进行了结算，结算载明下欠149988元作为质保金工程交工验收一年后无息返还。原告主张零星用工劳务费63616.08元，现场倒运钢筋613.64吨劳务费367800元，被告抗辩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此结算单以双方签字为准，以前所有票据作废"，故原告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被告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双方结算单载明了结算的项目、款项，第二项载明"补杂工、活动房拆装等总费用53360元"，在结算单最后载明"此结算单以双方签字为准，以前所有票据作废"，落款左下方载明"倒运钢材、误工费以甲方签证为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的最终确认，原、被告均无有效证据证明该结算显失公平，原告亦未按照约定提交倒运钢材的甲方签证，故原告主张零星用工劳务费63616.08元及现场倒运钢筋劳务费3678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应以结算单为准。本案中，2018年2月11日，城建公司代蓝筹公司（原名兴达劳务公司）向冯某某支付劳务费90450.54元，涉案工程于2019年10月8日已经交付使用，故减去城建公司代蓝筹公司向冯某某支付的劳务费90450.54元，剩余59537.46元劳务费城建公司应当向蓝筹公司支付。蓝筹公司主张城建公司向冯某某代付的劳务费10万元已经包含在结算中。庭审查明，在2018年2月10日蓝筹公司与城建公司结算当天，冯某某与蓝筹公司也进行了结算，冯某某与蓝筹公司的结算中并未包含城建公司代付的款项。按照原告的陈述，三方在当天已经协商一致城建公司第二天向冯某某代付蓝筹公司应支付的10万元劳务费，在这种情况下原、被告在结算时将城建公司代付的款项已经作为总借款扣除，那么蓝筹公司在与冯某某的结算也应当对该笔代付款项予以扣除，但是在蓝筹公司在与冯某某的结算中并未扣除该部分款项，且被告的代付行为发生在结算之后，原告无证据证明在结算时已经提前预扣了代付款，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退还保证金30万元，被告抗辩原告未缴纳保证金，认为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保证金转账账户是张某某陕西信合账号，原告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均不是信合的账户，因为张某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刚双方系朋友关系，资金往来频繁，所以专门指定保证金转账至信合账户，庭后被告提交了电话录音、民事裁定书，证明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和蓝筹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刚通电话，2011年12月19日饶刚通过饶欣语向张某某转账的20万元以及2012年8月21日饶刚向张某某转账的10万元合计30万元系华阴市XX城项目的介绍费，并非铜川祥和园3号楼项目的保证金。根据被告提交电话录音、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刚与被告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张某某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原告提交的2011年12月19日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系饶欣语向张某某邮政银行转账，并非合同约定的张某某陕西信合账号，且当时原告并未进场施工，双方也未签订施工合同，该笔20万元转账不能证明系保证金。2012年8月21日，蓝筹公司账号向张某某转账的10万元，该银行凭证无法显示张某某的账户是否是陕西信合账户，但是该笔转账发生在双方合同签订后第五日，且系蓝筹公司向张某某的转账，城建公司未举证证明蓝筹公司与张某某之间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电话录音未显示华阴项目介绍费是20万元还是30万元，故2012年8月21日蓝筹公司账号向张某某转账的1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保证金，城建公司应当向蓝筹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原、被告在结算时约定工程交工验收一年后无息返还质保金，合同约定保证金在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退还，审理查明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于2019年10月8日已经交付业主使用，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159537.4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劳务费59537.46元。二、被告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三、被告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利息以159537.46元为基数，自 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5元减半收取6788元，原告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43元，被告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5元直接支付原告，原告已经预交的受理费本院退还678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城建公司拖欠蓝筹公司劳务费金额如何确定；2.蓝筹公司是否向城建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城建公司是否应向蓝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城建公司拖欠蓝筹公司劳务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城建公司与蓝筹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经结算下欠劳务费为149988元，双方对该结算单均认可，故截至2018年2月10日城建公司拖欠蓝筹公司劳务费为149988元。2018年2月11日，城建公司代蓝筹公司向冯某某支付劳务费90450.54元，对此城建公司与蓝筹公司均予认可，应认定为截至2018年2月11日城建公司向冯某某支付劳务费后再下欠蓝筹公司劳务费59537.46元。蓝筹公司认为城建公司代付给冯某某的90450.54元包含在结算时双方确认的已付劳务费中，但城建公司不予认可，从时间节点来看，结算在先，代付劳务费在后，蓝筹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本院对蓝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蓝筹公司认为结算单确认的劳务费没有包含钢筋转运费和零星用工劳务费，城建公司不予认可，因结算单已经载明"此结算单以双方签字为准，以前所有票据作废"、"倒运钢材、误工费以甲方签证为准"，蓝筹公司主张的钢材倒运费和零星用工劳务费发生在结算之前，且没有提交城建公司就倒运钢材和误工费出具的签证单，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单未包含零星用工费用和倒运钢筋的劳务费，蓝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城建公司拖欠蓝筹公司劳务费59537.46元并无不当。     关于蓝筹公司是否向城建公司支付了保证金的问题。蓝筹公司主张2011年12月19日饶欣语向张某某账户转账的20万元为蓝筹公司向城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蓝筹公司与城建公司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于2012年8月16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日，而饶欣语向张某某账户转账的时间远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饶欣语给张某某账户转账的20万元就是蓝筹公司向城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蓝筹公司于合同签订后的2012年8月21日向张某某账户转账10万元，距离合同签订日时间较近，张某某系城建公司指定的保证金收款人，城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收到的该笔款项系张某某与蓝筹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一审认定为保证金并无不当。故应认定蓝筹公司向城建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     关于城建公司是否应向蓝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城建公司与蓝筹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就案涉工程结算后，在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下欠149988元待工程交工验收后一年无息返还"，对于保证金合同约定在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退还，但之后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于2019年10月8日交付业主使用。截至2020年9月17日蓝筹公司提起诉讼时城建公司仍未将下欠劳务费及保证金退还蓝筹公司，一审判决城建公司自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的2020年10月9日起向蓝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8元，由陕西蓝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118元，由铜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董敏                               审 判 员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郑况纳                  书 记 员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