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炎，男，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胜，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刘珍明，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胜，刘珍明之子。原审被告：高细梅，女，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胜，高细梅之子。上诉人刘少炎因与被上诉人刘银胜，原审被告刘珍明、高细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少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银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少炎在纠纷过程中“存在谩骂及动手的行为”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刘少炎要承担30%责任的错误结论。1、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处表述事实经过为“刘集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进行询问时，被告刘银胜的大姐刘桂（慧）芳将手中的钥匙串摔往刘少炎的手臂，刘少炎动手打了刘桂（慧）芳”法院认为的该“事实经过”实属凭空捏造，完全不是事实。根据刘少炎的亲眼目睹以及感受，刘银胜的大姐刘慧芳用来抽打刘少炎头部的钥匙串重量并不轻，材质应为铜制，用来作行凶工具，更容易造成更大的损伤，因此，刘银胜的大姐刘慧芳在明知刘少炎已经年近70，仍直接用重量并不轻的钥匙串抽打刘少炎头部的行为，完全可能是出于想给刘少炎造成更大伤害的目的，因为刘银胜“及时”将刘少炎打翻在地，从而“阻止”了刘慧芳的进一步殴打。即便如此，刘慧芳的抽打行为也造成了刘少炎颈部几道蚯蚓状血梗以及至今颈部和面部仍有拉扯疼痛的后果。刘少炎报警就是不想私力解决纠纷，想通过国家公权力机关的介入来避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也以为有警察在场对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遂开门时毫无防备，但冷不丁被这么突然攻击，本能的就朝攻击人还了手，但只是打在攻击人的上身，力道也不大，但很快刘少炎就被刘银胜一拳打翻在地，尔后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因此，刘少炎还手的行为应认定为是在遭受不法侵害（被用钥匙串摔打头部颈部）时的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而不应不结合事实情况仅根据刘少炎有还手的表象就武断的认为刘少炎也动手了也应该承担责任。2、结合事实发生情况及刘少炎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刘少炎并没有一审法院所表述的“存在谩骂”的行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知一审法院如何得出的刘少炎存在谩骂行为的结论。敢问本应置于中立立场的法官如何能凭空捏造并歪曲事实？3、就本案而言，刘少炎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件的起因系刘银胜及其家人上门挑衅闹事，刘少炎及时采取了合理合法的报警措施，在刘少炎开门接警时被刘慧芳用钥匙串摔打头部，刘少炎也只是对摔打他头部的刘慧芳出于本能反应的还了手，但刘银胜却不由分说在将刘少炎打翻在地后还继续殴打并和刘慧芳的抽打行为一起造成了刘少炎轻微伤的损害后果，因此，刘银胜应承担给刘少炎造成人身损害的全部责任。同时，站在社会公平和伦理的角度，刘少炎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也是刘银胜及先用钥匙串抽打他的头部的刘慧芳的长辈（刘少炎系刘银胜的堂伯父），在前面被上门挑衅闹事，后面又无端被晚辈抽打的情况下，刘少炎就不能有一点人之常情的反应？要在被打后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而放任后面可能会发生的更为严重的伤害才能得到法律的同情和支持？这样既有违法律惩治罪恶维护善良的应有之意，也不符合最简单的社会公平正义理念，更谈不上尊老敬老的人伦道德。二、结合前述事实，在刘慧芳、刘银胜系刘少炎的晚辈，且刘银胜将刘少炎打倒在地后仍不停殴打刘少炎并造成刘少炎轻微伤后果的情况下，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刘银胜应该对刘少炎赔礼道歉，刘银胜虽已受到司法行政机关处罚，但该处罚并不能替代或者抵消民事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本着“各打五十大板”的理念并试图达到定分止争的目的，表面上双方都受到了惩处，但实际上却造成了更大的不公平和普通民众对法律的无所适从，即在被别人殴打时得管好自己的本能反应不能还手，待伤害升级后方可以采取行为，否则就可能要对自己的损伤承担责任，这是多么的荒谬和可笑。刘银胜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应当予以维持。刘珍明、高细梅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应当予以维持。刘少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共同赔偿刘少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206.20元；2.判令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向刘少炎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少炎、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均属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陶刘村刘大房湾同村村民且系亲戚关系。刘少炎、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常年数次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发生争执，2020年6月25日下午14时许，刘少炎与高细梅发生争执，随后高细梅返回家中将刘珍明、刘银胜带至现场，刘少炎随即报警，刘集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进行询问时，刘银胜的大姐刘桂芳将手中的钥匙串摔往刘少炎的手臂上，刘少炎动手打了刘桂芳，刘银胜见状冲上前与刘少炎发生了肢体冲突致使刘少炎受伤倒地，随后刘少炎下午就去了新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为2020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刘少炎、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双方难以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特诉至法院。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案责任主体界定及本案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方是否应予以赔偿。根据双方陈述，刘少炎与刘银胜因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引发口角继而上升为肢体冲突，双方在争执过程中致使刘少炎倒地受伤住院，此次争执过程中刘珍明、高细梅并没有实施侵害行为，刘少炎主张刘珍明、高细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银胜应对刘少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派出所出警记录及询问笔录，刘少炎、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双方发生争执时，刘少炎存在谩骂以及动手的行为，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方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刘银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少炎自负30%的责任。二、该案损失赔偿金额的确认问题。结合刘少炎主张，经一审法院核算，刘少炎因此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如下：1、据刘少炎票据凭证，住院医疗费为4398.51元；2、根据上一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刘少炎住院证明认定护理期4天计算得出护理费467.69元（42677元/年÷365天×4天）；3、交通费因刘少炎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为轻微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均为50元/天，合计400元；5、伤情鉴定费840元。以上5项合计费用为6106.2元。上述损失刘银胜承担70%责任即4274.34元，其余部分刘少炎自行负担。三、关于刘少炎要求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方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鉴于刘少炎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过错，且刘银胜已接受了相关司法行政机关处罚，结合本案案情，故对于刘少炎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刘少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一千一百七十三条、一千一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刘银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少炎经济损失4274.34元；二、驳回刘少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银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少炎在上诉理由中阐述刘银胜的大姐刘慧芳用铜制钥匙摔打刘少炎，但刘慧芳并非本案当事人。结合一、二审期间双方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本案中刘少炎、刘银胜、刘珍明、高细梅系亲属关系，因常年土地承包经营权争执引发了纠纷，有一定的历史积怨和矛盾心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充分考量当事人对纠纷描述的缘由始末，并以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刘集派出所出警记录和询问笔录等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部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并无明显不当。刘银胜作为刘少炎的侄子，本应更加尊重刘少炎，妥善处理叔侄关系，但其造成刘少炎受伤的行为，显然有违亲情伦理。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刘银胜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刘少炎、刘银胜均称刘银胜已经被拘留了10天，受到了司法行政机关的相应处罚。鉴于本案纠纷的产生，有一定的引发前提，刘少炎亦没有适当、合理处理矛盾，存在谩骂和动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谨希望此次诉讼之后，双方均能回归理性和亲情论理，本着互敬互谅、和谐相处、友好协商的原则，妥善处理后续事宜。刘少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少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少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