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红浩，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文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雀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51908642A。 法定代表人：王建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静蓉，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苗江，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纪国，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红浩、上诉人绍兴文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腾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苗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红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良、上诉人文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静蓉、被上诉人陈苗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纪国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红浩上诉请求：1.对责任比例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自身无需承担责任，对上诉人蒋红浩的误工费按上海的行业标准进行改判；2.改判文腾公司与陈苗江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责任比例分配不当，两被上诉人涉嫌共同虚假诉讼。上诉人蒋红浩作为一名货运司机，去客户处拉货及协助装载货物，但在装载货物时叉车突然倾倒压伤了蒋红浩，且当时叉车是从蒋红浩背后压过来的，蒋红浩无法预防叉车的倾倒，自身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蒋红浩自负30%的责任不公平，30%已属于次要责任，应在蒋红浩明显有过错的情形下适用，而本案中蒋红浩是受害人且没有明显过错。一审认定的蒋红浩自负部分责任比叉车所有人文腾公司多10%，比叉车操作人陈苗江少20%，属于次要责任人，责任比例分配不当。文腾公司称陈苗江承包了货物装卸和运输工作，当时文腾公司已下班，陈苗江认可由其装货，但不清楚叉车如何压倒蒋红浩；但叉车不可能自动压倒蒋红浩，蒋红浩也非因自身操作叉车而被压伤。从常理而言，作为出货人的文腾公司不可能只让物流中介负责发货，文腾公司需要指示发货种类、数量、发货对象、出具货运单等，这些事项不可能由陈苗江一人完成，文腾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若文腾公司对其货物装运及叉车作业均放任不管，也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一审认定文腾公司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低。且陈苗江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认为其仅是物流中介，无需承担责任，要求蒋红浩撤回对其的诉讼，而第二次开庭则配合文腾公司自认了由其装货、文腾公司无一人在场的虚假事实，其虚假陈述应受法律惩治。文腾公司无视安全生产、未尽管理职责导致上诉人受伤，陈苗江的自认不论真假均不能减轻文腾公司的责任，且陈苗江与文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对上诉人蒋红浩的误工损失按本地区2019年道路货运驾驶员的指导价位计算不合理。一审不认可蒋红浩主张的误工损失，以事故发生地上虞地区的标准认定误工损失不合理，蒋红浩从事物流运输行业，上虞仅是一个装货点，蒋红浩挂靠的上海纪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在上海，应适用上海2020年同行业的标准，且一审适用2019年的标准错误。当事故发生地赔偿标准与受害人工作地标准不一致时，应择高适用，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为69630元/年明显偏低，而上海2020年的标准已突破12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收入，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22400元，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仅190元/天，相当于农村小工的工资，与蒋红浩自备运输车辆承接运输业务的收入情况明显不匹配，裁判结果不能体现良好的社会效果。 文腾公司对于蒋红浩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蒋红浩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文腾公司将货物外包给陈苗江进行运输，包括货物的装卸与运输，事故发生时文腾公司已经下班，叉车在仓库内不存在安全隐患，一审判决要求文腾公司在已下班情况下对厂区环境、叉车使用方法等行告知、说明和提示，已经超过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已查明叉车使用人的情况下，应由叉车使用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文腾公司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文腾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陈苗江对于蒋红浩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蒋红浩一审陈述是文腾公司员工操作叉车过程中导致其受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现一审已查明蒋红浩的受伤并非陈苗江操作叉车过程中造成，但未查明事故发生原因，而陈苗江不是文腾公司员工，蒋红浩也不属于陈苗江约定的运输驾驶员，蒋红浩受伤时陈苗江未操作和控制叉车，对叉车没有管理义务，故一审认定陈苗江为案涉叉车的实际控制、管理和使用人没有事实依据。因案涉叉车不是机动车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蒋红浩受伤只有二个可能，即要么是除陈苗江之外的人在使用叉车过程中导致蒋红浩受伤，要么是蒋红浩本人在移动叉车过程中致自身受伤，无论哪种情形都与陈苗江无关，一审判决我方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蒋红浩作为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情况，一审仅判决其自负30%的责任不妥，相应损失应由蒋红浩自负。综上，一审为查明蒋红浩受伤的事实，相应的过错、因果关系也无法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红浩对陈苗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文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文腾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文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文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一审认定的“文腾公司应对其厂区及其厂区内的设备、设施等负有安全管理、审慎监管等的义务，而被告文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货物装卸、运输过程中无相关公司人员在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厂区环境、涉案叉车使用方法等进行了告知、说明或提示，具有过错”不符合实际，无法律依据。一、上诉人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进入其管理的场所或参与其活动的人负有的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而被上诉人系公司，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的范围，更何况事故发生时文腾公司已经下班，叉车在厂区仓库内无安全隐患，若要求上诉人在已经下班的情况下对厂区环境、涉案叉车使用方法等进行告知、说明或提示，显然超过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的标准。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叉车使用人，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叉车使用人承担责任，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谁侵权谁承担的原则。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已查明上诉人文腾公司将货物的装载和运输外包给陈苗江，对此陈苗江也认可，但一审认为上述事实不能排除为免除一方责任而作出的陈述，这一认定系缺乏依据，系主观臆测，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蒋红浩对于文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文腾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文腾公司不可能将货物装卸工作全部外包给陈苗江，文腾公司对厂区内叉车的安全使用负有责任，一审判决其仅承担20%的责任低于蒋红浩作为受害人自负的责任，显然过低。 陈苗江对于文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叉车是文腾公司的，文腾公司对厂区内的设施设备、安全生产等均负有责任，至于文腾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以一审法院的审查认定为准。 蒋红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总计999086.7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蒋红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总计1133626.76元（详见新赔偿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3日，被告陈苗江在运满满app发布物流信息，载明有货物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运送至上海市浦东，案外人吴红华接单并与被告陈苗江签订运单编号为782550938226585601的货物运输交易协议，协议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陈苗江支付定金100元。事实上，该线路货物运输由原告蒋红浩于当日负责承运。在装货过程中，原告蒋红浩被叉车压伤，后被送至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上海市嘉定区南翔医院、上海九龙男子医院、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45天。后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蒋红浩于2018年11月3日发生事故造成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脊髓损伤、椎管内骨性占位，经手术治疗，致目前遗留右侧腓总神经损伤、右下肢肌力4级、右足全肌瘫肌力3级以下及左侧腓总神经损伤、左足部分肌瘫肌力4级以下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八级、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365日、护理期以150日、营养期以120日。原告共有经济损失：医疗费80678.02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89797.44元（60182元/年×20年×34%+280559.84元）、误工费69630元（69630元/年÷365天/年×365天）、护理费19253.33元[197.47元/天×45天+197.47元/天÷2×（150-45）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9500元，上述费用合计878108.79元。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苗江已垫付2000元。另查明，原告蒋红浩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货运驾驶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蒋红浩有被扶养人蒋广有（1958年2月26日出生，系原告父亲）、周明荣（1958年11月6日出生，系原告母亲）、蒋运红（2004年12月6日出生，系原告女儿）、蒋运豪（2004年12月6日出生，系原告儿子），并由兄弟姐妹1人、配偶李萍。还查明，原告蒋红浩系在被告文腾公司厂区内被案涉叉车压伤，且被告文腾公司陈述案涉叉车系其所有。原告蒋红浩、被告陈苗江在庭审中一致陈述原告蒋红浩仅负责货物运输，不负责货物装卸。被告陈苗江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货物装卸由其负责，且在货物装卸过程中需要使用案涉叉车。被告陈苗江、被告文腾公司在庭审中一致陈述案涉货物系由被告文腾公司外包给被告陈苗江进行运输。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苗江发布的物流信息实际由原告负责承运，但原告与被告陈苗江一致认可原告仅负责货物运输，不负责货物装卸，而本次事故发生于装货过程中，故本案应为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陈苗江在庭审中自认案涉货物由其负责装卸，且装卸货物过程中需要使用案涉叉车，即被告陈苗江系案涉叉车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案涉叉车应当尽到安全使用、尽责管理等的义务，而被告陈苗江在庭审时陈述发生本次事故时其在仓库内装货，即未对案涉叉车尽到使用、管理上应尽的义务，具有过错。两被告虽一直陈述双方关于案涉货物的运输系外包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一步加以佐证，并不能排除系为免除一方责任而进行陈述的可能；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文腾公司厂区内，且其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叉车系其所有，被告文腾公司应当对其厂区及其厂区内的设备、设施等负有安全管理、审慎监管等的义务，而被告文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货物装卸、运输过程中无相关公司人员在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厂区环境、案涉叉车使用方法等进行了告知、说明或提示，具有过错。原告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其与被告陈苗江在庭审中一致陈述原告仅负责运输货物，不负责装卸货物；作为实际承运人的原告，理应知道或应当知道装货过程中会使用案涉叉车，应对自己的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现在案涉货物装货过程中原告被案涉叉车压伤，自己亦具有过错。综上，该院结合本次事故的发生及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等，酌定由被告陈苗江承担50%的责任，由被告文腾公司承担20%的责任，由原告自负30%的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货运驾驶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原告提供的证据虽未能证明其误工损失标准，但本次事故确致原告无法工作，故该院结合其为货运驾驶员，且事故发生时系在上虞运输货物，酌定其误工损失标准参照2019年绍兴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69630元/年（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进行计算。原告虽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本次事故确有致其交通费用的产生，故根据其诊疗地点、门诊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比例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9500元。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文腾塑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蒋红浩各项损失合计176435.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陈苗江赔偿原告蒋红浩各项损失合计441090.40元，已支付2000元，尚需支付43909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蒋红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3元，减半收取7502元，由原告蒋红浩负担3098元，由被告绍兴文腾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258元，由被告陈苗江负担3146元。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被告绍兴文腾塑业有限公司负担706元（已支付2470元），由被告陈苗江负担1764元（由被告陈苗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绍兴文腾塑业有限公司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蒋红浩提交上海市企业技能人才市场工资价位表一份新的证据，证明应按照上海物流行业的工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过低。上诉人文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上虞，应按上虞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苗江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也非政府部门的文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在上诉人蒋红浩未能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工作地点系上海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二、一审对上诉人蒋红浩的误工费认定是否适当。 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蒋红浩认为一审认定其自负30%的责任过重，文腾公司负担20%的责任过轻，上诉人文腾公司则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案事故发生在文腾公司的厂区内，涉案叉车系文腾公司所有，虽根据文腾公司与陈苗江的陈述，文腾公司将货物装卸、运输等事务外包给陈苗江，但双方对此未形成书面合同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故本院认为，文腾公司仍应对陈苗江的装卸行为负有指示、管理、督促及确保上述作业安全的义务，文腾公司不因此排除其对厂区内安全生产的管理义务，亦不能因此免除其督促涉案叉车安全使用的注意义务，故一审认定由文腾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而上诉人蒋红浩作为货物运输车辆的驾驶人，去往不熟悉的厂区装载货物，又明知货物装载时使用叉车，蒋红浩应对自身安全尽到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但蒋红浩在等候货物装载的过程中，未注意保护自身安全，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其自负相应责任亦无不当。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能够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蒋红浩主张文腾公司与陈苗江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蒋红浩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蒋红浩主张参照上海物流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但蒋红浩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上海纪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情况说明，未提交任何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或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佐证其收入情况，故根据上诉人蒋红浩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真实的工资收入情况。另外，上诉人蒋红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上海，蒋红浩的车辆挂靠于上海仁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在上海工作和生活，且其提交的在江苏省宜兴市办理居住证的证据也与其主张的在上海居住生活的情况不符，故在上诉人蒋红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的情况下，一审酌情参照上一年度法院所在地货物运输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蒋红浩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蒋红浩、上诉人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4元，由上诉人蒋红浩负担5540元，由上诉人文腾公司负担3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余建维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