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成，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王连街道南桥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峨石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林欣，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江，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成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王连街道南桥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桥头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支付施工费用的期限为2010年7月20日，但工程造价为近百万元，南桥头村委会仅支付工程造价的约三分之二的施工费用，尚有36万余元未支付，并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或减少支付。虽经刘国成一再索要，都未予以支付。为此刘国成以录音的方式于2015年6月17日再次确认要求南桥头村委会支付施工费的诉求。录音中南桥头村委会一是自认了刘国成为其施工的施工费用未结清，二是王林欣指令刘召诗和村委会计重新确认施工费的情况，向他报告后交村两委予以讨论研究。该证据明确无误的证明了双方当事人间建设工程款未结清，同时承诺经核实后并经过南桥头村委会两委讨论研究决定，再给刘国成以明确答复，南桥头村委会并没有提出因为超过诉讼时效而拒绝与刘国成核实工程造价等主张，因南桥头村委会至今未答复，所以刘国成主张索要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自愿承诺履行义务的受法律保护。所以一审法院从2012年至2015年以超过诉讼时效两年，不支持刘国成诉讼请求的裁判理由不正确，应予以纠正。2015年的索款行为，不仅使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南桥头村委会经过村两委再次讨论的意见没有答复刘国成，只证明诉讼时效持续不断，并不能代表刘国成丧失了诉讼权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违背，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擅自截取索款过程中的两到三年时间认定刘国成超过诉讼时效，而不顾刘国成在3年后有录音证据证明，刘国成向南桥头村委会索要施工费用，南桥头村委会承诺需双方核实账目后并经村两委讨论后告知刘国成的实际情况，而南桥头村委会至今未给予刘国成合理明确的答复。南桥头村委会数年前已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擅自以先前的诉讼时效终结认定刘国成丧失主张民事权益是错误的，应该依法予以纠正。南桥头村委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国成的上诉请求。刘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桥头村委会支付刘国成工程款366928.67元，延期付款利息220000元，合计58692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2日刘国成与南桥头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刘国成为南桥头村委会施工建设村养猪场、猪舍、办公室、仓库及围墙工程，由刘国成包工包料，工程总包价格为90万元，工期自2007年8月20日至2007年10月20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南桥头村委会给付刘国成10万元，以后按工程进度付款至2007年10月20日工程竣工，南桥头村委会共支付刘国成40万元工程款，经南桥头村委会验收合格南桥头村委会按月付刘国成工程款每月5万元，至2008年7月20日止，南桥头村委会共给付刘国成工程款85万元，余款5万元于2010年7月20日前工程确认无质量安全隐患，南桥头村委会一次性付给刘国成，如有质量问题刘国成无偿维修，工期每延误一天，刘国成需向南桥头村委会支付违约金，南桥头村委会必须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因工程款延误造成的损失由南桥头村委会负责。2008年1月5日，南桥头村委会为刘国成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结论为猪场工程施工质量基本合格（围墙顶玻璃茬、厕所顶部抹灰不到位待后部安装），南桥头村委会同意接收使用。之后双方协商增加猪场零修工程，南桥头村委会于2008年6月14日为刘国成出具了猪场零修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为56268.67元。现刘国成以工程完工后，经其多次催讨，南桥头村委会先后支付工程款535340元，尚欠420928.67元，扣除双方约定的税票款项，实际欠款366928.67元。现刘国成以上述事实与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南桥头村委会则提出上述答辩意见。对于南桥头村委会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南桥头村委会主张应自合同约定的付款届满期限即2010年7月21日开始计算；而刘国成则主张应该从双方确定好应付款的数额才开始计算，因为双方对扣款的数额一直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询问刘国成是否应该扣款，刘国成回答其认为不应该扣款。刘国成对其主张提交了与南桥头村委会工作人员的录音光盘，刘国成自称录音时间是2015年6月17日与2020年7月12日、8月3日、8月4日，拟证明刘国成多次索要南桥头村委会拒不支付且称已结清工程款。经庭审质证，南桥头村委会对2015年6月17日的录音时间提出异议，称刘国成对录音证据断章取义，该录音证据中南桥头村委会方表示刘国成工程款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刘国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南桥头村委会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陈述约10年前，证人经常在南桥头村委会村委办公室玩，有一次碰到刘国成和南桥头村委会的村委会主任王林欣谈论猪场建设款的事情，村主任说刘国成建设的猪场延期3、4个月，耽误了一批猪出栏，而且工程质量也有问题，包括墙面不结实、路面硬化有问题等，当时南桥头村委会与刘国成达成一致意见，未付工程款与刘国成给南桥头村委会造成的损失相互抵顶，双方两清。当时刘国成当场表示同意。经庭审质证，刘国成称不认识证人，对证人所说的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截止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两年，刘国成没有证据证明在两年之内向南桥头村委会主张过欠款，其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刘国成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自称是2015年与南桥头村委会工作人员的录音中并没有南桥头村委会明确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南桥头村委会对该录音的时间有异议，即使刘国成自述录音时间是2015年属实，刘国成仅凭该录音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亦证据不足。且按刘国成自述其认为南桥头村委会不应扣款，那么在南桥头村委会提出扣款时刘国成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刘国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在两年或者三年的内向南桥头村委会主张过权利，刘国成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国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5元（系减半收取），由刘国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国成提供证人毕某出庭作证。毕某证实，其系刘国成的姨夫，不是亲姨夫；2007年经其介绍，刘国成在南桥头村委会承揽养猪场的基础工程；刘国成年年都向南桥头村委会要款，南桥头村委会都答复说没有钱，其当时都在场，2019年之后其就不清楚了；其不清楚刘国成与南桥头村委会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情况，也不知道要了多少钱；其也在南桥头村委承揽土石方工程以及小的工程，其与南桥头村委会之间款项也没有结算清。经质证，刘国成认为，证人很清楚的说明了工程的前后经过，以及刘国成多次到南桥头村委会要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国成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或者是放弃要款的可能。南桥头村委会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系刘国成的亲属，与南桥头村委会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且有利害关系冲突，而且不能证明其在南桥头村委会的时间，所以其证人证言不可信，请求法庭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刘国成所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与其系亲属关系，亦与南桥头村委会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刘国成认可南桥头村委会已经支付其工程款53万余元。南桥头村委会主张案涉工程是毕某、刘国成共同承建的，因刘国成没有建筑资质，实际上是刘国成借毕某公司的资质来承建的工程；南桥头村委会实际在2010年7月20日已经按照当时的三方的往来，转账给毕某的，然后再加上违约金，已经结算完毕了。刘国成陈述其承建的是农村的土建工程，不需要用特殊的资质；按照合同的相对方来说，双方订立合同时只有双方当事人，没有毕某，毕某只是起到介绍人的作用。另查，通过一审中刘国成提供的录音，可以看出在2015年6月17日的录音中，南桥头村委会的刘召诗对于刘国成提供的所谓的结算书认可由其计算，并认可因工期延误计算刨（扣除）刘国成76000元，王林欣让刘召诗找王振典计算工程量，再写个材料，然后开两会研究。通过2020年8月4日的录音可已看出，王振典读记账记录，刘国成工程造价为90万元加增加工程款56268.67元，扣工期延误违约金116075.5元，扣税金57271元，减27万元（给毕才，即毕某），余528621.17元，已付530340元，但刘国成以其与毕才无关，南桥头村委会不应扣除该笔款项提出异议；刘召诗对刘国成持有的猪场工期问题的初步意见载明的内容并无异议，认可刘国成延期扣减76230元，实际上多砌石头817立方；刘国成同意南桥头村委会不追究延期违约，其不主张800余方的砌石；双方对逾期完工违约金、工程款及毕某的款项应否扣除存在争议，王林欣仍陈述让王振典与刘国成查查应给多少，核实后报村两委研究后答复。刘国成认可其收取南桥头村委会工程款53534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国成系为南桥头村委会施工建设养猪场、猪舍、办公室、仓库及围墙工程，并不需要相关的施工资质。南桥头村委会主张案涉工程系刘国成与毕某共同承建，刘国成系借用毕某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均未提供证据证据，亦与双方签订合同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08年1月5日竣工验收，南桥头村委会同意接受使用，故南桥头村委会应当支付刘国成工程款。头村委会主张刘国成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通过刘国成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对逾期完工违约金、工程款数额及毕某的款项应否扣除存在争议，王林欣仍陈述让王振典与刘国成查账，核实后报村两委研究后答复，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应否给付案涉工程工程款及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刘国成尚认为南桥头村委会拖欠其工程款、南桥头村委会王林欣亦陈述进行查账并报村两委研究后答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成未向南桥头村委会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未从依约履行义务的诚实信用原则出发，简单以刘国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刘国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刘国成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猪场零修工程结算书及双方在录音中提及的猪场工期问题的初步意见，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刘国成施工案涉工程造价为90万元加上零修工程结算价款56268.67元，南桥头村委会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35340元，扣税金57271元无争议。对于南桥头村委会主张的应扣除工期延误违约金116075.5元，刘国成认为应扣除7623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且其亦未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要求降低或减少，故本院认为，该违约金数额为116075.5元。南桥头村委会主张还应扣除支付给毕某的27万元，对此刘国成主张毕某只是介绍人，案涉工程款项结算与毕某无关，在南桥头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扣除该笔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南桥头村委会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南桥头村委会尚欠刘国成款项数额为247582.17元。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截止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故南桥头村委会应自2010年7月21日起支付刘国成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刘国成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二、荣成市王连街道南桥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后10日内付给刘国成工程款247582.1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7582.17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9元，共计14054元，由刘国成负担4027元，荣成市王连街道南桥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