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生，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2××××××××××××318。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芳，女，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2××××××××××××625。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22×××××××××432。系上诉人刘丽芳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翡翠半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9Y。法定代表人：伦加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资平，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智生、刘丽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翡翠半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翠半岛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9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生、刘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902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翡翠半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翡翠半岛公司与李智生、刘丽芳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第八条“工程保修”第一点明确规定，本合同不免除翡翠半岛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商品房进行维修。其中，地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五年，其他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翡翠半岛公司与李智生、刘丽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商品房实行保修制度。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自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关于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的约定，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保修期限为5年。翡翠半岛公司与李智生、刘丽芳签订的《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中关于“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项目明确约定，保修期内如因施工质量或所用材料的质量问题，造成用电故障、损坏或总表箱失灵;管道堵塞，渗、漏水，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故，翡翠半岛公司与李智生、刘丽芳办理了收楼手续后，翡翠半岛公司需履行保修义务。案涉房屋在二楼，因一楼到化粪池之间的主干排水管道出现了堵塞等问题，导致污水从二楼的马桶排水口反涌出来，应是房屋的防水工程没有做好，是管道的设计、管道的安装及施工不符合设计和使用标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管道堵塞的根本原因。翡翠半岛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承认是管道堵塞导致污水反涌。李智生、刘丽芳在房屋出现问题后，找物业、翡翠半岛公司三方协商解决。从2017年到2018年，此过程历时2年，翡翠半岛公司从来没有对自己应当承担合同的履约责任或者法律规定的履约责任提出否认。一审判决认定李智生、刘丽芳应当向负有建筑物维护保养义务的主体主张权利明显错误。案涉房屋及家具受损原因是排污主干管道堵塞，而案涉房屋自办理收楼手续后，截止2017年8月6日，仍在法定及约定的保修期限内。对此，翡翠半岛公司须依约承担维修责任，如给李智生、刘丽芳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李智生、刘丽芳有权要求翡翠半岛公司恢复原状（翡翠半岛公司已经更换和修复了地板、门、门框、墙壁，赔偿部分物业管理费等），并要求翡翠半岛公司赔偿或者承担家具损失、物业管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以及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损失。被上诉人翡翠半岛公司辩称，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李智生、刘丽芳的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重审一审已查明，案涉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系管道堵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管道堵塞不同于管道渗水、沥水，并非是房屋本身的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清楚，并且李智生、刘丽芳与翡翠半岛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也并未约定开发商负有管道疏通的额外义务。李智生、刘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翡翠半岛公司支付李智生、刘丽芳家具损失费5000元；2.翡翠半岛公司支付李智生、刘丽芳房屋租赁费30000元；3.翡翠半岛公司支付李智生、刘丽芳在本案达成协议前的物业管理费及滞纳金，其中2017年8月-2019年9月总计费用为7625.66元；4.翡翠半岛公司支付李智生、刘丽芳误工费3500元；5.翡翠半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智生、刘丽芳、翡翠半岛公司的关系：案涉房屋位于东莞市×××××××××××××××××住宅楼1单元203号。2015年10月4日，李智生、刘丽芳作为买受人，翡翠半岛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共同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其中合同第十六条关于商品房质量约定包括“该商品房质量应当符合有关工程质量规范、标准和施工图设计文件的要求。发现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外质量问题的，双方按照以下方式处理：（1）及时更换、修理，如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经过更换、修理，仍然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不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同意负担更换、修理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合同并约定保修责任：出卖人自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保修责任。合同附件七对保修范围、保修期限、保修责任约定如下：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不得低于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保修期限为2年（不得低于2年）。2016年6月29日，案涉房屋所在建筑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2月19日，李智生、刘丽芳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收楼手续。二、争议经过：李智生、刘丽芳称自己办理收楼手续后一直没有入住，直到2017年8月6日早上发现污水倒灌，从马桶中喷出，进入李智生、刘丽芳的房屋，导致李智生、刘丽芳的房屋、家具等毁损。随后，李智生、刘丽芳向楼盘所在物业投诉。2018年5月24日，案涉房屋所属物业管理公司（东莞市汇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该物业服务中心在2017年8月6日接到案涉房屋业主反映室内卫生间马桶排污管堵塞，导致污水粪便倒灌室内，室内出现的其他问题，物业已发函请第三方施工单位维修完成；现室内3个房间木门、3张床被泡损，导致无法使用，业主要求5000元，自行处理完成。2018年11月8日，翡翠半岛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汇景城市山谷业主投诉的复函，内容载明“案涉房屋出现问题后翡翠半岛公司安排了木地板的维修及门扇的更换；维修及更换后业主提出索赔；案涉房屋自2017年2月19日收楼，一直没有入住，到2017年8月6日才反馈污水倒灌，业主应承担相应责任。翡翠半岛公司同意赔偿业主费用5000元，赔偿费用可以抵扣物业管理费”。因李智生、刘丽芳不同意该复函的赔偿方案，翡翠半岛公司自出具该复函后未支付过李智生、刘丽芳款项。三、双方确认事项如下：1.翡翠半岛公司曾在2017年8月7日对案涉房屋下水道进行疏通，并在2017年11月对案涉房屋的地板、墙壁进行修复，在2018年11月对案涉房屋的门及门框进行修复；2.自2017年8月翡翠半岛公司修复案涉房屋下水道后未再出现污水反涌的情形；3.双方针对污水反涌事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于污水倒灌的原因，翡翠半岛公司确认是管道堵塞导致，李智生、刘丽芳陈述最终是翡翠半岛公司方人员通过疏通管道修复。四、损失情况：李智生、刘丽芳主张因案涉事故导致重新购买家具花费5000元，房屋按照市场价的租赁费用30000元，物业管理费以及滞纳金损失，并主张因处理案涉事故产生误工费3500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照片、同等户型租金的网页截图予以证明。此外，李智生、刘丽芳在庭审中提交请假单，证明其产生了误工损失。翡翠半岛公司陈述，基于人道主义才同意赔偿李智生、刘丽芳5000元，但并不认为翡翠半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规定予以审理。纵观本案，争议焦点为：翡翠半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案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来看，可认定案涉房屋在2017年8月6日被发现室内卫生间马桶排污管堵塞，导致污水粪便倒灌室内，室内3个房间木门、3张床被污水泡损而无法使用的情况，即案涉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系管道堵塞导致。一审法院认为，管道堵塞不同于管道渗水、漏水，并非是房屋本身的质量问题，且李智生、刘丽芳、翡翠半岛公司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也并未约定开发商负有管道疏通的额外义务。因此，李智生、刘丽芳向翡翠半岛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智生、刘丽芳应当向负有建筑物维护保养义务的主体主张权利。因李智生、刘丽芳主张的主体错误，其提出的损失不在本案中审查。鉴于翡翠半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5000元的人道主义赔偿，视为其自愿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翡翠半岛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智生、刘丽芳案涉损失5000元;二、驳回李智生、刘丽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54元，由李智生、刘丽芳负担。二审期间李智生、刘丽芳向本院提交了《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商铺住宅使用说明书》、《商品房住宅质量保证书》、《现场工程量核量单》、《请假记录》，拟证实翡翠半岛公司应对案涉房屋管道堵塞承担责任，且翡翠半岛公司也认可。翡翠半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不符合证据提交规则，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与本案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有关联。翡翠半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二审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智生、刘丽芳在一审的庭审中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房屋租金为2017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租金损失。根据李智生、刘丽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物业收费通知单显示，案涉房屋的物业费为239.06元/月。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李智生、刘丽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翡翠半岛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李智生、刘丽芳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房屋发生污水倒灌时，李智生、刘丽芳尚未入住，翡翠半岛公司主张原因可能是邻居使用不当造成，并未提供证据相佐。其次，翡翠半岛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商，理应保证排污管道能够正常使用，并对管道承担相应的维护责任。翡翠半岛公司出具的《商铺住宅质量保证书》中也载明其对给、排水管道负有两年的保修期，对于管道堵塞无偿进行维修。而案涉房屋被发现发生污水倒灌时，尚处在保修期内。故对于在保修期内发生管道堵塞导致的污水倒灌造成李智生、刘丽芳的损失，翡翠半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翡翠半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对于家具损失。李智生、刘丽芳提交的照片以及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均可以显示污水倒灌造成了三张床被泡损，李智生、刘丽芳同时提交了购床的收据，故本院对李智生、刘丽芳主张的家具损失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房屋租赁费用损失。案涉房屋污水倒灌导致地板、家具被泡，势必会影响李智生、刘丽芳入住案涉房屋。鉴于翡翠半岛公司在李智生、刘丽芳反映管道堵塞的次日（2017年8月7日），已经安排人员解决了管道堵塞问题，并于2017年11月对案涉房屋的地板及墙壁进行了修复。同时李智生、刘丽芳亦未向本院提交其在外租房产生房租损失的证据，本院酌定翡翠半岛公司支付10000元的租金费用损失。对于物业管理费损失。案涉房屋污水倒灌导致地板、家具被泡，势必会影响李智生、刘丽芳入住案涉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物业，相关的物业费损失应由翡翠半岛公司承担。翡翠半岛公司已于2007年11月完成了对案涉房屋的地板及墙壁的修复，故李智生、刘丽芳要求翡翠半岛公司承担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物业费，共计239.06元/月×4个月=956.24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损失，李智生、刘丽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产生了3500元的误工费用，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翡翠半岛公司应向李智生、刘丽芳赔偿损失共计15956.24元（5000元+10000元+956.2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智生、刘丽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9020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翡翠半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智生、刘丽芳赔偿损失15956.24元；三、驳回李智生、刘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李智生、刘丽芳负担624元，由东莞市翡翠半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李智生、刘丽芳已预交），由李智生、刘丽芳负担624元，由东莞市翡翠半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关 东王颖盈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