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炎，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焕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晨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八路。法定代表人：戚福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卡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海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晨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晨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0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晨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金海炎系在恒晨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主要工作是寻找客户到恒晨公司加工，并负责进行对接和加工费的催收，恒晨公司为保证加工费的回笼，在加工物出厂前要求业务员就自己经手客户所欠加工费出具欠条，劳动报酬是按业务员经手客户加工费的6%进行提成。2019年5月-10月期间，绍兴寅和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和公司)多次到恒晨公司进行面料染色加工，并由金海炎接洽，总计加工费为151189元，金海炎到恒晨公司财务处出具了该151189元和其他公司业务加工费10000元，合计161189元的欠条，因加工物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客户要求先处理质量问题，再结算加工费，但质量纠纷一直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一审判决片面、孤立认定欠条，认定本案加工合同相对方系恒晨公司与金海炎错误。从绍兴印染行业的现状看，为规避法律风险，印染企业基本不签订承揽合同，不向定作方出具收货凭证，不与业务员签订劳动合同、不给业务员发放基本工资，不给业务员缴纳社会保险，强制业务员在加工物出厂前签订“欠条”或“承诺书”或“担保书”，出现质量、延期交付等问题，客户要索赔，也只能凭印染企业的良心。按照一审判决的审判观点，第三人支付的5万元是受金海炎指示付款，那么恒晨公司和第三人的财务科目如何处理、恒晨公司的加工费发票如何开具、仓库账上的定作人与发票上的定作人不一致怎么办、第三人已付的5万元财务如何处理、金海炎如何追偿？因此会造成一系列的法律关系混乱，且致使各方公司的财务科目无法处理。而且恒晨公司向第三人发送的《律师函》已自认与第三人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和欠加工费的事实。因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金海炎出具欠条也只能是对第三人加工费的一个担保行为或者债务加入行为，但金海炎是受恒晨公司指挥和管理，按提成比例取得劳动报酬，恒晨公司均已严重增加了作为员工应尽的义务，欠条也是无效的。即使判令金海炎承担付款责任，那么也应当减去金海炎应得的业务费，以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恒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海炎亲笔所签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明确及认定金海炎系加工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且根据金海炎在一审中的自述，金海炎要求恒晨公司加工印染的布匹不仅来源于支付过5万元的寅和公司，还来源于其他案外人，说明寅和公司等其他案外人系通过金海炎向恒晨公司进行加工印染的定作，即本案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金海炎而非寅和公司等其他案外人。关于律师函问题，律师函中以寅和公司及金海炎双方为主体系基于金海炎口述布匹来源于寅和公司，为及时有效实现债权，恒晨公司选择将寅和公司及金海炎一同作为债务主体，该行为仅系恒晨公司及时实现债权的手段，但在整个加工过程中恒晨公司仅与金海炎进行业务往来，并就所欠印染加工费得到金海炎出具的欠条确认，而案外人至今未对律师函中的债务予以追认，故律师函并不能证明案外人为合同相对人。恒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海炎立即支付恒晨公司加工费111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晨公司曾与金海炎发生印染加工汇通关系，由恒晨公司为金海炎提供的布匹进行印染加工。2019年8月2日，经双方核对，金海炎向恒晨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截至2019年7月31日止，金海炎尚欠恒晨公司染费(加工费)161500元，且表示对加工质量无异议。后金海炎通过案外人寅和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7日、4月19日、6月5日、7月1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恒晨公司分别汇款1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并均附言为加工费，合计5万元。至今，金海炎尚欠恒晨公司剩余印染加工费111500元未付，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金海炎主张其本人仅系恒晨公司的业务员而已，以此否认系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人，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认加工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金海炎认为从支付部分加工费主体即可确认案外人为定作人，但与其本人出具的欠条所确立债务主体相比较，欠条作为债权债务凭证，更具有能够确认债务人（定作人）主体的证明力，何况金海炎要求恒晨公司加工印染的布匹不仅来源于该案外人，还来源于其他案外人，也即欠条确立的债务不仅包括来源于该案外人的布匹印染加工费；本案中，在金海炎出具欠条之后，案外人支付5万元加工费，只不过受金海炎指示付款而已，故四份网银转账电子回单与金海炎指示付款相关，并不能证明该付款案外人即为定作人，该院在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作出说明。金海炎庭后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供由恒晨公司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将案外人和金海炎共同列为被催讨债务的主体对待；恒晨公司就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案外人系金海炎向恒晨公司口述透露的加工物货主。金海炎以此方式举证，只不过体现了恒晨公司发出律师函为及时实现债权的手段，且该案外人至今未对此予以追认，并不能证明恒晨公司与该案外人之间直接发生加工合同关系，不能证明该案外人即为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恒晨公司已履行加工标的物的交付义务，金海炎未按约定数额及时付清加工费，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加工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金海炎理应在恒晨公司交付加工物时支付，后金海炎出具欠条，明确所欠加工费，但仍未约定付款期限。现恒晨公司要求金海炎支付剩余加工费并偿付自金海炎以欠条方式确认加工费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金海炎同时主张恒晨公司印染加工物存在质量瑕疵，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能为该院所采信，该院对该抗辩事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金海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晨公司加工费111500元，并以111500元为基数，偿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期间，金海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恒晨公司开票群微信截图一组，证明金海炎系恒晨公司业务员的事实；2.金海炎与恒晨公司财务人员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金海炎系恒晨公司业务员且积极向寅和公司催讨染费的事实；3.金海炎与沈厂的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金海炎系恒晨公司业务员且积极向寅和公司催讨染费的事实；4.金海炎与寅和公司老板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金海炎向寅和公司催讨染费的事实；5.恒晨公司寄给金海炎和寅和公司的律师函一份，证明该染费系寅和公司染色加工的事实；6.寅和公司开具的发票一组，证明寅和公司多次支付染费及恒晨公司向其开具染费发票的事实；7.金海炎其他客户的银行汇款凭证一组，证明金海炎系恒晨公司业务员、联系多家业务单位的事实。恒晨公司质证认为：1.恒晨公司开票微信截图，该群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群里发言人员的身份亦无法确定，即使有开票群，也是恒晨公司对所有到恒晨公司开展业务人员和单位进行开票管理的需要，不能因业务员三个字就认定金海炎系恒晨公司的业务员；2.金海炎与恒晨公司财务人员聊天截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该人员系恒晨公司的财务人员，聊天的内容上也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系；3.金海炎与沈厂的聊天截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该人员系恒晨公司的厂长，聊天的内容上也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系；4.金海炎与寅和公司老板娘的聊天记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聊天人员的身份，金海炎向寅和公司催讨染费与恒晨公司向金海炎主张加工费无关；5.律师函，系一审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恒晨公司一审已质证；6.寅和公司发票，恒晨公司向寅和公司开具发票系因金海炎与恒晨公司交易过程中指示第三方寅和公司付款，恒晨公司再根据金海炎的指示向寅和公司开具发票，不能证明金海炎不是欠条的债务人；7.金海炎其他客户的付款凭证，无法证明金海炎系恒晨公司的业务员。综上，金海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恒晨公司开展业务，没有任何证据例如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业务合同、业务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其是恒晨公司的业务员。本院认证认为，证据5一审已提交质证，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定，仅能证明金海炎在恒晨公司开展业务，证据证据6、7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管金海炎以何种方式与恒晨公司开展业务，均不能否定金海炎出具欠条的效力。恒晨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海炎是否为案涉加工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金海炎主张其本人仅系恒晨公司的业务员，但其并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业务合同、业务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其是恒晨公司业务员，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金海炎在恒晨公司开展业务，至于双方业务如何开展，到底是恒晨公司直接与第三人开展业务还是恒晨公司通过金海炎开展业务、以及金海炎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尚需结合其他证据分析判断。金海炎本人出具的欠条已明确金海炎尚欠恒晨公司染费(加工费)，欠条作为债权债务凭证，可以认定金海炎系本案债务主体。对案外人支付的5万元加工费以及恒晨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一审判决已作详细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金海炎为案涉加工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并无不当。至于金海炎关于业务费的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围，金海炎可另行主张。综上，金海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金海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