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过，男，汉族，1989年3月3日出生，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浩祥普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蛇口海昌街海湾花园**1B。 法定代表人：柯海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孟庆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浩祥普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普道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立案案由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经上诉人同意更改为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商品纽持健左旋饮料产品标签标注如下：nutyakey纽持健葡萄味左旋肉碱液。配料：纯净水、左旋肉碱、甘油、泛酸、维生素B6、柠檬酸、食用香料、L-苹果酸、三氯蔗糖、山梨酸钾。食用方法：直接饮用或将1份15毫升本品放入150毫升水或果汁中摇匀后服用。适宜人群：运动人群、运动员。注意事项：首先打开如发现封口受损，请勿食用。孕妇哺乳期妇女、儿童及婴幼儿不适宜食用，疾病患者食用前请咨询医生，本产品不能用于任何疾病诊断、治疗和预防。贮存方法：请置于阴凉干燥处，避免阳光直射，[生产日期]：年/月/日[保质期]：两年，[原产国]：美国、生产商：NUtrakeY.Ine。地址：975、Bennett、Drive、Longwood、FL92750。进口商：纽持健（深圳）运动营养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北二路互联易电商园，联系电话：0755-834****，净含量：473毫升。运动营养食品控制能量类。营养成分表标注：(每份15毫升)：能量0千焦：蛋白质，0g:脂肪，Og：碳水化合物，0g：钠，0毫克；维生素B6，2毫克；泛酸，10毫克；左旋肉碱；3000毫克。（一）一审法院未对没有生产日期未清晰标明保质期，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作出裁判。上诉人为证明涉案商品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在2020年12月8日庭审中当庭出示涉案商品实物，并将拍摄照片提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包装上的标实，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通则GB7718-2011》3.1基本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规定，4.1.1一般要求“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及符录C部分标签项目的推荐形式C3日期的标示可以有如下形式：2010年3月20日……032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示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第七十一条第二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及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食品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食品质量安全的时间保证，直接关系到食品的卫生和营养等食品安全，同时也是消费者直观判断食品是否安全的重要标准，所以食品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标签属于对与卫生，等食品安全要求的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内容之一，是应当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没有生产日期未清晰标明保质期，让具有一般认知的消费者无法识别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期限，肯容易误食超过保质期的不安全食品，故没有生产日期未清晰标示保质期的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食品。（二）一审法院未对案商品纽持健左旋饮料是否属于超剂量使用添加剂的不安全食品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添加剂，是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到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包括营养强化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1中所有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当标示其他成分时，应采取适当形式使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标示更加醒目。4.3使用的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除4.1的要求外，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涉案产品纽持健左旋饮料配料表中含营养强化剂左旋肉碱维生B6，泛酸，营养成分表中标示每15毫升含维生素B6。2毫克；泛酸，10毫克，左旋肉碱3000毫克。产品外包装标示：食用方法，直接饮用或将1份15毫升本品放入150毫升水或果汁中摇匀后服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24154-2015》附录A表A1中，左旋肉碱（以每日计）食用量1-2克，泛酸（以每日计）0.8-7毫克，维生素B6（以每日计）0.2-2毫克的强制性规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国家卫健委公布的《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问答（修订版)第十条特殊膳食食品和营养成分的含量应符合相应产品标准的要求，并应在标签上如实标示。涉案商品纽持健左旋饮料对应的产品标准《运动营养食品能量控制食品QB/T2833-2006》无论是基本营养素，能量，渗透压还是可选择添加营养素添加量均不符合产品标准，应视同为普通食品。其营养强化剂的使用应严格执行《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纽持健左旋饮料左旋肉量添加量经折算为每公斤含200克，维生素B6每公斤含132毫克，泛酸每公斤含660毫克，超过了左旋肉碱在液体饮料食品中最大使用量3000mg/kg，维生素B6在饮料最大使用量1.6mg/kg,泛酸在液体饮料中的最大使用量2.2mg/kg，为超剂量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标准。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剂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左旋肉碱既可以加入到食品中，充当营养强化剂，也可以作为保健减肥类产品原料，但大剂量食用此类食品会出现腹泻等不良症状，上诉人亲属按照产品标注食用方法直接饮用多半瓶，相当于一次直接使用左旋肉碱47克，如此大剂量食用左旋肉碱，身体如何承受得住？上诉人在得知亲属食用多半瓶左旋饮料后，即向被上诉人咨询，被上述人客服明确告知因人而异，大部分人会拉肚子。上诉人购买的是食品，不是泻药。纽持健左旋饮料标注的食用方式是可以直接饮用。上诉人亲属食用方式不存在过错，却出现身体严重不适，这并非上诉人购买食品本意。被上诉人作为专业食品经销商，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视而不见，向其购买商品却直接委托他人发货，如此不负责任。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金额不足1000元的为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食品经营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消费者主张构成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七）其它能够认定为明知的情形。第十一条生产经营者未标明生产者的名称、地址、成分或者配料表，或者未清晰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的预包装食品，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行政法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依据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来自国家卫健委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24154—2015》，《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预包装特殊膳食食品标签GB13432-2013问答（修订版）》，上诉人身份信息、订单截图、支付宝账单、发票，纽持健左旋饮料拍摄照片（并当庭出示实物）、淘宝聊天截图（并当庭出示手机原始数据），下载自全国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运动营养食品能量控制食品QB/T2833-2006》标准等证据。被上诉人在2020年12月8日庭审中认可纽持健左旋饮料、发票，双方对纽持健左旋饮料实物，发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双方质证认可的证据不采纳，又不予以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浩祥普道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中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自始自终没有客观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向其提供的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全程仅是其主观推论。2、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局调查检查，答辩人作为经营者已履行了与经营能力相适应的必要的审查查验义务。3、案件中争议产品，有国家海关总署报关完税证明，也有国家商检总局检测产品合格证明，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庭审期间提交，且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一切经营行为都在国家法律法规框架下合法经营。二、请求中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关于答辩人向上诉人退还货款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前2021年1月27日通过“淘宝”平台申请退款8970元，在原审诉讼判决前已拿到退款8970元，原审原告已没有了退款请求权，不能要求重复退款，且无法重复执行该项判决。2、上诉人在一审开庭（2020年12月19日）至一审判决（2021年2月6日）期间，在无告知一审法院的情况下，私自在平台申请退款，而且退款成功；在此情形下，视为上诉人自动放弃诉讼权力，且上诉人在法院审理期间和法院判决前，私下申请退款且退款成功，有不正当得利嫌疑。3、答辩人在原审法院调解中表示同意退款后以调解形式结案，并非答辩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退款。三、请求中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关于答辩人负担诉讼费1000元的判决。理由：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由其承担诉讼费。 孟庆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货款8969.88元，赔偿89698.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被告召回涉案商品并予以销毁。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将涉案货物退回给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20年8月8日在被告浩祥普道公司开设的天猫natrakey旗舰店购买了30瓶纽持健左旋100000饮料，并赠送蛋白粉5桶、肌酸粉5桶、氮氧化物1瓶，共花费8969.88元。原告在向被告下订单后由纽持健（深圳）运动营养有限公司发货，被告称其售卖的产品由纽持健（深圳）运动营养有限公司进口。原告称其亲属在食用过程中出现不良症状，原告认为其购买的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原告要求被告除退货退款外还应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被告未履行法定查验货义务。原告主张其亲属在食用过程中出现不良症状，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被告表示同意将货款8969.88元退还给原告，并且表示对涉案货物不要了，不要求原告退还货物。另查明，原告在起诉前曾就其诉状中主张的有关内容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局进行举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局于2020年12月2日告知原告不予立案，不立案原因为“经我局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深圳市浩祥普道供应链有限公司现场售卖的进口商品有中文标识、有保质期，商家有索证索票，有合法来源，无初步事实证明当事人涉嫌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局已经对原告所主张的内容进行了调查检查，并将有关结果告知了原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局作为行政执法机关，其给原告回复告知的内容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从回复告知的内容看，被告作为经营者应当履行了与其经营范围、经营能力向适应的必要的审查查验义务，并且没有证明被告涉嫌违法的初步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退还货款8969.88元，被告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将涉案货物退回给被告，被告表示对涉案货物不要了，因此退还货物已无实际意义，原告可不用将涉案货物退回给被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浩祥普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孟庆过货款8969.8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原告负担133元，由被告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庆过提交证据一：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复函，拟证明：含有左旋肉碱的食品是允许使用的营养食品强化剂，使用营养强化剂应当按国家规定的标准规定执行。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商品的进口商已经失联。浩祥普道公司质证称，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卫计委办公厅向食药监办公厅的复函仅是两单位内部机构的公函，不是法律规范性文件，不具有对外适用效力；内容上不具有关联性，其只是一项内部规范，不是案件事实，和本案也无关联。2.证据二涉案商品进口商是否失联与商品本身有无质量问题有何关系？进口商是否失联只代表其是否在市场监管局更新其经营状态。这个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订购商品时，进口商尚未被列失联。浩祥普道公司提交孟庆过退款的证据，拟证明：孟庆过在买卖合同撤销的情况下，已自愿放弃诉讼请求与权力。孟庆过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涉案款项已经收到。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孟庆过提交的两份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浩祥普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产品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案中，孟庆过主张浩祥普道公司提供的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给孟庆过及亲属带来严重影响为由主张退一赔十，该主张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关于产品责任纠纷案由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对于孟庆过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不安全食品作出认定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局的回复可以证实，本案无相关证据证实浩祥普道公司所出售食品涉嫌违法，且上诉人孟庆过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因此，孟庆过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孟庆过通过淘宝平台申请并获得被上诉人涉案产品退款8970元，对于该事实双方均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该款项当事人可在执行阶段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孟庆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上诉人孟庆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