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住所地在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刘圩村程庄。投资人：江见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俊高，盐城市大丰区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海狮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刘庄镇云溪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包秀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春，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以下简称宏宇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海狮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加工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37531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7月双方开始发生业务关系，至2014年4月27日双方对业务发生的数量进行对账，充分说明在对账之前经办人签字与供货数量是真实的。经办人邱某于2013年12月15日后经常来大丰，对账单并不是在催要货款的事实情况下出具的。被上诉人部分厂房出租，租期5年，可获租金140万元。如果5年租期期满，被上诉人不支付货款，才可以认为上诉人的货款风险可能存在。二、一审以超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对账是债务受到侵害的开始，该认定不能成立。上诉人出租厂房协议期满应在2018年11月底，此时上诉人未能拿到货款才是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也是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狮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发生过往来，只知道上诉人的投资人江见宇与邱某之间有往来，邱某原系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后江见宇跟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包秀珍要钱，包秀珍在对账单上根据江见宇所说的下欠数额写下欠款金额并签了名。2014年4月27日江见宇拿着对账单找包秀珍要钱本身手续不规范，如果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结账，不能单凭对账单上的某个人签名就能作为付款凭证，应附有保管员的入库凭证和税务发票。且该对账单实际累计金额与合计金额总额多算了两万多元，邱某已付金额也没有明细，说明包秀珍签字时根本没有审核。退一步讲包秀珍作为被上诉人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已在对账单上签了字，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但上诉人从2014年4月27日主张权利后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行使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宇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狮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37531元，并承担从诉讼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海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宇加工厂与海狮公司从2012年7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宏宇加工厂向海狮公司供应五件碗材料，宏宇加工厂提供的对账清款单载明：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9月21日的供货明细，总合计欠237531元，确认人包秀珍，大丰市海狮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盖章，核对无误，邱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对账清款单载明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9月21日的供货明细，2013年9月21日后宏宇加工厂未与海狮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案涉供货明细中确认人包秀珍没有载明还款时间（签字时间是2014年4月27日）及邱某的签字时间，如果按宏宇加工厂的陈述，包秀珍和邱某签字时间是同时出具，则应视为一个整体，因为双方业务截止2013年9月21日，宏宇加工厂也知道海狮公司于2013年将企业转租给他人，海狮公司确认欠款的供货明细单是宏宇加工厂催要过程出具的，应视为因债务已经到期而出具。诉讼时效应从宏宇加工厂收到供货明细中确认人包秀珍签字时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即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如果按照海狮公司的陈述，邱某从2013年12月15日离开大丰后，就从未来过大丰，及邱某核对在先，包秀珍确认在后，邱某签字在包秀珍2014年4月27日签字之前，也应视为海狮公司确认行为因债务已经到期而出具，根据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情形下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宏宇加工厂收到该供货明细海狮公司确认的时间在2014年4月27日。即使给予合理的宽限期，宏宇加工厂在2020年10月份主张权利，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宏宇加工厂主张因其正常到海狮公司所在地供货，向海狮公司追要此货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宏宇加工厂主张诉讼时效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不成立，海狮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3元，减半收取2431.5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人民币4151.5元，由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宏宇加工厂提供了证据1．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商初字第00582号案件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邱某2013年12月15日离开大丰后，就从未来过大丰”与事实不符，该组证据反映出邱某2015年12月16日作为该起诉讼案件的证人出庭，并非从未来过大丰。被上诉人海狮公司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宏宇加工厂提供了证据2．大丰市自行车五件碗制造有限公司与大丰威远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租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包秀珍和案外人邱某经营三个字号的企业实际为同一个企业，被上诉人将部分厂房出租，有能力支付欠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海狮公司质证意见是，对《租赁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包秀珍承诺过以租金来支付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宏宇加工厂提供了证据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3766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包秀珍长期在大丰。对此份证据被上诉人海狮公司无异议。对上诉人宏宇加工厂提供的三份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是，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所证明的目的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如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宏宇加工厂与被上诉人海狮公司于2014年4月27日形成对账单，对被上诉人海狮公司尚欠的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但并未载明具体付款时间，上诉人宏宇加工厂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0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宏宇加工厂与被上诉人海狮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于2014年4月27日对供货明细进行了对账，被上诉人海狮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印章，并有现任法定代表人包秀珍和经办人邱某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宏宇加工厂供货后，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清款单主张货款，应予支持。关于应付货款具体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海狮公司主张对账清款单合计总数比明细数总和多算20666元。对此，上诉人宏宇加工厂同意从所主张的尚欠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宏宇加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海狮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货款216865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减半收取2431.5元，保全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合计9014.5元，由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海狮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8379.9元，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宏宇标准件加工厂负担6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王 峰审 判 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车亚帆书 记 员 张婷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