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1行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鹏飞，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红塔辽宁烟草责任有限公司职员，住址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大街南四马路3号。法定代表人：万柏昌，系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达龙，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佳怡，女，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黎鹏飞与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因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行初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3月1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发布和政征决字[2012]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和政征公字[2012]第1号《房屋征收公告》，内容为：“为加快城市建设，实施旧城区改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规定，现决定对北市四期旧城区改建项目实施房屋征收。房屋征收实施范围：东至北市一街、现状用地界限；西至南京北街；南至市府大路、丹东路；北至营口西街；（详见范围图），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平区北市四期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另行公布）等规定，签约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止。”2012年2月29日，被告发布《和平区北市四期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主要内容为：“一、房屋征收补偿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和《关于进一步做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通知》（沈政办发[2010]98号）等有关政策法规。四、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政策：（一）补偿方式此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实行货币补偿和就近区域实物安置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自愿选择。（三）货币补偿1.住宅房屋征收补偿价格最终以合法确定的评估机构入户评估价格为准。2.货币补偿标准，在被征收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的基础上上浮30%。……（四）实物安置1.实物安置房屋地点：就近区域内建设高层住宅楼，建筑面积约42.8平方米至121平方米共18种户型。2.实物安置原则。实物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不低于原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的20%给予改善面积。3.实物安置房屋差价结算。（1）安置房屋还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不收取费用，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2）超过还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之和15平方米（含15平方米）以下的部分，按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评估价格结算；15平方米以上的，按实物安置房屋入住时的市场价格结算。……5.实物安置房屋办理入住时间暂定36个月。”原告黎鹏飞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72.52㎡）在此征收范围内。2012年3月4日，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征收部门（甲方）与原告黎鹏飞作为被征收人（乙方）及被委托征收实施单位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非租赁房屋产权调换、实物安置），约定：“第一条征收房屋依据：甲方因北市四期旧城区改建项目建设需要，经沈和政征决字[2012]1号征收决定批准在规划范围内实施房屋征收。乙方所有的房屋属于该征收范围内。第二条乙方房屋的基本情况：房屋座落在北市××1-3-2，《房屋所有权证》编号348850，建筑面积72.5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所标明的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第三条征收与补偿：二、实物安置被征收房屋的评估单价8360元/平方米；改善面积72.52×20%=14.50；临时安置补助费72.52×18×18月=23496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补助和奖励费72.52×500=36260元；有线100元；合计60856元。第四条产权调换、实物安置房屋位置：因乙方选择实物安置房屋，根据有关规定，甲方将坐落在征收区域的房屋作为实物安置房屋提供给乙方，该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该房屋为期房，期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92.9平方米。第五条差价款结算：二、实物安置：实物安置房屋还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不收取费用。1.超过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之和15平方米（含15平方米）以内部分差价款72.52×1.2=87.02（92.9-87.02）×8360=49157元；2.超过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之和15平方米（含15平方米）以上部分差价款按实物安置入住时的市场价格结算。被征收房屋与实物安置房屋间应交纳的差价款为49157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该款于办理入住手续前结清。因暂不能确定（期房）实物安置房屋市场价格，而无法计算被征收房屋与实物安置房屋间应交纳的差价款，甲乙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处理：待房屋竣工后，按实物安置中的（1）差价款49157元加上（2）差价款结算。第六条乙方搬迁及产权调换、实物安置房屋交付时间：甲方保证在2015年3月1日前将符合国家有关规范、标准的实物安置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保证在2012年3月10日前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第七条征收过渡方式：乙方根据甲方的条件选择自行解决过渡用房，乙方自行解决过渡用房的，在过渡期限内，给予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1305.36元，甲方先发给乙方18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计23496元，剩余金额每6个月发放1次。第八条违约责任：1.面积差异的处理：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与产权登记实际建筑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甲方提供的实物安置房屋，当实际建筑面积小于第四条约定的建筑面积5平方米以内的，双方同意建筑面积差额部分按评估价的价格确定，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当实际建筑面积大于第四条约定的建筑面积5平方米以内的，双方同意建筑面积差额部分按商品房的价格确定，由乙方支付给甲方。”2012年3月4日，被告通知原告领取征收补偿安置款60856元。被告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至2019年11月。2019年11月，被告通知原告选房，但因无双方约定的92.9平方米房屋，双方产生争议，原告于2020年8月3日起诉来院。另查明，辽宁唯实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沈阳市和平城市更新局的委托，对于和景嘉园（位于北市××西地块，由沈阳和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拟回迁住宅中3#、4#楼共计500户进行资产评估，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辽唯评报字（2019）第267号《关于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拟出售和景嘉园部分资产所涉及的房屋建筑物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及《评估说明》，评估和景嘉园拟回迁住宅中3#、4#楼价格为每平方米11400元至13000元之间。再查明，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职权现由和平更新局行使。原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被告作为和平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原告签订协议、履行为原告安置住房的法定职权。涉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系被告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与原告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搬出被征收房屋的义务，被告作为案涉协议的行政主体一方，负担履行行政协议的职责和义务，应在约定的时间，即2015年3月1日交付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但被告没有按时履行交付义务，且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自认可产权调换安置的房屋最大面积为82.32平方米，无法为原告安置协议约定的92.9平方米房屋，也无法安置征收补偿方案中原告应享受产权调换安置的87.02平方米房屋，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被告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非租赁房屋产权调换、实物安置）约定为原告安置产权调换房屋，但被告已无法按照约定履行，也无法安置征收补偿方案中原告应享受产权调换面积的房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价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和平区北市四期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案涉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在原告原房屋面积72.52平方米的基础上再增加14.5平方米，即87.02平方米对原告进行产权调换实物安置，结合本次被告通知原告产权调换选房时间为2019年11月，直至本案庭审被告未对原告进行安置的事实，故按照87.02平方米产权调换实物安置房屋的价值及利息计算原告的损失。关于产权调换实物安置房屋的价值的问题，考虑信赖利益，参照被告提供的辽宁唯实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拟出售和景嘉园部分资产所涉及的房屋建筑物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评估单价最高值13000元/㎡，本院确定原告损失数额为87.02㎡×13000元/㎡=11312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原告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因被告于2019年11月通知原告选房，其将2019年11月及以前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已经发放，双方系因房屋面积、房型等问题发生争议，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黎鹏飞产权调换房屋损失1131260元；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黎鹏飞产权调换房屋损失1131260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黎鹏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8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负担。上诉人黎鹏飞上诉称，一、一审有失公平，没有采纳上诉人的关键证据，就是被告对民富小区的回购价格15,320元/㎡。二、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违规开庭，被告提出的证据被采信。三、被告提出的评估报告明确说明和景嘉园一、二、三、四号楼均是回迁面积，但是只对三、四号楼进行评估，未对一、二号楼进行评估。四、被告的评估公司不具备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资格。五、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供证据。六、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则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七、上诉人提供的和景嘉园一号楼、二号楼的D户型图纸证实确有安置协议书的置换房型92.9㎡，被告方不能给出合理解释，而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不能认同。八、上诉人要求参照民富小区补偿办法是有事实依据的，同一征收区域[和政征决字2012]1号；同一理由，和平区城市更新局违约；同一解决方案，可在“现金回购15,320元/㎡”和“回迁安置和景嘉园”二选一。九、上诉人诉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继续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要求合理有据，法理清晰。一审法院仅凭和平区城市更新局的一句“我通知他选房了”的证词，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实属对事实和证据认定不清，对此判决上诉人不予认同。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非租赁房屋产权调换、实物安置）约定，被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实物安置，且上诉人于2019年11月份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选房。根据《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条：“实际安置面积与被征收人选择面积有差异的，按照实际面积安置。”因实际回迁房屋没有92.9平方米户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安置82平方米的房屋，差额按照协议计算。一审判决支付货币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如果产权调换变更为货币补偿，也应按照《和平区北市四期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货币补偿的标准计算。即使按照《关于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拟出售和景嘉园部分资产所涉及的房屋建筑物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也应按照其评估价格12,200元/平方米，而不是最高单价13,000元/平方米。一审判决的房屋单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经庭审质证，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黎鹏飞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后，黎鹏飞积极配合政府进行征收，并及时与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无法交付符合约定回迁面积的房屋，由于交付的回迁房屋面积与协议约定的房屋面积差距较大，超过协议中约定“5平方米以内”的幅度，黎鹏飞又不同意接受其他面积户型，无法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回迁安置已成既定事实。上诉人黎鹏飞提出“和景嘉园”中1#、2#楼有92平方米房屋的问题，从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提供的《关于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拟出售和景嘉园部分资产所涉及的房屋建筑物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可见，原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局与沈阳市和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市××西地块产权调换房屋回购协议，确定回购北市××西地块产权调换房屋（和景嘉园）项目、总建筑面积约13.80万平方米，其中拟建回迁住宅约5.90万平方米（四栋，共计936户）。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称，签订回购协议时只回购了四栋楼中的3#和4#楼、1#和2#楼已经由和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故评估范围仅是3#和4#楼，目前无法向法院提供回购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不能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回迁房屋，属于不履行协议行为违法，为此给上诉人黎鹏飞造成无法回迁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损失的确定，上诉人黎鹏飞在起诉时即要求支付房屋折价款，同时双方对原房屋面积72.52平方米应该享受产权调换房屋面积87.02平方米均无异议，综合考量房地产增值的因素，原审判决酌定房屋单价13,000元/㎡作为计算损失的标准无明显不当，已经最大化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黎鹏飞提出按照民富小区的回购价格15,320元/㎡计算房价的主张，因两地不属于同一地块，房屋价格不同，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协议中约定回迁时间为2015年3月1日前，至协议无法履行黎鹏飞提起行政诉讼，时间长达五年之久，且黎鹏飞在本院审理时表示要利息，故原审判决由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对房屋损失一并支付利息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黎鹏飞主张从2019年11月30日起应给予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因协议无法履行，和平区城市更新局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原审对上诉人黎鹏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黎鹏飞、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8元，由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国华审判员  唱英梅审判员  王继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方立达书记员雷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