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建，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坚，浙江集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仙，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镜斐，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金明建因与被上诉人朱莉仙、牛镜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明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金明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1、牛镜斐所谓房屋换购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据金明建了解，牛镜斐之所以找到朱莉仙购房，根本原因系牛镜斐到期无法支付购房款，希望朱莉仙出资购买，且开发商不同意更名，所以签署了第一份协议书，约定两套房产的产权归属为朱莉仙所有。牛镜斐此举的唯一目的就是避免自身违约导致其已支付的定金损失。2、如果双方确系共同投资购房，为何不大大方方的订立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比例和收益分配？为何在第一份协议中明白无误地约定产权归属和权利义务？更何况第一份协议是牛镜斐本人亲笔书写。3、正是由于牛镜斐利用挂名购房的优势，违反协议的约定，不配合朱莉仙出售，朱莉仙才有了两次诉讼，要求牛镜斐履行协议。更加说明协议约定产权归属的真实性，不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1、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牛镜斐主张的所谓投资买房以及收益分配的事实。2、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牛镜斐主张的金明建对于第二份协议约定一套房归牛镜斐所有是知晓，亦或是进行了追认。3、一审法院以“与案涉争议缺乏关联性”对金明建与朱莉仙离婚诉讼撤诉裁定书该份证据不予确认。牛镜斐与朱莉仙买房及签署第一份协议期间，正处于金明建与朱莉仙夫妻感情不和，离婚诉讼期间，不能排除通过挂名买房，约定产权归属的方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因该证据与本案有关，应当予以确认，是否达到证明目的法庭可以综合判定。三、法律适用错误。1、诉争房产属于金明建与朱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争议，依法属于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97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2、因金明建作为共有人未予授权、同意或追认处分，故朱莉仙一人将诉争房产约定归牛镜斐所有的行为理应属于无权处分。3、因牛镜斐未对诉争房产的取得支付任何对价，依法应当认定不构成“善意取得”。4、从金明建提供的另案庭审笔录完全可以证明，牛镜斐与朱莉仙买房及签署协议期间，牛镜斐明确知晓朱莉仙已婚，且其与朱莉仙“有男女朋友的意思”。加上金明建与朱莉仙当时离婚诉讼的事实，不能排除牛镜斐和朱莉仙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性。综上，朱莉仙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无偿处分给牛镜斐所有，数额巨大，且非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依法不构成“家事代理”的范畴，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金明建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序良俗。更何况牛镜斐未支付分文，不存在投资的事实，不属于“善意取得”。恳请贵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金明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牛镜斐2014年买房、换房的经过，在一审中牛镜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不应认定为是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部分的事实与双方的纠纷争议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朱莉仙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牛镜斐答辩称，1、牛镜斐2014年在珠海认购的本案争议的三套房产都是在开发商还没有拿到相关政府部分的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的购房流程进行认购。在签署了购房意向协议书后，牛镜斐支付了每套房十万元的购房意向金，该协议书只确定了房号和价格，对买家没有其他任何约束条款，买家对选定的房产可买可退。待开发商工程达到一定标准通过验收，拿到相关许可证书才和买方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和税费。朱莉仙和牛镜斐合作与投资的基础就是看中了在签署意向合同到正式签署合同的两年时间内房屋100%的增幅。二人的第一次合作投资就是将牛镜斐名下的珠海市九州凌波城翠湖香山以修改购房合同的方式过户到朱莉仙名下，双方就此达成合作投资。相关的资料在珠海市横琴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均已出示，并得到了法院的认可和采纳，在判决书中都有明确体现。金明建的说法就系完全不了解情况的违背事实逻辑的猜测。2、牛镜斐和朱莉仙第一次合作之后，也就是牛镜斐以房屋100%增值部分和支付给开发商的定金作为出资部分，朱莉仙支付剩余的全部房款。双方合作投资收益五五分成。并将珠海市翠湖香山5栋404房产过户给朱莉仙。在后续的合作中，两套房产都在牛镜斐名下，且总价超过了朱莉仙名下的房产，在此情况下朱莉仙律师建议要求牛镜斐出具一份协议，但在这份协议之外二人有明确约定出资合作方式以及收益分配还是和原来的方式一样。该事实在出示了相关证据后，横琴法院的判决书中也认可支持。3、在合作之后，牛镜斐曾多次跟朱莉仙协商出售合作投资的资产兑现收益。可朱莉仙拒绝兑现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试图推翻双方的合作，侵占全部的合作投资资产，拒绝出售其名下的翠湖香山5栋404房屋，并多次申请法院冻结牛镜斐名下的房产，在法院不支持其诉求的情况下，撤诉再起诉再撤诉，滥用司法权力给牛镜斐进行施压，已达到其不合理的诉求。显然金明建所说牛镜斐拒绝兑现合作投资的说法与事实不符。4、牛镜斐和朱莉仙的合作开始于翠湖香山5栋404房产，牛镜斐也根据双方约定将该房产过户至朱莉仙名下，双方达成合作协议。之后的合作方式均与第一次相同，但朱莉仙此后一直对双方的第一次合作避而不谈，拒绝承认其名下的房产系双方合作投资的开始。该部分事实在之前的开庭审理中已经有结论，金明建再次提出毫无道理。5、朱莉仙和牛镜斐在讨论合作投资的过程中，一直强调系离异单身状态，金明建也陈述他和朱莉仙曾多次长达数年的诉讼离婚过程，与朱莉仙的陈述自己系离异单身状态能相互印证。6、在投资合作过程中，朱莉仙的无休止扯皮纠缠给牛镜斐造成极大的损失。若当时不合作，在2016年牛镜斐就可以获得全部投资房产总金额的100%收益，现朱莉仙不单拿回了其投入的全部成本，朱莉仙从合作投资中拿走的牛镜斐名下的两套房产的收益已经超过其投入资金总额的250%的收益，现牛镜斐拿到的收益也是其当时投入的合理收益。7、金明建提出的牛镜斐与朱莉仙的感情因数，系朱莉仙的单方面诉求，牛莉仙的起诉撤诉再起诉再撤诉，已经破坏了牛镜斐的生活和工作。综上，金明建对于朱莉仙与牛镜斐的合作过程并不清楚，上诉陈述的事实系金明建本人的假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明建的上诉。 金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莉仙与牛镜斐于2019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第1条“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权归乙方（牛镜斐）一人所有”的内容无效；2、判令牛镜斐向金明建返还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的市场价值人民币24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牛镜斐于2014年向珠海市华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认购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大道3888号珠海××房屋（面积均为87.63平方米），并预付了定金30万元。2016年中，华亿公司工作人员通知牛镜斐，由于销售人员失误，牛镜斐认购的三套房屋已经销售给他人并办理了相关手续。2017年1月5日，经协商，牛镜斐与华亿公司达成换房协议，解除原来三套房屋的认购协议，将原来的三套房屋以第一次认购时的单价换成面积相同的34栋1002室（建筑面积144平方米）和41栋102室（建筑面积117.8平方米）两套房屋。2017年1月11日，朱莉仙与牛镜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朱莉仙出资购买华发水岸34栋1002室、41栋102室房屋，登记于牛镜斐名下，但权属归朱莉仙所有，朱莉仙拥有两套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等权利。2017年1月20日，牛镜斐与珠海市华亿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购买华发水岸34栋1002室、41栋102室房屋，华亿公司给牛镜斐出具了总计30万元的定金收据。2017年2月17日，朱莉仙支付了两套房产的购房款、税费等费用。2017年3月31日，朱莉仙转账30万元给牛镜斐。因案涉房产的权属争议，2017年10月13日，朱莉仙以合同纠纷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牛镜斐，并申请查封了案涉华发水岸的两套房产，后朱莉仙以初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诉，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裁定准许。2018年12月6日，朱莉仙再次以合同纠纷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牛镜斐及案外人义乌市雅米日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莉仙），并再次申请查封了案涉华发水岸的两套房产，后朱莉仙又以自行协商解决为由撤诉，该院于2019年3月4日裁定准许。2019年3月9日，朱莉仙（甲方）与牛镜斐（乙方）签订协议一份，明确双方对此前合作投资购买的华发水岸34栋1002室、41栋102室、九洲绿城翠湖香山玉兰苑5栋404室三套房屋的产权进行划分，其中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屋产权归牛镜斐一人所有，华发水岸34栋1002室房屋产权归朱莉仙一人所有，牛镜斐配合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由朱莉仙承担，九洲绿城翠湖香山玉兰苑5栋404室房屋产权归朱莉仙一人所有，协议还约定朱莉仙、牛镜斐在此之前关于以上三套房屋产权和收益权的书面、口头协议全部作废，朱莉仙、牛镜斐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指纹确认。2019年4月23日，朱莉仙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案由向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起诉牛镜斐，认为2019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受牛镜斐胁迫后签订，故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朱莉仙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金明建主张朱莉仙购买案涉争议房产的资金属于其与朱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朱莉仙在2019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将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归牛镜斐所有，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未得到金明建的同意或追认，应属无效，且金明建认为牛镜斐对案涉房产分文未出，不构成善意取得。牛镜斐认为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自其认购至双方合作时已有100%的增值，同理华发水岸34栋10022室、九洲绿城翠湖香山玉兰苑5栋404室的房产也是如此，三套房产系牛镜斐认购，牛镜斐支付的购房定金及房产的增值部分都算是牛镜斐的出资，朱莉仙把30万元定金支付给牛镜斐，是朱莉仙强行支付，是不应该退的，因此，牛镜斐取得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的所有权，系朱莉仙、牛镜斐对合作投资的利益分配结果。另查明，登记于牛镜斐名下的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已经由其售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莉仙在2019年3月9日的《协议》中将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约定归牛镜斐所有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金明建是否得以因此主张《协议》中对该房产的约定内容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处分他人财产未得权利人追认或在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的，属于无权处分。本案中，朱莉仙、牛镜斐存在合作房产投资的事宜，双方从协商合作、支付购房款到签订协议，均是朱莉仙与牛镜斐进行交涉，二人发生纠纷后，朱莉仙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8年12月5日两次向珠海香洲区法院起诉牛镜斐，后均以双方自行协商为由撤回起诉。2019年3月4日，珠海香洲区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后，朱莉仙、牛镜斐于2019年3月9日签订了协议，说明该协议是二人经充分协商后达成的结果，该协议对双方合作投资的利益进行了分配，结合双方整个合作投资的过程，不能完全认定牛镜斐对二人的合作事宜没有任何贡献，朱莉仙作为合作投资的一方，其对合作投资的利益进行处分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朱莉仙的购房资金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所有的出资均是以朱莉仙的名义支付，且双方此前已数次诉讼，牛镜斐亦有足够理由相信朱莉仙对于其出资有处分权。金明建主张朱莉仙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依据不足，据此主张协议相关内容无效，不予支持。朱莉仙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明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金明建负担。 二审期间，金明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5）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朱莉仙在2015年、2018年两次提起离婚诉讼，且在法院庭审中朱莉仙自认分居满两年，感情破裂，故不能排除朱莉仙、牛镜斐有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犯金明建合法权益的嫌疑，本案应予着重考虑。 牛镜斐质证认为，朱莉仙与其合作开始就一直陈述是单身状态，其也不清楚朱莉仙的真实婚姻状态。合作后期朱莉仙还威胁并冻结资产，拒绝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其与朱莉仙、金明建之间均有沟通，但朱莉仙不认可牛镜斐与金明建曾经达成的协议，金明建称是朱莉仙拒绝配合才导致协议不成功。故金明建对合作一直知情，且想要促成调解。一审时提供的电话录音，也可以印证。 朱莉仙未到庭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尚不能达到金明建的待证目的。 朱莉仙、牛镜斐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明建可否主张朱莉仙、牛镜斐于2019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中关于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归属问题的约定无效并要求牛镜斐返还相关款项。经查，1、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89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朱莉仙与牛镜斐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长时间的协商结果，没有证据显示牛镜斐利用自身优势或者采取其他措施，造成朱莉仙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协议显失公平，亦未发现其他致使《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2、从朱莉仙与牛镜斐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二人先后签订的二份协议看，双方存在合作投资房产行为，并对合作投资房产所获利益进行协商处分，且朱莉仙在整个合作投资行为中均以个人名义支付，牛镜斐有足够理由相信系朱莉仙出资。3、牛镜斐在与朱莉仙的微信聊天中陈述，“金明建那天下午满口诚意要跟我谈，我推了和律师约定的时间，过两天又扯皮。……我们就一次做个了结。”朱莉仙回复，“你那么贪，老金没法和你谈。”故金明建主张朱莉仙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依据不足，一审据此驳回金明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上诉人金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