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娜，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全，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牡丹，女，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马瑞娜因与被上诉人王龙、王小全、卫牡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瑞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被上诉人王龙、王小全、卫牡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瑞娜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马瑞娜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王龙、王小全、卫牡丹侵权，并判令王龙、王小全、卫牡丹从诉争房屋搬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房屋是马瑞娜与王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按离婚协议的约定，该房产所有权归马瑞娜是本案事实，虽然在协议中同时约定，待孩子成年后过户于孩子名下，而马瑞娜对该房屋享有的是永久的居住权与使用权。王龙、王小全、卫牡丹的行为对马瑞娜的权利形成侵犯是本案事实。马瑞娜在购买房屋时，因负债将该房屋设置抵押，因没有能力归还银行债务，该负债被债权人追责，因此马瑞娜与王龙约定的“孩子成家后过户于孩子名下”本身就是一个附带有期限与条件的民事行为，只有在期限与条件全部成就之后才可能实现。本案最初由于王龙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王小全、卫牡丹的介入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影响了离婚协议的履行。王小全、卫牡丹二人归还银行借款的行为实质上是在履行借款合同的后续义务，由于借款购房分为首付款与分期两部分，而王小全、卫牡丹仅在判决生效之后归还分期部分，这种行为应当属于代偿，代偿产生的结果只能是债权，而不应当与物权有所牵连。本案中诉争房屋所有权归马瑞娜是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权利，马瑞娜对该房屋享有的居住权与使用权受到侵犯是王龙、王小全、卫牡丹的侵权结果，在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马瑞娜的权利如何保护是案件的核心问题，未成年人监护权首先应当确定的监护人是父母，但本案中，王小全、卫牡丹不仅侵占了马瑞娜的房屋，同时还侵犯马瑞娜的监护权，一审判决对这些违法行为不仅无视，反而认为合情合理，让马瑞娜无法理解与接受。二、南街房产由马瑞娜借款支付首付款，王龙未出资，债权人已申请执行还款。三、王龙父母得知二人离婚后，自己来济源居住，马瑞娜未请王小全、卫牡丹来济源。在孩子抚养、房贷问题上，双方产生极大分歧，在对方威胁、殴打马瑞娜住院后，经向济水派出所报案解决，马瑞娜害怕再次危害到自身安全，被迫搬出房屋。房子现在的所有权人还是马瑞娜。四、王龙父母来济源后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房贷，马瑞娜一人还了近8个月房贷，是王龙违约在先。中行起诉后，要求还本金，因双方无力偿还，才提出拍卖房子还债，不存在侵吞财产。中行执行期间，因王龙被拘留，王小全、卫牡丹才不得已向银行还款。五、王小全等人阻挠马瑞娜对王家辉的探视权、居住权。马瑞娜只能在学校路上偷偷看看王家辉，不能多待一会，王家辉说怕爷爷奶奶发现挨骂。如果王龙无能力抚养王家辉，马瑞娜愿意一人抚养王家辉。王龙、王小全、卫牡丹辩称，一、关于诉争房产问题，本案诉争房产系马瑞娜和王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置，虽然离婚协议约定该房产归马瑞娜所有，但同时明确约定“待儿子王家辉长大成家后过户于孩子名下”。显然，该房产最终的所有权人是王家辉。在王家辉未成年前，马瑞娜只具有居住权和使用权，不享有处分权。正是因为将来要过户到孩子名下，王龙才愿意承担50%的分期付款义务。二、关于履行协议问题。马瑞娜和王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双方各自承担50%分期付款义务，在2018年10月王龙身体出现意外状况突患抑郁症，丧失劳动能力和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马瑞娜违反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至今拒绝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还款义务。银行申请执行期间，年近花甲的王小全、卫牡丹为避免诉争房产被拍卖，主动与银行达成协议，愿意承担全部分期付款义务，并于2019年1月至2021年2月归还房贷26个月共计75370.05元。马瑞娜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已经两年，应视为主动放弃房产权利。三、关于侵权责任问题，王家辉是马瑞娜和王龙的儿子，作为父母对子女应承担抚养教育义务，但离婚时约定“孩子由王龙抚养，马瑞娜不承担任何费用”，原约定归王龙所有的原籍房产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王龙和王家辉居无定所，王家辉住进诉争房产并在附近上学，王龙因病丧失抚养能力，马瑞娜不履行抚养义务，在这种情况下，王小全、卫牡丹为了王家辉，既要承担王家辉的全部抚养教育费用，又要替代王龙和马瑞娜归还银行贷款，不存在过错。马瑞娜主动搬离诉争房屋，并非王龙、王小龙、卫牡丹逼迫，王龙、王小龙、卫牡丹没有对马瑞娜造成任何影响，更没有侵犯马瑞娜任何权利，不存在侵权行为。马瑞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龙、王小龙、卫牡丹停止侵权、限期搬离济源市南街新区2号楼4单元1103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马瑞娜与王龙举办结婚仪式。2010年6月19日，二人生育一男孩，取名王家辉。2010年7月28日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后双方以马瑞娜名义并向银行贷款27万元购买了济源市济水街道办事处南街新区2号楼4单元1103号房产，王龙向银行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7年8月4日，马瑞娜与王龙签订离婚协议书，在山西省垣曲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二、子女的抚养：1、双方于2010年6月19日生育有一儿子，取名：王家辉，离婚后儿子随男方直接抚养生活，男方承担儿子一切费用，女方不承担儿子抚养费。2、男方不得剥夺且不得干扰女方对王家辉探视权，居住或娱乐权。若违反，则抚养权归女方所有。三、夫妻财产的分割：1、房产：a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河南省济源市南街新区2号楼4单元1103楼房一套，离婚后，该套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待孩子王家辉成家以后，过户于孩子名下。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自愿承担。b夫妻双方购有坐落河南省济源市南街新区的楼房一套，离婚后，该套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偿还房产房贷，自即日男方与女方各自偿还一半。c夫妻双方婚后在山西省垣曲县英岩乡龙尾头村拥有一栋上下十间二层楼房，离婚后归男方和王家辉所有。2、债权与债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债务。3、双方各自名下的其它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备案一份。五、如遇新的问题，双方在不伤害孩子前提下，讨论协商”。离婚后，马瑞娜与王龙及儿子王家辉仍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马瑞娜与王龙按照离婚离婚协议的约定共同归还房贷至2018年2月。2018年农历正月，王龙的父母王小全、卫牡丹也从山西老家来到该房屋内居住，并负责接送王家辉上学。其后，王小全与马瑞娜发生矛盾，马瑞娜从该房屋内搬出。2018年4月，马瑞娜将王龙、王小全、卫牡丹诉至法院，要求三人从所住房屋内搬出。2018年6月，王龙将马瑞娜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其与马瑞娜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房产条款，王小全、卫牡丹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2019年1月2日，济源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豫9001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王龙与马瑞娜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房产c的部分，即“夫妻双方婚后在山西省垣曲县英岩乡龙尾头村拥有一栋上下十间二层楼房，离婚后归男方和王家辉所有”；二、驳回王龙要求撤销2017年8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房产a、b部分的诉讼请求。王龙、王小全、卫牡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4日，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96民终2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马瑞娜撤回了要求王龙、王小全、卫牡丹从所住房屋内搬出的起诉。马瑞娜单独归还了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房贷。2019年3月，银行起诉马瑞娜和王龙，要求二人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18361.49元及利息。济源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在执行过程中，马瑞娜支付1万元房贷，剩余房贷一直由王小全、卫牡丹向银行支付。该房屋现由王小全、卫牡丹和王家辉居住，王龙除在单位宿舍居住外，有时也到该房屋内居住。王龙经运城安心中医精神病医院诊断，患有抑郁症。一审法院认为，马瑞娜与王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本案所涉房产归马瑞娜所有，待孩子王家辉成家以后，过户于孩子名下，山西老家的房屋归王龙和王家辉所有，但双方关于老家房屋归属问题的约定因涉及王小全、卫牡丹的利益而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双方的共同房产只有涉案房屋一套。双方对于涉案房产约定归马瑞娜所有，但又约定待儿子王家辉成家以后，过户于儿子名下，由马瑞娜和王龙共同归还剩余房贷，因此，双方均应按时归还房贷以保证涉案房产在儿子王家辉成家后过户于其名下。马瑞娜与王龙于2017年8月4日离婚后，双方及儿子均仍居住于涉案房屋内，现因老家房屋归属问题的约定已被撤销，王龙和儿子已无其他房屋居住，儿子王家辉面临生活和学习的难题。因马瑞娜和王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如遇新的问题，双方在不伤害孩子前提下，讨论协商”，对于双方面临的儿子的生活、教育问题，从有利于未成年人成长的角度考虑，王龙和马瑞娜作为王家辉的父母均有义务保障王家辉得到更好的生活和教育条件。王家辉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在附近上学，且马瑞娜在本案中并未要求王家辉搬离房屋，故王家辉可以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马瑞娜与王龙约定儿子由王龙直接抚养，且马瑞娜不承担抚养费，现也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故王龙出于抚养儿子需要有时到房屋内居住，也应当允许。因王龙患有抑郁症，王龙的父母王小全、卫牡丹为照顾孙子王家辉在该房屋内居住，并在王龙和马瑞娜均未能归还剩余房贷的情况下，为避免该房产被拍卖用于偿债而一直在归还剩余房贷，二人的行为属于维护未成年人权益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综上所述，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马瑞娜现要求王龙、王小龙、卫牡丹从涉案房屋中搬离，不利于未成年子女权益的保护，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马瑞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瑞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瑞娜提供证据如下：1.2018年5月25日马瑞娜被殴打住院诊断证明一份，证明因被王龙一家殴打，马瑞娜只能搬离诉争房屋，马瑞娜的财产权和对子女的探视权被侵犯；2.2018年6月21日马瑞娜、付东霞（王家辉班主任）与王家辉的视频录像一份，视频中王家辉说奶奶不让王家辉吃妈妈买的东西，说如果王家辉吃妈妈的东西，奶奶就不认王家辉了，说明王龙等人在对王家辉进行不良教导；3.2018年5月25日马瑞娜、王龙、王小全、卫牡丹的现场谈话录音一份，在马瑞娜还在诉争房屋居住时，因为王小全打孩子，马瑞娜提出意见，双方发生争吵，马瑞娜2018年11月左右搬离该房屋；4.2019年11月11日马瑞娜、王小全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小全不让马瑞娜看孩子；5.2020年3月15日马瑞娜手机来电显示记录一份，王小全从晚上12点半开始一直给马瑞娜打电话打到两点多，不间断的一直拨号，马瑞娜没有接听（因为晚上睡觉手机是静音），说明王小全不断骚扰马瑞娜的正常生活秩序。王龙、王小全、卫牡丹质证后认为，1.关于住院诊断证明是因为当天双方有争执，马瑞娜报警之后住院，当时王小全也去了医院交了100元，后来王小全就没有再去过医院；2.关于王家辉的录音，当天是王家辉过生日，王小全已经买了一个蛋糕送到孩子学校，马瑞娜后来又买了一个蛋糕送过去；3.关于现场录音吵架是因为当天王家辉从学校回来裤子破了，王龙有情绪，双方发生争执，把电视机也摔了；4.关于王小全和马瑞娜的录音，王小全跟老师说了，如果马瑞娜想见孩子可以提前给王小全打电话，不要单独去给孩子送零食；5.王小全晚上给马瑞娜打电话是因为有急事找马瑞娜，想让马瑞娜负担王家辉的生活费，后来一直打电话是因为王小全的手机是老年机，手机一直自动拨打马瑞娜电话，王小全关不了手机。本院经审查认为，马瑞娜提供的证据均是双方因为抚养、教育孩子发生争执情况，对孩子的抚养教育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并应当以有利于子女成长为原则，但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马瑞娜的诉讼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瑞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龙、王小全、卫牡丹搬离诉争房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马瑞娜与王龙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两套房产，分别为本案诉争的南街新区2号楼4单元1103号房屋与山西老家房屋，离婚协议约定山西老家房屋归王龙和王家辉所有，诉争房屋归马瑞娜所有，但另约定“待王家辉成家以后，过户于王家辉名下”。此后，山西老家的房屋因涉及王小全、卫牡丹利益，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双方对该房产的分割处分。诉争房屋系以按揭方式购置，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马瑞娜与王龙离婚时约定双方对房贷各自偿还一半，但之后二人均无能力偿还，自2019年起王小全、卫牡丹一直在偿还房贷，并与银行协商由王小全、卫牡丹偿还剩余房贷。因此，马瑞娜和王龙均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关于诉争房产的还贷义务。现双方遇到未处理的债务问题，应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处理。马瑞娜与王龙离婚时约定，“王家辉随王龙直接抚养生活，王龙承担王家辉一切费用，马瑞娜不承担王家辉抚养费用”，现王家辉在该房屋居住并在附近上小学，王龙为抚养王家辉，在房屋居住应当被允许；因王龙患有抑郁症，不能正常工作、生活，王龙的父母王小全、卫牡丹为照顾王龙和王家辉，也在该房屋居住亦应当被允许。马瑞娜和王龙在离婚协议中对房产、新问题等事项的处理上，都认为要优先考虑王家辉的利益与成长，因此一审综合考虑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从保护未成年子女利益及有利于子女成长角度考虑，未支持马瑞娜要求王龙、王小全、卫牡丹从诉争房屋搬出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瑞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瑞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