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嘉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诗衍。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嘉力。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雄，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霞，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被上诉人道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200418)；3.判令道元公司支付嘉衍公司剩余货款2847600元;4.判令道元公司支付嘉衍公司迟延支付剩余货款的违约金32138.87元(违约金以28476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5.判令道元公司赔偿嘉衍公司损失557335.5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道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衍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为“出厂标准交货”，判断质量问题的依据应是第三方机构检测。但一审法院仅选取道元公司一方自述的“布脆，切口不齐”“瑕疵”等表述作为认定产品质量标准，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有误。（二）嘉衍公司没有逾期履行合同。嘉衍公司自4月22日至6月22日四次交货，一直认真履行合同，但道元公司怠于履行接收货物义务，未按约定支付剩余20％尾款，并试图制造嘉衍公司违约的假象。嘉衍公司调动资金用于相关配套项目是为更好履行合同，符合双方交易目的。（三）道元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道元公司不按时支付20％尾款，并造成嘉衍公司违约的假象，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四）陈诗衍、覃嘉力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个人与公司账户发生资金往来并非一律认定为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混同。法律规定认缴出资及认缴期限制度，这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与公司独立人格无关。（五）鉴于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没有违约行为，且道元公司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一审法院应该支持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的反诉请求。（六）一审法院未审查道元公司提交的嘉衍公司对公银行账户的证据来源及合法性，且一审法院认定嘉衍公司为空壳公司没有事实依据。道元公司辩称，（一）嘉衍公司交付产品数量极少，且其自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自行收回大部分，对质量问题构成自认，不存在第三方检测。（二）嘉衍公司所称的四次送货中，前三次送货量极少且已收回，道元公司自然享有解除权。（三）本案明显存在混同的情形，如嘉衍公司提交的关于采购销售原材料的证据，且嘉衍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三）嘉衍公司对公银行账户的证据系通过律师调查令调取，一审开庭时法院已阐明相关事实，因此合法性应无异议。道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18）已解除；2.返还货款11390400元及利息损失暂计85269元（利息以11390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嘉衍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77960元（以11390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24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4.判令嘉衍公司承担迟延交货导致赔偿金3942400元。以上暂合计15496029元；5.判令陈诗衍及覃嘉力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等全部诉讼费用。嘉衍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18）继续履行；2.判令道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47600元；3.判令道元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剩余货款的违约金32138.87元（违约金以28476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4.判令道元公司赔偿嘉衍公司损失557335.5元；5.本案诉讼费由道元公司承担。以上暂合计3437074.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8日,嘉衍公司与道元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18），约定：1.嘉衍公司供给道元公司纺织品60吨，规格型号Q2018，单价237300元/吨，合计货款14238000元，4月25日至4月30日交付，30天内交完；2.出厂标准交货，需方自提；3.按生产厂家出厂技术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到货后当天内提出；4.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4月20日预付80%货款，收到第一批货确认后付20%货款；5.违约责任：对产品质量争议交由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检测，以检测结果为准。需方逾期付款的，供方可取消订单。供方有权根据市场波动提前与需方沟通价格和货期时间，不涉及违约责任。道元公司向嘉衍公司购买的纺织品用于生产口罩。合同签订后，道元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依约支付80%货款计11390400元给嘉衍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疫情原因，双方变更交货方式为：嘉衍公司根据道元公司提供的地址送货上门。从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6月23日，嘉衍公司先后四次供货给道元公司。第一次：2020年4月21日凌晨，道元公司王全林微信联系嘉衍公司陈诗衍称“明天能否一定帮我给点熔喷，一吨半吨都行”，并在第二天微信要求陈诗衍提供司机电话及检测报告后，嘉衍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供货70.9公斤；第二次：2020年4月23日晚，道元公司王全林微信联系嘉衍公司陈诗衍称“今天的货安排了吗？”“今天是大货吗？”“赶紧发货啊”，陈诗衍表示“晚一些”“大货，但也有点小瑕疵，会比昨天好，质量是没有问题的”，第二天王全林又微信催送货，陈诗衍表示“安排厂里送货了。工人偷懒了今晚不多”，嘉衍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供货94.7公斤；第三次：2020年5月13日，道元公司王全林微信联系嘉衍公司陈诗衍称“货可以送了吗”，嘉衍公司收到送货地址后于2020年5月15日供货30公斤。上述三次供货，道元公司均以“布脆、切口不齐、过滤效率不达标”为由没有收货。2020年4月29日，嘉衍公司陈诗衍对“布脆”问题微信称“要不下次我先寄两米，您们确认了，再发货吧”，道元公司王全林手势表示“ok”，但嘉衍公司没有向道元公司提供样品。2020年6月3日，嘉衍公司陈诗衍微信道元公司王全林称“你觉得是什么不行，我们把我们留样的可以送到检测机构检测”，王全林对检测问题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催货，并提出见面协商，陈诗衍表示其在省外，具体时间不能定。2020年6月15日，道元公司按照《产品购销合同》中嘉衍公司确认的地址发出《延期交货催告函》，要求嘉衍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前交完货物。EMS邮政快递单显示“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未妥投。2020年6月19日，道元公司再次发出《延期交货催告函》，要求嘉衍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前交完货物，邮寄地址为嘉衍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瑞泰路2号B栋501，EMS邮政快递单显示“他人代收”。2020年6月19日，道元公司王全林通过微信将上述《延期交货催告函》发送给嘉衍公司陈诗衍，并于2020年6月24日凌晨微信中明确表示“明天我就不会再收货了”。2020年6月23日晚，嘉衍公司第四次交货1002.3公斤，道元公司签收了该批货物。2020年6月24日，道元公司向嘉衍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自本通知书发出后立即解除《产品购销合同》，贵公司应立即退还剩余货款，并赔偿我公司所有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交货导致我公司对其它客户承担的违约责任、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违约金等所有费用”。邮寄地址为嘉衍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瑞泰路2号B栋501，EMS邮政快递单显示“他人代收”。同时，道元公司王全林通过微信将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发送给嘉衍公司陈诗衍。2020年6月26日，道元公司王全林微信联系嘉衍公司陈诗衍并明确表示“现在协商是否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并投诉市场监督局”。之后，双方在微信上约时间协商未果。2020年6月30日，嘉衍公司陈诗衍通过微信向道元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道元公司3日内支付剩余20%货款2847600元。此后，嘉衍公司没有继续向道元公司供货。嘉衍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成立，认缴资本4000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出资时间2060年1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医疗用品及器材零售等。庭审中，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确认道元公司提供的证据11《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的真实性，陈诗衍、覃嘉力承认与嘉衍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但认为这是嘉衍公司向股东借款及嘉衍公司归还股东借款的往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嘉衍公司和道元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涉案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2.嘉衍公司是否逾期履行合同；3.道元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是否有理有据；4.陈诗衍、覃嘉力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问题。嘉衍公司与道元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质量以出厂标准交货。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嘉衍公司前三次交货，道元公司每次均通过微信向嘉衍公司提出“布脆、切口不齐”质量问题，并且拒收货物。嘉衍公司收回货物后，承认第二次所供的货物有瑕疵，比第一次的货物要好。初期双方均没有提出送交第三方检测，嘉衍公司陈诗衍只于2020年4月29日对“布脆”问题表示“要不下次我先寄两米，您们确认了，再发货吧”，道元公司王全林手势表示“ok”，但嘉衍公司没有提供样品供道元公司确认。直至2020年6月3日，交货期限已过，嘉衍公司陈诗衍才微信表示可以留样送检测机构检测，道元公司提出见面协商，但陈诗衍表示其在省外，具体时间不能定，致使双方对送样检测没有达成合意。鉴于双方在交货期内均没有提出交双方认可的机构检测，嘉衍公司也没有送样品给道元公司确认，交货期满后也没有达成检测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前三次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嘉衍公司是否逾期履行合同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交付，30天内交完。实际履行中，道元公司因为疫情原因，于2020年4月21日便催促嘉衍公司交货，显示出急迫要货的心情，但嘉衍公司只于2020年4月22日供货70.9公斤，相较于合同总量60吨而言，只是很少部分。在道元公司一再催促交货，且嘉衍公司表示有“大货”的情况下，只于2020年4月28日供货94.7公斤、2020年5月15日供货30公斤，数量很少，且供货时间间隔长。直至道元公司发出《延期交货催告函》，宽限至2020年6月23日前交完货物后，嘉衍公司才在宽限期限最后一天深夜交货1002.3公斤。上述四次供货证明，嘉衍公司供货能力明显不足，且嘉衍公司收取道元公司的货款，并没有用于购买材料，而是收款后即支付给他人8000000元设备款，2340000元转入陈诗衍个人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嘉衍公司履行合同能力不足，逾期交货。道元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是否有理有据问题。虽然《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道元公司多次催促嘉衍公司交货，但嘉衍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且所供货物数量极少，在宽限期最后一天只交货1002.3公斤。因此，在宽限期限届满后，道元公司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成就。道元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嘉衍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嘉衍公司当日收到该通知,故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应自2020年6月24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嘉衍公司应将多收的货款退还给道元公司，计算为11152554.21元（11390400元-1.0023吨×237300元/吨）。道元公司同时请求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属重复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利息请求。道元公司请求嘉衍公司赔偿损失39424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嘉衍公司逾期交货，反诉理由不成立，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诗衍、覃嘉力连带责任问题。其一，陈诗衍、覃嘉力作为嘉衍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管理者，综合道元公司提供的证据11《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显示，本案嘉衍公司收到道元公司的货款后，直接将2340000元转入陈诗衍个人账户，属于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混同的情形。其二，嘉衍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陈诗衍、覃嘉力作为嘉衍公司的股东仅有认缴出资且其认缴期限至2060年，实缴资本为0，实为“空壳公司”，与其经营风险明显不匹配，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中的资本显著不足。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诗衍、覃嘉力对嘉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道元公司与嘉衍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18）已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二、嘉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道元公司货款11152554.21元及利息（利息以11152554.2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诗衍、覃嘉力对嘉衍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道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嘉衍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61元，由道元公司负担12770.57元，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共同负担32790.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148.3元，由嘉衍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回单，拟证明嘉衍公司资金往来情况。2.设备销售合同及货款支付凭证；3.产品购销合同及货款支付凭证，拟共同证明嘉衍公司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及原材料，不是空壳公司。经质证，道元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合法性不确认。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供方盖章，货款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20年4月后涉案产品价格波动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嘉衍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货款；（三）陈诗衍、覃嘉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嘉衍公司与道元公司仅在《产品购销合同》简单约定为“产品质量以出厂标准交货”。但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出厂标准”的具体含义和内容，并无约定。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嘉衍公司前三次交货，道元公司每次均通过微信向嘉衍公司提出“布脆、切口不齐”等质量问题，并且拒收货物。嘉衍公司收回货物后，承认第二次所供的货物有瑕疵，比第一次的货物要好。初期双方均没有提出送交第三方检测，嘉衍公司陈诗衍只于2020年4月29日对“布脆”问题表示“要不下次我先寄两米，您们确认了，再发货吧”，道元公司王全林手势表示“ok”，但嘉衍公司没有提供样品供道元公司确认。直至2020年6月3日，交货期限已过，嘉衍公司陈诗衍才微信表示可以留样送检测机构检测，道元公司提出见面协商，但陈诗衍表示其在省外，具体时间不能定，致使双方对送样检测没有达成合意。在双方当事人对质量标准约定不明，亦未经专业机构检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不妥，本院予以指正。最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20年4月后涉案产品价格波动大。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产品质量标准的约定过于简单，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较短，市场行情短期内波动大，导致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发生重大变化，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道元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产品购销合同》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道元公司主张返还货款，一审法院在扣除已交货部分货款后，判令嘉衍公司返还道元公司货款11152554.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如前所述，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有责任，故道元公司主张嘉衍公司从2020年4月21日开始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从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道元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公司账户和股东陈诗衍、覃嘉力账户未加区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完全混同，足以认定嘉衍公司丧失人格独立，从而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道元公司主张陈诗衍、覃嘉力对嘉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衍公司、陈诗衍、覃嘉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18）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1152554.21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73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62388元，由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陈诗衍、覃嘉力负担44901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487元，反诉受理费17148.3元，由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陈诗衍、覃嘉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2元，由上诉人广州嘉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陈诗衍、覃嘉力负担10917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华章玮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