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斌，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遂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沧海二路7号自编一栋至八栋。法定代表人：孟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梓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友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星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上诉人刘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遂棋，被上诉人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甄梓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友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19年奖金6000元和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73643.9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7日刘友斌入职星业公司任职司机，2017年11月23日刘友斌同意岗位调整为行政专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公司规定工时补贴为600元/月，实际公司仅支付刘友斌工时补贴300元/月。因疫情防控，刘友斌在2020年3月18日才得以返回广州，星业公司安排刘友斌2020年3月23日上班，但在2020年3月2日，星业公司未经刘友斌同意将刘友斌的岗位调整到物控部任仓管员，该岗位的工资低于刘友斌原岗位工资，刘友斌不同意调岗，星业公司安排员工在2020年3月31日与刘友斌进行工作交接，刘友斌在2020年4月1日已没有工作任务，劳动权利受到侵害。刘友斌在上班后对星业公司擅自调岗的行为、未足额支付工资的做法提出反对并请求工会介入调解，但是星业公司不同意与刘友斌调解解决争议。（一）星业公司擅自调动刘友斌的工作岗位，致使刘友斌丧失劳动权利，星业公司应承担支付刘友斌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星业公司的行为已是事实上执行了人事调动通知的内容。星业公司在2020年3月2日发出的《人事异动及工作调整通知》，即星业公司未经与刘友斌协商，擅自调动刘友斌的工作岗位，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关于工时补贴。刘友斌除提交了《更改不定时工作制的申请》、《ZD-07-007薪资管理制度》等证实其工时补贴为600元/月，该工时补贴的工作一直由刘友斌处理，星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有“原享受补贴的人员”，星业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原享受补贴的人员”与刘友斌分享补贴，刘友斌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星业公司应支付刘友斌经济补偿金。（三）关于星业公司未支付刘友斌年终奖金6000元的问题。星业公司应支付刘友斌2019年年终奖金6000元，根据星业公司员工告知，2019年的年终奖金已于2020年5月15日发放。星业公司是用人单位，应当提交2020年5月工资发放的材料，如星业公司不能提交上述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四）关于疫情期间星业公司未足额支付刘友斌工资的问题。刘友斌提交的《三月工资选择方案》证明星业公司故意扣减刘友斌的工资，星业公司要求刘友斌选择2020年3月的工资发放方案，星业公司提供的两种方案均远远低于刘友斌的实际工资，星业公司是恶意不足额支付刘友斌的工资，其行为违法，应承担违法后果。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星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刘友斌与星业公司自200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2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977.5元；3.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3月工资3089.74元；4.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19年奖金6000元；5.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的补贴差额5400元（计算公式：按未支付300元/月×18个月）；6.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73643.9元（计算公式：暂按200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694.9元×11个月）。刘友斌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2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1086.25元；当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3月工资319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友斌与星业公司均确认以下事实：1.刘友斌与星业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5月7日至2020年4月1日。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刘友斌的工作岗位为行政专员，2018年10月起刘友斌兼任车辆管理员职务，星业公司从2018年10月起每月均向刘友斌发放车辆管理员职务的工时补贴300元。2.刘友斌2020年1月正常上班至公司春节假期放假，2020年2月12日星业公司复工，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刘友斌因疫情原因未到岗上班，2020年3月23日至3月31日期间正常上班7天。3.2020年4月1日，刘友斌向星业公司递交告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4月2日起至今没有回星业公司上班。4.2020年3月2日，星业公司发出一份《人事异动及工作调整通知》，决定将原行政人事部行政专员刘友斌调整到物控部任仓管员，刘友斌表示不同意调岗，所以在2020年3月23日回到星业公司上班后并没有去新岗位上班，仍在原岗位上班至4月1日向星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5.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刘友斌每月个人应缴社保部分均为480.84元、每月个人应缴公积金部分均为540元；6.星业公司已向刘友斌发放2020年2月工资为3979.16元，2020年3月工资为1866.92元。7.刘友斌工作时可在公司用午、晚两餐，如不用餐则有5元/餐的补贴，如请假是没有餐补，2020年3月23日至3月31日期间刘友斌的工作日为7天，该七天刘友斌在星业公司用午餐，但没有用晚餐。8.刘友斌正常上班时每天有5元交通补助，如请假、假期则没有交通补助。9.刘友斌提交标题为《更改不定时工作制的申请》显示，刘友斌向星业公司申请的内容为“现兼任公司车辆管理员工作，因日常的车辆管理及接送客人等需要，存在上下班时间不能固定的情况，根据实际需求，特申请不定时工作制，同时享受工时补贴，请领导批准”。星业公司人员审批的内容为“2018年10月8日15时52分欧阳某顺审批：按照《薪资管理制度》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员工享有工时补贴，标准为600元/月。2018年10月10日11时54分，袁某合审批：请根据工作内容与原享受补贴人员协调补贴标准分享。2018年10月10日12时20分，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巨光审批：同意”。10.2020年4月1日，刘友斌向星业公司递交一份《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因未经沟通及本人同意，公司强制调离我的工作岗位，未足额发放工资，对于公司的违法行为，我不能接受，现也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法律维护劳动者权益。基于以上情况，本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应依法支付本人经济补偿金和未付工资合计91964.8元”。刘友斌认为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500元+工龄补贴200元+岗位补贴300元（星业公司拖欠刘友斌的岗位补贴差额300元未计算在内）+餐补217.5元（餐补5元/餐×2餐/天×21.75天工作日）+交通补贴108.75元（5元/天×21.75天）+绩效工资660元+全勤奖100元。实发工资为：在上述应发工资中再扣除当月个人应支付的社保费和公积金。星业公司认为刘友斌的工资构成为固定部分+不固定部分，固定部分5000元（包括基本工资4500元+工龄奖200元+不定时工作制补贴300元），不固定部分包括绩效工资、交通补贴、餐补、全勤奖，不固定部分根据刘友斌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双方发生劳动争议，2020年4月1日，刘友斌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刘友斌与星业公司自200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9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1000元；3.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1期间工资5900元；4.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6000元；5.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补贴差额5400元（计算公式：按未支付300元/月×18个月）；6.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73664.8元（计算公式：暂按200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694.9元×11个月）。7.星业公司向刘友斌支付协助刘友斌办理失业保险手续。2020年5月21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26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星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友斌2020年3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2452.13元；二、星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友斌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补贴差额5400元；三、驳回刘友斌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友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星业公司同意仲裁裁决，没有向本院申请撤销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刘友斌与星业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确认双方于2009年5月7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2020年2月及3月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均确认疫情原因导致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刘友斌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导致无法回星业公司上班，该期间视为全勤，刘友斌要求星业公司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业公司确认其于2020年2月12日复工，故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工作日为13天。星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刘友斌工资构成中的绩效工资、交通补贴、全勤奖金的金额未予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友斌主张的上述金额予以采信。综上，经核算2020年2月刘友斌的实发工资应为4869.16元［即基本工资4500元+工龄奖200元+不定时工作制补贴300元+绩效工资660元+全勤奖1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共13个工作日未在星业公司用午、晚两餐的餐补130元（13天×10元/天）-社保费个人自负480.84元-公积金个人自负540元］，双方均确认星业公司已向刘友斌支付了2020年2月工资3979.16元，故星业公司仍应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890元。经核算，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刘友斌的实发工资应为4959.16元［即基本工资4500元+工龄奖200元+不定时工作制补贴300元+绩效工资660元+全勤奖1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共15个工作日未在星业公司用午、晚两餐的餐补150元（15天×10元/天）+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共7个工作日每天未在星业公司用晚餐的餐补35元（7天×5元/天）+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共7个工作日的交通费用补贴35元（7天×5元/天）-社保费个人自负480.84元-公积金个人自负540元］，双方均确认星业公司已向刘友斌支付了2020年3月工资1866.92元，故星业公司仍应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3月工资差额3092.24元。上述两个月的工资差额共为3982.24元（890元+3092.24元）因刘友斌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没有上班，刘友斌要求星业公司支付该期间的交通补贴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奖金问题。刘友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9年有该项奖金，故刘友斌要求星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时补贴问题。从刘友斌提交标题为《更改不定时工作制的申请》的内容证实，经刘友斌申请，星业公司同意每月向刘友斌发放工时补贴，亦证实星业公司只同意该项每月600元的补贴要与原享受补贴的人员去协调补贴标准分享，结合星业公司从2018年10月起每月向刘友斌发放的该项补贴金额为300元，一年多以来，刘友斌对此均无提出异议，证实星业公司所述双方约定该项每月600元的补贴为刘友斌与原享受人员每人每月分享300元属实，亦证实刘友斌在职期间对此是知晓且没有异议的。综上，刘友斌要求星业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时补贴差额无据，但鉴于星业公司在仲裁裁决其向刘友斌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补贴差额5400元后，没有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视为星业公司同意该项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20年4月1日刘友斌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前一直都在原岗位工作，没有进行调岗，星业公司不存在擅自调岗及降薪的事实；而2020年2月份、3月份的工资存在上述差额是因疫情原因导致双方对差额部分是否应予以发放的理解不一致造成，星业公司不存在欠薪的事实；且在刘友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时，尚未到2020年3月份工资的发放日期。综上，因星业公司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刘友斌要求星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一、刘友斌与星业公司于2009年5月7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星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友斌支付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的工资差额共计3982.24元；三、星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友斌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补贴差额5400元；四、驳回刘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友斌及星业公司各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友斌在二审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星业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向员工朱斌发放2019年奖金3797元；证据2《朱斌工资条》，拟证明星业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向员工朱斌发放2019年奖金时，朱斌是星业公司员工，且仓管员工资低于刘友斌原岗位工资。星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这个奖金是公司根据自身的经营情况发放的，不是说每位员工都发，不能证明应向刘友斌发放2019年奖金。对于证据2，由于工资条属于公司的保密资料，对工资条的来源及真实性有待验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19年年终奖6000元，刘友斌主张其他员工工资条上发放的奖金即为年终奖，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其它证据对年终奖的发放时间、金额、条件等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刘友斌关于年终奖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刘斌主张星业公司未经协商调整其工作岗位且未能提供工作条件导致其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但依据星业公司向刘友斌出具的通知书，在双方未经就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星业公司通知刘友斌到原岗位上班。而刘友斌主张星业公司已经不能向其提工作条件是其自身没有返回原工作岗位的情况下的主观判断，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刘友斌还以星业公司没有足额发放每月600元的补贴，以及2020年3月工资未足额发放来主张星业公司欠薪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应支付经济补偿，本院认为，双方仅因工资差额部分是否应当予以发放存在争议，不属于星业公司恶意拖欠工资的情形。综上，刘友斌关于经济补偿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