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佐清，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颢，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赛虹桥街道北西营村德盈国际广场2幢1219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鼎世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建设路口（华天大酒店3楼）。法定代表人：李冰阳。原审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口岸亚欧路28号琪瑞大厦1402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琳，女。原审第三人：天津淘梦银汉天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科技谷产业园和园道89号29栋2B29室。法定代表人：林海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琳，女。上诉人卓佐清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鼎世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世公司）、霍尔果斯淘梦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天津淘梦银汉天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佐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麦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就投资拍摄网络剧项《狐门秘事》一事达成的并非合伙而是投资合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就投资拍摄网络剧项《狐门秘事》并无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亦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因此一审法院将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就投资拍摄网络剧项《狐门秘事》认定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并未对2018年10月11日《关联方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所记载的事实进行查明。麦德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卓佐清出具过其草拟并盖好公章的关于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就发行收益的收款权转让给卓佐清指定的欢宜影视文化传媒（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宜公司）对公账号的《债权收款权转让通知书》（以下简称《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明确表示麦德公司已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的收款权转让给欢宜公司（法人代表卓佐清），卓佐清和鼎世公司都认为麦德公司此行为就是发行收益收款权转让，且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也知悉该收款权转让事宜，足以证明麦德公司认可并依据2018年10月11日《会议纪要》内容和精神履行相关义务。因此，麦德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破坏了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形成的契约精神和共识，违背客观中立原则。3.一审法院混淆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在本案中的作用、角色和法律地位。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并非与卓佐清、麦德公司、鼎世公司一起合作或合伙案涉项目，卓佐清从未与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鼎世公司和麦德公司一起开会或参与投资案涉项目发行或探讨，没有形成过相关纪要，也没有口头达成一起合作或合伙的意思表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系与麦德公司单独签订相关合作或投资协议，卓佐清系通过麦德公司才知晓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与麦德公司存在合作或投资关系，卓佐清从未与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签订过相关合作或投资协议。另外，发行收益的收款账户变更没有涉及到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的利益，该收款账户所涉收益系卓佐清、麦德公司和鼎世公司三方收益，霍尔果斯淘梦公司的收益是直接从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划转，跟上述回款账户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就投资拍摄网络剧项《狐门秘事》并非合伙而是投资合作，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公司法和合同法。二审中另行补充如下意见：一、事实方面。1.案涉五方主体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没有合伙意思表示，也没有书面合伙约定。2.影视行业是特殊行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影视行业主体需要具备相关资格要求，拍摄、发行和放映环节均需备案和行政许可。项目投资合作是以项目为平台载体，投资人各自分工，各自以自身出品方、制片方、发行方名义负责不同环节，各负其责，按各自负责的项目取得收益，并非合伙经营影视公司，并不统一以某个影视公司名义行使权利义务，并不分担影视公司的运营和管理，且各自环节相对独立，权责利不存在隶属关系，更不存在合伙情形。二、法律适用方面。影视行业适用的法律法规应当是合同法、著作权法、行政许可法、电影产业促进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电影管理条例、广播电视管理条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等专项法律法规。三、关于收款权转让。1.影视行业不同主体、环节各自权利义务互不影响，收款权转让并不影响各方利益，尤其不影响本案第三人。2.二审中，卓佐清提交的新证据表明，第三人知晓并同意收款权的转让，仅在手续上出现沟通问题，该问题的产生也是因麦德公司不诚信及违约行为造成的。四、关于影视素材交付。1.卓佐清与麦德公司之间已经达成影视素材交付的合意，麦德公司应依约履行。2.麦德公司作为制作方有权自行处置影视素材，同时根据卓佐清与麦德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双方均为投资人、出品方，原本就享有同样同等权利，卓佐清具有素材取得权。3.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第三人无权阻却、对抗卓佐清行使素材取得权。卓佐清与麦德公司的投资协议早于第三人和麦德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卓佐清的权利应优于第三人的权利。即使麦德公司交付影视素材构成对第三人违约，该违约并不能对抗卓佐清在先的权利，违约责任应由麦德公司负担。4.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项目为合伙项目，认可五方诉讼主体都属于合伙人，则五方主体自然都应享有商业秘密知情权，卓佐清也应享有素材取得权。根据麦德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对影视素材共同所有，而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属于联合出品方、共同投资人，卓佐清也应享有素材取得权。麦德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投资关系，与裁判结果无关。涉案账户是麦德公司与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之间的结算账户，也是麦德公司对外结算账户，该账户变更应当基于合同当事双方即麦德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之间的合意，而非基于所谓的投资或者合伙关系。第二，该账户变更并非卓佐清所称只是单纯收款权的转让。根据《会议纪要》，变更的是结算账户，而非单纯的收款权，结算包括支出和收取相应钱款。该会议纪要签订后，2020年4月3日，麦德公司需要就项目发行追加投资款时，欢宜公司在自认为已经取得所谓结算账户的权利后，并没有利用自身账户对投资款进行结算，而是仍通过麦德公司账户，向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支付了发行尾款。因此，在需要追加投资、对外支出款项时，卓佐清逃避或者拒绝履行义务，而在项目产生最终收益时，其向麦德公司主张所谓收款权，基于该主张的时间点，麦德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其是恶意想要取得项目收益款项的控制权，进而影响项目最终结算。同时，麦德公司还有部分款项未对外结算，如果结算账户变更为欢宜公司的账户，则项目收益将处于欢宜公司的控制之下。麦德公司没有相应资金来源对外进行结算，将导致片面加重麦德公司责任。原审第三人鼎世公司未到庭应诉，书面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鼎世公司与卓佐清、麦德公司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三方的权利义务与其他第三人无关。诉讼各主体享有各自应有的权益及承担各自的风险，互不影响。2.案涉《转让通知书》符合《会议纪要》精神和要求，合法有效，且不影响其他第三方的权益，诉讼各方应诚信履行该收款转让约定。3.鉴于麦德公司在拍摄、发行及后续工作中存在诸多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已致鼎世公司承担投资损失，鼎世公司对麦德公司失去信任，请求支持卓佐清的诉讼请求。4.关于影视素材的交付请求，前述《会议纪要》已明确载明，鼎世公司不持异议。原审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共同述称：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麦德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三方就网络剧《狐门秘事》进行投资合作。2018年11月，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员工微信收到麦德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加盖有麦德公司公章的《转让通知书》照片，载明麦德公司将《狐门秘事》应得的发行收益收款权转让给欢宜公司，因影片尚未进入结算期，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便未支付。2020年8月，麦德公司工作人员与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变更发行收益账户事宜，麦德公司拟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欢宜公司，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草拟了相关协议，但协议并未最终签署。2020年8月，发行收益到账。欢宜公司要求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结算发行收益，因前述协议并未签署，且麦德公司未依约开具发票，尚不满足结算条件，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未向欢宜公司支付发行收益。同时，麦德公司告知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应按原投资协议结算发行收益，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的法律顾问与麦德公司的律师经过电话沟通，表示如果要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支付发行收益的话，需要麦德公司出具撤销债权转让相关文书，因至今未收到该文书，出于慎重起见，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没有向双方进行结算。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对于支付至任何一方账户均不持异议，本案生效判决作出后，会按照判决书确定的账户履行付款义务。卓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德公司履行出具书面变更说明要求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汇入卓佐清提供的账户；2.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汇入欢宜公司对公账户（暂定5万）；3.麦德公司将《狐门秘事》的所有素材提供给卓佐清一份；4.本案诉讼费由麦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卓佐清（乙方）与麦德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主要条款约定如下：1.1双方共同合作，进行《我的室友是狐仙》第二部的投资运作，以促使该剧能尽快投入市场；2.1网络剧剧名为《我的室友是狐仙之狐门秘事》，集数36集（三季，单季12集）；2.2摄制周期：筹备期2017年3月下旬至7月上旬，开机2017年7月上旬，拍摄期2017年7月上旬至9月上旬，制作期2017年9月下旬至2018年1月下旬，预计发行期2018年1月下旬，宣传期2017年5月始直至全剧发行结束，以上周期安排可因为具体拍摄进度有所调整；3.1本剧总投资额度为1300万元，经双方协商，乙方投资180万元，占总投资额度的13.85%；3.2所有投资的资金用于该剧的拍摄制作及宣发，款项打入该剧出品方设定的以下账号：账户名称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赛虹桥支行，开户账号10×××31,3.5第一笔投资款（50%，即9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资金（现金转账或支票、银票方式）注入指定账户，第二笔投资款于7月10日前注入指定账户，如果总投资有所增加，按照相应比例增加投入，若总投资花费不超过1300万元，将按照投资比例退返投资方；4.3甲方保证项目的运作周期最长不超过一年，即本剧发行工作最迟不得超过本协议签订之日日期后一年，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违约金为乙方投资款的百分之二十；7.1本剧发行范围：网络发行；7.2本剧收益：发行收益及广告收益；7.3乙方投资收益：按照乙方投资额度所占投资比例获取相对应的收益；7.4广告赞助收益：扣除渠道方商务费用（50%）后按照乙方投资比例分成；7.5发行收益日期：自本剧正式发行之日起六个月至两年（具体以发行方与平台方签署发行期限为准）。卓佐清在该协议上签名，麦德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12月11日，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甲方）、麦德公司（乙方）与第三人天津淘梦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天津淘梦公司）签订《影视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载明三方就投资、制作、发行网络剧《狐门秘事》有关事宜，达成该协议，主要条款约定如下：1.1项目名称：《狐门秘事》；2.1甲方负责项目创意策划和融资招商；2.2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北京淘梦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淘梦影业有限公司等）拥有项目的出品单位、出品人、总监制／监制、总制片人／制片人、总策划／策划相关署名权等；3.1乙方责任制作项目内容创作与拍摄制作；4.1丙方拥有项目的独家全平台公开播映权及公开传播权等；5.1项目总投资费用为1300万元；5.2甲方负责提供项目投资费用为130万元；6.1项目剧本及剧集的著作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8.5.1甲方结算负责人及银行账户：王红丽，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宁市红旗路支行，账户名称霍尔果斯淘梦影视传播有限公司，银行账号10×××30；8.5.2乙方结算负责人及银行账号：周学斌，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赛虹桥支行；账户名称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银行账号10×××31；10.1商业秘密：三方同意有关项目的剧本、制作成本、制作预算、制作方式、制作过程、宣传方案、发行方案等均属于三方的商业秘密；10.2保密：未经三方书面同意，包括任何一方或者其他第三方不得擅自对任何人或任何机构或者在任何媒体上就上述问题发表任何言论。三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10月11日，鼎世公司工作人员李冰洋、姜铁、卓佐清、麦德公司工作人员王澄、周学斌共同签具《会议纪要》，载明会议背景为麦德公司组织变更可能影响《狐门秘事》的发行及后续工作，因此召开此次会议，主要内容为：1.向后与发行公司北京淘梦的资金往来账户由麦德公司变更为另外公司（具体公司名称账户由卓佐清提供），麦德公司出具书面说明并盖章签字后提交给发行公司北京淘梦；……6.《狐门秘事》的所有素材提供给出品方卓佐清一份；9.《狐门秘事》项目发行时间麦德公司已经超时违约，其他出品方将保留向麦德公司追究违约责任及索要赔偿的权利。麦德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上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12月1日，麦德公司通过微信向卓佐清发送照片一张，该照片载明内容如下：内容为通知书，抬头为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及淘梦银汉天河公司，麦德公司载明自2018年11月20日起，请该两公司将应得发行收益的收款权转给欢宜公司，并注明了收款账号。一审另查明，麦德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时法定代表人为周学斌，后于2018年10月17日变更为殷佳成。王澄为麦德公司股东，持股34%，周学斌为麦德公司股东，持股34%。一审中，卓佐清陈述，《狐门秘事》的投资人为卓佐清、麦德公司、第三人鼎世公司及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涉案项目应当为合伙项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处分财产的合伙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除了参加2018年10月11日会议的卓佐清、麦德公司以及第三人鼎世公司之外，依据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麦德公司及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之间签订的《影视投资合作协议》，涉案《狐门秘事》的投资人至少还包括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因《会议纪要》中关于往来账户的变更事项，涉及到处置该项目后续收益资金，故应当经过全体投资人一致同意，因现未经全体投资人一致同意，故对卓佐清主张麦德公司履行出具书面变更说明要求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汇入卓佐清提供的账户以及主张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汇入欢宜公司对公账户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卓佐清主张麦德公司将《狐门秘事》的所有素材提供一份给卓佐清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麦德公司及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之间签订的《影视投资合作协议》中对著作权及保密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卓佐清未与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就获得项目全部素材达成一致合意，故对卓佐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鼎世公司、第三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第三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佐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由卓佐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麦德公司未提交证据，卓佐清提交以下证据：1.卓佐清与麦德公司王澄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麦德公司已将《转让通知书》告知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知晓后并无异议，将《转让通知书》内容写入其起草的四方补充协议中，同意收款权转让。2.补充协议、特快专递单，拟证明卓佐清按照淘梦银汉天河公司起草的四方补充协议填写并按照麦德公司提供的地址寄给麦德公司，卓佐清诚信履约了所有要求和义务。补充协议是王澄通过微信给卓佐清，卓佐清下载后将信息填写后寄给麦德公司，麦德公司收到后应当签字盖章，但卓佐清没有收到其盖章原件。3.委托收款协议，系麦德公司通过微信发给卓佐清，拟证明麦德公司一直没有否认收款权转让一事，但却擅自变更原收款权转让约定内容，卓佐清对此没有同意，麦德公司违约及不诚信行为是产生本案诉讼的原因。麦德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卓佐清的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系王澄与欢宜公司负责人卓佐清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达到卓佐清所称麦德公司已将《转让通知书》送达给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通知书名称是债权转让通知书，本案中麦德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麦德公司单方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关于聊天记录中所称的权利义务转让内容，均是由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出具，并非麦德公司草拟，王澄并非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作出相应意思表示存在权利瑕疵。2.对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卓佐清的证明目的。该补充协议并未实际签订，该协议是由王澄发送给欢宜公司，本质上属于要约邀请，在受要约方没有发出要约，且麦德公司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合同并未完成，对各方没有产生实际约束力。鼎世公司未到庭质证。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表示不清楚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证据1系卓佐清与麦德公司王澄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达到卓佐清的证明目的，证据2、3仅能证明各方就此进行过协商，并未最终签署，故无法达到卓佐清的证明目的。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麦德公司认为遗漏了2020年4月3日和4月6日，麦德公司分两次通过自身对公账户向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支付57万元的广播影视服务发行服务费的事实。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卓佐清与麦德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6项约定：甲乙双方有权寻求第三方合作，各自寻求的投资方，在各自的投资比例或利润中分配。双方各自签订的第三方投资合同，作为签约方的投入，在此产生的法律经济纠纷及给剧组造成的不良影响的经济损失由签约方全部承担。霍尔果斯淘梦公司（甲方）与麦德公司（乙方）、天津淘梦公司（丙方）签订的《影视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霍尔果斯淘梦公司负责项目创意策划和融资招商，麦德公司负责项目内容创作与拍摄制作，天津淘梦公司丙方负责项目的营销（具体营销事宜由乙丙双方另行签署协议予以约定）。收益及分配中约定，1.广告收益甲乙双方均能以项目为平台对外进行相应的商业赞助和广告招募，项目所获得的全部商业赞助和广告收入（包括产品植入广告），分配方式如下：一方完成的招商部分，扣除运营成本后，剩余收入由双方按著作权收益分配比例分成；其中运营成本=招商收入*30%。2.发行收益如项目在丙方合作单位开展独家或非独家付费点播/直播、免费点播/直播等合作，则发行收益为丙方自合作单位取得的实际到账收入，并由丙方按以下方案分配：甲方10%，乙方90%。如项目被丙方合作单位版权买断，则丙方有权优先扣除买断费用的10%作为发行服务费，剩余金额由丙方按以下方案进行分配：甲方10%，乙方90%。2018年12月1日，麦德公司通过微信向卓佐清发送《转让通知书》图片，通知书系向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出具，内容载明：根据2017年12月11日贵司、麦德公司签署的关于网络剧《狐门秘事》的《影视投资合作协议》第八条收益及分配条款规定，我司现将第八条中我司应得发行收益（但仅限于贵司总网络视频播放平台取得的收益）的收款权转让给欢宜公司（具体账号见附件））。自2018年11月20日起，请贵司按照协议约定的结算流程将应向我司支付的上述收益全部汇入欢宜公司，上述转让债权（即收益收款权外），协议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开票等合同履行义务及权利皆由贵司与我司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我司承诺：贵司按照本通知书向欢宜公司汇款后，我司不得再向贵司主张该部分收益。且因该债权转让行为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我司承担，与贵司无关。本通知书自我司盖章且贵司收到之日起生效！特此通知！下方附：收款人联系方式及账号：户名欢宜影视文化传媒（江苏）有限公司，开户行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账号93×××95。2020年4月3日和4月6日，麦德公司分别向淘梦银汉天河公司转账40万元和17万元。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于2021年3月24日向本院出具书面回复函，载明：1.按照其与麦德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其为《狐门秘事》的发行方，合作影片发行收益双方按照投资比例分配即需要支付给麦德公司的款项为（合作影片发行收益-发行费用）×麦德公司投资占比；2.2018年10月11日之后，其与麦德公司之间无任何资金往来。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天津淘梦公司更名为淘梦银汉天河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均为北京淘梦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淘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麦德公司称，加上影片收尾阶段加入的投资方，目前投资方有：卓佐清、鼎世公司、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天津淘梦公司、麦德公司及夏士林，其中夏士林系收取固定的投资收益的投资者，卓佐清投资比例为13.85%，鼎世公司投资比例60%。卓佐清称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不清楚其他投资人的存在，其所指定的账户即为《转让通知书》下方所列欢宜公司账户。关于素材的具体指向，卓佐清表示是拍摄过程中的工程文件，即原始视频和剪辑后的成片。麦德公司称同意向卓佐清交付成片，但是由于双方之间存在潜在的版权纠纷（卓佐清使用《狐门秘事》项目的素材拍摄了其他影视剧），故麦德公司无法交付发行素材。以上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影视投资合作协议》、企查查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当事人二审陈述等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卓佐清主张麦德公司按照会议纪要履行出具书面变更，要求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将《狐门秘事》的发行收益汇入卓佐清提供的账户能否得到支持；二、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配合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汇入欢宜公司账户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三、卓佐清要求麦德公司将《狐门秘事》所有影视素材提供给其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相关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关于合同性质应结合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情况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麦德公司与卓佐清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我的室友是狐仙》第二部的投资运作，卓佐清投资180万元，总投资1300万元，麦德公司负责剧本创作修改、拍摄、制作、成片后的宣传发行、经营等事宜，卓佐清按照其投资额度所占投资比例获取收益及分成，同时还约定“甲乙双方有权寻求第三方合作，各自寻求的投资方，在各自的投资比例或利润中分配。”实际履行过程中，麦德公司又与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天津淘梦公司及鼎世公司分别建立投资合同关系，约定收益分配方案。麦德公司未与卓佐清、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天津淘梦公司、鼎世公司等主体之间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各方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形成一致意见，麦德公司与其他投资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亦无需征得卓佐清的同意。因此，从现有证据未能看出各投资方之间未达成过合伙的意思表示，卓佐清与麦德公司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各投资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一，卓佐清与麦德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此后，双方及鼎世公司共同于2018年10月11日形成《会议纪要》，约定将“向后与发行公司北京淘梦的资金往来账户由南京麦德变更为另外公司（具体公司名称账户由卓佐清提供），南京麦德出具书面变更说明并签字盖章后提交给发行公司北京淘梦”，卓佐清与麦德公司就其双方与案外人的往来账户进行了变更，已经双方签字同意，对双方应具有拘束力。该账户变更基于卓佐清与麦德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与其他投资人无涉。同时，参与案涉项目的其他投资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天津淘梦公司、鼎世公司均已明确表示不持异议，麦德公司应履行该会议纪要中的约定义务。因霍尔果斯淘梦公司与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系北京淘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霍尔果斯淘梦公司与淘梦银汉天河公司系发行收益的实际支付主体，故卓佐清诉请要求麦德公司向霍尔果斯淘梦公司与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出具账户变更说明将资金往来账户由麦德公司变更为卓佐清指定的账户，实质为将麦德公司与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基于《影视投资合作协议》中麦德公司的结算账户变更为卓佐清指定的欢宜公司账户，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卓佐清要求麦德公司依据《会议纪要》中所约定的履行变更与后与发行公司的资金往来账户的义务，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天津淘梦公司并非该《会议纪要》的当事人，且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天津淘梦公司与麦德公司就案涉项目投资结算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卓佐清主张霍尔果斯淘梦公司和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将《狐门秘事》发行收益汇入欢宜公司对公账户（暂定5万），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三方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确约定，麦德公司需将《狐门秘事》的所有素材提供给出品方卓佐清一份。关于素材的具体内容，卓佐清表示包括拍摄过程中形成的原始视频和剪辑后的成片。麦德公司同意向卓佐清交付成片，但称由于双方之间存在潜在的版权纠纷，无法交付其他素材。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他投资人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和鼎世公司对于麦德公司向卓佐清交付全部素材均无异议。现麦德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卓佐清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仅以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版权纠纷为由拒绝履行《会议纪要》确定的己方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佐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霍尔果斯淘梦公司、淘梦银汉天河公司二审到庭致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处理结果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二、将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霍尔果斯淘梦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天津淘梦银汉天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影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结算账户变更为卓佐清指定的欢宜影视文化传媒（江苏）有限公司账户［户名欢宜影视文化传媒（江苏）有限公司，开户行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账号93×××95］；三、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佐清交付《狐门秘事》相关素材；四、驳回卓佐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均由卓佐清负担1050元、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