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强，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河北常思奋图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60号205室。法定代表人：匡贵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强与被上诉人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开放大学出版社）出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3506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强，开放大学出版社的诉讼代理人冯刚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解除《关于资金往来的说明》；3.开放大学出版社立即制止互联网线上、线下推广宣传《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4.开放大学立即回收市场上已发行的《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5.开放大学出版社向刘强归还《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手写稿原稿；6.开放大学出版社向刘强归还《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手写稿原稿附件盛怀杰题词原件；7.开放大学出版社返还出版补贴40000元；8.开放大学出版社支付出版补贴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9.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预期可得收益损失340200元；10.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462000元；11.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原告预期付款利息：以10546册销售额210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起实际付清日止；以8754册和800册销售额191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12.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违约金40000元；13.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推广住宿费经济损失63122元；14.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禁毒文件推广复印费经济损失990元；15.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房屋租赁费支出经济损失7000元；16.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房屋租赁费税支出经济损失863元；17.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办公费用经济损失1742元；18.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禁毒手册著作权登记费经济损失300元；19.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购书款经济损失85元；20.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邮递费经济损失69元；21.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电话费经济损失1350元；23.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交通费经济损失1000元；23.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打印诉讼材料经济损失590元；24.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公证费经济损失8110元；25.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维权诉讼费经济损失15822元；26.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调查取证交通费损失6557元；27.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调查取证住宿费损失5460元；28.开放大学出版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开放大学出版社大量私印、发行违约行为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违法。开放大学出版社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强的上诉请求。刘强的上诉请求是2016年的出版合同及补充协议，刘强仅为开放大学出版社印刷了10060册图书，开放大学出版社从未获利，刘强的主张在另案中已处理，刘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出版合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关于〈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资金往来的说明》（以下简称资金往来说明）；2.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立刻停止互联网线上、线下推广宣传《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以下简称手册）；3.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立刻回收市场上已发行的禁毒手册；4.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在中国禁毒网首页连续90天、在中国禁毒报头版连续六期、中国禁毒杂志头版连续六期向申请人刘强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5.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归还刘强手册手写稿原稿、原稿附件盛怀杰题词原件；6.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返还刘强出版补贴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6年5月9日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7.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预期可得收益损失340200元；8.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经济损失462000元（10546册已销售的涉案图书按定价每本20元索赔，共210920元；法定索赔3000册，共6万元；开放大学出版社已交付的8754册和800册，共191080元），并赔偿刘强逾期付款利息：以210920为本金，自2017年12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17年12月5日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9.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违约金40000元；10.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推广住宿费等经济损失63122元、文件复印费经济损失990元；11.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房屋租赁费支出经济损失7000元、房屋租赁费税支出经济损失863元；12.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办公费用经济损失1742元；13.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禁毒手册著作权登记费经济损失300元；14.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维权购书款经济损失85元；15.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维权邮递费经济损失69元、电话费经济损失1350元、维权交通费经济损失1000元、维权诉讼材料打印费590元、维权公证费经济损失8110元；16.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刘强维权原案件诉讼费用包括海淀和知产院两个案件51476和907号，共计15822元；17.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开放大学出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31日，刘强与开放大学出版社签署涉案出版合同出版手册，双方又在2016年4月1日签署了资金往来说明，2016年5月9日签署补充协议。2017年初，刘强发现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出版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私自销售手册，多次联系开放大学出版社处理毫无结果，无奈之下只得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审理，最终认定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成立并判决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2019年6月刘强联系开放大学出版社，按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及资金往来说明的约定向开放大学出版社索取禁毒手册手续及开具发票事宜，但开放大学出版社不理不睬，以自己行为明确不履行双方约定。且经过海淀区人民法院51476案诉讼，开放大学出版社十分明确知晓刘强诉求的前提下，直至本案立案日开放大学出版社对互联网线上及互联网线下禁毒手册营销推广仍纵容放任不管，且未制止市场上低价销售禁毒手册行为，严重侵害刘强定价权，致使禁毒手册市场价格依旧紊乱，造成刘强2019年禁毒手册推广彻底失败。开放大学出版社2016年本己延迟履行合同造成禁毒手册出版延误，致使刘强2016年禁毒手册推广销售普法工作失败；2017年又因开放大学出版社私自违约销售造成刘强2017年禁毒手册推广销售普法工作失败;2018年又因开放大学出版社否认违约的不诚信诉讼行为造成51476案诉讼直至2018年12月20日才完结，致使刘强2018年推广销售普法工作失败；而2019年又因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对刘强出具手续和发票要求不理不采，且开放大学出版社未能对市场上禁毒手册价格紊乱予以制止，造成刘强2019年禁毒手册推广销售普法工作失败。开放大学出版社未履行合同大部分义务表现为：修改、印刷、不出具手续、私自发行、私自添加编辑策划人员、下印等，又违规将禁毒手册给毫无出版行业资质非出版社人员进行编辑，还未经刘强同意将“编辑策划”安排其职员谋取个人名利等等，开放大学出版社同时违反《发票管理办法》未给刘强出具出版补贴发票。开放大学出版社一系列违约、违法、违规行为造成刘强对外价格承诺、推广承诺成为泡影，造成禁毒手册推广失败未能销售，致使禁毒普法工作失败且行业内信誉扫地。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开放大学出版社也认可失去合作基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合同约定的大部分约定（出版合同违反了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至第十六条。补充协议违反了第一条第一款至第四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刘强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签署出版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刘强、广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经友好协商,就《家庭、校园禁毒知识宣传手册》的出版事宜,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刘强授权广电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仅以纸质图书简体版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刘强保留该作品的其他权利。广电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第四条、对作品稿件的要求见附件及作者交稿须知,如刘强修改三次仍未达到广电公司要求,广电公司应协助刘强修改并达到出版要求。第五条、刘强已于2016年2月25日前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广电公司。第六条、广电公司应于刘强交稿后90日内出版上述作品,因故不能按时出版,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5日通知刘强,双方另行约定出版日期。因广电公司原因到期不能出版,刘强有权解除合同。第七条、为使上述作品尽快出版,刘强给予广电公司出版补贴,金额为人民币40000元,广电公司按本协议第十一条要求制作并赠送刘强上述图书10000册,并负责将图书送达刘强指定地点。图书下印前,刘强须向广电公司付清上述费用(已含版面设计、审校,图片改样、字体版权、运输、存储等全部费用)。广电公司不再支付刘强及作者署名人等稿酬。第八条、对于封面、封底等设计,广电公司应给予刘强多样选择，双方沟通后定稿,广电公司对本手册再版时免费修改。第九条、建议作者交作品的复印件、打印件。广电公司若将稿件丢失或部分损坏,应及时通知刘强,刘强有义务及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但不承担延期出版的责任(双方另行约定期限除外)。本作品首次出版后原稿由广电公司保存。第十条、为提高出版质量,广电公司有权加工著作稿,但如认为对上述作品的名称、实质性内容有进行修改、删节的必要,以及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则须与刘强商量并得到刘强认可。第十一条、双方约定本手册封面、封底采用250克铜版纸彩色印刷并覆膜,内页采用105克铜版纸彩色印刷,印刷费用采用阶梯方式以人民币计算,即:每次印刷一万册,总费用不超过31300元,合每本3.13元,广电公司应接到刘强下单通知六天内发货到刘强指定地点;每次印刷三万册,总费用不超过75000元,合每本2.50元,广电公司应接到刘强下单通知九天内发货到刘强指定地点;每次印刷五万册,总费用不超过117500元,合每本2.35元,广电公司应接到刘强下单通知十二天内发货到刘强指定地点;每次印刷十万册,总费用不超过208000元,合每本2.08元,广电公司应接到刘强下单通知及时发货到刘强指定地点;每次印刷十万本以上,广电公司应在市场平均印刷价格的基础上给予刘强更大的优惠幅度。每次印刷前,刘强以照片形式网络传输下单通知广电公司,并须按约定支付广电公司上述费用;总费用己包含库存费及送货上门到学校或刘强指定地点的费用、因质量问题的调换费用(含运输费用)等全部费用,广电公司不收取其他名目收费。广电公司出现不能按时发货情形,刘强有权自行印制,广电公司应出具相关印制手续。第十二条、上述作品的付印样由双方审校,刘强应在收到付印样5日内签字退还广电公司。因刘强对原稿进行修改造成版面改动超过30%或未能按期出版,刘强承担改版费用或推迟出版的责任。第十三条、本图书纸质版销售事宜由刘强全权解决,广电公司应配合刘强出具相关手续;广电公司对外销售,需从刘强处购买。第十四条、对有利于本图书的推广、销售,刘强与有关国家部门、单位的请示文件、合作手续,广电公司应以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名义积极配合并加盖出版社印章等筹办手续。第十五条、双方任一方违约，赔偿对方出版补贴，但不得影响本手册刘强在全国的销售。第十六条、双方因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或请双方同意的上级主管部门、出版管理机构调解,也可向石家庄市人民法院起诉。第十八条、本合同有效期限为5年，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4月1日，广电公司与河北常思奋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常思奋公司）出具资金往来说明，载明：为了更好的将涉案图书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广发行，广电公司允许代收本项目往来款项并出具发票。2016年5月9日，刘强与广电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协议内容:1.定制版计价事宜：广电公司对于封面采用250克铜版纸、内页采用105克铜版纸彩色印刷产生的印刷费用根据原合同计价方式执行。广电公司对本手册设计、版式需符合刘强要求,封面采用120克铜版纸、内页采用70克双胶纸印刷费用采用以下阶梯方式以人民币结算;每次印刷一万册,总费用不超过28500元,合每本2.85元；每次印刷三万册,总费用不超过82800元,合每本2.76元；每次印刷五万册,总费用不超过135500元,合每本2.71元；每次印刷前,广电公司应在市场平均印刷价格的基础上给予刘强更大的优惠幅度;刘强以照片形成网络传输下单通知广电公司,并须按约定支付广电公司上述费用、因质量问题的调换费用(含运输费用)等全部费用,广电公司不收取其他名目收费。如还需改用其他纸张进行印刷,需另行签订相应合同。2.双方约定充分利用自身渠道营销本手册。3.广电公司配合刘强出具相关印刷手续,无附加费用。4.双方任一方违约,还应另行赔偿对方实际损失。5.双方因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管辖法院变更为北京法院。二、本协议生效后,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北京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刘强在2016年5月9日向广电公司支付40000元。2017年8月13日，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广电公司更名为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双方提交的（2018）京73民终907号、（2017）京0108民初5147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刘强曾对开放大学出版社就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退还出版补贴40000元，支付违约金40000元，赔偿前期推广费62779元，将涉案图书库存给刘强，因开放大学出版社违规销售图书支付刘强销售图书款8520元，销售利润损失15万元及开发费用343.5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擅自销售图书构成违约，判令其支付违约金4万元，按照每本20元的价格支付违规销售426本图书的款项8520元，并将库存8754本手册交付给刘强。对于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后双方均对判决结果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京73民终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京73民终90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关于涉案图书的情况，刘强称入库10060本，其拿走了817本，双方认可目前库存量为8754本。刘强还提交了涉及上述案件的开庭笔录、答辩状、上诉状、证据清单二审陈述与答辩状、代理词、证据等，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此前有诉讼纠纷，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虚假陈述等行为。（2017）京0108民初51476号案件2017年12月5日的开庭笔录显示，开放大学出版社提交了证据二通知单，证明2016年5月25日手册印制完成，当时刘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刘强明确不要求解除合同。开放大学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案中，刘强还提交了当当网、亚马逊、谷歌等多个网页截屏，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646号公证书，广电公司的批销业务清单、批销托收回执，中顾法律网、西伺胡同等网站发布关于出版社隐瞒图书印数潜规则的文章，以及其与开放大学出版社员工孙勃的短信、电话录音内容，用以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销售手册数量较大，各大网站均有销售手册，因开放大学出版社的违约行为致使手册发行环节已经失控，刘强曾就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销售手册的行为进行沟通，双方约定收回市面上的所有手册。开放大学出版社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网络上的推广行为是开放大学出版社所为，其他网页文章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刘强向开放大学出版社交付了手册手写原稿和盛怀杰题词，刘强提交了提交了手册题词页、书法家盛怀杰及题词照片等，开放大学出版社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已经交付原件的事实。为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修改稿件，刘强提交了《编辑审读报告》、《复审意见》、《终审意见》、出品单位证明、手册版权页、出版后的手册中配图和刘强留存图对比。开放大学出版社认为出版后的手册中配图和刘强留存图对比与本案无关，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刘强还提交了开放大学出版社的《业余编审、校、绘、图酬金支付单》、张琦身份证复印件、记账凭证、与国家扫黄打非办公室业务人员电话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规将手册编辑、校对工作外包给无资质主体，违规买卖书号，手册不能在市场上销售。开放大学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刘强还提交了涉案图书山东省、河北省推广请示，其与案外人王菁的微信记录，其与开放大学出版社员工聂彭高、孙勃的电话录音、短信记录，国开书苑员工的电话录音、短信记录，电话费充值发票，刘强的名片和工作证，商品住宅使用说明、质量保证书，案外人金鹰华宇（北京）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等出具的证明，骚扰电话记录，诊断证明书，常思奋公司利润表，2019年北京市岗位工资排名，北京市信德公证处针对刘强的多张火车票、机票、酒店预订历史订单、发票等票据出具的（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488、0288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收款收据，诉讼费票据，房屋租赁合同、发票，北京市信德公证处针对刘强在京东平台购买手册出具的（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48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作品登记证书，多张其他收款收据及发票，以证明刘强为涉案图书在全国奔波，刘强在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后积极要求解决问题，开放大学出版社的违约造成刘强支出和可得利益损失，均为刘强的实际经济损失，应由开放大学出版社负担。开放大学出版社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刘强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此外，刘强还提交了多份法律法规、部门意见和裁判文书作为证据。开放大学出版社为证明其已经履行（2018）京73民终9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提交了北京银行电子回单。刘强认可收到了对应款项48520元。开放大学出版社提交的《送书单》显示，2019年3月29日，刘强收到开放大学出版社交付的库存手册8754本。另查，常思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强。一审法院认为：刘强与开放大学出版社签署的出版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何种违约行为；二、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及资金往来说明是否应当解除；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何种违约行为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了出版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至第十六条；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至第四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将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的条款顺序进行评述。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了仅在大陆地区发行的约定，手册已经发行到全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约定充分利用自身渠道营销本手册”，由此可知双方都可以对手册进行营销，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刘强所称的全球发行行为系由开放大学出版社所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出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开放大学出版社的协助修改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表明刘强进行了三次更改仍无法达到开放大学出版社的要求，开放大学出版社拒绝协助刘强修改，因此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此项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出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出版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刘强交稿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刘强已于2016年2月25日前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开放大学出版社，按照该时间和合同约定进行推算，开放大学出版社至迟应在交稿后90日（2016年5月25日）内出版上述作品，（2017）京0108民初51476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开放大学出版社提交的通知单显示，2016年5月25日手册印制完成，刘强亦未予否认，因此，开放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时间尚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违约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出版合同第七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经印制的手册，（2018）京73民终907号案件已经处理完毕，亦无证据表明刘强要求开放大学出版社将图书送至指定地点、开放大学出版社未予履行。故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该条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出版合同第八条，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表明双方在封面、封底设计的选择上存在争议，或开放大学出版社拒绝免费修改，因此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该项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出版合同第九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系针对开放大学出版社损坏或丢失稿件的情况下，双方承担的义务，而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存在稿件损坏或丢失的情形，故刘强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开放大学出版社是否存在违约修改稿件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出版合同第十条约定，开放大学出版社有权加工著作稿,但如认为对手册的名称、实质性内容有进行修改、删节的必要,以及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则须与刘强商量并得到刘强认可。在双方均认可的《编辑审读报告》、《复审意见》、《终审意见》中，开放大学出版社对稿件修改提出的问题主要为错别字、排版、字号、字体等问题，以及稿件中引用的法律法规与国家颁行内容存在少量偏差的问题。由此可知，开放大学出版社对稿件进行的修改并未涉及到实质内容。刘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对名称、实质性内容进行了修改，或存在增加图表、前言、后记的违约行为，因此，其所称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修改书稿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刘强还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在手册上添加“策划编辑”等内容，并更改配图，侵犯其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系出版合同纠纷，对于手册上能否添加“策划编辑”，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刘强亦未能证明其所交付手稿与出版的手册存在上述差异，且刘强所称开放大学出版社侵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出版合同第十一条已经补充协议进行变更，一审法院将在评述开放大学出版社是否违反补充协议条款时一并进行论述。对于出版合同第十二条，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付印样由双方审校，无证据表明开放大学出版社拒绝审校，结合手册已经出版，且刘强未曾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强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该条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出版合同第十三条，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拒绝配合刘强出具相关手续导致纸质版图书销售无法完成，因此，刘强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该项约定缺乏依据；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约定，销售图书时未从刘强处购买的事实，（2018）京73民终907号案件中已经认定开放大学出版社构成违约，并判令开放大学出版社支付违约金，故本案仅对该行为与合同解除的关系进行评述，不再对行为性质、其他法律后果进行重复评价。对于出版合同第十四条，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拒绝配合刘强出具相关盖章手续，因此，刘强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该项约定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出版合同第十五条系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本身既已是法律后果，并不会因违反该条约定而导致其他法律后果的产生；出版合同第十六条系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在无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协商、调解应是发生纠纷时双方可以选择的纠纷解决方式，是双方的权利，而不是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因此，刘强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约定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补充协议部分，刘强称开放大学出版社不履行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印刷，补充协议约定，刘强以照片形式形成网络传输下单通知开放大学出版社，并按约定支付费用，开放大学出版社不收取其他名目收费。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刘强通过网络传输向开放大学出版社下单并付费，亦不能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收取了其他费用，或刘强曾向开放大学出版社发出出具印刷手续的要求，因此，刘强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反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虽约定“双方约定充分利用自身渠道营销本手册”，但该约定缺乏具体履行内容，不应据此认定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系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本身既已是法律后果，并不会因违反该条约定而导致其他法律后果的产生。至于刘强所称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违规外包手册出版工作、违规买卖书号、手册不能销售、私自加印手册数量巨大等其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买卖书号或者私自加印大量手册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外聘编辑校审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致使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此外，刘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手册销售受到行政管理等因素阻碍，确实已经无法在市场上销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刘强认为开放大学出版社违规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及资金往来说明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据此可知，一方在获得解除权后，对方有催告要求限期行使解除权的权利，以避免合同关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而被催告方可以以“不行使解除权”的消极方式默示放弃解除权，至此解除权消灭。举重以明轻，被催告方亦可以通过明确表示“不行使解除权”的积极方式对解除权予以放弃。具体到本案，（2018）京73民终907号案件中已经认定开放大学出版社构成违约，刘强于2017年10月12日提起（2017）京0108民初51476号案件诉讼，即便当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在该案中刘强明确表示不要求解除合同，其享有的解除权亦随之消灭。因此，刘强不再享有单方解除出版合同、补充协议、资金往来说明的权利。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2019年11月27日的庭审中，开放大学出版社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出版合同、补充协议、资金往来说明，此种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双方协议解除的规定，因此，经双方协商一致，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已于庭审当日解除。至于资金往来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往来说明并非刘强出具，其作为本案原告，无权请求解除资金往来说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该资金往来说明的效力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该资金往来说明本质上是常思奋公司就手册的出版回款问题，对开放大学出版社（原广电公司）进行的收款授权，现刘强就手册的出版合同履行问题提起诉讼，诉讼内容与常思奋公司业务范围内容相关，刘强有权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撤销对开放大学出版社的授权，开放大学出版社自收到刘强的起诉书之日（2019年9月16日），即不应再享有代收款的权利，资金往来说明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刘强要求开放大学出版社停止推广宣传、收回市场上已发行的手册、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刘强指称的宣传推广行为，且停止侵权、收回手册、消除影响并非法定或者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故刘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是否应当返还手册手写稿原稿、原稿附件盛怀杰题词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出版合同第五条约定，刘强已于2016年2月25日前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开放大学出版社。据此，一方面，无法得出誊清稿即为手写稿的结论，开放大学出版社关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提交稿件的抗辩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该约定并不能证明刘强确实已经将盛怀杰题词原件提交给开放大学出版社，因此，刘强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刘强要求开放大学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强并无证据证明其确因开放大学出版社销售未从其处购买的图书的违约行为，还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且未能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其主张按照册数和定价计算经济损失金额，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强主张的房屋租赁费、房屋租赁费税、办公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并非开放大学出版社自行销售图书所造成的损失；刘强主张的著作权登记费、维权购书款、维权邮递费、电话费、交通费、诉讼材料打印费、维权公证费、维权原案件诉讼费用等费用，缺乏法律或合同依据，刘强亦无证据证明开放大学出版社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以支持。关于刘强要求开放大学出版社返还出版补贴、赔偿预期可得收益损失、支付违约金40000元、赔偿推广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强上述主张已经在（2018）京73民终907号案件中进行了判决，在无新的事实和证据产生的情况下，其再次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权利，本质上系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出版补贴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强此前关于返还出版补贴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刘强要求开放大学出版社支付出版补贴利息，其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双方签订的《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合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刘强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证据2.（2018）京73民终907号民事二审开庭笔录；证据3.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刊印装凭单；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证据5.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6.亚马逊公司《证据清单》；证据7.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据8.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证据9.商品采购合同；证据10.蔚蓝网网页；证据11.浙江新华书店网页；证据12.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网上交易平台网页；证据13.新华书店手机网页；证据14.劳动法苑公众号网页；证据15.关于《青少年毒品预防专题教育读本》在河北省推广的请示；证据16.（2007）津高民三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7.（2017）津民申25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8.2020年6月26日《刑事办案法典》微信公众号网页。二审期间，开放大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资金往来的说明》的制作主体为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和河北常思奋图书销售有限公司，不包括刘强。故刘强主张解除资金往来说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该资金往来说明本质上是常思奋公司就手册的出版回款问题，对开放大学出版社（原广电公司）进行的收款授权，现刘强就手册的出版合同履行问题提起诉讼，诉讼内容与常思奋公司业务范围内容相关，刘强有权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撤销对开放大学出版社的授权，开放大学出版社自收到刘强的起诉书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即不应再享有代收款的权利，资金往来说明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关于开放大学出版社违约情况、解除出版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果的认定正确，本院均予以认可。刘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2元，由上诉人刘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