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82民初441号原审原告：单某，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李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北京路161号。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某，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桦甸市。原审原告单某与原审被告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旭龙公司）、胡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吉028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吉028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18）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单某、原审被告胡某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吉02民再45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旭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被告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某称，1.请求判令两被告给付原告劳动报酬共计57192元，并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给付上述钱款的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本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两被告承包建设敦化市额穆镇小白林场发电站工程，在此期间，两被告租用原告的翻斗车平整场地，完工当时被告方未给原告结算劳务报酬。2016年4月16日，被告为原告出据结算证明一份，证明其尚欠原告翻斗车劳务报酬57192元未给付。现此款经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两被告至今未予以给付。基于以上情况，原告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旭龙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既没有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也没有租用其翻斗车的事实。2.案涉证据中“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印章系由本案被告胡某伪造，这是客观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上加盖的印章是本案被告胡某伪造的印章，胡某出具欠款欠条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依据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可确认本案被告胡某伪造答辩人单位印章的事实。被告胡某伪造答辩人印章，以答辩人单位名义签订欠租金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综上，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也没有租用原告翻斗车事实，故，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胡某辩称，其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属实，本涉案工程是由其挂靠在旭龙公司名下所承建的，并且是其全额出资，工程款由其与业主方结算后，将工程款汇至旭龙公司。旭龙公司并没有将全部工程款给付胡某，由此造成了系列诉讼案件的发生，原告是整个系列案件其中之一，其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并且应当由旭龙公司承担，如果旭龙公司将工程款全部给付胡某，那么其可以承担。单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共计57192元；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上述钱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当庭明确为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逾期付款利息）；3.两被告对上述钱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单某承揽了工程公司（原审将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简称工程公司）、胡某承包建设的场地平整工程，后经结算，工程公司、胡某欠单某承揽报酬57192元，约定2016年8月底前结清，后再次约定给付时间，定作方为单某出具了结算证明，并由胡某签字，加盖了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公章，后工程公司与胡某未履行给付义务。本金57192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3年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利息3396.06元。本院原审认为，单某与工程公司、胡某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订立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单某依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工程公司、胡某应承担给付承揽报酬责任。工程公司、胡某未按约定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自违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本院原审判决：一、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某共同给付单某承揽报酬571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二、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某共同给付单某利息3396.06元，2017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3年贷款利率标准，给付时另行计算；三、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单某提交的结算证明一份，证明两被告尚欠原告劳动报酬共计57192元未给付。旭龙公司认为证据上的印章为伪造的印章，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参与案涉工程的事实。胡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是其亲手写的。本院认为，旭龙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所承载的内容予以确认。2.单某提交的（2020）吉02民终22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与本案件系同类案件、同一事实、同一场地、同一诉请的案件，已经吉林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并生效，支持了原告诉请。旭龙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旭龙公司与胡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且该案件与本案无关，旭龙公司正准备申请再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胡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旭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胡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所承载的内容予以确认。3.旭龙公司提交的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该证据系在裁判文书网下载），证明被告胡某伪造旭龙公司印章的事实。单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以判决书形式出具的，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性，该判决是一审判决，胡某已上诉至二审，二审法院已下达（2020）吉02刑终102号刑事判决书，撤销了原审部分判决结果，对此被告所举的是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胡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涉案公章虽然是其私刻的，但是已经用了三年之久，旭龙公司本身是知情的，三年内所有的结算报表等文件均用此公章盖章，并且报旭龙公司一份。本院认为，旭龙公司称该证据系从裁判文书网下载，姜新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提出异议，旭龙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胡某提交的吉林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189号案件旭龙公司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在涉案工程的另案诉讼中，被告旭龙公司明确自认吉林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场地平整工程系胡某借用旭龙公司资质进行承包，胡某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单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旭龙公司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旭龙公司与胡某之间并没有挂靠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旭龙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所承载的内容予以确认。5.胡某提交的吉林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2912号判决书和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5号判决书各一份。吉林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738号判决书和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281号判决书各一份及该案内旭龙公司证据《2017年9月9日城市晚报旭龙公司所发布关于撤销胡某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一份，和两案的生效证明。证明涉案工程系胡某借用旭龙公司资质进行承包，胡某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同时该两案已经两审人民法院判定由旭龙公司承担责任，并执行完毕。单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应由两被告承担责任。旭龙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四份判决的时间在（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判决书、（2020）吉02刑终102号判决书之前，即法院判决均是在法院确认胡某伪造印章事实之前，案涉公告是旭龙公司为免除胡某伪造公司印章所引发的民事诉讼被迫做出的公告行为，本证据并不能证明胡某与旭龙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旭龙公司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所承载的内容予以确认。6.胡某提交的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和（2018）吉028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2267号和（2020）吉02民终226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和两案的生效证明。证明在涉案工程中类似的另案诉讼中，桦甸市人民法院判决该两案由胡某承担责任，该两案经上诉已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旭龙公司与胡某共同承担责任。单某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旭龙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旭龙公司与胡某之间没有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单某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旭龙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所承载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单某自带车辆到敦化市额穆镇小白林场发电站工程中平整场地，该工程由胡某负责实际施工。2016年4月16日，胡某为单某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载明：“单某：欠翻斗车租金57192（伍万柒仟壹佰玖拾贰元），8月底结清。胡某，2016.4.16”。同时，该结算证明下方加盖了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的公章。因当时未能结清，后孙某又在该结算证明上写明：“由于公司债务问题没有解决，将此时间延后至2017年3月中旬处理完毕。经手人：孙某”。关于结算证明中加盖的“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的公章，根据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2267号、（2020）吉02民终2268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结合胡某的陈述，该公章系胡某伪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民终15号民事判决认定：“旭龙公司在其（2017）吉2403民初1189号案件出具的上诉状中已陈述胡某在抽水蓄能电站场地平整工程中系借用旭龙公司资质，胡某与旭龙公司系挂靠关系。”该案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民终28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9月1日，旭龙公司于城市晚报发布的《关于撤销胡某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中称‘于2017年8月31日撤销胡某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业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凡胡某任职的项目部公章已经停止使用，自公告之日起作废，望周知’”。该案判决结果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另外，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2267号、（2020）吉02民终226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在案涉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中，胡某与旭龙公司成立挂靠关系，并作出判决，判决已生效。本院原审未认定胡某与旭龙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认定单某与旭龙公司、胡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本案胡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旭龙公司在其他案件中自认其与胡某存在挂靠关系，并在报纸上发布《关于撤销胡某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胡某与旭龙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现旭龙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否定其自认的证据，亦未对其发布的公告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胡某与旭龙公司成立挂靠关系。关于本案案由，因单某在案涉工程中系提供劳务，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另外，原审未认定胡某与旭龙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单某请求“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给付上述钱款的利息”一节，经审理认为，因单某提交的结算证明载明双方最后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延后至2017年3月中旬处理完毕”，故其给付利息的请求应自2017年3月21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本院认为，单某提供了劳务，胡某作为挂靠人，旭龙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旭龙公司与胡某理应共同支付单某劳务报酬57192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吉028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单某劳务报酬57192元及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5719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元，由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某负担；单某于2021年2月4日交纳的案件受理费615元退还单某。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宗乐贵审判员 刘永辉审判员 毛长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郭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