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鸽，女，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贤，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圣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赤松路556号。 法定代表人：戴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华，金华市婺城区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圣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煜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煜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二、判令圣煜公司赔偿方鸽车辆折旧损失、使用车辆的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圣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2月15日，方鸽因购车需要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订立了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方鸽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刷卡55000元，手续费5225元，合计60225元。还款方式分36期，第一期还款1705元，每月还款1675元，手续费第一期还款150元，此后每期145元。同日方鸽与圣煜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反担保（信用卡）协议》，约定如方鸽有逾期还款情况，由圣煜公司先行还款给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圣煜公司有权要求方鸽归还，如全部款项由圣煜公司还清的情况，圣煜公司有权直接从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处领取并保管方鸽存放在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处的抵押登记资料。后方鸽与圣煜公司办理了购车相关手续，并交付了相应的车辆。从2017年1月开始方鸽按照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的要求还款1910元，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还款1850元，到2018年8月29日止已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支付37609.68元。2018年9月29日下午，方鸽收到圣煜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告知方鸽已逾期，并要求当天还款，还发送还款截屏。方鸽于当晚21时还款1850元，但方鸽忘记发给圣煜公司还款截屏，8月30日24时许，圣煜公司派人将方鸽车辆强行拖走。并告知方鸽缴纳保证金1到2万元才能将车辆开走。经双方协商，圣煜公司要求方鸽必须缴纳6个月的保证金11100元，在方鸽没有能力支付保证金的情况下不允许拿走案涉车辆。该车辆自2018年8月30日至今仍滞留在圣煜公司处，现车辆的轮胎已经没气，其他性能情况暂时不详，方鸽自2018年8月30日至今都未使用该车辆，2019年方鸽归还圣煜公司2000元。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从圣煜公司起诉开始至今，方鸽从未收到法院的相关诉讼材料，开庭通知以及判决文书，2020年12月5日，方鸽微信收到该案电子判决书一份才知法院已经判决，在没有收到法院的任何文书的情况下判决，一审程序违法。三、方鸽从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29日止，已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归还37609.68元，还款期限是20个月。按照《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方鸽需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支付33530元，方鸽归还的款项已大大超越合同约定款项，若按照约定的月还款1675元折算，相当于已归还22.4期，即便是方鸽在2018年8月29日9时左右未还款，方鸽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还款数额也实际超过20期的数额。但方鸽接到圣煜公司电话通知还款逾期，方鸽还是按照圣煜公司要求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还款1850元。但圣煜公司以方鸽已逾期为由，将方鸽车辆拖走，并要求方鸽缴纳违约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按照合同规定，方鸽应归还60225元，圣煜公司为方鸽的代偿款应为60225元-37609.68元-2000元=20615.32元。四、关于违约金与律师费。根据本案事实，由于圣煜公司故意虚构方鸽逾期的事实，违反合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扣车，强制要求方鸽缴纳保证金的行为而激化矛盾，导致方鸽逾期未向银行还款，系圣煜公司违约在先，故圣煜公司要求方鸽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由于圣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方鸽车辆长期滞留在圣煜公司处，导致车辆车架损失及使用损失，因此方鸽要求圣煜公司赔偿两项损失完全合理合法。综上，应当驳回圣煜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判令因圣煜公司强行扣车，导致方鸽车辆折旧损失及车辆使用损失。二审庭审中补充，方鸽对《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明确第一期还款金额1705元，第二个月开始至还清为每期1672元，而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从第一期就开始要求方鸽还款1910元，从第二期开始要求还款1850元，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对《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约定在方鸽不能及时还款的情况下，由保证人还款，但保证人并未按照保证合同约定为方鸽及时还款，也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足额还款，而是超额还款，保证人与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串通，故意制造增加方鸽的经济负担。对《反担保（信用卡）协议》、抵押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在方鸽未还款的情况下，圣煜公司可以强行扣留方鸽车辆的权利，也没有约定圣煜公司可以要求方鸽缴纳保证金的权利，对银行转账凭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待证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还款金额上看圣煜公司还款32054.78元。而实际欠款金额为20615.32元，从两处数额对照明显可以看出保证人与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恶意串通，故意制造增加方鸽的经济负担；从还款时间上来看方鸽2018年8月29日有还款记录，至圣煜公司第一次还款2018年12月27日间隔4个月，而圣煜公司恰恰归还了六期金额，从2017年1月到2018年8月，共计20个月，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14日共计16个月，而圣煜公司归还了19期，从时间上看，也证明了圣煜公司与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恶意串通，增加方鸽经济负担。 被上诉人圣煜公司答辩称，方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方鸽虽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支付37609.68元，但该款项包括了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支付的手续费、逾期罚息约金，支付的并不是全部的贷款金额。圣煜公司为方鸽代偿的金额包括了方鸽应当支付的手续费罚金罚息。该款项金额是方鸽实际应当偿还圣煜公司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反担保协议的约定，经圣煜公司多次催讨，但方鸽至今也未支付圣煜公司代偿款项，已明显逾期，方鸽自认圣煜公司为其代偿，只是对代偿金额有异议。方鸽的行为显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约定支付圣煜公司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二、圣煜公司从未派人将方鸽车辆拖走，涉案车辆系方鸽在多次逾期还款且无法清偿车贷的情况下，经圣煜公司催告后，方鸽为了保证按时还款，保证不再预期，而自行将车辆滞留在圣煜公司处。圣煜公司也曾多次告知方鸽，要求方鸽将车辆领回，?但方鸽至今未将车辆取回，导致圣煜公司为其承担的巨额保管费用。圣煜公司将保留向方鸽主张相关保管停车费用的权利。综上，方鸽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上诉。 圣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方鸽归还圣煜公司代偿款31054.78元及违约金6208元和承担诉讼代理费2500元；2、圣煜公司对方鸽名下的浙Ｇ3××××江铃牌汽车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方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5日，方鸽（申请人、抵押人）与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行（抵押权人）签订《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申请人向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行申请信用卡汽车分期还款业务，通过ＰＯＳ刷卡交易，使用额度后形成的透支额为55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本合同项下汽车分期付款手续费率为使用购车透支额的9.5%；汽车分期付款手续费为5225元，按月分期等额方式，首期支付手续费为150元，此后每期为145元。首期还款金额为1705元，每月还款金额为1672元。同时，双方对其他相关事项在合同中作了约定。同日，圣煜公司（保证人）与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圣煜公司愿为债权人与借款人方鸽间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外，圣煜公司（甲方）与方鸽（乙方）签订《反担保（信用卡）协议》约定：乙方因购置江铃牌车辆向中行金华市开区区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与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行签订编号为ＬＫ-Ｅ-2016－02-304的《保证合同》，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应乙方要求，甲方为该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对甲方提供的上述担保，乙方同意出具反担保，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和无条件地向甲方、贷款银行作如下保证：若造成甲方全额代偿的，乙方无条件地授权甲方，可以直接从贷款银行领取并保管乙方存放在银行的抵押登记材料；甲方代偿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自行到甲方就代偿款归还事宜达成还款协议，如未达成协议的，乙方应立即一次性偿还已由甲方代偿的款项，并支付甲方未还余额的20%违约金，造成诉讼的，乙方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乙方同意将所购置车辆甲方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同时，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5日，方鸽对其所购的车牌号为浙Ｇ3××××江铃牌汽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依次设定抵押权人为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行和圣煜公司。此后，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付按约向方鸽发放了贷款。此后，方鸽未按约归还银行借款，圣煜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代偿10169.89元、2019年5月27日代偿7352.66元、5月30日代偿2134.20元、9月30日代偿7356.72元、2020年2月26日代偿6041.31元，合计代偿33054.78元。事后，方鸽仅归还圣煜公司2000元，余款31054.78元未予归还。另查明，2020年5月6日，圣煜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金华市务诚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进行诉讼，并于次月9日向该法律服务所支付诉讼服务代理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行与圣煜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与方鸽签订的《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以及圣煜公司、方鸽签订的《反担保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自愿，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切实履行义务。自方鸽逾期向中行金华市开发区支付履行还款后，圣煜公司已依约为方鸽承担了保证责任，圣煜公司据此已依法获得追偿权。方鸽未按约向圣煜公司履行归还代偿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圣煜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方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浙江圣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偿款31054.78元，并支付违约金6208元；二、方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浙江圣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出的代理费2500元；三、浙江圣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方鸽所有的浙Ｇ3××××江铃牌汽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如方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元（圣煜公司已预交），由方鸽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方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方鸽与圣煜公司工作人员一直保持联系。 二、支付宝转账明细，证明方鸽已向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归还37609.68元。 三、光盘一份、录音记录整理一份，证明2018年凌晨，案涉车辆被圣煜公司拉走，后经双方协商，圣煜公司要求方鸽缴纳半年的保证金。 圣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保持联系，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方鸽归还的37609.68元并非是全部购车贷款的本金，其中包含有罚息、逾期违约金等，故不能达到方鸽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确实是与圣煜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但不能达到方鸽的证明目的。录音中圣煜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明确车辆是强行扣留的，且方鸽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中只整理了部分，方鸽也陈述“我讲过，没钱先放你那里，等我有钱了再来取”。 圣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圣煜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方鸽的手机短信记录一份，证明圣煜公司从未将案涉车辆强行滞留，方鸽将车辆自行留置在圣煜公司处且拒不领回。 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方鸽自2018年起就车贷逾期，圣煜公司多次催告并为其代偿。方鸽在2018年就已请求圣煜公司帮忙联系卖车及圣煜公司帮忙联系卖车，方鸽对圣煜公司为其代偿车款、车辆保管（包括年审、违章处理）等表示感谢，并无方鸽所述的强行扣留车辆的情形。 三、分期付款信息确认单，证明方鸽与圣煜公司约定支付圣煜公司服务手续费为5544元（154元/月），该款项由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代扣，方鸽支付给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的37609元并非全系车贷本金，代偿金额应以圣煜公司为方鸽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不应是总贷款额减去方鸽支付中行金华开发区支行的金额作为未偿还款金额。 方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在此期间，方鸽没有一期逾期，截至2018年8月29日还款已经超过20个月。圣煜公司认为其为方鸽进行代偿还款，没有依据。另圣煜公司要求方鸽交纳保证金，也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已被圣煜公司强行扣留。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圣煜公司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方鸽没有违约，车辆却被扣留，圣煜公司还要求方鸽交纳保证金，要求方鸽接受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负担，方鸽系在没有钱交纳的情况下才无法取回车辆。证据三，方鸽向银行交款都是正常的交款，根本不存在违约金、罚息。圣煜公司所谓的手续费，银行在贷款时就已经包括在内。方鸽所归还的1672元/月已经包含本金、利息及手续费在内，并无逾期。且圣煜公司也没有在2018年8月25日前归还任何款项，故在此情况下还要扣留案涉车辆并要求交纳保证金，属严重违约。 本院认为，对方鸽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圣煜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的短信接收方号码，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方鸽陈述自己的号码相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圣煜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方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前后联系，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圣煜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方鸽在该分期付款信息确认单上签字捺印，且方鸽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签名捺印并非其本人所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方鸽应当归还的偿还款、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确定；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3、圣煜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方鸽车辆相关损失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后，方鸽出现未按约定向银行履行相关还款义务的情况。根据中行开发区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截至2020年2月26日圣煜公司为方鸽已代偿33054.75元。方鸽仅归还圣煜公司2000元，余款31054.78元未归还。故方鸽应当偿还圣煜公司相应剩余代偿款。另，根据《反担保（信用卡）协议》的约定，违约方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和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据此，原判确认方鸽归还圣煜公司代偿款31054.78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支付圣煜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于2020年7月16日向方鸽邮寄开庭传票等材料，但邮递人员多次联系方鸽均未能妥投，该邮件于2020年7月21日被退回。后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送达，故本案一审中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三，方鸽辩称案涉车辆被圣煜公司强行扣留并造成车辆相应损失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上诉人方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