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鸿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源丰紫庐项目以北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0944307050。法定代表人朱尚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启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友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尹宏，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市鸿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二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2月12日和平公司与鸿麟公司签定装潢工程合同，约定由和平公司为鸿麟公司的开发区克莱斯勒-九江鸿麟4s店进行装潢，工程内容为店门头、室内装潢、室内水电，合同工期90天，合同价款约3000000元；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按双方认定工程量后结合《江西2004年定额》和2014年12月份最新信息价按实结算；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该工程由承包人垫资施工；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该装潢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人承诺在2015年5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给承包人，余下5%为壹年期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发包人承担延时付款按月息2.5%计息，且承包人可以通过起诉维护其权益；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通知后6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的修改的费用；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通知后6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已被认可。和平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完成了该装潢工程并交付鸿麟公司，经双方结算后，鸿麟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向和平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按照2014年12月12日与我公司签订的开发区克莱斯勒-九江鸿麟4s店装潢工程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4月30日完成了该装潢工程，并于2015年4月30日已将工程交付我公司使用。按照装潢工程合同中的付款条款约定，我公司应最迟于2015年5月15日支付工程款。由于此时我公司银行借款手续尚未全部完善，我公司不能于2015年5月15日支付工程款给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经与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协商，我公司做出如下承诺：1、我公司承诺承担2015年5月15日支付人民币300万延期约定费用，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月息2.5分计息至2015年6月15日。2、我公司承诺在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万元。3、工程总造价的余下款项（除质保金5%）按原合同约定的2.5分计息至2015年7月31日，在2015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4、如以上款项未按承诺执行，逾期款将以月息3分计息（除质保金5%）。”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进行了装修核算，双方协定，装修费用为3190000元。2015年8月31日，鸿麟公司向和平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柒万玖仟伍佰伍拾玖元（￥279559元）。”但至和平公司起诉之日止，鸿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故和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和平公司与鸿麟公司签订的装潢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如约遵守，诚信履行。和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于2015年4月30日将已完成的工程交付鸿麟公司使用，工程交付事实有经鸿麟公司确认的承诺书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鸿麟公司提出的工程未实际交付及应当经过行政机关验收才能使用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金额，鸿麟公司提出和平公司未在核算书上书写日期，核算系单方行为，应属无效及工程应当经验收后才能结算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核算书系和平公司提交，且双方均在核算书上加盖公章，鸿麟公司已书写了日期，该核算书应属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算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应视为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鸿麟公司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和平公司向鸿麟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当获得支持，但因质保期未满，诉请中工程款的5%的质保金不应支持，故所欠工程款为3190000元的95%即3030500元；和平公司诉请的利息，有鸿麟公司确认的合同书、出具的承诺书、欠条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获得支持，但逾期付款计息约定过高，故原审法院将利息依法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关于鸿麟公司提出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因其当庭表示将另案起诉，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鸿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和平公司工程款3030500元及利息60000元（按本金3000000元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按月息2%计算），并自2015年6月16日起直至本金3030500元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给付利息；二、驳回和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鸿麟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鸿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和平公司与鸿麟公司签字盖章的承诺书和核算书时间倒置，真实性存疑。2015年1月中旬，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城改建领导小组中的建设规划、国土、市政、行政执法、市人民防空、公安消防和环境保护局等单位根据《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标准》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对正在施工中的装饰装修工程用材进行质量筛检后，开发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了验收不合格不准投入使用、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的行政行为。此次筛检事隔三个月后，和平公司唯恐垫资款会受上述行政行为的影响，企图巩固因工程用材质量出现残值、工程造价发生情事变更，遂要求鸿麟公司在未经核算前即2015年5月31日向其出具承诺书，同年6月10日，双方又倒过结算程序补签核算书。原审法院应当判断出承诺书和核算书时间倒置系和平公司规避法律法规的作弊行为。2、九江经济开发区国际汽车城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书面补证说明：“鸿麟汽车4S店建设项目并未全部竣工，行政流程正在进行期间，故产权和其他事宜暂时不能办理。”鸿麟公司接连受到制约，在拒绝履行承诺书和核算书的同时，要求和平公司依法履行合同和遵照《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执行，且鸿麟公司在原审当庭表示，和平公司如能将残值工程量修复，接受行政管理部门的依法验收，与鸿麟公司重新复核工程量后的三日内，一次给付其垫资款。而和平公司以企业商业行为逾越法律法规，拒不接受行政机关验收而向法院诉求鸿麟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法应予驳回。3、和平公司自称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近十年，明知建设工程验收的法定享有权归国家行政机关，居然在合同中直接或间接地把“工程验收”注明为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己严重逾越了法律赋予的“民事约定”原则，合同中约定“质量检验由甲方（建设方）负责”，实际上构成侵权，且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作为客体进行了侵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4、承诺书和核算书签字二个多月后，装饰装修工程被查出顶棚漏水、石膏吊顶剥落、办公室假墙发生断裂，内外、上下有800余平方米的残值工程量，且和平公司应当向行政机关提供所用材料的合格证书等材料，而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提供。同时，和平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装饰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的手机视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和平公司称装饰装修工程已交付鸿麟公司使用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5、［美国］克莱斯勒汽车国际贸易（中国）上海公司代理函告，截扣鸿麟公司支付的建店保证金4500000元。鸿麟公司对和平公司造成上述款项不能如期返回时表示：“此证留与一审法庭备案，以作为将来起诉所用之外。”双方争议的核心都是围绕工程质量的返工，而原审判决却将鸿麟公司的意思认定为另案起诉，导致在本案未作处理。2016年3月9日凌晨，涉案的4S店卷闸大门连框带门全部被风吹散，和平公司在此后派人返工及自检自查的行为，实际已否定了原审判决。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和平公司承担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和平公司辩称：1、工程验收是民事主体之间的自治行为，不需要行政机关的介入，验收规范不是法律法规，只是行业规范。2、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实际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工程实际使用后视为认可工程质量合格。3、原审程序合法，并未权利滥用，民事诉讼不告不理，不审理鸿麟公司原审提出的要求验收的请求是合法的。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查明，鸿麟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向和平公司出具欠条，和平公司称该欠条金额为工程款利息；鸿麟公司股东万鹏、单辉于2015年9月1日向和平公司出具担保书，对和平公司的装修工程款319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二审诉讼中，鸿麟公司称克莱斯勒汽车国际贸易（中国）上海有限公司2015年7月26日出具给鸿麟公司的《工作联系函》的时间即为发现和平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节点。关于鸿麟公司2015年5月31日向和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原因，鸿麟公司称2015年1月七家机关联合下达通知，要求工程必须验收方能使用，此时出现了工程质量问题，和平公司担心结不到工程款，于是鸿麟公司出具承诺书，让和平公司放心进行质量验收，工程款不会少和平公司；关于2015年6月10日双方确认的结算书，鸿麟公司称是为了应付行政机关；关于鸿麟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鸿麟公司称欠条是和平公司威逼写的；关于鸿麟公司股东万鹏、单辉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担保书，鸿翎公司称是在和平公司的威逼下出具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根据鸿麟公司2015年5月31日向和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和平公司已于2015年4月30日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于当日将该工程交付鸿麟公司使用。又，鸿麟公司与和平公司已于2015年6月10日达成结算协议，确定装修工程款为3190000元。鸿麟公司股东万鹏、单辉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担保书也印证了承诺书的内容和工程款结算金额。原审根据双方的结算协议认定工程款总额，并在此基础上扣除5%的质保金后判令鸿麟公司向和平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鸿麟公司以和平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涉案工程未经行政机关的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但鉴于鸿麟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在实际使用后又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与法相悖，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鸿麟公司称承诺书和结算协议时间倒置，真实性存疑，且欠条和担保书是在和平公司威逼下出具，本院经审查认为，鸿麟公司就承诺书和结算书的形成原因和背景所作的解释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且和平公司不予认可，鸿麟公司也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鸿麟公司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平公司应当返工，而原审对此未予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如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并不影响和平公司向鸿麟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麟公司如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要求和平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损失。综上，鸿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0元，由上诉人九江市鸿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章 康 娜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胡 芯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