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武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炳利，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俊珍，女，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风，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秋，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东，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立英，系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熊飞，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未，男，199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东东、侯俊珍、马东风、马东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公司）、吴熊飞、王维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北京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或鉴定机构依法返还上诉人。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马兴海系因交通事故死亡错误。1、吴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马兴海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委托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材料移交时也并未对鉴定材料进行密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做出马兴海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呼吸障碍死亡的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认定马兴海系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依据。另外，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两名鉴定人员和一名复核人员出庭，也按一审法院的要求预交了三人的出庭费用，但鉴定机构仅一名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所做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逻辑，与原告的陈述也不相符。鉴定机构也不能提供另一名鉴定人员和复核人员不能出庭的相关证据，根据民诉法的规定，鉴定人员拒不出庭的接受质询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马兴海因吴桥县人民医院医生为用错药而死亡，吴桥县人民医院在马兴海患有肺挫伤等病症时为其开具并服用盐酸二甲双胍片等药物，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盐酸二甲双胍片的药品说明书，盐酸二甲双胍类药物是肺疾病患者的禁用药，肾病患者也不得服用该类药品，肺疾患以及肾病患者一旦服该类药物就极易引起乳酸性酸中毒死亡。马兴海也确系乳酸性酸中毒引起的心脏骤停死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案件采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在明知鉴定程序违法，所做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马兴海死亡原因的依据时，仍然认定马兴海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所致，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由于马兴海并非系因交通事故的行为所致，因此相应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以及因吴桥县人民法院用错药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及相关损失项目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述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马兴海医疗费用错误，根据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马兴海的医疗费为19285.57元，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1237.57元。四、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有误，显失公平，此案系马兴海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王维未驾驶标的车发生碰撞，经交警认定标的车驾驶员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答辩人仅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下承担50%赔偿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三者属于非机动车增加机动车一方责任，但此案三者并非行人，最多仅应增加不超过10%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下承担70%赔偿责任，明显加大了同责方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彰显法律公平公正，特具状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马东东、侯俊珍、马东风、马东秋答辩称，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主张马兴海系自身疾病和吴桥县人民医院用药不当致死，因上诉人委托人并非具有专业医学知识，也无证据支持其观点，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死者马兴海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该鉴定意见明确了马兴海之死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百分之百，对于上诉人提起重新鉴定以及申请鉴定人出庭，未重新鉴定的原因系马兴海已土葬，再次对其尸检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而且仅依靠病历等材料进行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结论只证明效力，不能对抗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综合尸检资料和病历等材料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故重新鉴定缺乏必要性原因，对于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是依上诉人申请依法通知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综合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鉴定人员之意见，可确定为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且上诉人无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综上，二审法院对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效力应予确认，对上诉人第三项上诉理由，我方提交的票据可以证明我方医疗费用为21237.57元，上诉人称马兴海驾驶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辆，但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限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应视为对此项权利的放弃，根据交通法的有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赔偿比例应增加10%-20%，此事故致马兴海死亡，赔偿比例按照70%合法、合情、合理，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比例为70%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提交书面答辩状，请求法院依法进行书面审理。2、答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认可一审（2020）冀0928民初53号民事判决对于答辩人的判决部分，服从一审判决结果。3、此案中答辩人已经按照一审（2020）冀0928民初53号民事判决赔付121869元赔款到吴桥县人民法院账户，（详见证据1保险公司计算书列表）赔款支付的是120700元判决案款和1169元诉讼费，具体（详见证据2、3：《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及（证据4、5: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一审（2020）冀0928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答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案款巳经全部履行完毕,请予以核查。4、请求二审法院向答辩人依法邮寄送达二审裁判文书。 吴熊飞、王维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马东东、侯俊珍、马东风、马东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处理事故支出等各项约计29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3时15分许，王维未驾驶吴熊飞所有的京Ｎ×××××号车由北向南沿105国道行驶至吴桥段205ＫＭ＋100Ｍ处，与马兴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马兴海因此受伤入住吴桥县人民医院，2019年9月28日马兴海因病情恶化转院至沧州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9月29日10时在沧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吴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衡司鉴【2019】病鉴字第4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马兴海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吴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9280201909241315号，认定王维未、马兴海负事故同等责任。侯俊珍系死者马兴海的妻子，马东风、马东秋、马东东系死者马兴海的儿子，马兴海父母均已去世多年，除四原告外，马兴海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京Ｎ×××××号车在被告人保北京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保险金额1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马兴海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即因伤入院治疗，吴桥县人民医院对其诊断为：脑震荡、颈部挫伤、肺挫伤、胸腔积液、肋骨骨折、面部、头部及四肢皮肤擦伤、挫伤、左尺骨远端骨折、左手小指裂伤、混合性颈椎病、2型糖尿病、乳酸性酸中毒等，后马兴海转入沧州市中心医院治疗，沧州市中心医院对其死亡原因诊断为：心跳骤停，其他诊断为：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衰竭、心功能不全、代谢性酸中毒、急性肾损伤、肝功能不全，肺挫伤、胸腔积液、贫血、血小板减少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糖尿病等。由上述诊断可见，马兴海存在自身疾病和外部创伤两种致病因素，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主张马兴海系自身疾病和吴桥县人民医院用药不当致死，但因其并非具有专业医学知识，亦无证据支持其观点，不予采信。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死者马兴海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该鉴定意见明确了马兴海之死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重新鉴定申请和鉴定人出庭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928民初53号通知书，以马兴海已土葬，再次对其尸检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而仅依据病历等材料进行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结论之证明效力亦不能对抗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综合尸检资料和病历等材料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之证明效力，故重新鉴定缺乏必要性等原因，对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经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之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综合原告、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及鉴定人员之意见，可确认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综上，对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之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涉案事故经吴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验认定，王维未、马兴海负事故同等责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责任划分无争议，予以采信，因马兴海为非机动车一方，故酌定责任比例为70%，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虽对马兴海所驾驶电动三轮车属性为非机动车持否定意见，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故对其观点不予采信。肇事车辆京Ｎ×××××号车在被告人保北京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保险金额1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被告人保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能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在责任范围比例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赔偿数额的事实和理由。现针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21237.57元，有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病历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被告人保北京公司主张扣除15%自费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5天，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主张按沧州市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50元每天计算，计算5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50元，按30元每天计算5天，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主张按20元每天计算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误工费321.4元，因马兴海已超出退休年龄，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护理费547.22元，护理人员为马东风（死者儿子），按照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39947元每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主张适当，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30595元，因事故发生时死者年满65周岁，故按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15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主张适当，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主张病历记载原告年龄为67周岁，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7、丧葬费35817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60000元，但因马兴海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9、原告主张处理事故支出5000元，但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为必然发生费用，酌定2000元；10、施救费700元，有吴桥县陈宪泉车辆救援队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21237.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3、营养费100元；4、护理费547.22元；5、死亡赔偿金230595元；6、丧葬费35817元；7、精神抚慰金40000元；8、处理事故支出2000元；9、施救费7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1246.79元。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700元，在医疗限额项下承担10000元，在伤残限额项下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太平洋北京公司按比例承担147382元。因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被告王维未、吴熊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7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7382元。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原告承担2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承担116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143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马兴海因交通事故受伤，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死者马兴海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该鉴定意见明确了马兴海之死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马兴海死亡，因此原审认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维未、马兴海负事故同等责任，马兴海驾驶的非机动车，原审确定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王维未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经核算，本案所涉医疗费为19285.57元，故此马东东、侯俊珍、马东风、马东秋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19285.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3、营养费100元；4、护理费547.22元；5、死亡赔偿金230595元；6、丧葬费35817元；7、精神抚慰金40000元；8、处理事故支出2000元；9.尸体存放费1952元；10、施救费7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1246.79元。对于马东东、侯俊珍、马东风、马东秋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700元，在医疗限额项下承担10000元，在伤残限额项下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北京公司按比例承担147382元。一审法院虽将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但本案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郭彦妍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槐倩颖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