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26民初325号 原告：杨某3，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原告：杨某1，女，2009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原告：杨某2，女，2011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3（系原告杨某1、杨某2的父亲），1980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原告：黄社义，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原告：鲁金仔，女，1953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君，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某，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承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街道山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1449442038。 负责人：葛承富。 原告杨某3、杨某1、杨某2、黄社义、鲁金仔与被告邓某、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3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被告邓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承永、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的负责人葛承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3、杨某1、杨某2、黄社义、鲁金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43073.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五原告系黄桂珍的直系亲属，被告邓某与黄桂珍系同事关系，关系较为亲密，已远超普通男女同事关系。2020年8月29日至8月30日，被告邓某与黄桂珍从奉化到宁海游玩且一同在外留宿，被告邓某明知黄桂珍不会游泳，但游玩期间，被告邓某为寻求刺激，仍带黄桂珍至宁海县蟹钳口水库游泳，8月30日下午，黄桂珍在被告邓某的怂恿下，身着泳衣与被告邓某一同下水，不慎溺水身亡。原告认为，被告邓某对黄桂珍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被告邓某与黄桂珍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严重破坏了原告杨某3的婚姻家庭关系；2.被告邓某为寻求刺激，在禁止游泳的地方怂恿不会游泳的黄桂珍下水以致其溺水身亡；3.黄桂珍之所以下水，系出于对被告邓某的人身信任关系，相信被告邓某有能力并且会保护黄桂珍的人身安全；4.被告邓某有义务确保不会游泳的黄桂珍的人身安全，但被告邓某未尽到对黄桂珍的安全保护责任；5.如果被告邓某与黄桂珍之间没有特殊的男女关系，黄桂珍不可能于2020年8月29日至8月30日期间与被告邓某一同外出游玩且在外留宿，更不可能在被告邓某面前身着暴露的泳衣，更不可能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却在禁止游泳的地方下水。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作为该水库管理部门，在事故发生地附近未设置明显的“禁止游泳”警示标牌，水域周围既没有任何防护设施，也未安排人员值班巡逻劝阻，管理上存在疏忽，具有主观过失，没有尽到一般的、善意的管理人职责，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66542元、丧葬费381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857683元，两被告承担40%的责任，计为743073.2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并请判如所请。 被告邓某答辩称，第一，被告邓某与前妻张春丽于2019年7月23日经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被告邓某与黄桂珍系同事关系，被告邓某认识黄桂珍时属离异单身状态，两人在共事过程中，黄桂珍向被告邓某称其亦为离异状态，因两人是同乡，话题比较多，日久生情逐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前，被告邓某不知道黄桂珍有家庭，直至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派出所做笔录时，警察告诉被告邓某，被告邓某才知道黄桂珍的家庭情况。事发当天，黄桂珍提议去涉案水库游泳，而且黄桂珍并未告知被告邓某其不习水性。游泳前，被告邓某为保障黄桂珍的安全，专门去汽车维修店买了一个轮胎，并且在游泳时将轮胎交给黄桂珍一人使用。事发时，黄桂珍坐在轮胎上，因其行为导致轮胎侧翻而掉进水里。被告邓某见状，立刻游过去拉黄桂珍，并大声呐喊“救命”。后因被告邓某体力不支，未能成功救助黄桂珍。被告邓某在法律上并无救助黄桂珍的义务，被告邓某救助黄桂珍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黄桂珍没有成功被救，被告邓某没有过错，黄桂珍的溺亡与被告邓某的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二，本案中，黄桂珍对其溺亡的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首先，黄桂珍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明知自己不谙水性还去涉案水库游泳，其应该意识到会有溺水的风险；其次，黄桂珍下水时，携带有救生设备，正常情况下，救生设备可以防止其溺水，而因黄桂珍在游泳过程中自身过错，导致救生圈侧翻，其掉进水里最终溺亡，责任完全在于其本人。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邓某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答辩称，水库门口设置有禁止游泳等警示标牌，黄桂珍作为成年人，自己从泄洪道爬上去游泳，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黄桂珍与被告邓某原系同事关系，后产生婚外恋情，双方相约从宁波市奉化区至宁海县游玩。2020年8月30日，被告邓某带领黄桂珍到其曾去过的宁海县蟹钳口水库游泳，因其知晓黄桂珍不熟水性，故找寻一家轮胎店以2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个轮胎内胎作为救生圈。黄桂珍与被告邓某到达宁海县蟹钳口水库后，沿着泄洪堤坝步行至水库的岸边，后进入水中游泳。游泳过程中，黄桂珍坐到轮胎内胎上漂浮在水面，被告邓某在黄桂珍附近游泳，并不时推动轮胎内胎，以此助力其在水中漂动，黄桂珍不慎从轮胎内胎上滑落而溺水死亡。另，原告杨某3系黄桂珍的配偶，生育二女，即原告杨某1、杨某2，分别出生于2009年12月、2011年9月，原告黄社义、鲁金仔系黄桂珍的父母，分别出生于1956年3月、1953年1月，生育四个子女。 另查明，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的经营范围为淡水养殖、灌溉、发电、非饮用水的供水。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亲属关系证明各一份、出生医学证明二份、身份证、照片各三份、户口簿五份、申请法院调取的接警单、视频光盘各一份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五份，被告邓某提供的（2019）湘1126民初2477号民事调解书、购买轮胎的转账凭证打印件各一份，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提供的警示标牌照片三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邓某、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对黄桂珍的溺水死亡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以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黄桂珍与被告邓某相约至宁海县蟹钳口水库游泳时不慎溺水死亡，系客观事实。黄桂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不熟水性，仍主动进入水库游泳，并坐在非专业救生设备的轮胎内胎上戏水，其对可能产生的危险性应当有所认知，故其对造成自身溺水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依被告邓某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其明知黄桂珍不熟水性仍提议并带其至宁海县蟹钳口水库游泳，并购买非专用救生设备的轮胎充作救生圈，被告邓某选择游泳地点和安全保障措施的行为客观上增加了黄桂珍的危险范围和危险程度，且双方身份关系特殊，其更应负有保护、照顾黄桂珍安全的注意义务，应及时采取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但在游泳过程中，被告邓某对于黄桂珍坐在轮胎内胎上的戏水行为未加劝阻，反而用手推动轮胎内胎协助其在水中滑行，未尽到保护、照顾他人安全的注意义务，故被告邓某对黄桂珍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宁海县蟹钳口水库并非营业性游泳场所，其主要功能为淡水养殖、灌溉、发电、非饮用水的供水，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作为该水库的管理人，主要义务是确保水利设施健全、功能完好等，而其在水库入口处已经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明确告知公众“水深危险，注意安全，严禁在此游戏玩水”，原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已尽到了其作为水库管理者必要的安全保障提示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应在水域周围配备防护设施并安排人员值班巡逻劝阻，显然过于严苛，且缺乏依据。综上，被告宁海县蟹钳口水库管理所对黄桂珍的溺水死亡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邓某应当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30％为宜，原告的其余70％的损失由其自行负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766576.5元［6488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8274元／年×8年＋38274元／年×2年÷2＋38274元／年×8年÷4＋38274元／年×5年÷4）］，现原告仅主张176654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2.丧葬费38141元（76282元／年÷2）；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4.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被告邓某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总额的3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57305元。综上，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某3、杨某1、杨某2、黄社义、鲁金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57305元； 二、驳回原告杨某3、杨某1、杨某2、黄社义、鲁金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邓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4115元，由原告杨某3、杨某1、杨某2、黄社义、鲁金仔负担1029元，被告邓某负担3086元。 原告杨某3、杨某1、杨某2、黄社义、鲁金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爱蓉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