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住所地邳州市建设路双创中心。法定代表人：林学仁，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棣，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召义，男，1948年4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大勇，男，1973年8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球，男，196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海燕，女，1975年5月2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跃梅，女，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毛素萍，女，196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韩召义因与被上诉人韩大勇、王球、单海燕、曹跃梅，原审第三人毛素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韩召义增加赔偿从2004年6月至2015年9月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按每年6万元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在韩召义从2004年6月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2015年10月22日前的租金损失超过诉讼时效，从而判决不予保护，应属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一审提起民事诉讼时被告是韩大勇，第三人系毛素萍。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记载“在诉讼过程中，因被告韩大勇称现在房屋使用和管理人是韩召义，本院追加韩召义为被告，后查明韩召义将房屋出租给王球及单海燕”，所以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在一审诉讼期间才知道侵权行为人系韩召义，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一审开庭之日起计算，当然本案在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韩召义的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侵权行为持续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计算，所以本案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的上诉，韩召义辩称，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其一审诉讼或者委托律师张贴告示前，从未主张过权利，包括向韩大勇和韩召义。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是正确的。韩召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前身邳州市劳动服务公司于1991年从邳州政府购买，后交由其开办的下属机构管理使用…，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在单位记账凭证中登记为固定资产。还认定2019年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将涉案房屋列为国有资产清查登记范围上报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的房屋没有产权登记，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也未有土地使用证等权属证明；更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等准建许可证；自1991年至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起诉之日，涉案房屋未列入国有资产范围，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仅在诉讼期间将涉案的房屋上报国有资产办公室，国有资产办公室也没有为该房产权登记为国有资产。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韩召义认为：1、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对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所有权证书，其主张侵权的诉讼应予驳回。《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这里的前提取得物权，如果未取得所有权，则显然不能适用本条。因此，如果当事人以侵害不动产所有权要求损害赔偿的，则当事人基于无权而不能成为适格当事人，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如果受理，则应该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所有继而支持其排除妨碍的诉请因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没有土地证、没有不动产证、也没有国有资产登记证而证据不足，且超越职权对涉案房屋本应有行政机关进行确权的进行确权得认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改判。3、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国有资产不符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31条、32条、33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改判。4、一审法院审查涉案房屋在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且至今无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应认定非法建筑物，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并判决支持其排除妨碍的诉请是错误的。二、2001年6月邳州市交通局将在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韩召义后，韩召义索要款项，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无力还款，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将涉案房屋抵偿给韩召义，自2004年涉案房屋交付给韩召义，韩召义自2004年占有、使用、收益，鉴于双方抵偿的事实，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未提过任何异议，至今已达16年。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书面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支持房屋已事实抵偿并交付给韩召义是错误的。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针对韩召义的上诉辩称，一、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是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1、根据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在一审中提供的收费票据，记账凭证及邳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991年9月。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的前身邳县劳动服务公司，从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购置了上述的涉案房产，由于历史原因未办理房产证书。2、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在一审中提交的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能够证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本案中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于1991年购置房产，而韩召义引用的物权法是2007年施行，根据法不溯及以往原则，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并不需要进行不动产登记，而根据当时生效的民法通则第71条、72条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的或者当事人约定的除外。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从邳县人民政府合法购置涉案房产，且已经进行交付，因此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是合法的所有权人。4、本案是房屋所有权争议，并不是土地使用权争议。二、韩召义辩称是用30万元债权抵偿涉案房产，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韩召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韩召义辩称用涉案房产抵偿，也能够证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是所有权人，虽然韩召义抗辩的抵偿事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王球、单海燕、曹跃梅，原审第三人毛素萍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涉案房屋交付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2、判令赔偿租金损失505000元（待鉴定后另行调整）；3、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四间（位于邳州市民主路市政府综合楼一楼门面房屋）系劳动服务公司1991年从邳州政府购买，后交由邳州市富利达经营公司管理使用。邳州市富利达经营公司系由邳州市劳动服务公司供销经理部更名而来，其是邳州市劳动服务公司下属机构。2000年5月29日，邳州市劳动服务公司更名为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单位性质系事业单位法人（原举办单位是邳州市劳动局，后变更为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在单位记账凭证中登记为固定资产。2001年8月13日，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下属的邳州市富利达经营公司与毛素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毛素萍使用，租期一年，租金3万元。合同签订后毛素萍缴纳15000元租金，公司也将房屋交付给毛素萍使用。毛素萍使用该房屋开办“中原酒店”。2002年1月22日，毛素萍将案涉房屋转租给韩大勇，约定经营期限为2002年1月22日至2002年8月3日。后涉案四间房屋由韩大勇租赁用于开办“香港酒店”。因毛素萍未按照其与邳州市富利达经营公司签订的合同支付剩余租金及合同期满后继续使用的租金，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其与毛素萍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毛素萍支付租金55000元。2003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做出（2003）邳民一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原告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与被告毛素萍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毛素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房屋租金55000元（至2003年11月）”。该判决生效后，毛素萍未履行义务，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申请强制执行。因毛素萍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04年11月15日中止执行。2004年6月起，韩召义（系韩大勇父亲）以邳州市交通局将在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的债权30万元转让给韩召义，但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无钱支付，故将涉案房屋抵偿给韩召义为由，占有涉案房屋至今。涉案房屋分别被韩召义出租给王球及单海燕使用，每人租用2间，租金均为5万元/年。诉讼期间，单海燕与韩召义协议解除了租赁合同。2020年4月20日，韩召义又将单海燕原租赁房屋2间出租给曹跃梅，租期4年，租金为5万元/年。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委托江苏金合（邳州）律师事务所在涉案房屋门上张贴通知，要求韩大勇及相关房屋使用人在2018年10月16日前交还房屋并补交房屋租金。2018年10月22日，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将韩大勇、毛素萍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因韩大勇称现在房屋使用和管理人是韩召义，一审法院追加韩召义为被告。后查明韩召义将房屋出租给王球及单海燕，遂再次追加王球及单海燕为被告。因诉讼过程中单海燕解除与韩召义的租赁合同，又将新承租人曹跃梅追加为被告。2019年5月27日，邳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邳政办发【2019】23号关于开展国有资产清查登记工作的通知，要求全市相关行政、事业单位及其所属国有企业等开展国有资产清查工作。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将涉案房屋列为国有资产清查登记范围并上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诉讼过程中，韩召义陈述，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委派孟现金处理30万元欠款一事，因就业处无钱偿还，遂与孟现金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房屋4间抵偿30万欠款，但没有书面协议，孟现金现已经去世。但韩召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存在以房抵债的协议。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对此陈述不认可，且认为2004年孟现金并非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负责人，而是劳动就业处下属铝材厂负责人，无权处置就业处房屋。庭审中，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表示放弃对房屋房租鉴定申请，由法院依据市场价格酌定房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第五十六条规定“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私分、截留、破坏”。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的单位性质系事业单位法人，涉案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系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出资购买并已经登记为单位固定资产，该资产属于国有财产。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作为涉案国有资产管理人有权要求韩召义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诉讼过程中，韩召义对赔偿损失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属于债权请求权，而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2日前主张赔偿损失权利，故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保护。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主张赔偿损失的期间可以从起诉前三年以内计算，即2015年10月22日后的期间。关于涉案房屋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的租赁市场价格酌定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期间租金损失按照每年6万元计算，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按照每年10万元计算。韩召义虽然长期占有涉案房屋，但其主张系“以房抵债”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取得涉案房屋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无权占有，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球及曹跃梅占有涉案房屋系从无权占有人韩召义处租赁，其占有行为也属于无权占有，也应当配合返还涉案房屋，其二人与被告韩召义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可以另行处理。鉴于王球及曹跃梅已经向韩召义支付租金，故从实际占有获利情况考虑，应由韩召义赔偿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租金损失更符合公平原则。韩大勇自2004年6月起即不再使用房屋，不需要对返还房屋及赔偿租金损失承担责任。单海燕与韩召义已经解除租赁合同，退出涉案房屋，不承担民事责任。毛素萍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在2003年已经裁判并进入执行程序，其在本案中也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召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涉案房屋（位于邳州市民主路市政府综合楼一楼门面房屋四间）的侵害，并返还涉案房屋；王球、曹跃梅对返还涉案房屋负协助义务；二、韩召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房屋租金损失（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期间租金损失按照每年6万元计算；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按照每年10万元计算）；三、驳回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韩召义负担7850元，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系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出资购买并已登记为单位固定资产，该资产属于国有财产。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系事业单位法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房屋行使权利。二、关于韩召义等人应否从涉案房屋中迁出的问题。韩召义虽然长期占有涉案房屋，但其主张系“以房抵债”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取得涉案房屋，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房抵债”之合意，其与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之间亦不存在占有之合同约定，故其占有涉案房屋系无权占有，应从涉案房屋中迁出。三、关于租金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诉讼时效是督促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当诉讼时效经过时，权利人即丧失胜诉权。本案中，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一直处于对外经营的状态，即侵权行为一直持续，且其行使权利不存在客观上的障碍，其可随时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但在此期间，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一直未主张权利，怠于行使，其应当承担未及时行使权利的相应后果。综上，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韩召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邳州市劳动就业管理处负担1000元，韩召义负担7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