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2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代珍（系死者舒某某之母），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代理人舒显平（系雷代珍长子），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政府街94号。 法定代表人胡铭超，县长。 委托代理人汪敏，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经纬，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代珍因诉大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英县政府）其他行政管理行为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9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4日15时许，舒某某驾驶希旺运业公司所属车牌号川Ｍ2××××运输车辆前往大英县回马镇顺安砂石厂购买砂石，在离顺安砂石厂票室外13米处，舒某某在货箱顶升操作过程中不慎将货箱触碰到斜跨公路上方的10ＫＶ回文线下端导线，导致车辆带电，舒某某触电。后舒某某被送至遂宁市中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14日17时，大英县安监局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检查和勘验，制作的《勘验笔录》（（大）安监管勘〔2017〕1014号）载明：“一辆川Ｍ2××××自卸式货车（驾驶员舒某某，身份证号：511022197705××××）在顺安砂石厂门口外一过境高压线（10千伏）下升车箱时，车箱前顶部接触到无绝缘的金属高压线，导致车上驾驶人员受到触电伤害。”2017年11月1日，大英县安监局成立“10.14”事故调查组，该调查组随后对事故在场人员及其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对希旺运业公司提供的安全教育培训资料进行了查阅。2017年11月22日，大英县安监局邀请四川省明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王宇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第二次勘验。勘验结束后于2018年1月2日形成《大英县顺安砂石厂“10.14”触电事故现场勘验报告》，该勘验报告载明：“勘察结论：……2.勘察人员使用伸缩式标高尺（10米）对10ｋＶ回文线支线（004＃-005＃之间与货车车厢接触点）对地距离进行测量，实测值为7.46米，线路架设规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ＤＬ／Ｔ5220-2005《10ｋＶ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规程》的要求。3.经查，现场发现大英县顺安砂石厂在10ｋＶ回文线支线005＃杆后端（线路保护区内）堆放有大量连砂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4.经过现场勘察，发现大英县顺安砂石厂虽在厂区入口设有‘上有高压线车辆禁止翻斗’的提示标志，但标志不规范、不醒目，对过往车辆不能起到有效的提示和警告作用。5.现场勘察发现车牌为川Ｍ2××××车辆右后轮轮胎有因高压电放电击穿痕迹……”2018年2月6日，大英县安监局向大英县政府呈报《大英县“10.14”事故调查关于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10.14”触电事故调查及处理情况报告》。大英县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号《批复》，同意上述报告的处理意见。 另查明，经大英县安监局请示，大英县政府于2017年4月26日授予大英县安监局组织开展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的权限。2017年10月14日15时许，大英县公安局回马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并于随后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经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川Ｍ2××××号车安全技术性能（转向、制动系统）所检项目存在安全隐患。2.未发现川Ｍ2××××号车存在改装状况。”事故发生后，四川省电力公司大英县供电分公司出具《大英县回马镇黄勇军砂石厂自卸车司机触电死亡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一）大英供电公司与黄勇军砂石签订供用电合同（合同编号：6703014863；具体内容见附件一）明确了双方产权分界点为10ｋＶ回文线砂石厂支线004＃杆，双方各自承担起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触电点为用户产权线路（附图一）。事故发生地点在属黄勇军砂石厂电力设施产权内，其产权属黄勇军砂石厂……（二）事件发生在黄勇军砂石厂附近，依据《10ｋＶ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范》3.1.3、3.1.4确定其属于非居民区，非居民区10ｋＶ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为5.5ｍ（依据《10ｋＶ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范》13.0.2），事件发生后，实测事件发生位置导线对地最小距离为6.1ｍ（注：导线被车辆挂碰导致横担倾斜，弧垂降低约0.5米，由此推测事件发生前，该处导线对地最小距离约为6.6米），符合设计标准……”2017年11月3日，四川省电力公司大英县供电分公司回马供电所出具《2017年开关自动跳闸及操作分闸记载簿》，记载了2017年10月14日15时11分，开关分闸原因为接地，操作分闸累计次数为1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三、大英县政府作出的20号《批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一、本案原告、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雷代珍系本案事故死者舒某某的母亲，其认为20号《批复》侵犯舒某某合法权益，能够提起行政诉讼，故雷代珍是本案适格原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本案中，大英县政府作为负有组织安全生产事故调查职责的事故发生地县级人民政府，有权委托大英县安监局组织事故调查组对触电事故进行调查，并依法享有对其提交的调查报告予以批复的行政职权和职责。因此，大英县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0号《批复》虽系县级人民政府对其所属行政机关作出的请示的批复，该批复并未向死者舒某某近亲属进行送达，系内部行政行为，但该批复同意《“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对本案事故性质认定、责任划分、处理意见、预防措施等的意见，对死者舒某某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具备行政确认行为的法律特征。原告认为20号《批复》侵害舒某某合法权益，进而影响原告合法权益，所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三、大英县政府作出的20号《批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触电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大英县公安局回马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报警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15时07分”，《“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触电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15时11分”，本案触电事故经历了车辆翻斗触碰高压线、死者下车处置被电击、人工急救等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报警均符合客观情况，且报警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仅相差4分钟，两者并不矛盾，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并无不当。对于事故发生的地点，大英县公安局在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中均记载“向洪砂石场（厂）”，大英县安监局在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中均记载“顺安砂石厂”，根据大英县安监局对杨苗庆的询问笔录可知，顺安砂石厂和向洪砂石厂位于同一地点，实际投资人均为杨苗庆和丁乐欣，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地点在顺安砂石厂并无不当。 关于事故发生时高压线与车辆的对地高度。《10ＫＶ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3.1.4、13.0.2规定，非居民区10ＫＶ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为5.5米。触电事故发生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大英县供电分公司在《大英县回马镇黄勇军砂石厂自卸车司机触电死亡情况报告》中认定，高压线与涉事货车触碰点对地高度为6.1米，推测事故发生前该处对地最小距离为6.6米；大英县安监局在事发当天勘验现场时测定高压线触碰点对地距离为6.138米；大英县安监局委托专家测定高压线触碰点对地距离为7.46米。以上三组数据因测量方式、工具、时间的不同而有所差异，《“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最终采信专家测定的涉事高压线触碰点对地距离7.46米，具有合理性；且无论调查报告采信哪个数据，涉事高压线架设高度符合国家标准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事故现场勘验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涉事高压线与舒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触碰，系舒某某违规升起翻斗所致。故《“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事高压线触碰点对地距离为7.46米正确。 关于20号《批复》适用法律依据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四川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本案中，调查组于2018年2月6日提交事故调查报告，大英县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号《批复》，批复程序合法。该批复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四川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有关规定，对《“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关于涉案事故原因分析和性质认定、责任划分及处理意见、预防措施等意见予以同意，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大英县政府作出的20号《批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雷代珍的起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代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雷代珍承担。 雷代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审查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批复中的报告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实际原因。故提起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9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事项；二、判决确认大英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的大府函【2018】20号文件关于《资阳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10.14”触电事故调查及处理情况的报告》的批复违法，并撤销该批复，责令大英县人民政府重新调查并作出相应的报告（认定舒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大英县政府答辩称，《“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对此认定有事实依据，该认定正确，批复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89条的规定维持原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本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2月6日提交事故调查报告，大英县政府于2月13日作出20号《批复》，批复程序合法。该批复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四川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有关规定，对《“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关于涉案事故原因分析和性质认定、责任划分及处理意见、预防措施等意见予以同意，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上诉人雷代珍提出的，关于触电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故发生时高压线与车辆的对地高度等问题。《“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触电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15时11分”，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并无不当。对于事故发生的地点，根据大英县安监局对杨苗庆的询问笔录可知，顺安砂石厂和向洪砂石厂位于同一地点，实际投资人均为杨苗庆和丁乐欣，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地点在顺安砂石厂并无不当。《“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采信专家测定的涉事高压线触碰点对地距离7.46米，具有合理性。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事故现场勘验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涉事高压线与舒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触碰，系舒某某违规升起翻斗所致。故《“10.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事高压线触碰点对地距离为7.46米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代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代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轶贤 审判员  毛学龙 审判员  吕元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周建秋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