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海，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阳，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路豪门新天地2-23号。法定代表人：张银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永海因与上诉人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永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西航公司赔偿孙永海各项损失[医疗费373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21393元（42677元/年/365天X90天）、残疾赔偿金150404元（37601元/年X20年X20%）、法医鉴定费1500元]221975.8元的70%,扣除垫付37000元后为118383.0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西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赔偿标准认定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误工天数、护理天数认定错误。西航公司答辩称，孙永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西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永海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永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向孙永海的儿子孙远虎调查取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遗漏孙永海与孙远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三、如果孙永海是西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间形成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不应当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否则以后所有劳动关系都可以认定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孙永海答辩称，孙永海与孙远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两人均为西航精工提供劳务，孙远虎并非包工头。孙永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西航公司赔偿孙永海的各项损失共计231747.15元，其中医疗费3862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误工费21393元（42677元/年÷365天×183天）、护理费10523元（42677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本案诉讼费由西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西航公司联系孙永海之子孙远虎为该公司加工保温一体板，加工场地在西航公司厂房内，生产原料和加工的机器设备由西航公司提供，西航公司提供图纸和尺寸，孙远虎组织人员按西航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孙远虎喊其父亲孙永海到西航公司干活，孙永海具体从事裁剪板材和折弯的工作。西航公司与孙远虎就如何结算未形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4日下午，孙永海在被告西航公司厂房内干活时，因操作机器不慎将左手轧伤。孙远虎立即将孙永海送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37355.8元。经诊断为：左手示中指完全离断伤，左拇指末节指骨骨折并甲床破裂，左环指挫裂伤。出院医嘱：门诊继续换药处理，术后6周门诊复查，休息1个月，不适随诊。2020年6月8日，受孙永海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为孙永海左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孙永海因伤残等级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西航公司为孙永海垫付医疗费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西航公司找到孙远虎为其加工保温一体板，再由孙远虎联系孙永海等人一起到西航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使用西航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和机器设备，按照西航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在限定的工作时间内工作，提供的仅为简单机械的体力劳动，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孙永海与西航公司间形成了以提供劳务作为获得报酬条件的雇佣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西航公司辩解其与孙永海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永海系在受西航公司雇佣期间发生事故，而非受张银虎个人雇佣，故孙永海要求张银虎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孙永海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因操作不慎，未能对自身安全负责，发生本案事故，致使受伤遭受损失，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可以减轻西航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减轻30%，故西航公司应当承担孙永海合理损失70%的赔偿责任。孙永海系农村户口，孙永海对其在城市居住和生活一年以上未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孙永海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其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永海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限均应当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准，对孙永海因鉴定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限而发生的费用，由孙永海自行承担。孙永海对其诉请的交通费未举证，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孙永海的损失为：医疗费37355.8元（其中西航公司垫付37000元，孙永海支付3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误工费4519.22元（35859元/年÷365天×46天，误工时间为住院时间16天+医嘱休息时间30天）、护理费1870.77元（42677元/年÷365天×16天，护理时间为住院时间16天）、残疾赔偿金65564元（16391元/年×20%×20年）、鉴定费800元，合计110909.7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永海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永海的上述损失，由西航公司赔偿70%即77636.85元，扣减该公司已垫付的37000元，还应赔偿40636.85元。西航公司损失的另30%即33272.94元，由孙永海自行负担。孙永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4000元，由西航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孙永海各项损失40636.85元。二、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孙永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孙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查查明，孙永海向襄阳汇池鉴定中心支出的鉴定费系1500元，有正规的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伤残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孙永海在西航公司加工保温材料仅两个月即受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其关于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护理期间。本院认为，孙永海提供的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病情证明证明住院16天、出院全休一个月，无出院仍需护理的医嘱。一审判决认定误工46天、护理16天，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孙永海向襄阳汇池司法鉴定中心支出的鉴定费系15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确认800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为1500元。关于一审法院向孙永海之子孙远虎调查取证，本院认为未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关于西航公司与孙远虎、孙永海与孙远虎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无书面合同证明载明西航公司与孙远虎协商一致的结算标准，西航公司、孙远虎又陈述不一，西航公司提交的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西航公司以定作人的身份按承揽合同的约定支付报酬或者以发包人的身份按承包合同结算。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孙远虎承揽或承包生产保温材料，相应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孙永海与孙远虎间系雇佣关系。生产保温材料属于西航公司的业务范围，其却未直接招聘工人生产，而是交由孙远虎喊工人在西航公司的车间生产，事实上规避了西航公司的用工责任和风险。孙永海从事的裁剪板材和折弯的工作本身具有受伤的风险。本案侵权事件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孙永海与西航公司间形成雇佣关系，并判决西航公司赔偿孙永海70%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永海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西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施行）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二款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二、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永海各项损失41126.85元；三、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永海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三、驳回孙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逾期支付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61.3元，孙永海负担497.7元。孙永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孙永海负担1559元，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湖北西航精工新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