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耿占彪，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绍笛珂，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成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高福良，镇长。委托代理人刘增辉，男，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占彪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赔初14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占彪及其委托代理人绍笛珂，上诉人马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增辉、尹莲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占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马坡镇政府赔偿耿占彪建筑损失3400万元；硬化场地损失96万元；修路损失100万元；装修、家具家电（含电脑、办公桌、红木桌椅、空调等）、地暖、大集装箱（含运费）、钻戒（2枚）、衣服、摆件、网线、变压器、太阳能、深水井等损失385万元；合同终止剩余年限（12年）的损失960万元，以上共计4941万元。2.如建筑物损失不予赔偿，要求马坡镇政府赔偿与建筑损失及装修损失同等金额的建筑残值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1日，耿占彪（乙方）与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从2001年7月1日起，共30年；甲方提供乙方养牛场供地面积12.90亩，内有牛棚二排，每亩承包费300元；甲方提供乙方土地47.52亩，每亩承包费200元，供养牛使用；甲方允许乙方承包项目内建房建圈围墙。上述土地位于衙门村西侧。2006年3月16日，耿占彪在马坡镇衙门村村委会西侧200米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北京鑫晶养殖中心。一审庭审中，耿占彪称：《承包（租赁）合同书》签订后其将两排牛棚拆除；2001年至2008年期间其与家人陆续在上述土地内建设房屋、围墙等，并进行地面硬化，建设前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2007年7月18日前涉案建筑物用于经营，之后其将部分房屋转让（本案不涉及），将厂房出租，其他部分自用，其中三排猪圈用于养猪，直至2018年4月，后应马坡镇政府要求将猪自行处理。2018年4月25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马坡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8〕第115号《关于耿占彪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衙门村西侧由耿占彪所建砖混结构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约467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5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马坡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8〕第140号《关于耿占彪所建房屋及彩钢棚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衙门村西南侧由耿占彪所建房屋及彩钢棚，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4月21日，马坡镇政府对耿占彪作出〔2018〕第3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规划部门确认，耿占彪于衙门村西申通物流所建的硬化面结构，建筑面积约23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8年4月25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耿占彪认可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4月27日，马坡镇政府对耿占彪作出〔2018〕第31号《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21日，马坡镇已向耿占彪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耿占彪在2018年4月25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衙门村西侧所建的硬化面结构，建筑面积为约23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经复查，耿占彪逾期未拆除。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将于2018年4月30日9时后，依法组织拆除。耿占彪认可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4日，马坡镇政府分两次将耿占彪在衙门村西所建建筑物（含房屋、围墙、地面硬化）予以强制拆除。耿占彪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书，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马坡镇政府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4日强制拆除耿占彪在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西所建建筑物（含房屋、围墙、地面硬化）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耿占彪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赔偿之诉。一审庭审过程中，马坡镇政府称：强拆前，已告知耿占彪清理物品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强拆时物品已经被清理完毕，故未制作物品清单；强拆后耿占彪未清理建筑材料，故马坡镇政府将建筑材料予以清理。耿占彪认可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已被马坡镇政府清理，但称两次拆除前马坡镇政府均未通知耿占彪清理物品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强拆时部分物品想要但未来得及搬出。通过现有证据仅能看出强拆前院内有部分家具（桌子、椅子、柜子等），无法体现马坡镇政府已通知耿占彪清理物品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亦无法体现强拆时物品毁损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马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马坡镇政府应当对因该行为给耿占彪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而言，根据城乡规划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以及设施农业的相关政策，耿占彪建设农业养殖设施并非必须取得规划许可证，而建设非用于农业用途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应当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证。因耿占彪被拆除的建筑物中仅有一小部分属于农业养殖设施，其他部分已改变用途，不属于农业养殖设施，故马坡镇政府在未予区分的情况下均作为违法建设拆除不当，其应当对拆除耿占彪农业养殖设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予以酌定。因耿占彪不能证明除农业养殖设施外其他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马坡镇政府赔偿该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耿占彪要求赔偿的装修损失属于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损失范畴，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建筑物内外的物品以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均属于耿占彪的合法财产，属于国家赔偿范畴。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耿占彪清理物品、对于未清理完毕的物品制作清单，不能证明马坡镇政府针对建筑残值的处置向耿占彪作出明确的指引，故马坡镇政府对耿占彪物品损失、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鉴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上述损失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因耿占彪要求赔偿的合同终止剩余年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故耿占彪要求马坡镇政府赔偿该部分损失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坡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占彪因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4日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农业养殖设施、室内外物品、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共计二十五万元；二、驳回耿占彪的其他赔偿请求。耿占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查清耿占彪所有的合法的猪圈、牛棚以及硬化地面的面积作为赔偿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城乡规划法》确认耿占彪建造设施需要取得规划许可证错误，上诉人所承包的养殖地不适用《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2.养殖地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3.马坡镇政府不是强制拆除的主体，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4.关于损失的计算依据和数额，举证责任在马坡镇政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给耿占彪错误。5.一审法院确认耿占彪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错误。6.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29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估算仅赔偿25万错误，判决显失公正。四、有新证据能够证实耿占彪的赔偿数额有事实依据。综上，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马坡镇政府清除养殖地上的46986.9方渣土。马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事实和理由为：一、马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违法建设内不存在物品，马坡镇政府不存在侵犯耿占彪合法财产的情形，不应判决赔偿。二、耿占彪无权主张建筑材料残值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了应予行政赔偿的法律条款，应予改判。综上，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改判驳回耿占彪全部诉讼请求。耿占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马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2.承包（租赁）合同书，证明耿占彪与衙门村经济合作社于2001年7月1日签订了承包（租赁）合同书，承包的项目是养牛场，且通过该承包合同的格式看，此合同经过了政府经管站的批准及备案，当时涉案土地租赁物规划的就是养牛场，而且发包方即衙门村经济合作社也承诺允许耿占彪建房、建圈、圈墙，也证明签订租赁合同前，地上已经建成牛棚两排。3.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耿占彪在涉案土地上取得了合法的营业执照，自2006年就开始经营养殖业。4.养殖建筑被拆毁照片3张（编号1、2、3），证明用于养殖的房屋被强制拆毁，无法再继续养殖生产。5.屋内陈列家具照片4张（编号4-7），证明养殖场内陈列家具被拆走，不知去向。6.水泥地面被凿照片（编号9），证明养殖场地面水泥被凿，车辆无法正常通行，影响养殖生产。7.9秒的视频，证明养殖场内地面由原来的水泥地面被强制拆为土质地面，养殖棚内也被拆成空壳。8.3分19秒以及11秒的视频，证明养殖场内摆放的雕塑等设施被运走，不知去向。9.9秒的视频，证明养殖场内休息区房屋的电线被拆，空调外机、窗户等设施设备被拆。10.3分43秒的视频，证明养殖场休息区内设施被全部拆毁或运走，不知去向。11.9秒的视频，证明被违法强拆前现状，现成为一片平地。12.17秒的视频，证明被违法强拆前现状，现成为一片平地。13.其他照片，证明被违法强拆前现状，现成为一片平地。马坡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耿占彪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规顺执函〔2018〕第115号），证明位于衙门村西侧的由耿占彪所建砖混结构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约467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耿占彪依法无权要求国家赔偿。2.《关于耿占彪所建房屋及彩钢棚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规顺执函〔2018〕第140号），证明位于马坡镇衙门村西南侧的由耿占彪所建房屋及彩钢棚，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耿占彪依法无权要求国家赔偿。3.搬离物品广播，证明马坡镇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明确告知耿占彪及其他居住人员尽快搬离，其中包括搬离物品、涉案地块即将实施强制拆除。4.拆除现场照片4张，证明拆除时，涉案房屋内物品已清空，马坡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未侵犯耿占彪合法财产权益。5.《限期清理通知书》、现场张贴照片、送达回证，证明拆除完毕后，马坡镇政府限期耿占彪自行清理拆除过程中产生的建筑垃圾、物品堆放、木材等。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1.耿占彪提交的证据1、2、3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用途，马坡镇政府2018年5月3日及5月14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耿占彪提交的证据4、5、6、13均系照片，其中少量照片显示于2012年拍摄，大部分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马坡镇政府对证据13中编号14、15的照片真实性认可，对该两张照片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可以证明部分被拆除建筑物的具体情况。耿占彪称证据6的照片是在2017年马坡镇政府整改硬化地面时拍摄的，因照片所载内容与已经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无关，故对证据6一审法院不予接纳。耿占彪提交的其他照片不能证明拆除时建筑物及室内物品的状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耿占彪提交的证据7至12可以证明拆除之前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因马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耿占彪财物毁损情况。2.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4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强拆现场情况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系关于物品搬离的录音，因通过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该录音是否在涉案拆除现场广播过，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5中的《限期清理通知书》作出于2018年5月14日，因马坡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贴该通知时耿占彪及其家人均不在场，故该证据仅可以证明马坡镇政府曾作出过《限期清理通知书》，但不能证明已向耿占彪有效送达。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耿占彪向本院提交了5份证据：1.（2003）顺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卷宗；证明上诉人强制拆除错误，应当对合法设施予以赔偿或者恢复原状。2.北京富地勘察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2020土方测绘成果告、报告书。用以证明马坡镇政府在养殖场垫渣土46986.9方，致使耿占彪无法使用租赁地，镇政府应当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3.照片三张，证明房屋被拆除前屋内原貌，因耿占彪拆除当天被拘留，屋内家具、摆件、贵重物品没有搬离，马坡镇政府应当赔偿损失。4.证人证言7份，证明拆除当天养殖场有变压器、太阳能、空调及室内红木家具、办公桌椅、玉石、摆件等物品没有腾空。5.录音证据，耿占彪和村书记王乃湖的2020年11月的对话，可以证明上诉人是通过招商引资过来的，以及拆迁的情况，证明被拆的是合法建筑。经审查，本院认为，耿占彪提交的上述证据1、3、4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且无正当理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接纳。证据2与本案一审提出的赔偿请求无关，本院不予接纳。证据5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根据城乡规划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以及设施农业的相关政策，应当对耿占彪被拆除的建筑物合法性予以区分认定。耿占彪建设的农业养殖设施并非必须取得规划许可证，马坡镇政府将耿占彪的农业养殖设施作为违法建设拆除不当，其应当对拆除耿占彪农业养殖设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具体赔偿数额进行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除农业养殖设施外其他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马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耿占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的除农业养殖设施外其他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耿占彪要求赔偿地面建筑物、附属物（含井、装修等）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坡镇政府针对建筑残值的处置向耿占彪作出明确的指引，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侵害了耿占彪对建筑残值的合法的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具体赔偿数额进行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马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已被确认违法，且马坡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耿占彪清理物品、对于未清理完毕的物品制作清单，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为马坡镇政府应当对耿占彪因强拆行为毁损的合法物品损失进行赔偿，并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耿占彪所主张的合同终止剩余年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于耿占彪该项赔偿要求一审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耿占彪在二审庭审时提出的判令马坡镇政府清除养殖地上的46986.9方渣土诉讼请求，因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超出二审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价。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马坡镇政府赔偿耿占彪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农业养殖设施、室内外物品、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共计二十五万元，并驳回耿占彪的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英伟审 判 员 杨 旸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王小雪书 记 员 朱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