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千山中路2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千基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盛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唐家房镇唐家房村。负责人：刘玉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纪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丹，辽宁盈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盛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宇东盛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千基俊、王宝旭，被上诉人明宇东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纪龙、焦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明宇东盛分公司起诉，不服金额123,6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谁是违约方这个合同纠纷最基本的问题没有查清楚，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出具发票的义务，至今尚欠发票11,808元未开具交给上诉人，此系被上诉人之违约行为。上诉人业已履行了支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上诉人无权起诉。2.被上诉人无诉权，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海诺首府一期外墙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工程》第六条约定：“1.本工程无预付款。2.工程竣工后支付乙方至合同价款的50%。3.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至已完工程量的80%。4.乙方将竣工验收资料全部整理完成装订成册交付给甲方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至结算金额的95%，余额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本工程保修金在1年结束时且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不计利息）。5.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出具等额的按甲方要求开具的发票原件予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前，乙方需提供给甲方工程结算总价的全额发票。”在被上诉人违约尚欠11,808元发票未出具并未交给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第六条合同义务，则不具备付款条件。假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依合同约定，如果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开具全额发票并交付上诉人，则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即此债权非为到期债权，因此被上诉人针对此款项则无诉权。对上述合同中第六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内容，一审判决查明未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违约至今尚欠11,808元发票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未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末履行“乙方将竣工验收资料全部整理完成装订成册交付给甲方”中（乙方为被上诉人，甲方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这是造成一审错判的根本原因。另外，一审判决存在其它错误。比如，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不计利息”，一审判决判令支持；比如，合同第六条第3项、第4项区分约定了“工程验收合格”、“竣工验收”，但一审判决却以“交付使用，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明显混淆了“交付使用”日、“工程验收合格”日、“竣工验收”日；比如，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反映了双方履约、违约情况，但一审不予以采信等。此外，依合同第六条约定及《合同法》规定，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未支持，系其适用法律上的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予以纠证，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宇东盛分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明宇东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诺公司给付工程款123,652元及利息21,067元(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合计144,719元;并判令海诺公司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明宇东盛分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海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当事人签订了《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由明宇东盛分公司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同意从工程结算款中截留5%作为保修款，剩余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办理完成保修手续后无息返还。同时约定保修期限为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具体时间为1年。之后当事人之间又签订了《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工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了每平方米综合单价增加70元，其他未尽合同条款按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条款执行。另查，2015年12月31日，当事人双方就明宇东盛分公司承包的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经双方签订了《干挂石材工程款抵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268,740元，双方确定已支付工程款为838,740元，本次应支付工程款37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838,740元以抵房形式支付，房号为2号楼3072支付价款按照房价9折计算，为715,088元，零头价款123,652元作为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平等民事主体间合法的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工程》以及当事人之间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干挂石材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予以认可，双方应按此协议履行。当事人均认可该工程于2015年9月15日交付海诺公司使用，该工程虽未验收合格，但海诺公司接收使用，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故海诺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质保金。庭审海诺公司虽辩称已经支付质保金，但并未对支付举证，故对明宇东盛分公司主张海诺公司支付质保金123,652元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明宇东盛分公司主张利息一节，根据合同约定及庭审质证，质保期满给付质保金，日期应为2016年9月16日，海诺公司未在此期间给付质保金，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海诺公司应以123,652为本金计算从2016年9月16日应清偿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盛分公司质保金人民币123,652元及利息（以123,652为本金计算，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被告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7.5元（原告已预缴3195元），由被告承担1597.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海诺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款抵账协议》一份，其中主要内容为：甲方（海诺公司）用以抵顶工程款的房产为海诺首府一期10#-1032；建筑面积139.39平方米；价款折后966，664元，工程款抵账715，088元。拟证明所欠工程款已通过该份抵账协议全部抵顶，海诺公司不欠明宇东盛分公司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明宇东盛分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5年12月31日签订房协议书时约定，抵房房号为2号楼3072，在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时发现该房屋已被上诉人出售。经双方协商于2016年3月26日将抵账房屋变更为海诺首府一期10#-1032，该房款折价后为966，664元，其中工程款抵账715，088元与原协议一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房屋差价款251，576元。该协议仅为变更用以折抵工程款715，088元的房屋，不涉及123，652元质保金的返还。本院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新证据真实性未表示质疑，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3月26日，当事人之间签订《工程款抵账协议》，约定甲方（海诺公司）用以抵顶工程款的房产变更为海诺首府一期10#-1032；建筑面积139.39平方米；价款折后966，664元，工程款抵账715，088元。明宇东盛分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海诺公司支付了差价251，576元，海诺公司二审承认收到了上述差价款，明宇东盛分公司承认收到了抵账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海诺公司是否欠付明宇东盛分公司工程质保金123，652元。2.如海诺公司欠付明宇东盛分公司质保金，海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关于海诺公司是否欠付明宇东盛分公司工程质保金的问题。参与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信原则，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海诺公司与明宇东盛分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工程款抵房协议书》，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即“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268，740元，双方确定已支付工程款为838，740元，本次应支付工程款37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838，740元以抵房形式支付，房号为2号楼3072，支付价款按照房价9折计算，为715，088元，零头价款123，652元作为质保金”。后当事人于2016年3月26日又签订《工程款抵账协议》，约定“甲方（海诺公司）用以抵顶工程款的房产为海诺首府一期10#-1032；建筑面积139.39平方米；价款折后966，664.00元，工程款抵账715，088.00元。”从上述两份协议性质看，《工程款抵账协议》实际上为《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将前协议中用以折抵工程款715，088元的房产由2#3072变更为10#1032，对前协议中关于工程总价款及质保金等内容并无重新约定。且《工程款抵账协议》已实际履行，海诺公司二审承认已收到了明宇东盛分公司支付的差价款251，576元，明宇东盛公司亦收到了抵账房屋。故前协议中关于工程总价款及质保金的约定继续有效。海诺公司尚欠明宇东盛分公司质保金123，652元未支付，海诺公司未提供其已支付质保金的证据。关于海诺公司提出的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无海诺公司盖章、签字人王明军不是本公司职工的抗辩，本院认为：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虽无海诺公司盖章，然王明军同为《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工程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工程补充协议》及《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的签字人，故可推定王明军为海诺公司案涉项目工程负责人，海诺公司称不认识签字人王明军明显不合常理，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付11，808元发票以及未将施工验收资料全部整理完成装订成册交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在《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只是针对工程造价的95%，而非剩余的5%质保金，且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可以给付相关发票，故本院对上诉人该抗辩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海诺公司支付质保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海诺公司是否应当就欠付的质保金123，652元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在《海诺首府一期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第六条第四款约定“本工程保修金在1年结束时且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不计利息）”，应当解释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计利息，质保期到2016年9月16日止，一审法院判令海诺公司承担以123，652为本金计算从2016年9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涛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霍健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孟奇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