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平，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稳，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豪，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北路**南湖大厦**。   主要责任人：古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昌路**华润大厦B609   法定代表人：林咸义，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女，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壮举，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小平、李守稳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小平、李守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豪、被上诉人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壮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小平、李守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方承包了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君豪项目工地彩板房的搭建。我方组织材料人员进场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支付给我方5万元彩板房款。2017年11月24日，彩板房搭建完工，并经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验收确认，同日，依据口头协商，双方就五家渠市君豪项目工地彩板房搭建又补签了《轻钢彩板房合同》。此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却从君豪项目中途退场。我方到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但是其却认为《轻钢彩板房合同》上加盖的“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君豪项目部”椭圆形章子不是真实的，双方无合同关系。我方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周爱平是项目经理。我方在彩板房谈判时周爱平以项目经理自称，事后也认可彩板房款向其讨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薛小平、李守稳的上诉请求。首先，薛小平、李守稳请求确认《轻钢彩板房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合同既不是忠泰公司签订，也非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签订，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其次，薛小平、李守稳主张轻彩板房款及违约金应由我公司承担，但是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合同，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薛小平、李守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薛小平、李守稳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签订的《轻钢彩板房合同》有效。2．判决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支付彩板房款92,678.20元、违约金92,67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薛小平与案外人周凯、季玉坤签订《轻钢彩板房合同》，合同甲方为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乙方为薛小平。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轻钢彩板房（型号、规格、价格列表注明），合计金额191,538元。甲方指定现场管理人员为季玉坤。在合同下方甲方代表人处有周凯、季玉坤签字，且盖有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君豪项目部的印章。同日，周凯、季玉坤向薛小平出具了《2017年11月24日与薛小平搭建办公区的彩板房结算清单》，结算单中载明双方确认的彩板房给付金额为142,678.2元。结算单下方写有“甲方负责人：周凯”，“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君豪项目部，计算人财务：季玉坤”，并盖有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君豪项目部的印章。另查，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古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薛小平、李守稳主张与其签订《轻钢彩板房合同》，向其出具彩板房结算清单的案外人周凯、季玉坤均系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员工，系履职行为。合同相对方应为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但《轻钢彩板房合同》《2017年11月24日与薛小平搭建办公区的彩板房结算清单》中落款处加盖的印章“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君豪项目部”并非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备案的项目部印章。案外人周凯与季玉坤在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单时未向薛小平、李守稳出具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授权证明，故不足以形成代理权的表象。薛小平、李守稳亦未能举证证明周凯与季玉坤的上述行为系其履行的职务行为。《轻钢彩板房合同》中未约定合同履行的地点，且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向法庭出示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条显示2018年1月11日发包方新疆君豪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将143,150元彩钢板房款支付给了案外人邓能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薛小平、李守稳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主观上是否系善意且无过失。一审法院认为，薛小平、李守稳作为市场经济主体有对其自身的交易行为履行审慎核实的注意义务，对签订合同需使用公章、签字人员是否系经过其所代表主体的授权等情况能进行合理判断。但薛小平、李守稳并未能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薛小平、李守稳在涉诉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有过失。综上所述，薛小平、李守稳未能证明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签字人员均系经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授意，亦未能证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故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并非本案的合同相对方，薛小平、李守稳要求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薛小平、李守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薛小平、李守稳提交证据：1．《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一份；2．询问笔录（均从公安机关调取）；用以证明周凯是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经理，《轻钢彩板房合同》相对方是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周凯是受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委托与薛小平、李守稳签订的合同并进行结算。忠泰公司、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总承包合同有骑缝章，而该合同没有骑缝章。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确实是其项目，项目经理是周爱平而非周凯，周爱平是公司聘请的。周凯挪用其委托支付第三方公司支票，公司已经申请立案，尚在侦查过程中，周凯与该项目没有关系。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对证据2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对笔录中关于周凯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关系不认可，对于其他事实不清楚。薛小平、李守稳收到的2万元不是其支付，薛小平、李守稳起诉前并没有找公司要过彩钢板房款，也没有开具过发票。因忠泰公司、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认可签订了《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但是其认为与薛小平、李守稳当庭提供的不一致，本院限期让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提交其所持有的合同书原件，但是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在限定期限内并未提交。本院对薛小平、李守稳提交的证据1《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本院对证据2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提交证据：（2019）兵0106民初86号判决书、（2019）兵06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在君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为周爱平而非周凯。薛小平、李守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周凯与周爱平是父子关系，周凯也自认是项目经理，并不影响薛小平、李守稳依据周凯提供的合同信任周凯是项目负责人。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虽然两份判决书中确认君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是周爱平，但是并不能因此否认周凯的身份，故本院对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20年12月15日，案外人周凯在五家渠垦区公安局青格达湖派出所接受询问。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2017年的时候你是否和薛小平之间有生意上的合作？”周凯回答：“有，2017年9月份的时候，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承建新疆君豪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当时经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授权我在该项目担任项目经理，有一天薛小平到工地上找到我，说是想要承建我们项目上的彩钢房工程，当时我也同意给他一部分彩钢房的承建工程，当时我和薛小平口头协商好以后，就让薛小平开始施工了，当时我们口头协商好薛小平先开始施工，然后等施工完成我们验收完成以后，我按照薛小平实际施工修建的工程给薛小平结算，当时工程的总预算价格大概在19万元左右，但是薛小平实际施工下来没有这么多钱，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到工程结束的时候，我给薛小平出具了一份工程结算清单，上面有我和季玉坤的签字，实际的工程款就以这个结算单为准……”。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你和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周凯回答：“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指派我担任新疆君豪置业房地产公司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的项目经理……”   二、新疆君豪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乙方）签订《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七项项下的7.4.3载明：“本工程乙方项目经理为周凯，TEL1585197****……”，该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确认。   三、2017年11月14日《轻钢彩板房合同》第六条付款约定载明：乙方工人进场安装，甲方付总款的50%，即壹拾万元整；余款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甲方迟延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薛小平、李守稳的上诉意见和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轻钢彩板房合同》的相对方确认问题；2．薛小平、李守稳主张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支付轻彩钢板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涉案《轻钢彩板房合同》的相对方确认问题。薛小平、李守稳上诉称周凯系代表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签订该合同，故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则认为其并未与薛小平签订过合同，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薛小平、李守稳二审中提交的《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及询问笔录系从公安机关调取，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及忠泰公司不认可该合同书的真实性，认为其持有的合同书与薛小平、李守稳当庭提交的合同书不一致，本院限期让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提交其持有的合同书原件，但是其并未提交，故本院对薛小平、李守稳提交《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书中第七项项下的7.4.3载明：“本工程乙方项目经理为周凯，TEL1585197****……”，该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确认。其次，在询问笔录中周凯称2017年9月份，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承建新疆君豪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君豪中心-公寓式办公楼项目施工，当时经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授权其在该项目担任项目经理，周凯的自认与合同书中载明周凯系项目经理亦能相互印证。由此可见，周凯作为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薛小平签订涉案的《轻钢彩板房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系涉案《轻钢彩板房合同》的合同相对方。   关于薛小平、李守稳主张确认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签订的《轻钢彩板房合同》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薛小平、李守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支付轻彩钢板款及违约金是建立在《轻钢彩板房合同》有效的基础上提出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包含合同有效的应有之意，无须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单独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故本院对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予以确认，但不作为判项进行表述。   二、薛小平、李守稳主张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支付轻彩钢板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支付彩板房款92,678.20元的问题。薛小平、李守稳依据《轻钢彩板房合同》及《2017年11月24日与薛小平搭建办公区的彩板房结算清单》主张支付彩板房款92,678.2元，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确系《轻钢彩板房合同》相对方，结算清单系周凯代表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出具，该结算单记载欠付款项为142,678.2元。薛小平、李守稳自认在组织材料人员进场后，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支付了5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故对薛小平、李守稳主张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支付剩余的彩板房款92,678.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轻钢彩板房合同》第六条付款约定：乙方工人进场安装，甲方付总款的50%，即壹拾万元整；余款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甲方迟延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轻钢彩板房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是该违约责任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参照本案中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未按期向薛小平、李守稳支付款项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应向薛小平、李守稳支付违约金6,223.40元（92,678.2元×4.75%÷365天×516天，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日计516天）。（三）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系忠泰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于分公司经依法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后，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仍有相对独立性，有一定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本案中薛小平、李守稳主张忠泰公司、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薛小平、李守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薛小平、李守稳支付彩板房款92,678.2元；   三、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薛小平、李守稳支付违约金6,223.40元。   以上应给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56元（薛小平已预交），由薛小平、李守稳负担934.51元，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负担1,06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7.13元（薛小平、李守稳已预交），由薛小平、李守稳负担1,869.02元，忠泰公司乌鲁木齐二分公司、忠泰公司负担2,13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