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琦唯，女，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系康琦唯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进奎，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革，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康琦唯与被上诉人程进奎、康文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对上诉人康琦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被上诉人程进奎、康文革进行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琦唯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0)豫032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2.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公告》(2020)豫0322执206号对上诉人康琦唯所有的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房屋(房产证号××号)的查封。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程进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康琦唯的母亲张晓辉(本案上诉人康琦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父亲康文革(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2015年4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第一幢502房赠与上诉人康琦唯所有。2017年7月及2018年2月，本案被上诉人康文革与本案被上诉人程进奎发生经济纠纷，程进奎向孟津县法院起诉要求康文革归还欠款。康文革履行法院判决逐月用工资归还欠款，程进奎以还款速度缓慢为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2执206号执行裁定书，将我父母(康文革、张晓辉)已经赠与我的房产查封，并责令我和母亲、外婆搬出该房屋。上诉人认为，孟津县法院的执行裁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我国《民法典》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因为上诉人的父母(康文革、张晓辉)已约定将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第一幢502房赠与上诉人康琦唯，已为孟津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离婚协议书》所确认；我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我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处分的权利”，上诉人的父母康文革、张晓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意思表示真实，故上诉人的受赠权受法律保护。具体阐述如下：第一，从时间上看：上诉人的母亲与被上诉人康文革《离婚协议》中关于把该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康文革与被上诉人程金奎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故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第二，从占有情况看：被上诉人康文革与上诉人母亲协议离婚后，上诉人(与其母亲)早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且系上诉人(与其母亲)的唯一栖身之所。第三，从权利指向上看：被上诉人程进奎请求的为金钱债权，系一般债权，实现途径并未必须指向特定的房产，即其既可申请执行该涉案房屋也可通过申请执行被上诉人康文革其它财产或权益获得实现；而上诉人请求的系对唯一栖身之所的特定请求权，只有唯一的实现渠道--请求法院阻却对该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予以保护。第四，从债务性质上看：被上诉人程金奎与被上诉人康文革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康文革协议离婚之后，纯属被上诉人康文革的个人债务，该债务发生时，该涉案房屋因上诉人的母亲与被上诉人康文革约定已赠与原告，亦即不应再成为被上诉人康文革的责任财产。第五，从价值取向及保护功能上看：该涉案房屋在被上诉人程进奎与被上诉人康文革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时，已为上诉人的母亲与被上诉人康文革合法购买，且已合法约定赠与上诉人，即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的法律事实形成在先，亦即该涉案房屋具有对上诉人(与其母亲)的生活保障功能，与被上诉人程进奎与被上诉人康文革之间的一般债权相比，具有生活保障功能的请求权，优先于一般的金钱债权。第六，从权属上看：上诉人对该涉案房屋请求的是物权，被上诉人程进奎请求的是一般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律原则，即使该涉案房屋未过户，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一般债权。综上，请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撤销孟津县法院(2020)豫0322执206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该涉案房屋的查封，并判决不予执行该涉案房屋。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进奎承担。程进奎辩称：原告一直强调是在离婚之后，先不说是不是逃避债务，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他这个债务是在2015年以前办的借款，为啥说那是讨要了四年没有结果，他最后给我换了一张条子，这个中间始终在找他，他以种种理由不见面，中间找到他以后是他把五张票给我换成一个时间，所以说日期换成了2018年就是上面显示，但是真实的借款时间是在2013年到2014年之前，因为当时我是借别人的钱，当时证据提交给法院了，这个时间是确确实实是借款时间，就是在2014年以前。我认为他讲的不合理，他那房子并不是过不了户，而是在孟津法院判决书上显示，他当时在邮政银行做房产抵押，抵押期间是不能过户的。在负债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是明显的逃债行为。根据合同法74条规定，债务人已经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康琦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第一幢502房(房屋所有权人：康文革，房产证号：00××71号)属于原告康琦唯个人财产；2.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公告》(2020)豫0322执206号中“责令被执行人康文革或其他居住人在本公告之日起30日内主动腾空迁出上述查封的房屋(指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房产一套，房产证号：00××71号)”；3.解除对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房产证号××号房产的查封，停止对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房产证号00××71号房产的执行措施。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程进奎诉康文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院于2020年3月3日做出(2020)豫032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康文革多次向程进奎借款，2017年7月4日康文革向程进奎出具436700元的借条；2018年2月13日，康文革向程进奎借款51050元，陆续偿还72500元，尚欠415250元未偿还，判令康文革偿还程进奎借款415250元及利息。2.判决生效后，程进奎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我院做出(2020)豫0322执206号执行裁定书续封了康文革名下位于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第一幢5××号的房产(房产证号××号)一套，并责令被执行人康文革及其他居住人迁出上述房屋。原告康琦唯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我院做出(2020)豫032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的异议请求。3.2015年4月22日，张晓辉与康文革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第一幢5××号的房产归女儿康琦唯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晓辉及被告康文革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原告所有，这是原告康琦唯母亲张晓辉及被告康文革对自已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方的法律效力。因诉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被告康文革仍为诉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诉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原告名下，故在被告康文革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程进奎作为被告康文革的债权人，要求对康文革名下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依据离婚协议对诉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对诉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琦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康琦唯负担，因原告家庭困难，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2月16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孟津支行）与康文革签订一份《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邮政银行孟津支行向康文革贷款25万元，康文革以其与张晓辉共有的位于孟津县建设南路粮管所家属院第一幢5××号的房产(房产证号××号)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康琦唯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排除执行，其应当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关于康琦唯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康琦唯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系基于2015年4月22日康文革与张晓辉离婚协议约定赠予条款受赠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康文革与张晓辉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其女儿康琦唯，属夫妻双方对女儿的赠与，属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在订立离婚协议后，未将涉案房产产权过户登记在康琦唯名下，仍然登记在康文革名下。康琦唯通过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条件不具备，其要求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康琦唯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该条款是对赠与合同履行的规定，即赠与人将财产给予受赠人，应当将相关登记手续一并变更。结合涉案房产在2013年2月16日即设定抵押权的事实，实现涉案房产变更物权登记，需要以抵押权人同意或者债务清偿完毕为条件，且康文革与邮政银行孟津支行订立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抵押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抛弃、出租、赠予、转让、出资、重复担保、迁移、改为公益用途、与其他物添附和改建、分割。”该条款对康文革处分抵押财产即案涉房产的权利进行了限制。康文革与张晓辉在订立离婚协议后，并未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康琦唯名下，仍登记在康文革名下，该赠与尚未履行完毕。康琦唯在此情况下主张排除案涉房产的执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综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康琦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一年四月五日法官助理吴金锴书记员贾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