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涛，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栋，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振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黄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黄明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首先，黄明涛在与张振签订《撤资协议书》时未将张振所投入部分款项列入投资总额，导致张振所占股份与实际投入并不相符。在黄明涛单方要求撤资后，双方对公司资产情况进行核算时，因当时案涉公司财务人员系黄明涛选任，经张振多次沟通，黄明涛不提供详细银行交易明细导致《撤资协议书》核算金额存有严重偏差。根据实际账目情况，张振不仅无需向黄明涛支付50000元，黄明涛还应退还张振多支付的70000余元。其次，由于黄明涛未积极按照《撤资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案涉公司相关过户事宜，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黄明涛应在一个月内配合张振将协议中过户事宜履行完毕，黄明涛拖延3个月有余一直未能配合办理。在合作之初，黄明涛利用其法人身份在未告知张振情况下前往深圳将公司银行账户U盾信息变更，导致张振在黄明涛拖延履行《撤资协议书》期间不得不临时变更公司主体，重新与其他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导致张振额外花费大量差旅和商务费用，该损失依《撤资协议书》应由黄明涛承担。再次，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张振并未认可《撤资协议书》内容，更没有自愿给付黄明涛4万元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张振不认可《撤资协议书》中确定的金额，但考虑到诉讼可能会给本人造成社会评价度降低等不良影响和双方好友关系，为化解纠纷张振才同意给付部分款项。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7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为达成调解协议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出对其不利的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振的上诉请求。黄明涛辩称，一、《撤资协议书》真实有效，相关金额无任何问题，张振应按《撤资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因经营理念不一致，黄明涛为避免影响公司经营向张振要求撤资。2019年10月8日，黄明涛与张振签订《撤资协议书》，约定黄明涛配合张振完成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的过户手续，而张振则应在完成法人、监事及股权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黄明涛退还钱款191516元。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为双方共同出资设立，依照《撤资协议书》约定，黄明涛需配合张振完成公司法人过户，即营业执照、法人及公司百分之百股权变更为甲方指定法人及股东银行开户许可证、法人负责人由唐文涛变更为甲方指定法人，完成法人、监事及股权变更等。一审提交的深圳云理由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查询清单显示，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唐文涛，原公司监事为黄明涛。2019年10月31日，深圳云旅游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法人监事及股权，法定代表人由唐文涛变更为陈忠凯（系张振妻子），公司监事由黄明涛变更为何婷（系张振弟媳），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中楷及何婷。事实上，深圳云理由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持股人唐文涛系黄明涛朋友，是显名股东，显名持股百分之百；黄明涛为实际出资人，系隐名股东，实际持股35%，其有权处分股权；张振为隐名股东，持股65%。《撤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为唐文涛支付工资及提成，说明唐文涛受黄明涛管理。后黄明涛实际根据《撤资协议书》履行了义务，并于2019年12月30日将公司公章等全部材料邮寄给张振，该事实与撤资协议相互印证，也与一审法院和唐文涛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无论是在合同签订时，还是黄明涛进行催缴时，或是一审开庭时，张振从未对《撤资协议书》确定的金额有过异议。自黄明涛提出撤资并征得张振同意后，黄明涛就清算账目与张振进行了多次核算，账目明细和银行交易明细都是按照张振要求提供并经过其数次核对。2019年10月3日，在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黄明涛与张振签订《撤资协议书》，后黄明涛完成过户，履行完义务向张振进行催缴时，张振都以没钱归还、近期变化等各种借口拖欠，从未对《撤资协议书》真实性及确定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质证笔录中张振本人也对一审诉状内容及《撤资协议书》表示认可。现张振却说并未认可撤资协议内容，黄明涛有理由相信张振是为逃脱责任而寻找借口。二、黄明涛已严格履行撤资协议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张振违反协议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一审法院黄明涛提交的证据证明，在签署撤资协议后黄明涛积极履行义务，沟通中介积极办理公司过户手续并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开户行许可证、公章等全部过户材料邮寄给张振，张振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材料，确认过户完成并表示会履行付款义务，这应当认定黄明涛于2019年12月30日完成过户，自身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张振弟弟张顺受张振指示于2020年1月8日还款10万元，经催告张振于2020年1月22日还款41516元，尚余5万元未还。后黄明涛多次催告返还剩余款项，在此期间张振本人从未表示过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核算内容存在偏差、黄明涛存在履行瑕疵等情况，根据《撤资协议书》第四条第四款，在黄明涛配合张振完成合同约定事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张振退还款项。退款的前提是黄明涛完成履约，其本人也用部分还款行为认可黄明涛履约行为。张振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也回答了黄明涛实际根据撤资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拖欠款黄明涛5万元钱款，张振所谓的违约行为并不存在。《撤资协议书》中从未约定过户时间，黄明涛为尽快拿到钱款积极过户，张振则以各种理由拖延。过户履行共计两个月不到，没有张振所谓的拖延三个月。黄明涛于2019年12月30日完成过户义务，张振就应按照《撤资协议书》第四条第四款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钱款，现仍余5万元未还，至今已逾期一年有余。另根据《撤资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若张振没在规定日期内退还黄明涛全部钱款，张振需支付违约金给黄明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振的全部上诉请求，并判决张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支付黄明涛欠款50000元；2.张振支付违约金13278元（以191516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自2020年1月4日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止，具体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张振支付办理公司法人过户费用1150元；4.诉讼费由张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8日，张振作为甲方，黄明涛作为乙方签订了《撤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了，双方共同出资成立了（1）、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黄明涛为实际控制人），同时还一起运营了由甲方控制的5家公司，分别为：（2）、河南省博百科技有限公司；（3）、武汉会韦休科技有限公司；（4）、滁州开发区嘉伟家电服务部；（5）、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名一电器维修服务中心。黄明涛要求撤资，为明确双方权力和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退伙撤资协议，双方合作日期从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之日2018年9月14日起，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止。变更期间甲方应配合乙方完成公司法人过户（1、营业执照法人及公司100%股权变更为甲方指定法人及股东；2、银行开户许可证法人/负责人由唐文涛变更为甲方指定人员的法人/负责人；3、银行及税务系统预留绑定联系方式由唐文涛和黄明涛变更为甲方指定人员的联系方式；4、开户行网银U盾由乙方变更为甲方指定人员），若乙方以任何理由拒不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有权暂不支付双方约定的剩余投资本金和利润分成，由此造成甲方业务平台的一切经营损失由乙方承担。在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法人、监事及股权变更后（乙方配合甲方完成4.3约定事项后，且以甲方拿到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章、U盾等证件的时间为起始日）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退还乙方的全部钱款191516元。双方过户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过户费、会计费、差旅费等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一半）。若甲方没有在规定的日期内退还乙方的全部钱款，乙方有权对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处置，且违约金按照全部钱款的1%/日支付给乙方。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在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股东为一人系唐文涛，持股100%，监事系黄明涛，总经理系唐文涛。2019年10月31日，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两人，其中陈中楷，持股70%；何婷，持股30%，董事长系陈中楷，监事系何婷，经理系陈中楷。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20年9月14日向唐文涛作询问笔录一份，唐文涛称双方与唐文涛曾一起做生意，唐文涛是显名股东且持股100%。当事人双方是实际持股人，张振实际持股65%，黄明涛实际持股35%。后黄明涛退出公司，双方签订协议，并约定公司股份转至陈中楷及何婷名下。现股权也已转。在庭审中，黄明涛自认张振之弟张顺于2020年1月8日给付100000元。2020年1月22日，张振给付41516元，共计给付14151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振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本案双方系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持股人,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双方达成了《撤资协议书》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且合法有效，张振即债务人应按约定偿还债务。现张振仅向黄明涛给付141516元，对剩余的50000元至今未付，故对黄明涛要求张振偿还剩余款项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明涛主张的违约金，黄明涛要求按照月息2%自2020年1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虽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但数额仍过高，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双方约定在深圳云里游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法人、监事及股权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张振应退还黄明涛的全部钱款191516元，而黄明涛于2019年12月30日将涉案公司股权变更后通过邮寄已通知张振，故黄明涛要求自2020年1月4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分别以1915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20年1月4日暂计至2020年1月7日为135.37元；以915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20年1月8日暂计至2020年1月21日为280.33元；之后违约金以5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明涛主张过户费用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明涛诉称因其办理涉案公司过户产生费用2300元，按合同约定张振应承担50%，但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黄明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张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明涛50000元，并给付违约金（截止至2020年1月21日的违约金即415.7元；之后违约金以5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黄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振向法庭提交电脑登录网上银行截图电子回单2张及支付宝转账截图1张，拟证明张振在2018年12月24日向黄明涛支付宝账户转入投资款3000元，2018年12月26日张振通过网上银行向黄明涛转账10万元投资款，2019年2月1日张振通过网上银行向黄明涛转账5万元投资款，该三笔金额除2019年2月1日5万元中的2万元计入黄明涛所制出资明细中，其余款项均未在张振总投资中记载。黄明涛经质证认为张振当庭提交材料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8年12月24日，因项目资金需要，本应该转至张振银行卡的钱款转到黄明涛支付宝，黄明涛于当日又将此3000元转回张振个人支付宝，此3000元为项目款项，并非是所谓的张振投资款。至于两张转账单，事实上张振因个人资金紧张于2018年9月4日和9月14日分别向黄明涛借两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后期张振迟迟不还，黄明涛多次催要，张振才于2018年12月26日还款10万元，于2019年2月1日还款5万元，剩余5万元于2019年4月29日由其弟弟张顺归还，以上款项均非张振投资款，且二人之间所有款项都已结清，与本案并无关联。二审中另查明，一审中张振到庭接受法庭询问陈述：“…（诉状）收到了，诉状中说的事属实…对（黄明涛）证据1、2、3、4、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违约金我不认可…对证据6没有异议，唐文涛说的属实，对证据7没有异议…同意给钱，但是对金额有异议，原告（黄明涛）把我的账户冻结，造成了我的损失，我临时变更账户产生了2万元的损失，原告（黄明涛）要求我支付5万元，我只愿意给原告（黄明涛）4万元…”。二审还查明，案涉《撤资协议书》第六条3约定“甲乙双方对以上账目的清算过程及金额均表示认可，此协议签署后此账目不再重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撤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就黄明涛一审诉称事实，张振不予否认，且张振无论在与黄明涛的微信聊天中还是在一审法庭询问时，张振均未曾主张上述协议内容存在偏差，现张振又以一审中其是为化解纠纷才同意给付部分款项等为由否认《撤资协议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协议约定过户时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案涉撤资协议约定，在完成法人、监事及股权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张振没有依约退还黄明涛案涉款项，明显违反约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上诉人张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