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第六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卿，北京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计算机二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薇（李某2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卿、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起诉状第一项请求的是依法继承母亲吴云茹名下坐落在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5号楼1006室50%的份额，但一审判决书记载的原告诉讼请求为1.要求依法继承《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的50%；……。这是两个性质不同的诉讼请求，一个是涉及不动产物权，一个是涉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的债权，诉讼请求的变更必然导致不同的裁判结果。庭审中没有释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陈述答辩的权利。2.一审未查清被继承人吴云茹死亡时间，法定继承的时间从何时开始不得而知。被继承人已于2016年2月29日去世，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被继承人吴云茹取得涉诉房屋准住证，这一认定不符合常理。3.《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最后签字人均为李某1，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320959元及公共维修金12240元，并履行了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依据合同法实际履行原则的规定，这三份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属于被继承人生前的遗产。4.上诉人当庭提供了被继承人生前亲笔书写的一封两页家书，双方对家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家书表达的遗愿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但是在行文上思路清晰、笔迹清秀，由此可以推断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5.上诉人提供了为赡养被继承人与养老院签订的养老协议书，为被继承人支付的医药费、护理费、丧葬费等票据近20万，还有单位的证明、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在分配财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2.依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实际履行及情势变迁的原则，三份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属于被继承人生前的合法财产。《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经济适用住房，是政府提供优惠政策，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向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出售的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第二十条规定：经济适用房登记在购房人名下，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房屋权属主管部门进行权属登记时应当在房屋权属证书上注明“经济适用住房”字样。第二十一条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只能自住不得出租、出借以及从事居住以外的任何活动，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的不得上市交易。上诉人购买的是经济适用房，上诉人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主体资格，其和甲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既然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有继承权，应对上诉人为被继承人生养死葬花去的费用194857.47元一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分担。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意见。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继承《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的50%；2.要求依法继承吴云茹名下工资及存款；3.诉讼费由李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5月30日，吴云茹与孙惠兰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4年3月22日，吴云茹与孙惠兰经法院调解离婚，202号房屋归吴云茹、孙惠兰共同所有。2016年2月4日，吴云茹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某1代为办理202号房屋回购房的相关事宜。2016年2月5日，北京首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吴云茹（乙方）签订《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载明吴云茹原住址202号房；吴云茹自愿回购住房，放弃货币补偿方式；吴云茹自愿购买在和平里1-2区拆迁范围内建设的回购住房5号楼（施工楼号）10层06号住宅。协议书落款乙方签字处为李某1的签字及捺印。2016年3月，吴云茹取得涉诉房屋的准住证。该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经查，吴云茹名下有存款共计164481.36元。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李某1出示了吴云茹的信件，该信件为李宏善去世后吴云茹写给李宏善，内容为“京秋生下小宝了，饶恕她年轻不懂事吧，他是爱你的，小秋为钱使你及早丧命，我想分文不与，不知你可满意。”经质证，李某2认可信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某1又出示了《证明》，内容为“吴云茹上访到我办，强烈要求我办解决祖孙三代的基本住房，并要求由女儿李某1出钱购买，房子归李某1所有。我办对产权人吴云茹所反映的情况及要求，进行了调查核实，报经领导批准，给予吴云茹一家三口回迁安置了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5号楼1006号住宅一套，建筑面积为87.43平方米。2016年2至3月，吴云茹的女儿李某1分别支付了60.44平米的购房款320959元以及公共维修基金12240元。”落款处有“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住宅建设服务中心危改办公室”的字样，并有两人签字。经质证，李某2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出示的吴云茹生前信件，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遗嘱，故李某1以此主张李某2不应分得任何遗产，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因吴云茹生前未立遗嘱，故对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此外，李某1未出示充分证据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关于吴云茹的遗产范围是否包括涉诉房屋的问题，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吴云茹原系202号房屋产权人，后202号房屋涉及拆迁，吴云茹选择回迁，被安置在涉诉房屋。李某1所持其选择了货币补偿、然后另行申请经适房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经办人均为李某1，但合同乙方实为吴云茹，李某1仅是作为代理人代为处理相关事务。因此，《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属于吴云茹的遗产范围，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吴云茹就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5号楼1006室所签订的《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李某1、李某2各继承50%；二、被继承人吴云茹名下的现存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内的存款72733.29元及利息归李某1所有。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36366.64元；三、被继承人吴云茹名下的现存于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西支行（账号为×××）内的存款91748.07元及利息归李某1所有。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45874.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某1提交一审庭审直播的视频语音部分对应的同步文字内容，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笔录记录的变更诉讼请求内容完全不存在。李某2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称一审中法官询问是否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证，因双方均认可没有办理产权证，只有两份合同，所以法官向双方说明只能请求继承合同的50%，诉讼请求以庭审记录为准。李某1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1入职养老院时要求带其母亲入住养老院，在养老院期间李某1对其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李某2不认可证人所作称述，称李某1工作忙不可能照顾母亲，是护工在照顾，李某2也交了养老院费用，亦经常探望母亲，对母亲尽了赡养义务。李某2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明证人亲眼看到李某2伺候其母亲很多年。李某1不认可视频证明目的，称不认识该人，亦未说明从哪年照顾到哪年。经查，一审法院2020年9月17日开庭笔录中记载“？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继承《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的50%。？被告进行答辩。被告：……我认为1006号诉争房屋产权应当是李某1与刘源的，鉴于诉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故我方认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归李某1与刘源所有。”李某1、李某2均在该庭审笔录上签字。经查，吴云茹于2016年2月29日死亡，2016年3月涉诉房屋以吴云茹的名义取得了准住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案涉1006号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及如何继承、被继承人吴云茹名下存款应如何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被继承人吴云茹身前未留下遗嘱，虽李某1提交被继承人生前信件，但该信件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的构成要件，李某1据此主张李某2不应分得遗产依据不足，双方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继承。李某1主张一审判决记载的李某2的诉讼请求与李某2提交的起诉书不一致，导致判决结果与请求不一致一节。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李某2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李某2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李某1未提出异议，亦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李某1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进行审查认定，并无不当。李某1所提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1006号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属于遗产范围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吴云茹原系202号房屋产权人，1006号房屋系202号房屋拆迁安置房屋，《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中乙方为吴云茹，《补充协议》中回购住房房价计算表中亦载明承租人或产权人、购房人均为吴云茹，李某1以其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为由主张其为实际购房人，依据不足。故案涉1006号房屋应为吴云茹遗产范围，双方均认可案涉1006号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故该房屋所涉合同权利义务应依法继承。李某1主张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提交养老服务合同、老年养护中心出具的发票、证人证言，但发票载明的付款单位（个人）均为吴云茹，李某1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养老服务相关钱款系由其支付。李某1提交证人证言及收款单据等证明其赡养吴云茹、为吴云茹购买部分生活物资及处理丧葬事宜，但生养死葬系成年子女对父母的法定义务，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李某1对吴云茹尽到了一定的赡养照顾义务，尚不足以证明李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李某1主张其应多分，李某2不应分得财产，依据不足。李某2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吴云茹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就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5号楼1006室所签订的《拆迁回购住房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李某1、李某2各继承50%，并无不当。李某1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320595元及公共维修金12240元，对此，本院认为，若该钱款确由李某1支出，应属于债务性质，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查明的被继承人吴云茹名下的银行存款所做继承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8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