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冬山，男，197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华，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社明，男，196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平，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文岸，男，199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秦冬山因与被上诉人刘社明及原审被告徐文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冬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社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秦冬山不应当返还刘社明钱款。2019年11月，刘社明强行指示秦冬山儿子秦某在天黑以后继续为其工作，导致秦某受伤住进重症监护室，需要支付高额的医疗费。在刘社明当时自认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情形下，其出于为秦某垫付医疗费目的，认可秦冬山出售其水稻用于支付秦某的医疗费，其还主动另行垫付13700元。因此不存在秦冬山私下卖水稻将钱款据为己有的事实，出售水稻款和13700元均应认定为垫付款。既然秦某为刘社明工作受到伤害，刘社明及相应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秦某目前尚需二次手术，治疗未终结无法确定具体损失，在此之前刘社明无权要求返还垫付款，应在赔偿案件中一并处理，否则秦某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也会发生讼累浪费司法资源。2.根据民法典第1177条规定，即使刘社明认为秦冬山出售水稻未经其认可，秦冬山的行为也属于合法、正当的自力救助，刘社明当前要求返还相关款项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超越了刘社明的诉讼主张。刘社明诉讼主张中自行扣除了应当支付秦冬山的运费9558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社明自己都认可应当扣除运费，但一审却不予扣除，明显错误。刘社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文岸未作陈述。刘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冬山、徐文岸返还侵占刘社明钱款6899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厘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秦冬山、徐文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刘社明与秦冬山约定，由秦冬山为刘社明田里收割完的稻谷提供运输服务，刘社明支付秦冬山一定的报酬。2019年11月4日晚，秦冬山之子秦某在刘社明田里作业时，不慎从收割机上跌落受伤，当日被送往医院治疗，刘社明为秦某垫付医疗费13700元。因秦冬山无力支付秦某医疗费，遂与徐文岸一起，私自将刘社明的两车稻谷卖出，秦冬山获得稻谷价款63239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秦冬山、徐文岸在刘社明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属于刘社明的两车稻谷私自出售，秦冬山获得钱款63239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刘社明要求秦冬山返还6323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文岸并未获得出售刘社明稻谷的钱款，对刘社明要求徐文岸返还钱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刘社明垫付的医疗费13700元，系刘社明自愿为秦某垫付，现刘社明要求秦冬山、徐文岸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社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秦冬山、徐文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刘社明诉讼请求答辩及对证据质证、举证等的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冬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社明63239元；二、驳回刘社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减半收取计763元，由秦冬山负担。二审中，秦冬山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公安机关制作的对秦某、黄玉涛、王雨宝的询问笔录，以及泰州市人民医院患者费用类别汇总和患者预交金明细。询问笔录证明秦某是受到刘社明、黄玉涛等人的侵权伤害，是黄玉涛操作收割机将秦某打落受伤；医药费清单证明秦冬山出售水稻的钱款和秦某的医疗费基本上是一致的，是合理的自力救助。刘社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秦冬山的证明目的，秦某因何受伤不能仅靠单方陈述加以固定，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徐文岸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秦冬山依据询问笔录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缺乏直接的关联，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对医疗费凭证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秦冬山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秦冬山的行为是否属于自助行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秦冬山私自出售刘社明稻谷的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秦冬山私自出售刘社明的稻谷获得钱款，其行为缺乏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相应款项。秦冬山辩解刘社明认可其出售行为，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事实，且刘社明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刘社明诉请主张秦冬山返还68994元的具体构成为：13700元垫付医疗费+63239元水稻出售款+1613元水稻出售差价-9558元运费。上述款项项目中与刘社明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相关联且具有相应事实依据的为63239元水稻出售款，秦冬山应予返还。秦冬山主张扣除的9558元运费，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以及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扣减并无明显不当，秦冬山可以另行依法主张。二、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措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受害人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法律是对自助行为的规定。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构成自助行为的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构成自助行为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须有不法侵害状态存在；2.须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3.须情况紧迫而来不及请求有关国家机关的援助；4.不得超过必要限度；5.须为法律或公序良俗所许可。本案中，秦冬山的合法权利并未受到侵害，但考虑到其子秦某受伤以及秦冬山私自出售刘社明稻谷是为秦某筹措救治费用的情况，对秦冬山的行为目的可以宽泛认定为系为了保护其本人的权利。但秦冬山出售稻谷的行为发生在秦某受伤之后，此时秦某遭受侵害的状态已经结束，秦冬山此举并不能避免或挽回秦某受伤的结果，也缺乏权利正在遭受侵害这一实施自助行为的必要前提条件。秦某受伤后，秦冬山认为刘社明应当承担秦某医疗费而出售其稻谷，其欲保护的权利对象为侵权之债的债权，但刘社明尚未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是否属于自助行为的法定对象并不明确；且秦冬山除出售刘社明稻谷外，完全可通过及时提起侵权民事诉讼或向亲友筹措款项等其他合理合法的救济途径来获得救治费用，本案尚未达到情况紧迫而来不及请求国家机关保护的严重程度；另外，法律规定的自助行为限于扣留财物等合理措施，秦冬山的出售行为也已超出必要限度。综上，秦冬山的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助行为，秦冬山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刘社明水稻出售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冬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秦冬山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霖审判员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