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若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科技产业园锦绣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陈泽俊，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林，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芳珍，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航空路**。法定代表人：陈万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晨林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科技产业园锦绣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陈万正，该公司经理。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东，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帮杰，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若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林制衣公司）、湖北晨林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林汽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光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被上诉人吴光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帮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光东诉讼请求；2.请求就本案涉嫌“套路贷”、“职业放贷”提出司法建议，移交相关司法部门处理；3.由吴光东承担本案的上诉费及实际支出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德林没有指定将借款发放至杨宁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光东拿着张德林等财务手续，因其与民生银行熟悉，人为制造银行流水假象等虚假给付事实。2.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目前掌握信息，吴光东不仅在农商银行有借款，特别是在受委托民生银行也有借款，且金融借款发生时间与本案借款时间一致，属于套取银行资金发放贷款的民间借款合同无效。3.吴光东以委托贷款借款形式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其金额之大，且套路一样，系以委托贷款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完全符合职业放贷定性。吴光东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贷款有相关的凭证，经过银行审核，属于合法的贷款，不属于“套路贷”。吴光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共同偿还吴光东借款700万元；2.判令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支付吴光东借款利息及罚息（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受吴光东委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乙方、贷款人）与张德林（甲方、借款人）签订了编号为W20150825001号、W20150825002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各一份。其中W20150825001号合同载明，鉴于吴光东与乙方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了编号为W20150825001-2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乙方基于委托合同约定，向甲方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第1条根据委托人的指定，就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有关事项确定如下：1.1借款金额400万元；1.2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1.3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9月22日；1.4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3.9982%；…第5条委托贷款的还本付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还款日为每月22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第8条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计。…第11条本合同一切争议均采取诉讼方式解决，各方同意在老河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委托人吴光东有权提起诉讼。第二部分…第三章违约责任…第19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有权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措施：（1）停止继续发放贷款；（2）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3）行使担保权；等。19.1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19.8甲方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影响乙方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等。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一份W20150825002号的委托借款合同，除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外，合同的其他约定与W20150825001号的合同内容均一致。2015年9月22日，晨林制衣公司（甲方、保证人）与民生银行襄阳分行（丁方、担保权人）还分别签订了编号为W20150825001-01号和W20150825002-01号的《担保合同》各一份。其中，W20150825001-01号的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一条担保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W20150825001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二章保证第2条甲方自愿按连带责任保证模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第二部分第二章担保第18条任一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第20条发生（1）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依据主合同约定，丁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况），而主合同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约定清偿债务的情形；（2）主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3）本合同约定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丁方有权随时行使担保权。…第24条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增加主债权本金金额、延长主合同履行期限或许可主合同债务人转让债务的情况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外，其他变更不必取得担保人同意，各担保人均承诺依照变更后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第25条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主合同及本合同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丁方有权选择任一担保人优先行使主合同、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所有担保人均放弃对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丁方因任何原因放弃对主合同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抵押权及/或质权、变更抵押权及/或质权的顺位或内容，造成丁方在上述抵押权及/或质权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或减少时，担保人承诺对丁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第28条28.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另一份W20150825002-01号的《担保合同》，除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W20150825002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外，其他约定与W20150825001-01号的担保合同内容一致。上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襄阳分行于同日（即2015年9月22日）分两笔向张德林指定的收款账户发放了借款共700万元（其中一笔为400万元，另一笔为300万元，均按张德林的指示打入了杨宁账户）。张德林取得借款后，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月结息，到期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从民生银行业务员的陈述及该行提供的张德林还款明细显示，该两笔借款本金700万元至今未还，利息自2015年9月22日贷款之日起也一直未予支付。2017年9月16日，张德林、晨林制衣公司、若林电器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吴光东出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之补充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鉴于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出资人吴光东委托，与借款人张德林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W20150825001号、W20150825002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700万元，约定利率23.9982%。张德林作为若林电器公司、晨林汽配公司、晨林制衣公司创始人及实际控制人，以上借款资金按约定用于上述公司经营周转资金，公司已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并已签订担保合同，现本公司及全体股东自愿作为以上《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共同借款人，并就相关事项作以下承诺：一、自愿与张德林共同承担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应该承担和履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自愿与张德林互为连带、共同清偿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本息。二、本承诺书是一份连续有效的法律文书，自向你出具之日起生效，直至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债务本息偿清完毕后自动失效。并与上述借款合同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本承诺人在此同意，如果发生以下任何一种或数种情况时，本承诺书规定的互为连带、共同偿付的责任丝毫不受影响，本承诺书继续有效，即本承诺书具有不可撤销的效力：1、本承诺书各承诺人变更各自的名称、地址、合资合作合同（或任何形式的重组、并购等）、企业章程、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企业性质等；2、你延缓行使合同规定的权利或本承诺项下的权利，或对贷款项下的还款给予任何宽限；…七、本承诺人确认出具本担保书是在充分考虑后自愿作出，公司承诺人已按《公司法》进行了内部决议并通过。《承诺书》还对其他有关事项作出了承诺。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光东与张德林之间的委托借款业务发生时间长、笔数多，从民生银行提供的放款明细显示，该行受吴光东委托先后于2014年7月30日向张德林发放借款300万元、2014年8月7日向张德林发放借款4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向张德林发放借款300万元，后又于2015年9月22日新增借款300万元。其中2014年7月30日的300万元借款及2014年8月7日的4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无力偿还，先后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9月22日在民生银行办理了借新还旧手续，在办理过程中，民生银行依据张德林的要求，将相关款项分别发放至张德林指定的账户。截至目前，张德林尚欠吴光东借款余额1300万元未予偿还。一审庭审中，张德林称本案讼争的两笔共计700万元借款其没有收到，而是打入了吴光东关系人杨宁的账户，但从民生银行提供的交易明细看，该两笔借款分别是张德林2015年2月6日的400万元借款和2015年1月30日的3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无力偿还而办理的借新还旧手续，之所以打入杨宁的账户，银行的借款凭证已经载明，杨宁为借款人张德林指定的贷款转入账户名称。从民生银行提供的还款明细看，该两笔借款共计700万元，自2015年9月22日办理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之日起，本息一直未还。一审法院还查明，吴光东曾于2015年因委托银行借款事宜对深圳美和电器有限公司等提起诉讼、2017年因委托借款事宜对陈海等人提起诉讼、2018年因委托借款事宜对梁红星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在合同签订后已按吴光东的委托于当日分两笔共向张德林指定的账户发放了借款70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张德林在取得借款后，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至目前，该两笔借款共计700万元自2015年9月22日办理借新还旧手续之日起，本息一直未还。对此，已经构成违约，故吴光东要求判令其偿还借款700万元的请求，既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吴光东要求判令秦芳珍、若林电器公司、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与张德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若林电器公司、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虽未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晨林制衣公司2015年9月22日与民生银行襄阳分行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也已超过保证期间，但该三公司在2017年9月16日向民生银行出具的承诺书上已经明确说明，张德林为该三公司的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该两笔共700万元的借款实际上也用于该三公司的经营周转，其均自愿作为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共同借款人，与张德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公司还承诺，该承诺书与借款合同系不可分割的整体，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承诺书尾部，三公司与张德林作为共同借款人分别在共同借款人栏内加盖了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该三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其对上述借款行为的追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三公司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张德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秦芳珍虽与张德林系夫妻关系，但因本案借款系公司经营所用，且上述三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同于个体工商户由张德林夫妻家庭式经营，同时一审庭审中，吴光东也未能就上述借款是在张德林夫妻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所借，以及该借款用于了家庭开支，秦芳珍享受了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等事实进行举证，故其要求秦芳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吴光东要求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向其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请求，因双方已约定该借款按年利率23.9982%计付利息；同时还约定，对张德林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故吴光东的该项请求，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利息与罚息合并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上限，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提出的“张德林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700万元借款，吴光东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吴光东的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放贷目的；吴光东不仅在农商银行有借款，在民生银行也有借款，因此，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借款合同系吴光东委托民生银行襄阳分行与张德林签订的，从合同内容看，无论是借贷主体还是利率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襄阳分行事实上也向张德林发放了合同指向的700万元借款。张德林虽称其没有收到该700万元借款，但从民生银行提供的交易明细看，该700万元借款分别是张德林2015年2月6日的400万元借款和2015年1月30日的3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无力偿还而办理的借新还旧手续，之所以打入杨宁的账户，银行的借款凭证已经载明，杨宁是借款人张德林指定的贷款转入账户名称。第三，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虽称吴光东在农商银行、民生银行有借款，但一审庭审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且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交的湖北力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据此否认所借款项为吴光东自有资金的事实。其所提交的吴光东与他人之间因借款合同纠纷而形成的法律文书，是法院对其他案件作出的裁判文书，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从对这部分法律文书的形式审查看，未能发现有明显的违法事实存在，故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的答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秦芳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德林、湖北若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晨林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光东借款本金7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生效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3.9982%的标准和50%的逾期利率标准向吴光东支付利息及罚息（但利息及罚息合并后超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二、驳回吴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张德林、湖北若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晨林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光东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收集、调查：1.吴光东委托民生银行贷款给张德林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2015年1月31日，借据号10510201480757501；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7日-2015年2月7日，借据号15001201480038201；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借据号15001201480072101；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30日-2015年7月30日，借据号15001201580148101；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6日-2015年8月6日，借据号15001201580156101；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2日-2016年9月22日，借据号15001201580659101；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2日-2016年9月22日，借据号15001201580660201；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2日-2016年9月22日，借据号15001201580658101还款明细表、还款计划信息表、借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委托合同；2.2014－2015年度张德林在民生银行贷款及还款流水明细。拟证明当事人之间新旧贷款的事实。经质证，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需要下一步进行核实；计划表属于银行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借款合同、银行转款流水大部分是由吴光东控制操作，对于还款的具体细节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并不知情；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自2012年与吴光东发生所谓的委托贷款借款，已偿还现金8685210元，应当根据实际的借款及约定利息按照转款的时间分阶段计息冲抵本金；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新还旧的事实，因为资金是直接转入吴光东名下，不是偿还委托贷款的民生银行，不符合借新还旧之说。经审查，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为实现其证明目的，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11月23日的委托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共同使用借款，双方实际资金往来是2012年11月23日开始的。证据二，编号为第W201508250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吴光东委托贷款利率为18.4%，而银行发放贷款利率为23.982%，明显违反了委托人委托要求，应属无效。应按约定18.4%。证据三，转款凭据一张，拟证明该300万元中其中1739000元是由被上诉人使用的，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从银行处贷款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使用的。证据四，2012年至2014年转款凭据，拟证明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转给吴光东、杨宁、刘婷卡上1652000元；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6月民生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划走457284.55元；以上合计2109284.55元。证据五，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转款凭据，拟证明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转给吴光东、杨宁、刘婷、汪俊、张勇卡上2327060元；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9月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划走2509865.9元（从张德林个人卡可证实）；在陆续借款不到1000万元的2年多时间里合计转款金额为8685210元。经质证，吴光东认为证据一并非原件，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共同使用借款，证明目的不能达到。证据二与吴光东提交的证据一致，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委托合同利率标准和借款合同利率标准不一致，属委托贷款人变更贷款利率，并非无效。证据三载明的款项，系借款偿还吴光东利息，并非双方共同使用。证据四所有的转款凭据均发生在本案诉争的贷款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并非张德林等人转款。证据五转款凭据其中有汪俊、张勇，这些人不清楚是谁，民生银行从张德林卡上经张德林授权扣划款项均属依据合同偿还的相关贷款本息，不存在多划扣的问题，有民生银行的还款明细表及计划表予以认证，至于借款数额，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可能还存在其他贷款关系，但与本案审理的数笔借款并无冲突，也无交叉。经审查，该组证据并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存在共同使用借款的事实；除证据二外，其他证据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张德林等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除证据二外，对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湖北力达投资有限公司、力达创业园老河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吴光东等银行交易情况，拟证明案涉借款的资金为信贷资金，借款合同无效。首先，本案为委托借款合同关系，属金融机构业务范围，受金融监管部门的监管，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依民间借贷规定予以主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次，湖北力达投资有限公司、力达创业园老河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吴光东等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其相互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力达投资有限公司、力达创业园老河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吴光东等之间存在混同，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申请调取上述材料，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对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的律师调查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申请对吴光东与张德林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因本案为委托借款合同关系，每笔借款均经金融机构进行，独立存在，并非当事人之间的自行资金往来需要通过结算确定欠款关系，对吴光东与张德林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不仅不能反映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而且没有必要性，故对此审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与张德林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向张德林发放贷款300万元；张德林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指示将贷款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014年7月31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将前述贷款转入张德林账号后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015年1月30日，张德林支付前述2014年7月29日借款利息62000元；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与张德林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向张德林发放贷款300万元；张德林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指示将贷款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将前述贷款转入张德林账号后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账号；之后张德林还款300万元，前述2014年7月29日借款本息清结。2014年8月7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与张德林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向张德林发放贷款400万元；张德林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指示将贷款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将前述贷款转入张德林账号后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015年2月6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与张德林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向张德林发放贷款400万元；张德林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指示将贷款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将前述贷款转入张德林账号后转入襄阳市贝特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账号；之后张德林还款4079874.67元，前述2014年8月7日借款本息清结。2015年9月22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与张德林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向张德林发放贷款300万元；张德林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指示将贷款转入杨宁（吴光东的关联人）账号；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将前述贷款转入张德林账号后转入杨宁的账号。同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与张德林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受吴光东委托向张德林发放贷款400万元；张德林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指示将贷款转入杨宁账号；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将前述贷款转入张德林账号后转入杨宁的账号。2015年9月30日，吴光东分两笔向张德林转款290万元，后张德林归还前述2015年1月30日借款本息290万元。2015年10月9日，吴光东分两笔向张德林转款290万元，后张德林还款290万元（其中归还前述2015年1月30日借款罚息1003040.3元，该笔借款清结；归还前述2015年2月6日借款本息2799695.97元）。2015年10月10日，吴光东向张德林转账1613791.42元，张德林归还前述2015年2月6日借款本息1550614.13元，该笔借款清结。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是否存在转贷行为、“套路贷”、职业放贷。2.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是否存在转贷行为、“套路贷”、职业放贷问题。根据《贷款通则》第七条的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同时，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亦明确，委托贷款属于商业银行中间业务，不构成商业银行表内资产、表内负债，仅形成银行非利息收入。由此可见，委托贷款已经纳入国家金融监管范围，在该法律关系中贷款人是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其应履行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贷款等职责，此与金融借款合同具有类似之处。但另一方面，委托贷款与民间借贷亦有相通之处。首先，金融机构虽系贷款人但实际是以受托人身份与借款人发生借款关系，而非自主决定贷款事宜，有关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借款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确定仍体现了委托人的意志。其次，从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来看，亦是委托人而非贷款人享有贷款利息收益等合同主要权利，并实际承担借款人不还款及逾期还款的风险。再次，与金融机构自营贷款中的资金系通过法定方式渠道筹集不同，委托贷款直接来源于委托人的自有资金，此与出借人以自有资金进行民间借贷别无二致。由此可见，委托贷款在不同的方面分别体现出金融借款与民间借贷的特点，在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委托贷款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通过分析相关问题更具有金融借款还是民间借贷的特点，进而确定可参照的规则。本案系吴光东委托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发放贷款，属于金融机构的委托贷款业务，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及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金融监管政策规定，合法有效。因委托贷款属金融机构的业务，属于国家金融监管范围，只有国家金融不管的借贷行为，才属于民间借贷，故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存在转贷行为、“套路贷”、职业放贷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吴光东提起诉讼的2015年9月22日两笔借款，虽然民生银行襄阳分行根据张德林指示将借款通过张德林账户支付至杨宁的账户，但杨宁系吴光东的关联人，此两笔借款实质上是吴光东委托民生银行借款并向自己进行了支付，形式上张德林并未收到借款，借款仍由委托人（出借人）持有，吴光东抗辩称2015年9月22日两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对之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办理借新还旧手续。综合分析吴光东委托民生银行襄阳分行与张德林历次委托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第一，其中300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29日开始出借，吴光东履行了其委托贷款委托合同提供出借资金的义务，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履行了其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合同到期后，各当事人于2015年1月30日再次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张德林用此次借款清结了前次借款，因此可以认定2015年1月30日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对2014年7月29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借新还旧。第二，其中400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7日开始出借，吴光东履行了其委托贷款委托合同提供出借资金的义务，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履行了其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合同到期后，各当事人于2015年2月6日再次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张德林用此次借款清结了前次借款，因此可以认定2015年2月6日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对2014年8月7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借新还旧。第三，至2015年9月22日，前述两笔借款均又到期，各当事人再次分别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虽然形式上2015年9月22日两笔借款由吴光东委托民生银行借款并向自己进行了支付，但是结合前述2015年1月30日300万元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015年2月6日400万元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清结方式，此两笔借款均由吴光东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0月10日向张德林转款，并清结前述两份合同借款，即2015年9月22日两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仍然建立在吴光东向张德林提供款项清结之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基础上，该两份借款合同实质为借新还旧。第四，案涉两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虽然经过数次借新还旧重新办理的借款手续，但是并不存在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形，借款利息均由当事人另行支付，且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因借新还旧重新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仅涉及借款本金，吴光东依最后一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提起诉讼，没有规避法律规定和损害当事人利益，本院予以支持。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关于出借人没有支付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若林电器公司、张德林、秦芳珍、晨林制衣公司、晨林汽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湖北若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张德林、秦芳珍、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晨林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玉审判员  余以祥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