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光环钢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碾庄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功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官林，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凌，男，1946年2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民，徐州市铜山区单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光环钢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凌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官林、被上诉人张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移送邳州市公安局处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虽以曹严涉嫌非法挪用资金罪向邳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且已经立案受理，但本案并不能排除涉嫌其他经济犯罪的可能性。公安机关立案罪名可能会与最终定案罪名有出入，也有可能会涉及其他人员犯罪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所有往来账明细及记账凭证，但均未发现有涉及本案的借款记载。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利息审批表系复印件，在一审法院核对上诉人账册后(并无该利息审批表)仍然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另本案主要经手人张丽君系上诉人原财务负责人。上诉人由徐州光环钢管(集团)有限公司和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投资设立，股东也为上述两家公司，公司成立后至2019年12月间均由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召平实际控制经营，后见经营无利可图，遂告知徐州光环钢管(集团)有限公司其欲退出，后由徐州光环钢管(集团)有限公司派驻人员接收经营该公司。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张丽君等人(含张凌、张丽亚及张丽亚的丈夫孙德强)在2007年至2012年间，共计与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和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产生了230万元的借款，且没有支付任何利息的记录，显然与常理不符。结合张丽君本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向其发问时，对于其和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以记不清为由，连大致的借款数额及借款时间都不予回答。试问如真实的存在借贷关系，在张丽君直接涉及的借贷数额为170余万元的情况下又怎会没有太深的印象。另结合张丽亚、张凌等人当庭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并不熟悉才以张丽君名义出借，那么又怎会在2007年就分别出借20万元及40万元给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上诉人认为张丽君在担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及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主管会计期间，与二公司之间并无真实借贷关系，反而是其多次利用专业的财务知识及主管会计身份，甚至利用家人(张凌，以及张丽亚的丈夫孙德强)及掌握财务印章的便利条件，为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及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走账。故在公安机关未对曹严涉嫌经济犯罪一案做出明确认定前，本案不适宜作为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张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收据、借款及利息明细、银行卡转账明细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审批报销单、支款凭证、银行业为结算单及电子回单、张丽君的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更能证明上诉人向张丽亚借款30万元和向张凌借款60万元的客观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一直虚假陈述。2.上诉人提供的往来明细账中部分记账凭证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系曹严，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2月16日收据原件、2019年1月18日借款及利息明细原件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一致的，且经办人也是曹严。上诉人认可财务专用章曾经更换过，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应视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3.上诉人认可两家公司共用一套领导班子，上诉人及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的人员均为兼任，沈召平系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曹严系上诉人会计负责人。沈兆平、曹严签字转账给被上诉人款项等系代表的上诉人的行为，更能证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项的客观事实。4.上诉人上诉称财务中有反映其与张丽君、孙德强之间在其他时间有借款发生，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与本案借款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能必然得出借款必须在财务上体现的结论。5.上诉人上诉称曹严涉嫌挪用资金罪，建议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曹严挪用资金，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如曹严确实涉及刑事案件，其最终处理的也是因挪用上诉人公司资金所产生的责任，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也是通过刑事案件退还上诉人，不能对抗善意的被上诉人。张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10万元（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按照年息10%计算），合计7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凌与张丽君系兄妹关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系徐州光环钢管(集团)有限公司和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于2009年投资设立，公司成立后至2019年12月间均由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召平实际控制经营。在沈召平经营公司期间，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及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人员均为兼任，后由于沈召平生病，由徐州光环钢管（集团）有限公司派驻人员接手经营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张丽君曾在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张丽君在公司成立初至2014年、2015年左右一直担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丽君之后负责人为吕波，2016年之后为曹严，后曹严于2020年4月份离职。2012年11月21日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会议纪载明：“……必要时，按15‰月息在社会融资。”吴建设、沈召平、张功喜签字。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亦称公司曾经开过相应的会议，但是是否融资目前因账册上并没有反映，相应的改造项目也并没有实施。因案外人李金兰、夏伟伟曾各自向张凌借款30万元，李金兰、夏伟伟应张凌要求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2月8日将各自所欠30万元转至张丽君账户。该60万元即是张凌借给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组成款项，由张丽君转给曹严。2013年2月15日，张丽君名下尾号0616银行卡向曹严名下尾号8119银行卡转款50万元，2013年2月16日，从张丽君名下尾号0616银行卡向曹严名下尾号8119银行卡转款40万元。张凌称其中60万是其借给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剩余30万元系案外人张丽亚借给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后张凌收到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开具的标号为NO.0082719的收据一份，其上载明：入账时间2013年2月15日，交款单位张岭（注：原文书写如此），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月息10‰），经办曹严，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签章（财务专用章：320320002001）。张凌提供的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三份费用审批报销单载明：2017年9月25日，用途：付借款利息（张岭、本金60万），2013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金额244109.6元。该审批单上沈召平签字，领款人为张丽君。费用审批报销单载明：2017年9月25日，用途：付借款利息（张丽亚、本金30万元），2013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金额122038.3元，该审批单上沈召平签字，领款人为张丽君。费用审批报销单载明：2017年9月25日，用途：付借款利息（邓玉英、本金30万元），2014年1月2日至2017年1月1日，金额9万元，该审批单上沈召平签字，领款人为张丽君。以上费用审批报销单载明金额合计456147.90元。2017年9月25日，曹严名下尾号8119银行卡向张丽君名下尾号0616银行卡转款456147.90元。2019年1月18日，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出具借款及利息明细表一份，载明：姓名张岭（张凌），计息日期2017年2月14日，借款金额60万元，利率（年息）10%，未付利息112603元，本息合计712603元，备注利息结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经手人张丽君；姓名张丽亚，计息日期2017年2月15日，借款金额30万元，利率（年息）10%，未付利息56219元，本息合计356219元，备注利息结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经手人张丽君；姓名邓玉英，计息日期2017年1月1日，借款金额30万元，利率（年息）10%，未付利息6万元，本息合计36万元，备注利息结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经手人张丽君。曹严签字，徐州光环钢管科技有限公司签章（财务专用章：3203820002001）。以上未付利息合计228822元。张凌另提供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支款凭证载明：2019年1月18日，品名或事由为收回利息228822元、收回借款（邓玉英）30万元。沈召平签字，经手人张丽君。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核算显示：2019年5月27日，张丽君账户进账37万元。2019年5月27日，曹严名下尾号8119向张丽君名下尾号0616转款158822元。以上合计528822元。庭审过程中，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对收据中印章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提供其公司财务专用章拓印材料，显示财务专用章编号3203820002001，财务专用章曾经更换过。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提交其与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2007年至2015年期间的部分财务账册，欲证明张丽君、孙德强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及徐州光辉钢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且借款已经还清，同时说明在2013年期间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并未收到张丽亚的涉案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2日，曹严因涉嫌挪用资金被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受理，该案正调查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张凌、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查张凌、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张凌、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张凌提供了盖有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财务章的借款收据，虽然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对张凌提交的收据不予认可，但张凌提交的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提交的财务专用章编号相同，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认可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中财务专用章编号一致，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亦认可财务专用章曾经更换过，且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对收据中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亦不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张凌已提交收据证明其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存在借贷的事实，而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对收据真实性存疑，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观点，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定收据真实有效。其次，关于借款是否给付。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张凌借款。根据2012年11月21日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会议纪要载明“。必要时，按15‰月息在社会融资”，上有吴建设、沈召平、张功喜签字，可以证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有向社会融资的需求，张凌据此向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出借款项存在可能性。张凌通过张丽君在此后于2013年2月15日、2013年2月16日向曹严转款90万元(包含张丽亚30万元借款)，收据载明入账时间为2013年2月15日，费用审批报销单载明计息时间为2013年2月15日，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相吻合，能够看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通过收据、费用审批报销单确认收到张凌借款60万元。第三，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已向张凌支付了借款利息。费用审批报销单、支票凭证中均有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实际经营控制人沈召平签字确认，收据、借款及利息明细表中均由曹严签字确认，上述都是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利息审批、支付凭证。费用审批报销单载明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金额合计456147.90元，曹严于2017年9月25日向张丽君转款456147.90元；借款及利息明细表载明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支款凭证载明张丽君于2019年1月18日收回利息228822元、收回借款(邓玉英)30万元，张丽君于2019年5月27日账户进账37万元，曹严于2019年5月27日向张丽君转款158822元。上述利息审批、支付凭证、转款记录显示的金额相同，时间上具有关联性，费用审批报销单、支票凭证、借款及利息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看出经沈召平、曹严确认向张凌支付利息的事实。沈召平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曹严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会计负责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尚未发现沈召平、曹严以个人名义往来的账目，可以认定沈召平、曹严签字、转账等行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第四，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提交的公司账册中显示除涉案款项之外，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与张丽君、孙德强之间在其他时间有借款发生，且在公司财务中有反映，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该院认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提交的其他年度的财务账册并不能否定涉案借款的发生，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与张丽君之间的其他借款与张凌主张的涉案款项在时间上并不相同，也不能必然得出借款必在财务账上体现的结论。关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主张的曹严涉嫌挪用资金，建议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院认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主张的曹严挪用资金是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如曹严确实涉及刑事案件，其最终处理的也是因挪用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资产所产生的案件，对于公司的损失也是通过刑事案件退还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能够看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有向张凌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凌亦实际支付借款，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亦实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张凌、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应该偿还借款。关于借款利息。收据、借款及利息明细表中已明确约定年息10％，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及利息明细表显示，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故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应偿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产生的利息计9.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凌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9.5万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070元，由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该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经查询张凌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2013年以来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仅本案1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从款项的流转分析，张凌委托他人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2月8日共向张丽君账户存入60万元，后张丽君分别于2013年2月15日、2月16日向曹严账户转账90万元（包含案外人张丽亚30万元），能够证明张凌确已支付了涉案60万元款项。2.从收款人的身份分析，张丽君虽与张凌系胞兄妹，但其同时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财务人员，收款人曹严亦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财务人员，即案涉借款的收款人均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3.从借款凭证分析，张凌持有的收款收据载明，经办人系曹严，出具日期系曹严收到张丽君90万元转款期间的2013年2月15日，同时，该收款收据上亦加盖了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光环钢管科技公司诉讼中虽然对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就公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故一审法院据此依法确认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而确认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已确认了曹严代其收取案涉借款的职务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通过上述款项流转过程、收款人身份、债权凭证等相关事实，再结合张凌一审期间提交的费用审批报销单、支票凭证、借款及利息明细表等关联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张凌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之间就案涉30万元款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且借款已经实际足额交付。故一审法院判决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应偿还张凌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借贷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基于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报案请求，邳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审查后系以曹严涉嫌非法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曹严涉嫌侵犯的系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利益。诉讼期间，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并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曹严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案涉借贷事实系同一事实，亦或具有直接关联，故光环钢管科技公司关于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光环钢管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徐州光环钢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郑雪岩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