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8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91号。 法定代表人李复昌，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利峰，河北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1901。 法定代表人孙淼鑫，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高志宏、任超慧，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1950年9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隆化县。系死者马润增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4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化县。系死者马润增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教师，住河北省隆化县。系死者马润增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女，1996年12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隆化县。系死者马润增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2004年7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隆化县。系死者马润增儿子。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马某1母亲。 原审被告人张建，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北省隆化县，住隆化县。2020年8月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8月17日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诺亚德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小老虎沟会龙山小区第1幢103商业。 法定代表人赵明明，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马丹，女，该公司职工。 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2020）冀0825刑初3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8月4日21时07分许，被告人张建无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无号牌“宗申”电动三轮摩托车沿隆化镇兴洲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隆化县医院西侧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人马润增相撞，造成马润增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马润增经隆化县医院抢救无效后于8月8日死亡。经隆化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张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死者马润增父母马某2（69岁）、刘某（70岁）共有子女三人；马润增与谢某生育马某3、马某1两个子女，马某1（16岁）系未成年人。因马润增死亡，共造成各项经济损失1027730.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035.63元（马某283867.5元、刘某76039.83元、马某120128.3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2000元、护理费576.92元（42115÷365×5）、营养费100元（20×5）、医疗费9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5）。 2020年8月1日，廊坊顺丰公司与河北诺亚公司签订了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由河北诺亚公司派出外包员工到顺丰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工作，顺丰公司负责外包人员的现场管理。被告人张建于2020年4月1日与河北诺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河北顺丰公司隆化营业部从事业务收派员岗位工作。2020年8月3日、4日被告人张建休假期间，未按规定将车辆交回顺丰公司，顺丰公司亦未履行对车辆的管理义务。肇事的无号牌“宗申”电动三轮摩托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保额为人民币40万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建供述，证实2020年8月4日晚上九点多钟，我酒后骑电动三轮车沿隆化镇兴洲路由西向东走到县医院前时，低头接电话时将一行人撞倒，后路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我随医生将行人送到医院。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4日晚9点16分左右，同事徐远新告诉我马润增发生交通事故，其到医院后三轮车司机也在，马润增已昏迷不醒。 （2）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顺丰公司隆化营业站的负责人，张建是其公司的快递员，公司给每个快递员配备一辆电动三轮车，快递员下班后会将车停在单位门前。知道张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的事，他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我公司的，8月4日张建没有上班，没有检查他驾驶的车辆是否停在单位门前。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4日晚，一长胡须男子（张建）与另外一男一女在饭店吃饭，三人都喝了酒。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痕迹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车辆受损情况。 4、鉴定意见 （1）隆化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张建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1.85mg/100ml。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马润增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3）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建所驾驶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归属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张建于2020年8月4日晚饮酒及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 7、书证 （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张建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实马润增因重度颅脑损伤于2020年8月8日死亡。 （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张建系1992年06月17日出生，犯罪时的年龄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二、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证书、被扶养人身份证及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单据、隆化县医院病历等证据，证实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公司提交了廊坊顺丰公司与河北诺亚公司的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服务外包合同、《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张建与河北诺亚公司的劳动合同、张建2020年8月打卡记录表、肇事车辆出厂合格证、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请假期间私自将车辆开出，大地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提供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被告人张建在休假期间未按公司规定将车辆交回指定场所。 河北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对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采信。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被告人张建醉酒驾驶，依据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公司对该保险条款均有异议，认为大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上述异议，予以采信。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建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张建的犯罪行为给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过高部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公司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其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河北顺丰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事故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保险公司虽提出被告人张建系醉酒驾驶，应免除其公司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并提交了责任免除条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与顺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河北顺丰公司提交的《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可证实其公司的驾驶人员需持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电动三轮车需持有准驾车型代号为Ｄ的驾驶证；严禁驾驶员驾驶无牌无证无保险（缺一不可）车辆参与收派作业；公司车辆，禁止从事非工作事项，车辆作业外的其他时间，需停放在网点或公司指定的场所。河北顺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车辆所有人，明知被告人无驾驶证而让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亦未按规定履行对车辆的管理义务，故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在保险范围外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河北顺丰公司与被告人在保险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400000元；四、被告人张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保险范围外各项经济的60%，即304638.0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保险范围外各项经济的40%，即203092.02元。 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主要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肇事车辆不应属于机动车。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无法办理上牌手续，则无法缴纳机动车强制险，故其不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内12万元的赔偿责任。2、原审被告人张建在非上班时间私自开车出去且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属其个人责任。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对此在管理上没有过错。3、张建与河北诺亚德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该公司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推荐的张建无驾驶证件，过错在该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外各项经济损失的40%，即203092.02元。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主要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已将保单、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作为一个整体交付、告知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也通过黑体、加粗体等形式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不能成为合同的内容以及认定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提供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相互矛盾。2、张建系醉酒驾驶车辆肇事，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建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作为张建的实际用人单位和车辆所有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单位，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理由经查，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致使张建驾驶的其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则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其作为用人单位和车辆所有人，明知张建无驾驶证而让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亦未按规定履行对车辆的管理义务，故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在保险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诺亚德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完全按照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要求招聘、培训员工、并提供员工给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作为实际用工者和管理者，应承担相关核实义务。河北诺亚德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事故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虽提出张建系醉酒驾驶，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并提交了责任免除条款。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注意或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张建犯罪事实、情节和因被害人死亡而导致的经济损失情况，在确定承担赔偿主体责任及份额时已予以综合考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李浩东 审 判 员 任志成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凯旋 书 记 员 林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