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荣，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咬富，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孙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咬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孙建荣的诉讼请求，张咬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张咬富为案涉工程挂靠圣通公司实际施工人，洽谈、签订、履约合同、结账均为张咬富及其指定工作人员，圣通公司代付货款也是受张咬富委托。二、2016年11月12日,孙建荣通过转账出借18万元借款给张咬富，孙建荣为此借款提起诉讼时，张咬富答辩在2018年4月8日出具结算单时认为该18万元已经还了，所以还欠货款409667.5元，对此一审法院（2019)苏0413民初8174号判决书予以确认，此后仅支付货款229667.元，尚欠货款18万元。张咬富辩称，坚持一审答辩状意见。孙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咬富支付货款18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孙建荣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9）苏0413民初81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孙建荣与圣通公司购买钢材的往来于2018年4月8日进行了结算，结算书中明确载明需方为张咬富，货款总金额为1989281元，截止2018年4月8日已付款1579613.5元。2.2018年4月8日的结算书，证明案涉的钢材买卖发生于孙建荣、张咬富之间，因为结算书载明了供货方为孙建荣，需方为张咬富，且结算书的内容为张咬富起草。该结算书载明货款总金额为1989281元，已经支付1579613.5元，余409667.5元。出具结算书后孙建荣又收到货款229667.5元，至今尚欠货款18万元。张咬富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张咬富提交答辩状时提供《工程供货合同》。孙建荣称该合同系其签订，但是签订时没有加盖圣通公司印章；本案所涉价款即是履行该合同产生的价款。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予以认定。根据孙建荣、张咬富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9月1日，孙建荣为供方与圣通公司为需方签订《工程供货合同》，约定孙建荣向圣通公司供应建设工程使用的钢材。张咬富在该合同尾部需方的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名。此后，孙建荣依据该合同供应了价款为1989281元的钢材。2018年4月8日，张咬富出具结算书给孙建荣，载明：孙建荣供应了价款为1989281元的钢材，已支付价款1579613.5元；因供方没有按照需方要求供货造成施工现场损失，供方自愿让利30万元给需方。张咬富在该结算书落款处写明“需方：张咬富”。同时，孙建荣在该结算书上注明：还欠钢材款409667.5元。2016年11月12日，孙建荣转账支付给张咬富18万元。孙建荣曾以该款项为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咬富返还。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苏0413民初8174号民事判决，以孙建荣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判决驳回孙建荣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定：2016年9月1日，圣东（通）公司与孙建荣签订《工程供货合同》，约定孙建荣为工程提供钢材。截至2018年2月13日，圣东（通）公司共计支付孙建荣钢材款1764143.5元。2018年4月8日，张咬富和孙建荣对钢材款进行结算，双方达成结算书1份，主要载明：孙建荣提供钢材价款共计1989281元，已经支付1579613.5元，余款409667.5元，孙建荣未按时间提供钢材，造成施工损失，孙建荣同意从余款409967.5元让利30万元给施工方。至2018年4月8日张咬富出具结算书给孙建荣时，圣通公司实际支付给孙建荣的钢材价款为1764613.5元。孙建荣认可圣通公司已支付给其全部钢材价款19892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张咬富是否向孙建荣购买钢材，是否欠孙建荣价款18万元。根据《工程供货合同》，钢材买卖的需方即买受人是圣通公司，张咬富是圣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即使如孙建荣所称其签订合同时圣通公司没有盖章，也不能否认该合同约定的买受人是圣通公司的事实。圣通公司现已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且已履行了向孙建荣支付钢材价款1989281元的义务，所以应认定该合同系圣通公司与孙建荣作为买卖双方签订，张咬富并非该合同约定的买受人，张咬富与孙建荣没有本案所涉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孙建荣称本案所涉18万元价款系履行《工程供货合同》所形成的价款，因此该款项与张咬富无关。张咬富以需方名义出具结算书给孙建荣，与《工程供货合同》约定的需方是圣通公司不符，不能据此否定买受人是圣通公司不是张咬富的事实。张咬富无权通过出具结算书，将圣通公司实际支付的价款1764613.5元变更为1579613.5元。孙建荣与张咬富争议的款项实际是孙建荣于2016年11月12日转账支付给张咬富的18万元，显然与买卖钢材的价款无关。因此，孙建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建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0元（已减半收取），由孙建荣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咬富在（2019）苏0413民初8174号案件中辩称，2016年，张咬富承接了金谷华城锦绣苑5号地块工程，孙建荣愿意提供钢材，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因张咬富系挂靠圣通公司进行施工，该公司财务支出抓得紧，2016年11月10日下午，张咬富找到孙建荣请求以给付钢材款方式倒账180000元，孙建荣愿意帮忙但是不开具税票。2016年11月11日，张咬富给付孙建荣钢材款716650元，其中，包括上述180000元，第二天，孙建荣转给张咬富180000元。2016年11月18日，张咬富给付孙建荣347963.42元，2017年1月24日，张咬富给付孙建荣2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张咬富给付孙建荣500000元。2018年4月8日，孙建荣、张咬富进行结算，双方确认钢材款总额为1989281元，张咬富已给付1764613.5元，扣除180000元及贴息5000元，双方确认张咬富已给付1579613.5元。2016年9月1日的《工程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凭据”：1.按常州市信息指导价加价150元/吨，每次按当月送货单价签单为准。2.结算方式：（1）地下室供货至±0结束，三日内付清所供货款。（2）一至八层结平供货结束，三日内付清所供货物。（3）九至二十一层封顶供货结束，三日内付清所供货款。（4）所付货款以转账方式，如有少量承兑必须贴息。（5）所供材料发票按80%提供。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2.供方如未能按约定时间供货，视为违约；供方应承担不能及时供货的货物总价每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直到供足为止。3.需方如未能按约定时间结清货款，视为违约；需方应承担不能按时结清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直到结清为止。2018年3月26日，圣通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内容为：“张咬富（江苏圣通公司金谷地块5#楼项目部）：兹有张咬富承接金坛区金谷地块5#楼工程，由孙建荣在2016年9月1日提供该工程钢材564.06吨，总计货款为人民币1989281元，张咬富项目部已支付货款金额人民币1759613.54元，实际尚欠货款为人民币229667.46元，望张咬富接函之后三天内予以确认以上金额，并回复江苏圣通公司（丁海伟收），如不回复之函就以该函金额为准。特此函”。2018年4月8日，孙建荣作为供货方与张咬富作为需方签订的结算书中主要载明如下内容（为便于区分书写人等情况，特进行相应编号）：一、孙建荣在2016年至2017年5月为金谷五号地块工程项目提供钢材564.06吨，总计货款为人民币1989281元（包含每吨加收150元），已经支付1579613.5元，余409667.5元。另外由于供货方没有按照需方的要求时间供货到现场，造成施工现场很大损失，供货方自愿从余款409667.5元中让利叁拾万元正给需方。（该部分内容由张咬富书写）。二、注：2017年年底帐都不算，还欠钢材款计人民币肆拾万零玖仟陆佰陆拾柒元伍角正。（该部分内容由孙建荣书写，并在该部分内容的下方标有“409667.5元”）。关于结算书中的让利30万元，孙建荣认为，其明确表示不认可，并注明了结算日尚欠款项金额，张咬富要求扣款3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相反，张咬富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而孙建荣在履行合同过程当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张咬富则认为，当时写让利30万元，理由是孙建荣钢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到现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等于中途就不供应了，造成我现场停工，造成我实际损失100多万元，怎么沟通都不供应，后来找我结算，我也不跟他结算。但是他多次到圣通公司闹事，后来圣通公司给我出了一个函，让我和孙建荣结算，双方和解。孙建荣找我谈，经过双方调解之后，孙建荣同意在结算中让利30万元，这是结算的前提。孙建荣同意在余款中让利30万元，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才跟他做了结算。至于下面签字的时候注的这句话，当时实际意义就是他怕我后面10万元不给他，所以他注了这句话。他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后面还要给他10万元多，他怕我后面的10万元多不给，就注明了这句话。他如果不同意的话不可能签字。孙建荣陈述：“钢材款是1989281元，借款是18万元，后共支付货款1579613.5元，（归还）借款18万元。在2018年4月8日结算时，尾欠钢材货款409667.5元，出具结算书后，又支付了229667.5元，尚欠18万元。”张咬富陈述：“涉案工程是我承包的，是我挂靠圣通公司承包的。给孙建荣多少钱，要我的财务开单子到圣通公司，圣通公司根据我们付款的单子来付，我说付多少就付多少，这个钱都是我付的，但是是以圣通公司的名义出去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张咬富挂靠圣通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虽然涉案钢材的买卖合同由孙建荣与圣通公司签订，但是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来看，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孙建荣与张咬富，这从张咬富在另案答辩中的陈述、本案陈述的货款支付流程、圣通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及张咬富与孙建荣签订的结算书中得以印证。圣通公司向孙建荣支付工程款亦是基于张咬富的指示，代张咬富向孙建荣支付钢材货款。一审判决仅以合同是以圣通公司名义签订而否定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张咬富错误，且无视张咬富在另案中的答辩陈述，其所作认定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另外，孙建荣在知悉张咬富与圣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真实状况的情况下，选择向张咬富主张货款，并无不可。而张咬富与孙建荣签订的结算书并非是变更圣通公司支付价款的金额，而是对圣通公司代张咬富向孙建荣支付款项所清偿债务状况进行的确认。二、关于结算书。2018年4月8日孙建荣与张咬富签订的结算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结合该结算书的上下文来看，双方对于应付总货款金额、已付货款金额、欠付货款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双方并未对“让利叁拾万元”达成一致意见，故张咬富依据该结算书主张支付孙建荣货款时应扣除“让利叁拾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若张咬富认为孙建荣未按合同约定供货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据此，张咬富还应支付孙建荣钢材货款18万元。对于未付货款的利息，因双方未有书面约定，故对于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建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咬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荣货款18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建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咬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咬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