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诚食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苑路丹桂公寓18幢403室。临时负责人裘丽芳。委托代理人韩丽梅，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代理人饶青峰，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93号。法定代表人章一民，局长。委托代理人施小龙，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艺耀，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永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永诚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永诚公司）诉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西湖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已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西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杭州永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浙行延字第35号批复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2月6日，西湖市监局作出杭西工商处字〔2014〕第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西湖市监局查明：1.杭州永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6日，经营销售总公司“大师父”品牌植脂奶油、鲜奶油及起司馅等产品，主要销售浙江市场。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美丽家公司）是嘉兴市一家以生产加工饼干、糕点、面包等为主的生产型企业，产品在嘉兴市行业市场的占有率达50%，其原料起司馅等主要从杭州永诚公司直接进货。嘉兴市新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新旺公司）作为拥有储藏冷库的一家贸易公司，主要向嘉兴美丽家公司提供值脂奶油和鲜奶油等产品，并予以配送，且大部分鲜奶油产品从杭州永诚公司进货。2.杭州永诚公司为保证嘉兴美丽家公司购买使用其总公司生产的鲜奶油等产品，于2010年与嘉兴美丽家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规定大师父鲜奶油销售返利事项，返利规定为：“大师父2000值脂奶油（美丽家专用）返利2元/箱；大师父A600鲜奶油返利5元/箱”。2011年又与嘉兴美丽家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规定销售返利事项，返利规定为：“2011年5月1日前大师父2000植脂奶油（美丽家专用）返利2元/箱；大师父A600鲜奶油返利5元/箱；2011年5月1日后（从新价格执行开始计算）大师父2000植脂奶油返利5元/箱；大师父A600鲜奶油返利10元/箱”。由于杭州永诚公司销售的鲜奶油需冷藏配送，在2010年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嘉兴新旺公司又签订三方协议，协议规定给予嘉兴新旺公司每箱3元的赠品返利，协议规定由嘉兴美丽家公司提供资料证明进用的鲜奶油数量，核对无误后返利或补相同价值的商品。2011年协议还规定，嘉兴美丽家公司进用杭州永诚公司鲜奶油平均不少于2000箱/月，由于是老客户，2012年后杭州永诚公司与上述公司没有再签订返利协议书，但返利标准按照2011年签订的规定执行至今。3.从2010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止，杭州永诚公司给予嘉兴新旺公司返利共计人民币308714.66元，并同时给予嘉兴美丽家公司返利共计人民币452904.45元。当事人将该返利记入公司“营业费用-赠品样品”科目明细账。上述返利均折成实物产品即大师父鲜奶油、起司馅等产品返还，共计返利产品约30000余罐（桶）。杭州永诚公司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给予上述公司返利共发生涉及相关产品的销售收入为人民币17817391.03元，成本为人民币15793818.05元，已缴纳增值税人民币344007.41元，已缴纳所得税人民币306250.29元，已缴纳城建税等人民币62532.90元，杭州永诚公司共计返利人民币1310782.38元。2014年3月24日被西湖市监局查获。4.杭州永诚公司以赠品返利给予嘉兴美丽家公司的实物产品该公司未在公司财务账上予以记载和反映。嘉兴美丽家公司自称将收受的赠品返利实物产品直接予以使用。且杭州永诚公司同时给予嘉兴新旺公司每箱3元的赠品返利，用以该公司配送补贴，嘉兴新旺公司则将收受的赠品返利实物产品予以销售，所得资金用于公司开支，也未在公司财务账上予以记载和反映。西湖市监局认为，杭州永诚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310782.38元，罚款95000元，合计1405782.38元上缴国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杭州永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6日，经营销售总公司“大师父”品牌鲜奶油及起司馅等产品。嘉兴美丽家公司系生产加工饼干、糕点等食品的企业。嘉兴新旺公司系拥有冷库设备的贸易公司。杭州永诚公司向嘉兴新旺公司销售大师父鲜奶油，嘉兴新旺公司再向嘉兴美丽家公司销售配送。2.杭州永诚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就大师父鲜奶油销售返利事宜签订协议书。2010年的协议约定,大师父A600鲜奶油返利5元/箱，嘉兴美丽家公司进用其鲜奶油平均不少于1200箱/月。2011年的协议约定，大师父A600鲜奶油5月1日前返利5元/箱，5月1日后返利10元/箱，嘉兴美丽家公司进用其鲜奶油平均不少于2000箱/月。2010年杭州永诚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嘉兴新旺公司就大师父鲜奶油销售返利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杭州永诚公司按照3元/箱返利给嘉兴新旺公司，每年年度终了由嘉兴美丽家公司提供资料证明进用的鲜奶油数量，杭州永诚公司核对无误后返利或补相同价值的商品，嘉兴新旺公司需在协议有效期限内进用杭州永诚公司鲜奶油平均不少于1200箱/月。3.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杭州永诚公司按前述协议将返利折成大师父鲜奶油、馅料产品等实物给予嘉兴新旺公司和嘉兴美丽家公司，未开具销售发票。杭州永诚公司将上述返利计入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营业费用-赠品样品”科目明细账，按市场销售价格归入“视同销售收入”一栏。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杭州永诚公司给予嘉兴美丽家公司的奖励产品成本为373632.51元，共发生涉及销售嘉兴新旺公司鲜奶油销售收入为17817391.03元，销售成本为15793818.05元，缴纳增值税344007.41元、所得税306250.29元、城建税等62532.90元，杭州永诚公司共计获利1310782.38元。4.西湖市监局于2014年3月24日在对食品企业进行安全检查中发现杭州永诚公司涉嫌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于4月14日立案调查。西湖市监局于4月16日、5月7日、6月12日、8月28日、9月4日对杭州永诚公司的负责人裘之赢进行调查；于4月15日对杭州永诚公司会计韩丽梅进行调查，并调取了返利协议书、明细分类账、客户奖励明细表、赠品返利明细表、赠品返利产品出库单、记账凭证、税务凭证等资料。西湖市监局于2014年4月22日对嘉兴新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晓群进行调查，并调取了税务凭证等资料。西湖市监局于2014年4月23日对嘉兴美丽家公司的生产部经理杨永远进行调查，并调取了货款对账清单等资料。西湖市监局于2014年11月7日向杭州永诚公司送达杭工商西告字[2014]2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11月24日举行听证会。杭州永诚公司在听证会上提出申辩意见。听证会后，西湖市监局经调查认定杭州永诚公司所主张与嘉兴美丽家公司是商标战略协作关系证据不足。2015年2月6日，西湖市监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杭州永诚公司不服，诉来法院。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湖市监局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第二款规定，“经营者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可以以明示方式给对方折扣”。本案中，杭州永诚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并无直接的经销关系，不符合以明示方式给对方折扣的情形,嘉兴美丽家公司系从嘉兴新旺公司购买杭州永诚公司的鲜奶油产品作为原料进行使用，故嘉兴美丽家公司对杭州永诚公司的产品销售量有决定性影响,具有产供销链条上的优势地位。杭州永诚公司按销售量的一定比例给予嘉兴美丽家公司实物赠品，系在正常的商品交易之外，额外给予嘉兴美丽家公司不正当的经济利益，属于通过利诱取得或稳固交易机会，影响了其他竞争者开展质量、价格、服务等方面的公平竞争，妨害了公平竞争机制，构成商业贿赂。杭州永诚公司提出其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存在商标战略协作关系，该主张并无有效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构成犯罪的，监督检查部门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根据杭工商法[2005]59号《杭州市商业贿赂行为处罚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贿赂额在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起始罚款7万元。贿赂额每增加5万元，罚款相应增加5000元”。据此，西湖市监局作为杭州永诚公司所在地的工商管理部门对杭州永诚公司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于法有据，量罚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杭州永诚公司从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连续实施前述赠送赠品行为，西湖市监局于2014年4月立案调查，并不违反前述规定。立案后西湖市监局履行了调查程序，在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前进行了告知，并举行了听证，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永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永诚公司负担。原审原告杭州永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并无直接的经销关系，不符合以明示方式给对方折扣的情形，……构成商业贿赂”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问题上，认为证据2、3商标持有人及协议方均非上诉人，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美丽家”为著名商标，原商标持有人为（香港）永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永诚公司）并授权昆山永诚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永诚公司）使用与管理（后持有人转移至上海永诚公司），上海永诚公司（现商标持有人）及其杭州分公司负责落实各区域的“美丽家”原材料的销售，昆山永诚公司为“美丽家”产品原料的唯一生产商其自身只生产不负责销售。基于这种直接的关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未予查清，同时对该能反映事实的客观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亦未给出不予认定的合法理由，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并无直接的经销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之所以存在三方协议，是因为嘉兴美丽家公司有几十家门店，涉及的鲜奶油等食品原料要求冷藏保鲜，及时配送，为满足嘉兴美丽家公司生产经营需求与安全，上诉人以三方书面协议的方式正式引入嘉兴新旺公司为配送方，并以销售配送量来确定补偿配送方的配送费用，所有实物商品依入账纳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并无直接的经销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次，上海永诚公司受让了香港永诚公司“美丽家”商标后，同时亦继承了原昆山永诚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的《商标授权许可协议》，虽然没有重新签订《商标授权许可协议》，但在实际交易中《商标授权许可协议》得以延续与继承这一法律关系不可否认。嘉兴美丽家公司继续使用着著名商标“美丽家”这一法律状态不可否认，为保证“美丽家”商品口感与品质，嘉兴美丽家公司必须依《商标授权协议》使用昆山永诚公司生产的鲜奶油这一事实不可否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属于通过利诱取得或稳固交易机会，影响了其他竞争者开展质量、价格、服务等方面的公平竞争，妨害了公平竞争机制，构成商业贿赂，这是抛弃了上述基本法律关系与法律事实，显属错误。再次，被上诉人调查取证过程中，明知存在“美丽家”商标及《商标授权协议》，但在笔录形成过程中避开该事实的询问，不顾及被调查人是否知道“美丽家”商标及《商标授权协议》的存在，明显存在引导、误导被调查人发表不正确的主观个人看法并以此作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取证存在取证对象错误、信息不对称、误导调查对象、调查内容不完整等严重瑕疵，应当归于无效证据。综上，被上诉人据以认定上诉人构成商业贿赂的三个方面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法行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西湖市监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存在商标战略合作关系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并非其所诉称的商标战略合作关系当事人，案涉《商标授权协议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当事人分别是昆山永诚公司和嘉兴美丽家公司，香港永诚公司和昆山永诚公司，与上诉人杭州永诚公司无关。2.返利行为不符合商标战略合作的法律特征。前述合同约定，由被许可人向商标所有权人支付“象征性壹元整的费用”或“免费”使用，但被许可人没有从许可人处获得费用的权利。上诉人自称系商标权利人，却向商标被许可人支付返利，这与商标授权使用的基本权利义务关系不符，也足以证明其所实施的返利行为不涉及任何商标战略合作关系。3.商标战略合作协议与本案涉案产品无关。即使假设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商标战略合作关系，但协议内容也不包括本案涉案产品，国家商标局公告的“美丽家”、“MERICA”注册商标的使用商品为“蛋糕”，《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的使用商品为“蛋糕”，《商标授权协议合同》约定的产品为“蛋糕、点心、面包、饼干、月饼等需要烘焙生产的食用产品”（已涉嫌超范围使用商标）。上述商标使用范围和许可范围均不涉及本案涉案产品——“大师父”品牌鲜奶油，因此答辩人所主张的商标战略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与嘉兴美丽家公司不存在直接的经销关系。上诉人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并无直接的经销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5.商标战略合作关系与答辩人处罚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无关。商标战略合作关系仅是当事人之间就商标权使用达成的约定，同样应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答辩人对上诉人的处罚是基于上诉人在正常的商品交易之外，以返利的形式额外给予第三方嘉兴美丽家公司不正当的经济利益，属于通过利诱取得或稳固交易机会，影响了其他竞争者开展价格、质量、服务等方面的公平竞争，妨害了公平竞争机制，构成商业贿赂。二、答辩人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于法有据，量罚得当，程序合法。答辩人依法具有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职权，答辩人发现上诉人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并无直接经销关系，却存在返利行为的事实，经调查认定该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妨害其他竞争者的公平竞争，构成不正当竞争，并依法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处罚决定于法有据，量罚得当，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调查过程中避开存在《商标授权协议》的事实，取证不符合规定，答辩人认为其主张与事实不符。在调查期间，答辩人于2014年12月2日向上诉人寄送《关于要求提供相关合同协议的函》，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商标战略合作协议。上诉人逾期没有提供，答辩人依职权就此进行了核实，最终认定上诉人与嘉兴美丽家公司不存在商标战略合作的事实，在调查过程中，所有调查和询问笔录均如实记录，并由上诉人核对后签名或盖章，处罚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未能在案涉行政处罚作出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嘉兴美丽家公司存在商标战略合作关系，且在上诉阶段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上床主张，而据答辩人调查，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量罚得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以原告证据3《商标授权协议合同》所涉商标持有人及协议方均非杭州永诚公司而不予认定存在不当。《商标授权协议合同》由昆山永诚公司和嘉兴美丽家公司签订，杭州永诚公司虽非《商标授权协议合同》的直接当事人，但其与昆山永诚公司存在密切关联，故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杭州永诚公司系上海永诚公司设在杭州的分公司。“美丽家”和“MERICA”两个商标由上海永诚公司于1997年1月28日注册取得，商标注册证号分别为第938439、938440号。“美丽家”和“MERICA”商标有效期为1997年1月28日至2007年1月27日，续展期至2017年1月27日，目前由上海永诚公司持有。案外人嘉兴美丽家公司的名称与上海永诚公司合法持有的中文注册商标“美丽家”相同。“美丽家”和“MERICA”商标原被许可人昆山永诚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签订《商标授权协议合同》，合同约定由昆山永诚公司授权嘉兴美丽家公司依约使用商标，“乙方（嘉兴美丽家公司）保证在其生产标有指定商标的合同产品时使用甲方（昆山永诚公司）的（原料）产品以保证产品质量和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合同有效期为2007年5月23日至2017年7月31日。本院再查明：上诉人杭州永诚公司原负责人裘之赢已于2015年1月30日死亡，二审过程中，杭州永诚公司指定裘丽芳在公司正式办理营业执照负责人变更前担任临时负责人。本院还查明：2014年6月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西政办〔2014〕61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杭州市西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杭州市西湖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杭州市西湖区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明确“设立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区市场监管局。区市场监管局是主管全区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的区政府工作部门。”同日，西湖市监局成立。2015年3月3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发[2015]18号《关于确认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批复》，确认西湖市监局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可以西湖市监局名义行使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质量技术监督的行政职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本案虽由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但应以西湖市监局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该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在账外暗中给予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回扣的，以行贿论处；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的，以受贿论处。经营者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可以以明示方式给对方折扣，可以给中间人佣金。经营者给对方折扣、给中间人佣金的，必须如实入账。接受折扣、佣金的经营者必须如实入账。”国家工商总局《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帐外暗中给予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回扣的，以行贿论处；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在帐外暗中收受回扣的，以受贿论处。本规定所称回扣，是指经营者销售商品时在帐外暗中以现金、实物或者其他方式退给对方单位或者个人的一定比例的商品价款。”上诉人杭州永诚公司实施的案涉返利行为依照上述规定是否构成商业贿赂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具体分析：首先，上诉人杭州永诚公司与嘉兴美丽家公司于2010年和2011年签订有《协议书》，协议对实施返利的商品品种、返利标准和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嗣后，杭州永诚公司根据协议明示约定及双方交易惯例实施案涉返利行为，返利最终以双方购销商品作实物折抵。实施返利后，杭州永诚公司将用于返利的商品计入该公司“营业费用-销售样品”科目明细账，并“视同销售”依法纳税。该节事实应在认定杭州永诚公司实施案涉返利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贿赂时进行必要考量。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美丽家”和“MERICA”两个商标由上海永诚公司于1997年1月28日注册取得，其后曾由香港永诚公司持有，并由香港永诚公司许可昆山永诚公司使用，目前仍由上诉人杭州永诚公司的总公司，即上海永诚公司合法持有。嘉兴美丽家公司的公司名称即为上海永诚公司持有的前述中文“美丽家”注册商标，两家公司之间存有关联，该节事实应在认定杭州永诚公司实施案涉返利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时给予充分注意。再次，昆山永诚公司和上海永诚公司本为关联企业，分别负责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商标原被许可人昆山永诚公司和嘉兴美丽家公司签订有《商标授权协议合同》，该合同目前尚处于有效期内。在合同有效期届满之前的2011年，相关商标已经转由上海永诚公司持有，且上海永诚公司对上述合同亦无异议，《商标授权协议合同》的效力事实上已经及于上海永诚公司和杭州永诚公司。《商标授权协议合同》约定由昆山永诚公司授权嘉兴美丽家公司依约使用商标，“乙方（嘉兴美丽家公司）保证在其生产标有指定商标（指美丽家商标）的合同产品时使用甲方（昆山永诚公司）的（原料）产品以保证产品质量和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可见，杭州永诚公司和嘉兴美丽家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按照《商标授权协议合同》的约定，根据其与相关各方协议的明示约定及交易惯例实施的给予嘉兴美丽家公司返利的行为，具有相关合同因素。该节事实应在认定杭州永诚公司实施案涉返利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商业贿赂时作为重要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西湖市监局在认定杭州永诚公司实施的案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贿赂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时，没有综合考虑上述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其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6日以杭州市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名义作出的杭西工商处字[2014]第21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洵审 判 员  王银江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俊杰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