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1003民初315号原告：宁波申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595383425L，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华苑银座**，文智路**2-2-01。法定代表人：许兴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飞，北京天驰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璐，北京天驰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烨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MA1GMPTT3Y，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市一路****1159Pdiv>法定代表人：赵友政。被告：赵友政，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罗鑫，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杭州昀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070950861P，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河北路****-1v>法定代表人：钟耀。原告宁波申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丰公司）与被告上海烨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雁公司）、赵友政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1年1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被告烨雁公司申请追加杭州昀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杰公司）为第三人，后依原告申请作出（2021）浙1003民初31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月29日、3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飞，被告赵友政（又系被告烨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罗鑫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昀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申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被告烨雁公司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63641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赵友政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申丰公司委托第三人昀杰公司与被告烨雁公司于2019年12月22日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工程款为固定总价95万元。2020年1月17日，第三人昀杰公司与被告赵友政签订协议，变更工程款固定总价为106万元。后原告共支付被告烨雁公司本案工程款1204648元，另浙江久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工人工资491771元（该款已在浙江久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原告合计支付的工程款为1696419元，超过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达636419元，被告烨雁公司应当返还超额收取的款项。被告烨雁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赵友政系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烨雁公司、赵友政答辩称：1、本案合同系第三人昀杰公司与被告烨雁公司签订，第三人从未披露其与原告间的委托关系，若被告知晓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委托关系，被告不会订立合同，且原告也从未与被告烨雁公司签署任何合同以确认本案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烨雁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起诉被告烨雁公司，被告烨雁公司无需支付原告任何费用。2、原告与第三人实际上是分包或者转包的关系，而非委托关系。3、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但第三人昀杰公司一直拒绝结算，被告烨雁公司应收的款项超过原告诉状所称的1696419元，第三人至今不愿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被告烨雁公司保留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利，本案中被告烨雁公司无需归还原告任何工程款。4、第三人昀杰公司与被告烨雁公司间除了本案工程外，还另有其他工程在合作，第三人或者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耀支付给被告烨雁公司的款项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且这些款项均不宜认定为原告的付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昀杰公司答辩称：1、第三人昀杰公司系受原告申丰公司委托与被告烨雁公司签订本案钢结构安装合同，虽然第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向被告烨雁公司披露原告申丰公司的信息，但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故原告行使委托人介入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烨雁公司否定原告的追偿权利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无需结算亦无需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被告烨雁公司主张未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其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申请应予驳回。3、本案工程款系第三人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耀代原告支付给被告烨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友政，多付的工程款应由被告烨雁公司返还给原告。4、第三人对被告烨雁公司、赵友政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相同，并认可原告所举全部证据。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告烨雁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俩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委托合同有异议，认为合同仅约定了委托签约事项，且合同约定了终止时间，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时也未披露委托人的信息，若被告知晓该委托关系，被告不会签订本案合同；对钢结构安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对付款明细，代付款情况说明，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工地现场临时用工生活费及工资发放表等有异议，认为其中709770元不是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是支付被告与第三人间的其他往来及用于支付本案工程的机械费用，而机械费用并不包含在2020年1月17日的协议中约定的106万元工程款中；对调解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2020）浙1003民初5388号案件的庭审录音无异议，浙江久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工人工资491771元属实；对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系对本案工程成本费用的重新分析；对证明、委托支付请求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第三人已经向被告披露委托的情况，当时本案工程已经完成，出具该证明及委托支付请求书是为了向浙江久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催讨工人工资。俩被告另提供台州收支明细，台州现场安装费用表，考勤表，2019年及2020年的利润表、年报、资产负债表，证明本案工程的款项支付情况、工人考勤情况，第三人应付的本案工程款为1909702元，被告烨雁公司资产独立于被告赵友政，被告赵友政无需承担责任。原告质证后，对台州收支明细有异议，认为系被告自行制作，相应的项目并未完全涵盖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台州现场安装费用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及第三人签字确认，而根据本案合同及成本分析表可知，合同价款包含的工程内容为包人工、包临设、包机械措施、包辅材、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完成，与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不一致，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后双方协议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变更，应以变更后的固定总价106万元确定本案工程款；对考勤表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亦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对相关工人的具体考勤时间无法确认，但双方签订的是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已经包括人工费、机械费、辅材费等相关费用，即使该考勤表真实，人工费超过合同签订时的成本分析，也是被告应该承担的商业风险；对利润表、年报、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烨雁公司在台州工地的收入已达100多万元，但年报上载明的金额仅40多万元，故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与实际不相符，不能证明被告烨雁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委托合同、钢结构安装合同、付款明细、待付款情况说明、转账记录、（2020）浙1003民初5388号案件的庭审录音和调解笔录、协议、证明、委托支付请求书及被告提供的考勤表、2019年和2020年的利润表、年报、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台州收支明细，台州现场安装费用表，因系被告单方制作，依法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8日，原告申丰公司与第三人昀杰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第三人就其承建的永高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年产5万吨高性能管道建设项目车间十六钢结构管桁架制作安装工程中的施工作业现场建筑劳务安装分包项目寻找施工单位，并授权第三人按830吨左右的工程量、固定总价不超过95万元的标准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第三人可以原告或者第三人名义签订合同；代理佣金按合同价款1%的标准支付；第三人需在2020年1月15日前完成委托事项等内容。同年12月22日，第三人昀杰公司与被告烨雁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永高新建年产5万吨高性能管道建设项目；工程范围为施工蓝图范围内的所有钢结构施工作业内容，工程造价为95万元，被告烨雁公司对协作内容包人工、包临设、包机械措施、包辅材、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完成，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等内容。2020年1月17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钟耀与被告赵友政重新达成一份协议，约定：1、总价106万元（含材料台架伍万元，所购材料归甲方）；2、做每天明细台账，总用工量控制在2280个工；3、油漆接头、现场、表面伤痕均由现场完成（含油漆材料）；4、不含发票（壹佰零陆万元整）一口价；5、老赵前期不能低于15天在现场协调，按1000元/次扣；6、前期拼装与焊接质量，严格按要求完成。后被告烨雁公司按约完成了前述工程，第三人昀杰公司陆续支付被告烨雁公司1204648元，浙江久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被告烨雁公司工人工资491771元（该款已在浙江久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相应扣减），合计1696419元。现原告以付款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烨雁公司系被告赵友政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钢结构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第三人昀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烨雁公司签订，签订合同时被告不知道该代理关系，虽然被告抗辩若其签订合同时知道该委托情况即不会订立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原告以被告烨雁公司拒绝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为由行使第三人作为受托人对被告的权利，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被告关于原告非适格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价款的问题。根据钢结构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三人与被告约定的涉案工程款金额为106万元，原告主张该106万元系固定总价，而被告则辩称该106万元系对工程成本的重新分析，最终仍应按工程量结算，若认定106万元系固定总价，则该106万元不包含机械费用。本院认为，第一，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时对成本进行了分析，主要的支出项目为人工费用及机械费用，其中机械费用的成本分析为29.6万元，但施工过程中实际支出的机械费用远不止该金额（被告认可57.7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为66.7万元），金额相差悬殊（28.1万元或者37.1万元），本案的合同双方均为专业从业人员，对相关成本的预估与实际支出间的差距应该掌握在合理范围之内，但本案实际支出的机械费用与原始成本分析的差距超过了该合理范围；第二，相关机械费用基本均是第三人直接支付给出租方的，若约定工程款包含机械费用，相关费用应该由承租方即被告支付给出租方；第三，第三人与被告补充签订的协议约定总价为一口价106万元，与原合同相比仅增加了11万元，且补充协议中仅谈及了用工、辅料，未涉及机械部分；第四，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即为要求第三人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一口价106万元不包含机械费用的抗辩合理，予以采纳。另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总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进行审计的请求不予准许。第三人昀杰公司陆续支付了被告烨雁公司1696419元，虽然被告辩称第三人与其之间另有其他合作的工程，其中部分费用非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本案中，应认定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119419元（1696419元-机械费用577000元），超出合同价59419元，该款被告烨雁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友政提供的2019年、2020年的利润表、年报、资产负债表系未经审计的财务报告，不能据此认定被告烨雁公司已经履行《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人公司年度审计义务，故应认定被告赵友政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也即被告赵友政应对被告烨雁公司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外，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烨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波申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9419元，并赔偿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赵友政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宁波申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4元，减半收取5682元，由原告宁波申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152元，被告上海烨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友政共同负担530元；财产保全费3702元，原告宁波申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356元，被告上海烨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友政共同负担3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 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丁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