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永胜，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永操，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琼，女，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战战，男，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沛县新沛路苗圃北侧。负责人：蒋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楮朔，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府东路南嘉源大厦7楼。负责人:范海玲，总经理。上诉人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因与被上诉人王战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被上诉人王战战，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楮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按照40%比例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全额支持。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宁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尤其是邓文琼痛失老伴，终日以泪洗面，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根据目前法律规定，造成人身死亡的，一般赔偿数额为5万元，因此，请求给予全额支持。二、赔偿数额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当支持40%的比例。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道交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3）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4）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赔偿责任；（5）机动车一方无责任的，承担10%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本案中应按照4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一审酌定30%显属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一项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本案被上诉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按照2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2、对于事故责任，本案死者负事故主要责任，对事故的产生起绝对性作用，违法行为较大，不应加重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30%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王战战辩称，同意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的答辩意见。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称，1、我司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2、我司要求案件赔款优先偿还我司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共计27301.96元。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战战、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赔偿医疗费99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营养费360元（36元/天*10天）、护理费2000元（100元/天*10天*2人）、丧葬费47629元、停尸费4690元、死亡赔偿金420137元（52517元/年*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施救费2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04元，合计628522元，要求王战战、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赔偿348835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45%的比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战战、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诉称，2020年1月16日7时许，王战战驾驶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沛县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汉润路路口时，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汉润路左转弯的宁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宁某送医后医治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宁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战战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宁某受伤后被送往沛县国泰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1205.40元，检查治疗后即转入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20年1月2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95496.86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3000元。宁某于1948年3月20日出生，于2020年1月25日死亡，经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宁永胜系宁某长子，宁永操系宁某次子，邓文琼系宁德妻子。宁某父母在宁某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去世多年。王战战驾驶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战战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事故发生后，王战战垫付医疗费10000元。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诉称，宁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较重，无力承担抢救费用，宁某近亲属向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申请垫付抢救费，经审核后，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向宁某垫付抢救费27301.96元。王战战承认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及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主张的事实，且认为其具有驾驶资格，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要求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返还王战战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承认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及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主张的事实，但认为：1、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2、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停尸费应在丧葬费中扣除；3、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4、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赔偿比例过高；5、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战战、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均承认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王战战、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均承认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近亲属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依法有权获得赔偿。1、关于非医保用药。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抗辩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医疗费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作为受害者，其在抢救或治疗过程中，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没有选择权，且用药的决定权在于医疗机构，而实践中医保用药更新速度慢，某些用于抢救或治疗的必须用药并不属于医保用药。医生在救治病人的时候首先要考虑的是怎样救死扶伤，而不是考虑哪些是医保用药。因此，对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对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医疗费予以确认。2、关于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人血白蛋白费用3000元。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提供的沛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中的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中均有使用人血白蛋白的情况，因此，对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人血白蛋白3000元，予以确认。3、关于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停尸费。丧葬费包括死者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停尸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已经主张丧葬费，对停尸费不予确认。4、关于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车辆损失。虽然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未提供具体财产损失评估报告或维修发票、维修清单，但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财产损失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财产损失，酌定800元。5、关于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护理费。宁某自入院后一直在ICU住院治疗，在有专业医护人员护理的情况下，其家人仅需一人在外陪同即可。因此，确认宁某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1人。6、关于本案赔偿比例。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宁某、王战战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本起事故责任：宁某承担主要责任、王战战承担次要责任。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鉴于宁某所驾驶车辆为电动三轮车，故酌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王战战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主张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结合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提供的宁某住院病案、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对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99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324元（36元/天*9天）、护理费780元（80元/天*9天）、丧葬费47629元、死亡赔偿金419681.28元（52460.16元/年*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含施救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04元，合计590870.28元，由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469870.28元，根据事故责任，由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0961.08元（469870.28元*30%），以上合计261961.08元。因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已为宁某垫付医疗费27301.96元、王战战已为宁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应从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赔偿款中将上述垫付款直接返还给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和王战战。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各项损失224659.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返还王战战垫付款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27301.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提交死者驾驶的电动车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该电动车体型比较小，而且最高时速只有23公里，应当作为非机动车辆进行考虑，在责任划分比例的时候，应当在责任比例方面考虑到死者系环卫工人，当时是在环卫路段驾驶车辆打扫卫生、车速比较慢等清洁。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无法看出时速是23公里，责任认定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30%并无不当。王战战质证认为，同意人寿保险沛县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死者虽然是环卫工，当时的路段并非死者的工作区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该事故认定书中，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宁某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王战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并认定宁某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战战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法定程序，由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其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综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战战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宁某死亡，给宁某的亲属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方式、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宁永胜、宁永操、邓文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