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春波，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南路**。法定代表人：董延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强，威海高新永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刘昌政，男，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系刘昌政儿媳），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宋文良，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刘春波因与被上诉人刘昌政、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友集团）及原审第三人宋文良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1998年6月29日签订且登记在威海市房产局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法效力；3.依法确认工友集团、刘春波1998年5月5日《招聘人员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改判驳回工友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4.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工友集团与刘昌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令双方将本案房产恢复至2000年4月25日前状态，并交还本案房产及钥匙，收回已作废《房屋产权证》；共同赔偿因侵权给刘春波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参照房租)；判令工友集团赔偿因侵权给刘春波造成的生活困扰和精神损失5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工友集团及刘昌政承担。事实和理由：1.工友集团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合同债权违约之诉，非物权之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宋文良及刘昌政均系与工友集团有密切经济利益的利害关系人，宋文良的证人证言及刘昌政录音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一审对《收款收据》上“宋文良”签字的认定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4.刘春波一审反诉系物权请求之诉，证据直接确实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同时，自知道本人房屋所有权及其相关物权受到不法侵害这一事实起，尚未满三年，诉权亦依法受保护；5.一审对1998年6月29日签订的、且登记在威海市房产局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认定，含混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其合法有效。工友集团辩称，刘春波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昌政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宋文良述称，宋文良与刘春波曾在工友集团水泵厂工作，是同事关系。当时刘春波不购买单位分配给其的福利房，宋文良借刘春波的名义购房，并到工友集团财务交了购房款，由于房子是给大学生的福利房，其不能取得产权，宋文良担心发生纠纷，找到单位办理了退款手续。工友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工友集团、刘春波于1998年5月5日签订的招聘人员住户买卖合同；2.判令刘春波协助工友集团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春波负担。刘春波反诉请求：1.撤销工友集团与刘昌政于2000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涉案房产恢复原状；2.工友集团、刘昌政共同赔偿20年房租损失10万元；3.判令工友集团支付精神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友集团于1997年7月4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改制为威海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年，又经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更名为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重新注册登记。1995年7月，刘春波大学毕业后被工友集团录用，与宋文良同为工友集团下属企业威海工友水泵厂销售人员。1995年7月，工友集团制定《威海工友集团公司向职工售房办法》（下称售房办法），售房办法规定，凡是在公司工作的全体员工，只要符合购房条件的均可按实际市场价格的50%出资购买。售房办法还规定，购房者自购房后，连续在公司工作10年以上或者退体的，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如果未达到上述规定年限而离开本单位的，可选择两种方式执行，一是房权归本人，可按当时市场价目50%补交房款，二是住房交回公司，每年交公司房租1000元，剩余房款退还购房人。1998年4月28日，宋文良以刘春波的名义向工友集团支付购房款29640元后，工友集团于同年5月5日与刘春波签订《招骋人员住房买卖合同》，约定工友集团以29640元的价格向刘春波出售位于职工生活区6号楼东单元601住房，并约定购房人自购房后，连续在公司工作20年以上或者符合退体年龄时，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否则，中途和私自离开本单位的，可选择两种办法执行，一是房权归购房人，可按当年市场价目50%补交房款；二是将住房交回公司，每年按1000元计房租款，剩余房款退还原购房人。如果自购房之日起连续工作二十年以上，其原交购房款退还购房人。同年6月，工友集团在为购房职工集中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向威海市环翠区房产管理局提交了以工友集团为甲方、刘春波为乙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8年6月29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工友集团将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虎山村6号楼内601号房屋所有权售给刘春波。房屋建筑面积78.56㎡、每平方米售价650元，共计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万壹仟零陆拾元￥51060元。《房地产买卖契约》第四条第2项约定“一次付款期限：乙方于96年2月10日向甲方一次付款（人民币大写）伍万壹仟零陆拾元￥51060元”；第五条约定“双方同意甲方于96年2月10日将房屋正式交付乙方，同时将与该建筑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1998年7月初，刘春波在没领取6月份工资的情况下自行离职，未再到工友集团工作，同年7月15日威海市环翠区房产管理局将诉争的坐落于温泉镇虎山村6号601室登记在刘春波名下，工友集团领取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存放于本公司，宋文良得知涉案房产登记在刘春波名下后，即持工友集团出具的涉案房产的收款收据要求工友集团退房退款，工友集团将涉案房产的29640元款项退给宋文良后，又于1999年4月26日与王丽华（唐永哲）签订《招聘人员住房买卖合同》，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已办理在刘春波名下，无法为唐永哲办理所有权登记，工友集团又为唐永哲调换了一处房产。2000年4月25日，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又与刘昌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房产以5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刘昌政。2020年8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刘昌政诉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刘春波房屋买卖合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刘春波得知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遂以因保管不善，将威环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遗失为由向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不动产登记证书，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9月7日为刘春波颁发了“鲁（2020）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59454号”不动产证书，地，地址变更为“工友小区****”昌政于同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工友集团与刘春波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及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虽然工友集团与刘春波先后于1998年5月5日、6月29日先后签订了《招骋人员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按前述对证据的评判可认定刘春波并未按约定向工友集团支付购房款，而是由宋文良以刘春波的名义在工友集团与刘春波签订上述合同前向工友集团支付，而刘春波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即自行离职，应属宋文良借名买房，当宋文良发现涉案房产登记在刘春波名下后，即持工友集团向其出具的交款人为“刘春波”的收款收据要求工友集团退款，此时工友集团也未将涉案房产交付刘春波或宋文良。因此，工友集团与刘春波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因物权登记往往伴随着物权权属的变动，故物权变动登记应以有效的法律行为为前提，由于工友集团与刘春波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且刘春波在自行离职二十余年并不知晓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当其参加一审法院受理的刘昌政诉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刘春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得知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在明知其并未收到过《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仍以因保管不善，将威环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遗失为由向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了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工友集团为刘春波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刘春波补办了《不动产证书》，刘春波并不当然系登记房产的所有权人，即刘春波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涉案房产所有权属于原所有权人工友集团。综上所述，工友集团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春波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春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工友小区8号楼601室[不动产证号：鲁（2020）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59454号]不动产的变更登记至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二、驳回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春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东工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刘春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工友集团为证实刘春波知道涉案房屋卖与案外人，但错误的登记在刘春波名下，也表示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提交刘昌政与刘春波的录音证据，该录音中刘春波称：“当时买房子是福利房，买完之后口头协议又转让给那个叫宋文良还是谁的，我也是看那个才知道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我对这个房子没啥想法，我肯定不会要这个房子”刘昌政：“过户就拿着身份证就行了，行，那我问一下吧?”刘春波：“你问一下，争取当天就把这个事办完着。”经质证，刘昌政、宋文良对该录音证据均无异议。刘春波对该录音证据质证称，录音发生于2020年8月6日即本案进入诉讼，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工友集团所称“有案外人宋文良假借了刘春波名义交付了29640元”成立的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春波主张其与工友集团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但其并未提交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亦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反之，从工友集团与刘春波所签订《招骋人员住房买卖合同》的内容看，购房的优惠前提为连续在公司工作二十年，而刘春波1995年7月入职，于1998年即辞职，其在公司工作时间不满足购房的要求。宋文良于一审时主张其借刘春波名义买房，后了解到房产证只能办理至刘春波名下，故到工友集团办理退款手续，宋文良该主张与刘春波的通话录音内容一致，工友集团亦提交了宋文良办理退款的收据，故对宋文良借用刘春波的名义购买福利房的事实应予认定。此外，刘春波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但长达二十余年对涉案房屋并未占有使用，亦不合常理，其对与刘昌政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刘春波与工友集团之间不具有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刘春波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涉案房产所有权属于原所有权人工友集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春波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工友集团的主张要求刘春波协助办理房证系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对刘春波关于工友集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春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刘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