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秀玲，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波，北京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蕊，女，1975年6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任建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敏因与被上诉人王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6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敏之委托代理人马秀玲，王蕊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赵敏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11月，赵敏向王蕊转账80万元，以每股5元的价格，购买王蕊名下的××股份（股票代码××）160000股，并委��王蕊代持。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了委托代持协议，约定赵敏委托王蕊作为股票的名义持有人，有权代表赵敏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委托权限包括：在公司股东名册上具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行使公司法与目标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王蕊保证协议生效后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含并不限于现金股息、红利、转增配股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等）均全部归属于赵敏。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7月期间，赵敏因资金周转需要，要求王蕊代售自己的股票。与此同时，赵敏发现王蕊隐瞒了目标公司曾转增配股及赵敏可获得增配发23784股的事实。赵敏就增配股与王蕊理论时，王蕊否认该部分配股收益，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8月4日，王蕊以返还赵敏股本及部分收益名义向赵敏转账汇款82万元，并以赵敏向其提供80万元借款表示感谢的名义意图解约。赵敏在交易系统中查询，发现王蕊代售股票的交易当日价格为7元/股，按此交易价格计算，王蕊侵占了赵敏的股票溢价和剩余股票，严重违背了合同义务，损害了赵敏的合法权益。现赵敏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代持股合同关系，由王蕊向赵敏返还尚代持的××股份66641股，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到赵敏名下（股价66641元），王蕊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蕊答辩称：不同意赵敏的诉讼请求。一、双方之间的股份代持关系已于2015年6月12日终止。6月11日，赵敏通过张×向王蕊提出不要股票了，要求王蕊将80万元投资款退还。6月12日，王蕊通过微信答应了赵敏的请求，并承诺最早半个月才能将80万元筹齐退还，赵敏未提异议，并在6月22日通过微信方式予以确认，双方已经达成以80万元回赎赵敏的全部股票，双方的股份代持协议终止。由于股票由王蕊代为持有，故无需在登记机构过户登记，股票回赎关系自2015年6月12日生效。二、2015年8月5日，王蕊还款后，赵敏当着王蕊等人的面，撕毁了其持有的委托代持股书面合同。王蕊已支付了80万元款项，并主动支付了2万元利息，赵敏要求退股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蕊未向赵敏隐瞒代持股票由160000股增加至183784股的事实。2015年4月15日，××股份在全国中小企业交易系统依法对权益分配方案发布了公告，且在当时王蕊与赵敏还经常通电话，也一起上瑜伽课，在电话中和一起上瑜伽课的时候，都向赵敏说起过增配股，在7月2日，王蕊在微信中又告知赵敏转增配股的情况，不存在隐瞒的情形。对股票增配股的情况，赵敏也是随时可以查询到。四、赵敏所称还款当日交易价格是7元/股，实际上8月4���王蕊进行了一笔交易，卖出，价格是7元/股，但是还款时间是8月5日，8月5日××股份没有任何一笔交易，没有任何价格，在7月29日，王蕊成交一笔69000股，单价为1元/股，另成交一笔1000股，单价7元/股。××股份是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进行交易，每次交易都是采用议价交易方式，股票价格并不固定，所以赵敏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21日，股东为王蕊和向×。2011年8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为王蕊。××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证券代码为××，证券简称××股份，主办券商财通证券。2014年11月26日、11月27日，赵敏分两次向王蕊共汇款80万元，用于购买××股份160000股股票。2014年11月27���，赵敏（甲方）与王蕊（乙方）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股份（××）160000股（甲方入股价格5元/股，共投入股本金80万元）股份（以下简称”代持股份”）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该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第二条委托权限，1.甲方授权乙方在目标公司的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2.甲方授权乙方以目标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3.甲方授权乙方行使公司法与目标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第三条乙方的陈述和保证，1.乙方保证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收到本协议内容的限制；2.乙方保证本���议生效后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股息、红利、转增配股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等）均全部归属于甲方；3.乙方保证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擅自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持股份”及其股东权益，不得对”代持股份”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4.乙方保证在条件成熟后，其”代持股份”及该股份所得的全部利益转至甲方，无条件同意并承受，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配合甲方完成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股权登记等）......协议的第五条违约责任内容为”甲乙双方应按本协议积极、全面履行自身义务，保障对方权益；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迟延履行”。2015年6月，赵敏通过张×向王蕊表达要回80万元的意愿。2015年6月12日，在王蕊与赵敏的微信交流中，王蕊给赵敏微信内容有”赵敏姐，昨天听张×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还要出国，也听他说了，你想把80万元要回去办理出国”、”我想这样，感谢你对我的大力帮助，你再好好想想，××7月下旬作市，那时候股价就上去了，二级市场也可以卖，你现在要回去真的就不挣钱了。不过要是你有急用，我是尊重你的选择的，你想好了告诉我，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不过80万，最早在也要半个月我才能把钱凑齐给你”。赵敏在6月22日的微信回复称”王蕊我的八十万啥时候能还给我”、在7月2日微信中称”王蕊你发短信说一周后最迟再一周钱就能给我今天周四了我急用钱，别再托了”。同��，王蕊回复”我现在确实没有钱给你，我只能把你的股票卖给别人，钱出来才能给你””需要定增完毕才能交割”。8月4日，赵敏在微信中向王蕊发送了工行账号，并问王蕊”你什么时间汇”。8月5日，王蕊回复”正在汇，给你汇了82万。80万作为投资款退还，2万算作定期利益吧。感谢赵敏姐危难时候的慷慨帮助，希望跟你一直保持好朋友的关系......”。2015年8月5日，王蕊通过招商银行向赵敏转账82万元。其后，赵敏当着王蕊的面，撕毁自持有的双方签订于2014年11月27日的《股份代持协议》。2015年8月17日，王蕊在”××董事会”微信群中的微信内容有”她（赵敏）认为我知道了利好才赎回她的股票。其实是她六月开始就逼我赎回她持有的股票。我把��股票卖给了××证券的顾×了。还自掏腰包给了赵敏利息......”。另查明，2015年4月9日，××公司发布《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4年度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公告》（以下简称《转增股本公告》），内容为：一、权益分派方案，本公司年度分红派息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400000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486486股（其中以公司股东溢价增资所形成的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1.486486股，不需要纳税），转增前总股本为7400000股，转增后股本增至8500000股（实际计算结果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系统计算为准）；二、股权登记日与除权除息日，本次权益分派股权登记日为2015年4月23日，除权除息日为2015年4月24日；三、分红派息对象，分红派息对象为截至2015年4月23日下午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收市后，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京分公司登记在册的本公司全体股东。投资者权益登记日买入的证券，享有相关权益；对于投资者权益登记日卖出的证券，不享有相关权益。四、分红派息方法为本次转增股份于2015年4月24日直接记入股东证券账户；五、本次转增无限售条件的流通股起始股份转让日2015年4月24日；六、股份变动情况表......，七、本次实施送转股本后，按新股本850万股摊薄计算，2014年度每股净利益0.23元；八、联系方式；九、备查文件《北京××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又查明，赵敏于2015年5月11日开立了证券账户。庭审中，对于微信记录中存在的语音通讯部分，双方均表示因不能播放故不能提供相关内容。另，赵敏在起诉状上的第二条诉讼请求即要求王蕊退还66641股后，手写了66641元，并称是为了方便计算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赵敏与王蕊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根据赵敏的诉讼主张和王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委托代持协议是否已解除；二、王蕊是否隐瞒了转增配股的事实及该行为有何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一，委托代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赵敏与王蕊在履行委托代持协议过程中，自2015年6月份起，赵敏即要求王蕊退还股款，该行为应认定为赵敏主张解除委托代持协议。双方在多次的协商过程中，对于王蕊退还赵敏80万元款项并无争议，但双方对退还款项的时间，反复多次协商，直至2015年8月4日，赵敏在微信中向王蕊发送了收款账号要求王蕊退款，王蕊于2015年8月5日明确回复”正在汇款”，并按照双方商定的金额、账号向赵敏汇出了80万元款项，至此，双方形成合意，委托代持协议解除。王蕊主动支付的2万元利息，系其单方行为，亦不影响双方解除委托代持协议的合意。此外，赵敏在收到王蕊退还的款项后，将其自持有的委托代持协议自行销毁，亦可以佐证赵敏在事后亦认可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已就委托代持协议的解除协商一致，该委托代持协议已解除。关于焦点二，王蕊是否隐瞒了转增配股的事实及该行为有何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王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赵敏主动告知转增配股的具体内容，但××股份已经公开发布转增股本公告，赵敏具有证券账户，故其要求王蕊返还款项时，有条件、有能力获取该××股份转增股本信息。考虑到转增配股方案明确了分红派息方法为”直接记入股东证券账户”、实施送转股本后，按新股本数”摊薄计算”每股净利益，故王蕊代持的赵敏的股份数量增加，但其每股代表的股权收益相应减少，股份代表的总价值未发生变化。该转增配股的事实，不影响赵敏的实际利益，故亦不影响双方事后就解除委托代持合同达成的合意。据此，2016年1月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敏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赵敏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和11月27日的转账凭证、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转增配股内容、交易价查询数据截图、招行银行流水单、赵敏与陈×微信截图、股票交易开户单、2015年11月6日的微信通讯截图、证人陈×的证人证言、8月17日微信记录截图；王蕊提交的2015年8月5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证人张×的证人证言、��蕊微信通信公证书、××股份2014年度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公告、证人杨×的证人证言、证人李×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判决后，赵敏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解除《股份代持协议》是一种推定，而此推定于客观事实相悖，与当事人双方陈述相悖。赵敏与王蕊并不存在协议解除《股份代持协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委托代持合同已于2015年8月5日解除，王蕊已向赵敏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王蕊给付赵敏的82万元的行为并不是以《股份代持协议》解约为基础的返还行为，王蕊称82万元是基于感谢赵敏对其慷慨帮助和其代售赵敏股票给××证券顾×所得价款，并自贴2万元利息的代售价款返还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增配股并没有改变赵敏股权利益的认定，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王蕊自认其在8月4日以每股7元的价格代赵敏出售14万股给××证券的顾×，由此可见，单只股票价值在市场交易中是有变化的，配股后股票数量增加，股票总价值不可能不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91条、93条之规定，本案所涉请求权基础应适用《合同法》第396条、401条、404条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敏的各项诉讼请求。王蕊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11月27日，赵敏与王蕊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双方于协议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期限，赵敏于2015年6月始，向王蕊表达索回80万元的意思表示，通过双方的微信往来内容可见，王蕊2015年8月5��，回复”正在汇，给你汇了82万。80万作为投资款退还，2万算作定期利益吧......”。至此，王蕊的汇款行为，应视为其对赵敏要求解除合同的一种认可。此时，双方对于《股份代持协议》的解除达成一致，协议视为解除。其次，对于双方协议中约定：乙方保证本协议生效后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股息、红利、转增配股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等）均全部归属于甲方。依该项约定，王蕊应将其代持赵敏股份所产生的全部收益给付赵敏。但周知，资本市场中股份所对应的价值系一种动态的变量，故王蕊所代持赵敏的股份价值在合同解除时可能高于80万元，亦可能低于80万元，而赵敏自始即主张索回80万元投资款，而非王蕊代持股份所对应的市场价值，故应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所达成的合意系基于80万��的返还，而非代持股份所对应价值的给付。最后，××公司系公开发布转增股本公告，无论王蕊是否向其告知转增配股的具体内容，赵敏均可获取或知晓该信息，且转增配股的事实，即股份数量的变动，并不影响赵敏要求80万元投资款的给付。综上，赵敏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赵敏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赵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代理审判员  孙 妍代理审判员  沈 放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