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旭辉，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泓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期间，被上诉人许春海虽提交了上诉状，但未缴纳上诉费，并于2016年4月17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8年11月6日，案外人王某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春海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伍佰万元（500万元），用于乙方支付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新华路地块（南汇老街）项目开发经营权首笔转让费。二、乙方向甲方借款的利率为每月百分之一（年息12%），期限至2009年4月30日止。乙方到期一次性归还甲方。乙方逾期不还，则逾期期间按本合同约定利率加倍计息支付甲方。乙方若提前还款，利息按实结算。三、借款支付方法为甲方直接支付给A公司。上述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当日，王某乙将500万元本票开具给A公司。同日，案外人张某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春海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设立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与A公司签约的“南汇老街”项目的受让方，在拟投资设立的B公司及拟受让的南汇老街项目和为开发该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中，甲方所占的份额比例均为50.1%，乙方所占的份额比例均为49.9%。二、在甲、乙双方及B公司为向A公司支付首笔转让费而向王某乙所借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未全部归还王某乙前，乙方不得担任B公司和“南汇老街”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同日，许春海代表B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A公司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甲方同意用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南汇区惠南镇新华路地块（南汇老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出资全权开发建设经营。其开发建设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及开发建设后产生的盈亏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价格为6,600万元，乙方签约后当即支付第一笔项目开发经营权转让费1,000万元给甲方，甲方开始办理登记注册项目公司。上述两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原审另认定，2009年7月，B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出资者为案外人王某甲（占出资额的49.9%），张某某（占出资额的50.1%）。2009年5月，佳泓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出资者为A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某某，后许春海变更为佳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又认定，2010年2月12日，许春海归还张德龙向王某乙的借款160万元。2010年4月9日，张德龙以张德龙、王某乙、张某某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春海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王某乙于2008年11月6日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乙方向其借款伍佰万元（500万元），借期至2009年4月30日，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至今仅还款壹佰陆拾万元（160万元）。双方确认，至2010年5月30日，尚应结本息合计4,874,800元（利息结算按支付时间按实结算）。2、甲方张某某与乙方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由双方投资成立B公司参与A公司的南汇惠南镇新华路地块开发项目，B公司实际注册股东为王某甲和张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注册资金50万元。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乙方应于2010年5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王某乙（张德龙）借款本息4,874,800元（计息至2010年5月30日）。该借款合同自乙方归还本息后履行完毕。二、除甲方已收回B公司账上50万元外，乙方应于2010年5月30日前以300万元的价格收购B公司股东王某甲、张某某100%股权，甲方应做好王某甲、张某某工作，按约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手续。……五、……如乙方2010年5月30日前未能履行全部支付义务，则本协议自动解除。双方可继续协商新的解决方法并签订协议。嗣后，许春海未履行还款义务，张德龙与许春海因B公司及借款等事宜有所不睦。2012年8月2日，张德龙（王某乙、张某某）作为甲方、许春海作为乙方、佳泓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王某乙于2008年11月6日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乙方向其借款伍佰万元（500万元），借期至2009年4月30日，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至今仅归还壹佰陆拾万元（16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至2012年8月2日，尚应结本息合计为柒佰肆拾贰万元（742万元）。二、甲方张某某与乙方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由双方投资成立B公司参与A公司的南汇惠南镇新华路地块开发项目，B公司实际注册股东为王某甲和张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注册资金5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除甲方已收回B公司账上的50万元外，甲方同意乙方以458万元的价格收购B公司股东张某某50.1%的股权。甲方应做好王某甲的工作，将王某甲持有B公司49.9%的股权也转入乙方名下，按约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完成后，乙方拥有来旭100%的股份。三、上述二项（借款本息742万元、股权转让款）合计乙方应付甲方壹仟贰佰万元（1,20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该1,200万元作为借款继续借给乙方使用壹年，其中600万元自2012年8月2日起以月息2%计息，另600万元在一年内免息。乙方必须在2013年8月2日前归还给甲方全部本息，如逾期支付，则上述免息的600万元借款不予免息，改为自2012年8月2日起以月息2%计息。四、丙方佳泓公司为本协议乙方壹仟贰佰万元（1,20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取得全部本息止。丙方保证责任范围为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在保证期限内当乙方违约时，丙方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宜。上述协议由案外人严某甲、严某乙见证。嗣后，B公司出资者变更为许春海、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许春海。许春海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原审再认定，张德龙系专业律师，案外人王某乙与张德龙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张某某与张德龙系兄弟关系，案外人王某甲与张德龙系表兄弟关系。案外人严某乙与严某甲系兄弟关系，严某甲与严某乙与张德龙、许春海均系朋友关系，严某甲系许春海公司的员工。许春海因非法持有枪支罪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在监狱服刑。原审审理中，针对许春海、佳泓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张德龙申请证人严某乙、严某甲出庭作证，证人严某乙陈述因张德龙与许春海为钱款事宜发生纠纷其出面调和，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许春海出狱后张德龙曾约许春海及严某甲及证人一起吃饭，期间张德龙与许春海商议钱款如何处理，另外一次张德龙与其一起至许春海办公室讨钱。证人严某甲陈述因张德龙与许春海为钱款事宜发生纠纷其出面调和，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12月在许春海服刑期间，张德龙曾与其及许春海亲戚一起至监狱看望许春海，其亲耳听到张德龙对许春海讲等许春海出来后将钱解决掉。2014年许春海出狱后张德龙曾约许春海及严某乙及证人一起吃饭，期间张德龙向许春海催讨钱款。许春海认为张德龙确到监狱看望过许春海，但没向其催讨钱款，且证人严某甲是其员工，不可能陪同张德龙向其要债。由于张德龙与其关系紧张，张德龙不可能请其吃饭，其出狱后张德龙未请其吃饭及到其办公室，也从未向其催讨过欠款，故对两证人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佳泓公司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严某乙与张德龙系朋友关系，关系比较密切，而严某甲与严某乙系兄弟关系，相对许春海的关系，两证人关系更亲密，故两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案外人王某乙、王某甲、张某某表示由张德龙向许春海、佳泓公司主张本案涉讼的钱款均无异议。原审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在于张德龙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从张德龙、许春海、佳泓公司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许春海应于2013年8月2日前归还张德龙全部借款本息，张德龙向本案起诉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要看张德龙在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间是否向许春海、佳泓公司主张过权利。许春海、佳泓公司否认张德龙向其主张过权利，现张德龙提供两证人到庭作证，从证人严某甲的陈述来看，张德龙在许春海服刑期间的2013年12月去监狱看望许春海，并向许春海主张待其出狱后将钱款结掉，另外证人严某甲与严某乙均证实在许春海出狱后张德龙与证人及许春海吃饭并催讨钱款，证人严某乙与严某甲的陈述一致，证人严某甲是许春海的员工，而许春海也陈述张德龙与其关系紧张，因此张德龙至监狱看望许春海并于出狱后请许春海吃饭目的是为了催讨钱款比较合理，证人严某乙、严某甲的上述证言具有可信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许春海提出的张德龙作为专业律师未要求其重新签订协议，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只要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就中断，而不强制性规定必须以书面形式主张，对许春海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许春海系佳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比较特殊，佳泓公司对外代表就是许春海，因此张德龙向许春海主张权利，代表向许春海、佳泓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许春海、佳泓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二在于2012年8月2日张德龙、许春海、佳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从两证人的陈述来看，在两证人调和下，张德龙与许春海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书》，并由两人作为见证人签字见证。原审法院结合上述协议签订后，B公司出资者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至许春海名下，显然许春海明知协议书的内容且积极配合办理了B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更何况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许春海、佳泓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受到胁迫才签订了上述协议，故原审法院对佳泓公司认为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张德龙、许春海、佳泓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看，张德龙主张的1,2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为原借款本息742万元、B公司转让款458万元，现许春海认为上述钱款系二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张德龙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钱款的来源基于两个法律关系，但双方均一致确认上述款项作为借款由许春海使用，故张德龙与许春海就上述钱款的合同基于借贷关系，张德龙可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上述协议书约定许春海如在2013年8月2日前未能履行还款责任，600万元免息的借款仍需自2012年8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故张德龙主张按1,2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佳泓公司在合同中明确了担保系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了保证范围，故佳泓公司对许春海的应付款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六年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许春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德龙借款1,200万元；二、许春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龙自2012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三、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判决中许春海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后可向许春海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0元，由许春海、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佳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张德龙与许春海间实际的借贷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之后许春海归还了160万元，故双方间的借贷本金为340万元。至于双方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一方面该钱款的性质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不同，另一方面该约定也是在许春海受到张德龙的胁迫下签署，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于2012年8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2、张德龙主张的主债务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证人与张德龙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的依据。据此，上诉人认为其无需再为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正。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张德龙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德龙辩称：其与许春海间的借贷关系及股权转让关系客观存在，且真实有效。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其与许春海之间了结过往的钱款，建立一个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协议，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对协议的签署过程均是明知且确认的。现其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及许春海却不履行还款义务，有失诚信。对于巨额债权，其不可能不向债务人许春海催讨，证人证言所述事实完全属实，故其主张的债权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春海辩称：其同意佳泓公司的上诉主张。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当事人亦应依法行使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德龙、许春海及上诉人三方于2012年8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真实、客观，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原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该份协议的效力作了充分详尽的析理阐述。作为主债务人的许春海在原审法院判决后虽提起过上诉，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许春海主动撤回了上诉，可见许春海在原审中虽对该份协议的签订过程及效力等提出过异议，但之后对于原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有效认定及判决结果均予接受。其次，作为该协议的担保人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虽仍坚持其一审的意见，主张该份协议系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受胁迫所签。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仍不能提供相关的有效证据材料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于系争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意见，上诉人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常理，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当然会通过一定的途径、方式予以催讨，更何况本案所涉系巨额债务。故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张德龙所述催款过程符合常理，其所主张的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