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友谊县红兴隆分局局直8委红兴隆大街**。法定代表人焦念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易桐，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迪，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科莱地温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南岗**楼红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郭宝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靳海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科莱地温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4）垦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南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南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易桐、张迪，科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宝元及委托代理人靳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5日，科莱公司与南华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科莱公司为南华公司实施热电站制糖结晶冷却循环水的热能回收利用及干粕车间尾气热能回收利用工程。工程地点为黑龙江省友谊县红兴隆分局局直。工程项目总造价1236.6万元，其中热电站制糖结晶冷却循环水的热能回收利用工程项目造价为688万元；干粕车间尾气热能回收利用工程项目为488.6万元；主机电控部分为30万元；设计资料费为30万元。热电站制糖结晶冷却循环水的热能回收利用工程项目施工工期为123天，自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干粕车间尾气热能回收利用工程项目工期为60天，自2008年6月15日至2008年8月15日。系统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为试用期，试用期满即正式移交南华公司，并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六个月；在质保期内科莱公司对因设计、安装等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负责进行维修、更换。工程全部竣工后，科莱公司应向南华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南华公司在接到报告后应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验收；五日内南华公司、科莱公司方代表应对整个系统的运行状况进行客观评价、检测，并在验收报告上签字；逾期不进行验收即视为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80天内为保修期，在此年内对属于科莱公司责任的设备、工程质量问题，科莱公司负责无偿维修和更换。项目实施使用资金为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基金，付款方式根据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基金到位情况给付工程款。若因科莱公司原因不能按期完工，则每日应支付南华公司总价款0.1%作为赔偿；若因南华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或相应工作条件延误工期，则每日应向科莱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总价款0.1%。同日，双方又签订《北大荒南华糖业废热回收工程项目实施补充协议》，约定因经费原因，热电站制糖结晶冷却循环水利用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减少三分之一，供热面积由十八万平方米降低为十二万平方米，工程费用相应减少190万元，后期经费若得到落实，可继续执行原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合同。自2008年5月26日至2011年7月5日，南华公司分6次给付科莱公司工程款共计890.44万元。2011年6月29日，南华公司就已付款未开具全额发票一事向科莱公司发函，函中确认南华公司已付款8,913,860.65元，已开发票8,704,400元，未开发票209,460.65元，未付款3,452,139.35元。2011年7月6日，科莱公司向南华公司发出账目核对答复函，确认南华公司尚欠科莱公司1,552,139.35元，科莱公司尚有20万元未开具发票。2011年8月23日，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验收，经南华公司验收合格，出具工程项目验收单，确认热电站制糖结晶冷却循环水的热能回收利用工程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31日，干粕车间尾气热能回收利用工程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15日。实际工程造价1046.6万元。2014年6月19日，科莱公司向南华公司发出财务对账单，南华公司对尚欠科莱公司工程款1,552,139.35元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科莱公司协助南华公司分别向黑龙江省农垦总局、黑龙江省友谊县申报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2007年12月19日，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黑发改资环〔2007〕1217号《关于下达2007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实施计划（第三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南华公司余热回收供热项目奖励635万元，预拨付381万元。2008年1月20日、8月20日，黑龙江省友谊县财政局分两次拨付给南华公司节能减排扶持奖励基金381万元。2008年1月4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下发黑垦局文〔2008〕1号《关于下达2007-2008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实施计划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南华公司余热回收利用节能项目奖励982万元，预拨付589.2万元。2008年5月16日、8月28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红兴隆分局分两次拨付给南华公司节能减排扶持奖励基金590万元。2009年1月22日，黑龙江省财政厅下发黑财指（建）〔2009〕32号《省财政厅关于下达清算2007年和预拨2008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预算（拨款）的通知》，将拨给南华公司的590万元、381万元收回。科莱公司诉称，200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科莱公司为南华公司实施热电站制糖结晶冷却循环水的热能回收利用工程和干粕车间尾气热能回收利用工程项目，提取冷却循环水中的热能及尾气中的热量用于建筑面积27万平方米节能建筑供暖。项目总造价1,236.6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北大荒南华糖业废热回收工程项目实施补充协议》，约定热电站及制糖结晶工段冷却循环水利用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减少三分之一，供热面积由18万平方米降低为12万平方米，工程费用相应减少190万元。合同签订后，科莱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工程项目于2008年8月末投入使用。2011年6月29日，南华公司给科莱公司发函确认工程已经完工结算。自2008年5月26日至2011年7月5日，南华公司分六次给付科莱公司工程款合计890.44万元。2011年8月23日，涉案工程经南华公司验收合格，2012年3月23日，该工程项目已过保修期，并未发现质量问题。科莱公司多次向南华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双方始终协商不成。2014年6月19日，南华公司确认尚欠科莱公司工程款1,552,139.35元，但至今未给付。南华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侵害科莱公司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南华公司给付科莱公司所欠工程款1,552,139.35元；2.南华公司给付科莱公司因逾期给付工程款违约金1,488,000元（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止）；3.南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南华公司答辩称，1.依据《项目合同书》和《承诺函》的约定，南华公司不是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涉案项目实施使用的资金为国家节能减排扶持资金（以下简称为专项资金），付款方式为根据专项资金的到位情况给付工程款，科莱公司也承诺不需要南华公司配套资金。因此，在该项目履行过程中，南华公司不需要自行履行付款义务，只是将国家拨付的专项资金给付科莱公司；2.国家拨付的专项资金，南华公司已经足额给付科莱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南华公司共计收到三笔专项资金，分别为590万元、381万元、190万元，但是其中的590万元、381万元已经被财政部收回。南华公司收到的190万元专项资金，已经足额给付科莱公司。另外，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南华公司已经给付科莱公司工程款8,913,965.65元，其中包括自有资金700余万元。在合同及科莱公司承诺不需要南华公司完成配套资金的情况下，南华公司支付自有资金，可见南华公司履行合同的诚意。对于南华公司垫付的自有资金，南华公司将提出处置意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3.关于国家专项资金申报、收回的过程。由于科莱公司行业特点，其了解和掌握国家相关的扶持政策。本案中项目的申报及重复申报，均是在科莱公司的指挥下完成的。在专项资金到位后，南华公司曾向科莱公司表示退回重复资金，以免出现问题，但是科莱公司明确答复不会出现问题，先用着再说，最多返还一头。后来经过国家审计，专项资金被全部收回。科莱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外，对于已经支付的190万元专项资金，也是科莱公司协调拨付到位，至今南华公司不知道该笔资金的拨付原因；4.关于节能项目的运行情况。节能设备投入使用运行后，在实践中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效果和技术要求，并且安全性低、运行费用高也没有实现节能目的。南华公司将对此问题进行论证鉴定，并向国家相关部门反映问题；5.南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故科莱公司所诉违约金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科莱公司与南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北大荒南华糖业废热回收工程项目实施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南华公司对欠付科莱公司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对于其提出涉案工程使用资金为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基金，不是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主体的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南华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只是在付款方式上，南华公司可以根据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到位情况给付工程款。由于存在重复申报行为，导致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被国家收回。对于重复申报行为，南华公司、科莱公司显然存在过错，导致涉案工程不能使用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因此科莱公司主张南华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科莱公司向南华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哈尔滨科莱地温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552,139.35元；二、驳回哈尔滨科莱地温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21.00元，由哈尔滨科莱地温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249.00元，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南华糖业有限公司负担15,872.00元。南华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2014）垦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科莱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莱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1.一审法院仅根据南华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便认定南华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未对合同内容进行实质审查，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项目合同书》性质上属于附条件合同，其中的付款条款，属于附条件条款，现条件未成就，南华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诉争合同系附条件合同，科莱公司恶意促成重复申报，导致所附条件最终未成就，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项目合同书》能够订立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支持并予以财政拔款，这一点在合同内容中有充分体现。科莱公司为成功与南华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书》，怂恿南华公司重复申报，促成地方财政拔款审批通过，并在黑发改资环【2007】1217号文件下达后，如愿的与南华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书》，系"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同时，因其过错行为导致南华公司遭受七百余万元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诉争合同的付款条款，属于附条件条款，条件未成就，南华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项目合同书》中约定，"本项目实施使用资金为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付款方式根据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到位情况给付工程款"，即南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是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到位，现付款条件未成就，南华公司依约依法均不付工程款。2.南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项目合同书》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项目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因甲方不能支付工程款或相应工作条件延误工期，应向乙方支付延期违约金。但南华公司未付工程款之行为并未导致工期延误，不存在延期违约金。且南华公司在未得到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前未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科莱公司主张延期违约金的请求，本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科莱公司对工程款欠付的事实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南华公司、科莱公司对重复申报行为导致拔款被撤回的事实均有过错。南华公司通过正常的申报程序，完全可以获得相应的节能减排扶持资金，但因科莱公司笃定南华公司在农垦总局的申报材料不会通过、称自己在地方政府"关系熟"、怂恿南华公司在地方政府重复申报，最终导致拔款被撤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南华公司因此遭受巨额损失，对此，其应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无权主张剩余小部分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仍支持科莱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请，明显违背了民法最基本的公平原则及合同法的规定。科莱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南华公司把《项目合同书》说成是附条件的合同，付款条件属于附条件条款，是南华公司对合同的曲解，合同中无附条件的约定，也未将《承诺书》列为合同附件。2008年，南华公司总计到账节能减排扶持资金971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双方在有资金保障、并分别到位的过程中，签订合同、进行项目建设，不存在附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科莱公司不存在恶意促成南华公司重复申报的故意和行为。因为该项目在所属农垦系统和地方政府都可以申报，此期间科莱公司只是提供申报所需技术资料，2008年初两个申报同时获得批准资金，尔后南华公司没有向相关部门实事求是地说明或退回重复拨付资金。奖励申报权和处置权都是南华公司的事情，奖励资金受益方也是南华公司方，与科莱公司无关。科莱公司对工程款欠付的事实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南华公司与科莱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有效正确。该项目已经建设完毕，南华公司对其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及尚未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不持异议。现双方对工程款的给付是否约定附条件产生异议，即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不到位，南华公司是否应该自行支付工程款。首先，《项目合同书》的签订双方分别为南华公司与科莱公司，现科莱公司已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涉案工程建设的义务并将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南华公司，南华公司依约应履行付款的义务，其是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其次，《项目合同书》在签订时，南华公司申请的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已经被批准，且已经取得了部分拔款。在此前提下，《项目合同书》中约定了"本项目实施使用资金为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付款方式根据国家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到位情况给付工程款"即在双方签订《项目合同书》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三，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被国家收回，是因为重复申报行为，南华公司作为重复申报行为人，其对此存在主要过错。第四、在节能减排扶持奖励资金被收回后，科莱公司向南华公司发出财务对账单，南华公司对尚欠科莱公司工程款1,552,139.35元予以确认。据此，南华公司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时与科莱公司签订合同，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丧失，其应自行给付工程款。南华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8,769.2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南华糖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胡乃峰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