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沿江大道185号九州方圆大厦17楼。主要负责人：张小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学英，女，196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先，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硕，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大道202-6号。主要负责人：王丹，该公司经理。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学英、杨发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伍家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59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800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学英、杨发先、中财保伍家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意见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先后有鄂0591民初612和21号民事判决，诉讼当事人均相同，且判决均有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损失，故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龙学英的诉讼请求。一审龙学英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二审依法查明。龙学英辩称，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1.龙学英主张的赔偿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2.龙学英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是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赵某未婚未育，他唯一亲属是他妹妹赵萍失踪多年，在赵某受伤死亡以及他的亲生父亲赵永良都未出现，一直是由赵某的兄嫂龙学英担任其监护人，自从龙学英嫁入这个家庭之后，一直照顾这个智障的受害人赵某，赵某事实上已经成为了龙学英的家庭成员之一，与赵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所以根据公序良俗原则和公平正义理念，赵某作为一个特殊家庭关系的成员，应该保障龙学英请求死亡赔偿金的权利。杨发先辩称，龙学英的主体资格有问题，在一审中诉讼主体未查清；赵萍和龙学英有家庭纠纷。中财保伍家支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学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发先赔偿龙学英损失共计804152.81元（其中医疗费1819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91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费140元、丧葬费32330.5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2.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杨发先、中财保伍家支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杨发先驾驶鄂Ｅ×××××轻型货车在宜昌市××路家××超市路段人行横道处将赵某撞伤，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杨发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无责任。此次事故造成赵某头部、胸部等多处受伤，后又因头部脑外伤并发癫痫症。2018年2月6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赵某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的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杨发先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财保伍家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同时查明，宜昌××新区××街道杜家坝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7月3日出具《证明》，写明：“本辖区居民赵某，系智力残疾人，其嫂龙学英愿意为赵某承担监护责任，并经本居委会同意，特此证明”。龙学英作为监护人于2018年6月代理赵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要求杨发先和两保险公司赔偿赵某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在此次诉讼期间，2018年6月23日,赵某又因癫痫发作后摔倒致左某臂受伤，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至2018年7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脑外伤后遗症、癫痫。赵某的此次门诊及住院医疗费为38717.6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770元。因赵某的左肱骨骨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后方可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赵某遂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在2018年6月23日摔倒受伤之前的各项损失先行判决。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鄂05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确定中财保伍家支公司、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杨发先应当赔偿给赵某自受伤之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住院治疗之前的医疗费10257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63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946元、残疾赔偿金42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140元；扣除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杨发先、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等款项37688.44元后，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实际还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赵某54796元、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实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某76813.03元。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0日，赵某又因癫痫发作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此次门诊及住院医疗费为29933.73元。赵某于2019年3月又发生了复查医疗费159.9元。2019年4月17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赵某2018年6月23日所受外伤史存在，致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治疗，现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4%，其伤残程度为十级。龙学英据此代理赵某第二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要求杨发先和两保险公司赔偿赵某因2018年6月23日癫痫发作摔伤致残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及在此之后的各项其他损失。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鄂059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确定赵某在2018年6月23日之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881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840元、护理费1882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50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140元，合计为112049.67元；判令上述款项由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某36358.4元、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某74551.27元、杨发先赔偿赵某的鉴定费损失1140元。上述两判决生效后，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赔偿义务人均已按时全部履行。2019年9月3日，赵某因癫痫发作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第五次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症状性癫痫、癫痫持续状态、肺部感染、高血压。赵某入院当天上午因持续抽搐、严重昏迷，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赵某经抢救治疗后于2019年9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看护,避免摔倒；2.继续服药治疗。赵某此次治疗的门诊医疗费为1518.95元、住院医疗费为16673.36元（其中基本统筹支付11246.03元、民政救助3510.03元、个人支付1917.3元）。2020年1月8日，赵某死亡。宜昌高新区南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电子证明（推断）书》和《居民死亡殡葬证》，写明：赵某常住地址为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联蓬养老院、死亡地点为养老服务机构，死亡原因为癫痫、高血压。后赵某的遗体于2020年1月10日被火化。另查明，赵某的父亲赵永良和母亲王文英共生育长子赵长贵、次子赵某和女儿赵萍3人，赵某的母亲王文英和兄长赵长贵都已去世多年。宜昌××新区××街道杜家坝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写明：赵某在2017年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护理瘫痪在床的父亲赵永良。赵某于2017年12月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赵某之父赵永良于2018年1月18日去世。赵某之妹赵萍于1968年8月8日出生，自2012年12月以来长期在外地居住生活，仅户籍空挂在宜昌××新区××街道杜家坝社区。宜昌××新区××街道杜家坝社区居委会于2020年6月30日、2020年8月10出具《证明》，称该辖区居民赵某系肆级智力残疾，于2020年1月8日死亡，生前其父母已亡，无配偶无子女，一直由赵某的兄嫂龙学英担任其监护人，照顾生活起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学英在本案中是否享有因赵某死亡而请求侵权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权；2.赵某死亡时其近亲属赵萍仍在世，龙学英是否享有诉请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支付其为赵某支出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诉权；3.龙学英作为赵某的监护人，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支付合理费用的其他单位和个人，在保险公司已两次支付给赵某伤残赔偿金等赔偿款的情况下，龙学英诉请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支付赵某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是否应当支持；4.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某头部受伤之因与赵某死亡的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以及赵某的癫痫症与其死亡原因之间的参与度问题；5.如何理解并确定龙学英支付赵某的合理费用的范围和标准；6.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杨发先和承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对于赵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费用，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等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赵某已经死亡且没有被扶养人，赵某的其他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受害人因人身伤害死亡、家庭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的收入因此减少或丧失，使受害人的家庭成员在财产上受到的消极损失，因此其赔偿权利人只能是受害人的近亲属。法律规定的近亲属指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赵某的近亲属中除赵萍外，赵某的父母和兄长均早于赵某死亡。赵某的监护人龙学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因此不属于可以诉请因赵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龙学英诉请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杨发先、中财保伍家支公司赔偿赵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赵某死亡时，其法定近亲属中仅有其妹赵萍在世，但赵萍现未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本就怠于支付被侵权人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等必须支出的费用，如再因其近亲属怠于向侵权人请求赔偿，而导致没有法定义务的其他单位和个人垫付的款项蒙受损失，或者合法权益长时间不能得到保护，明显有违立法宗旨和公序良俗。如龙学英以自己的财产支付了赵某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因赵萍怠于向侵权人请求赔偿，龙学英应当可以直接请求侵权人杨发先在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支付其为赵某实际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等合理费用，也可以请求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侵权人杨发先和承保肇事机动车的相关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向龙学英支付上述费用后，如赵某的近亲属又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上述费用可从侵权人应当赔偿给赵某的近亲属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三、龙学英愿意担任赵某的监护人，且经赵某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同意，实际行使赵某的监护权利，亦应当担负赵某的监护责任。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2017年12月4日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不久，赵某之父赵永良就于2018年1月去世。赵某原本就是肆级智力残疾人，又因交通事故导致后遗癫痫症，赵某之妹赵萍长期未与赵某一起共同生活。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龙学英作为赵某的监护人，应当依法保护赵某的合法权利、处分赵某的财产及因本案交通事故而获得的赔偿款。如赵某的个人财产消耗殆尽之时，龙学英以自己的财产垫付了赵某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要求侵权人支付其垫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两次判决，杨长发和两保险公司共赔偿给赵某伤残赔偿金575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赵某本就属于经济困难户，按月领取宜昌市低保收入，赵某经治疗出院后，长期被送往养老院照顾，需要较大数额的生活费、护理费、医疗费开支。龙学英诉称其为赵某垫付了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龙学英诉请侵权人支付其为赵某花费的合理费用，可以予以支持。四、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杨发先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赵某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依法承担赵某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但赵某并非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而死亡，不能因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而认定杨发先对赵某的死亡负全部责任。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某脑外伤后遗癫痫症，而赵某的死亡医学证明上明确写明，赵某的死亡原因为高血压和癫痫，应当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同时，也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癫痫症并不是赵某死亡的唯一原因。因双方当事人都不申请对癫痫与赵某死亡后果的原因力进行鉴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和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可以推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赵某受伤后并发癫痫症的起因，与赵某因高血压和癫痫发病而死亡的结果之间有50%的参与度。杨发先对因赵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和范围的部分，应当按照上述50%的参与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所以对死亡赔偿金与医疗费、丧葬费的处理作出区别对待，是基于死亡赔偿金与医疗费、丧葬费的性质不同。医疗费、丧葬费是支付人的实际支出，支付人有权对其为受害人实际支出的费用向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主张。可见，相关司法解释的宗旨和原意是以弥补支付人的实际损失为原则。同理，本案中也只应当支持龙学英实际为受害人赵某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龙学英提交的医疗费用发票中已明确列明，赵某于2019年9月3日第五次发病的门诊医疗费为1518.95元，均为个人支付；赵某随后住院的医疗费虽然为16673.36元，但其中除了基本统筹支付部分和民政救助部分外，个人实际支付的住院医疗费为1917.3元。两项合计，龙学英实际为赵某支付的门诊和住院医疗费为3436.25元（1518.95元+1917.3元）。关于丧葬费损失，虽然按照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丧葬费赔偿标准约为32330.5元，但龙学英不属于受害人的近亲属，侵权人应当仅对龙学英为办理赵某丧葬事宜而实际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龙学英提交的丧葬费支出凭证金额合计为21651元，其诉称共支付丧葬费用32000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龙学英已提交的办理丧葬事宜费用支出凭证中，虽然餐饮费支出没有合法发票和项目清单，但有部分费用支出的付款凭证佐证，且付款时间亦与赵某的死亡时间相符合，亦符合办理丧葬事宜的民间习俗和本地区物价消费水平，对龙学英诉请的赵某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16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赵某病情较重，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其住院期间必然需要生活费、护理费开支。赵某出院后又转到养老服务中心继续照顾，龙学英为其支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也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合理费用，龙学英诉请侵权人赔偿其实际为赵某支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龙学英未提交相关支出的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本地区标准50元/天计算7天为350元，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2677元/年计算7天为818.46元。交通费根据赵某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元。龙学英诉请的营养费210元无医嘱等证据证实，不能认定为赵某的必要性支出且是龙学英已实际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龙学英支出的上述合理费用，可以请求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因杨发先驾驶的肇事车辆还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超过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的部分损失，可以由杨发先和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依照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龙学英。不属于侵权人杨发先赔偿责任的部分损失，龙学英应当向赵某的近亲属直接主张权利。中财保伍家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已在交强险保额12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了赵某医疗费10000元和部分伤残赔偿金，应当先在余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龙学英本次诉请的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和交强险赔偿后仍不足的部分死亡赔偿金项下损失，再由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内代侵权人杨发先按照过错程度承担100%或者50%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损失由杨发先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某于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10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持续癫痫，系因癫痫发作而住院治疗，此次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均是因为交通事故受伤的后遗症癫痫而产生的损失，应当属于因本案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依法由杨发先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龙学英垫付的上述费用合计为4704.71元（3436.25元+350元+818.46元+100元），未超过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和范围，应当由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代侵权人杨发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支付4704.71元给龙学英。龙学英垫付的赵某丧葬费21600元，应当先由中财保伍家支公司在余下的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5005.6元内代杨发先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的部分支出6594.4元（21600元-15005.6元），属于因赵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杨发先应当按照50%的原因力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支付龙学英垫付款3297.2元。以上款项亦未超过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和范围，应当由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代侵权人杨发先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支付给龙学英3297.2元。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合计应当支付给龙学英8001.91元（4704.71元+329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财产保险伍家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学英垫付的赵某丧葬费15005.6元。二、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学英垫付的赵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共计8001.91元。三、驳回龙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龙学英负担1848元，杨发先负担1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龙学英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一般性规则，但对于何为“一事”即如何判断重复起诉没有具体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了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三个条件，方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龙学英作为赵某的监护人于2018年6月代理赵某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发先和两保险公司赔偿赵某在2018年6月23日前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赵某在2018年6月23日摔倒受伤之前的各项损失作出（2018）鄂05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判令中财保伍家支公司、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杨发先应当赔偿给赵某自受伤之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住院治疗之前的各项损失131609.03元（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2019年1月7日，龙学英代理赵某第二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发先和两保险公司赔偿赵某因2018年6月23日癫痫发作摔伤致残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及在此之后的各项其他损失。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59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发先和两保险公司赔偿赵某在2018年6月23日之后的各项损失112049.67元（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2020年5月20日，龙学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本诉，要求杨发先和两保险公司赔偿赵某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739292.31元（其中包含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2020年8月10日,龙学英变更诉讼请求为804152.81元。由此可知，本案本诉与前两诉的原告及其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本案本诉的诉讼请求也并未从实质上否定前两诉的裁判结果，即本案本诉与前两诉并非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故本案本诉不构成重复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认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本案赵某死亡时，其法定近亲属中仅有其妹赵萍在世，但赵萍现未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而可能导致没有法定义务的龙学英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等必须支出的费用遭受损失或者其合法权益长时间不能得到保护，龙学英作为赵某的兄嫂和监护人，可以直接请求侵权人杨发先、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中财保伍家支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龙学英可以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一审准许龙学英以本案原告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