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兰，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7年12月24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全，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俊，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全，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国柱，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7年3月29日出生，现在青海省建新监狱服刑。上诉人何成兰因与被上诉人胡文俊、都国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成兰上诉请求:1.都国柱与胡文俊双方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房屋价款为391748元，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是按照房屋价款376980元执行，而该房屋原始价格为306271.8元，故《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中关于转让价款391748元的约定，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是合同双方为了逃避交纳增值税、契税，损害了国家利益；2.都国柱和胡文俊签订合同时，都国柱受胡文俊的胁迫，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3.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合同签订时何成兰并不知情，都国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出售房屋，未征得何成兰的同意，因此损害了何成兰的合法权益，综上，都国柱与胡文俊双方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应属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文俊以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由进行了答辩。被上诉人都国柱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主张其与胡文俊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何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都国柱与胡文俊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由都国柱和胡文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成兰与都国柱于2003年5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1日离婚。2010年9月18日，都国柱与青海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欣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县的房屋一套，2010年12月21日，都国柱在中国建设银行青海省分行为该套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并办理湟房私字第583号房产他项权证，且在湟中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2016年8月22日，都国柱解除抵押，并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利注销登记。在此期间，该房屋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权证。2016年6月23日，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将位于××县房屋一套出售给胡文俊，二人在同欣公司共同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变更，并将该变更予以备案。2016年6月24日，胡文俊与同欣公司签订了《商品房房屋买卖合同》，将湟中县多巴镇南街93号1幢2单元221室房屋购买方变更为胡文俊。2017年3月10日，胡文俊持相关资料向湟中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湟中县国土资源局经审核后认为胡文俊的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故向胡文俊颁发了（2017）湟中县不动产权第0000160号不动产权证。2018年7月16日，何成兰和都国柱将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和湟中县不动产登记局起诉至西宁市铁路运输法院，请求撤销该不动产权证，2018年11月30日，西宁市铁路运输法院作出了（2018）青8601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何成兰和都国柱的诉讼请求。后何成兰不服该判决，遂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29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行终1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9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何成兰的再审申请，2019年10月2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行申1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何成兰的再审申请。另查明，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后，都国柱于2016年8月18日、8月22日、8月25日分别向胡文俊出具了收条4份，收取金额为376980元；按照该契约约定，都国柱将案涉房屋于2016年10月1日交付给胡文俊，但之前都国柱已将案涉房屋又出售给了案外人党×，党×已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案涉房屋。2018年7月27日，胡文俊以侵权为由向湟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案外人党×将案涉房屋退还给了胡文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了《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胡文俊也按照契约约定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并持胡文俊与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资料向湟中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湟中县国土资源局经审核后认为胡文俊的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故向胡文俊颁发了（2017）湟中县不动产权第0000160号不动产权证。我国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从何成兰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房地产抵押合同》《西宁市个人自营性住房抵押贷款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等证据材料来看，当事人均为都国柱，且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时，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现何成兰以都国柱未征得其同意，勾结胡文俊单方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权利为由主张该《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对此，胡文俊不予认可，何成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胡文俊与都国柱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都国柱辩称其是2016年6月23日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被殴打和非法拘禁的发生时间是在2017年8月和2017年9月，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行为是由胡文俊所为，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何成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成兰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何成兰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以证实其与都国柱于2016年11月21日离婚时，诉争房屋被都国柱单方转让，胡文俊与开发商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2.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以证实都国柱和胡文俊签订合同时，都国柱受胡文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其与案外人王×和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4.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申字171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尚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所有权的归属。经质证，胡文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离婚协议书只能证明其与都国柱离婚的事实，该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婚生子都建宏由都国柱抚养，诉争房屋归婚生子都建宏所有，并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由都国柱单方转让的事实；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合同时受胡文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申字171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属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一、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是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经审查，2016年6月23日，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同年8月18日、8月22日、8月25日，胡文俊向都国柱支付房款376980元。虽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391748元，但都国柱不仅未对未足额支付价款提出异议，并且配合胡文俊在青海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更名手续。胡文俊实际支付的价款亦不低于何成兰提出的该房屋原始价格。何成兰就都国柱与胡文俊未按约定价款支付是为了逃税的上诉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010年9月18日，都国柱和青海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2016年6月23日，都国柱与胡文俊在青海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手续，涉案房屋此前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何成兰和都国柱二人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都国柱和胡文俊在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更名后，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就从出让人都国柱转移给了继受人胡文俊，因此胡文俊按照原合同价款履行了交纳增值税、契税的纳税义务，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二、关于都国柱在和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是否受到了胁迫、以及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成兰利益的问题。何成兰提出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时都国柱受到了胁迫，就此提供了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虽然涉及房屋交付问题，但不能以此认定都国柱在和胡文俊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时受到胁迫。首先，从时间顺序分析和判断，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次日，胡文俊与青海同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都国柱的配合下办理了更名手续。经查，都国柱受到非法拘禁是在2017年9月13日，签订合同的时间在该刑事案件案发前15个月。2017年3月10日，胡文俊向湟中县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该事实发生在都国柱受到非法拘禁6个月之前。故不能认定都国柱在2016年6月23日同胡文俊签订合同时受到了胁迫；其次，刑事案件载明对都国柱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人分别为马海英、马付全、丁玉军及马德雄四人，没有证据证实马海英、马付全、丁玉军及马德雄四人非法拘禁都国柱系受本案当事人胡文俊的教唆或者指使，亦没有证据证实胡文俊为该非法拘禁刑事案件的共犯。何成兰所持都国柱与胡文俊之间为了达成恶意串通目的，故意制造假象，蒙蔽不动产登记部门一节，无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何成兰提出都国柱系胁迫才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胡文俊，同时又称都国柱与胡文俊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何成兰利益，其上诉理由之间明显自相矛盾。故何成兰主张都国柱在和胡文俊签订合同时受到了胁迫、以及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成兰利益的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三、关于何成兰提出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都国柱无权处分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涉案房屋在都国柱与胡文俊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胡文俊在同都国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认定为善意相对人和购买人，且胡文俊亦合法完成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胡文俊根据与都国柱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并依法进行更名后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何成兰二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证实婚生子都建宏由都国柱抚养，且案涉房屋双方协议归婚生子都建宏所有。据此，该房产并非属于何成兰与都国柱夫妻共同财产，何成兰所持都国柱未经其同意无权处分案涉房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何成兰二审诉讼过程中提出都国柱出售案涉房屋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的上诉主张。经审查，何成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胡文俊与都国柱签订的《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二审中又提出该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现诉讼请求与其一审诉讼请求相悖，属于二审增加的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胡文俊与都国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胡文俊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符合法定形式，应认定胡文俊为善意购买的第三人。胡文俊与都国柱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属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已办理不动产登记，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何成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成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利诚审判员 马轶强审判员 元丹措二○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宪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