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所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银花（原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经营者，女，1988年9月2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珲春市，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上诉人周春所因与被上诉人金银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春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按照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保健食品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但书项“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即标签、说明书出现了一些类似印刷方面的瑕疵，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使消费者产生误导时，才可以豁免惩罚性赔偿。本案中，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交付的食品系不具有符合规定的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但书项的适用范围，并不能豁免惩罚性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是惩罚性赔偿，如造成损失，周春所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并在价款十倍和损失额三倍中有权自由选择，最低限额仍然为1000元。第二款赔偿金的关键并不需要周春所遭到实际的损害，对周春所的损害行为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食品售出的一刻就已经存在，即侵犯了周春所相应的权利，与案涉食品是否实际使用无关。同时，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进一步明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背后往往暗藏“猫腻”，很可能并未经过正规的进出口贸易流程，例如在报关的时候“加塞”等非法手段，甚至是“黑作坊”食品，毫无安全性可言。食品安全法旨在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一次次血淋淋的食品安全事故不断的提醒每一位公民对于食品安全应依法重视，任意免除违法食品生产者、销售者的赔偿责任只会破坏食品监管体制。司法机关作为食品安全最后一道防线，应坚守依法处置的司法底线，保障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春所上诉请求。金银花未陈述意见。周春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全额退还购物款6685元；2.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按购物价款10倍支付赔偿金66850元；（以上合计：73535元）；3.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春所于2020年7月8日通过淘宝网购物平台在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所经营的淘宝账号为“威海高尔夫用品有限公司”的店铺，支付6685元（含运费10元）订购了15盒商品名称为“艾多美atomy韩国进口红石榴美人更年期保湿美容”成年女性服用片剂，订单号：1107434272771835635。被告通过中通快递3个运单发货，运单号：73133939310316、73133937378772、75368674900577。周春所于2020年7月9日、10日分别签收。2020年8月30日、31日，周春所通过淘宝平台要求被告提供交易产品的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并指出案涉交易产品没有中文标识、保健品批号。被告发送了中国海关的《查验告知单》及通商急变从韩国首尔到中国山东省荣成市的运单图片后，周春所仍坚持要被告出示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被告当即表示“你要是害怕不敢吃的话可以都退给我”、“但是得保证盒子完整”。庭审过程中，周春所出示了部分案涉产品。产品包装盒的六个表面中上下两面无文字和图片，其余四个表面均无中文标识。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出示的订单、聊天记录和实物看，案涉产品应为保健类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生产和加工、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均应遵守该法。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是出口国（地区）主管部门准许上市销售的产品，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原、被告交易的食品或食品相关产品，在周春所的多次请求下，被告仍未能提供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且未提供产品的中文标签，产品的外包装也没有可以认定出口国准许上市的中文标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保健食品。根据法律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除外。本案周春所在收到交易食品后，出于敏锐的自我保护意识和高度的法律意识，向被告索要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及中文标签，属于合法维权，被告理应赔偿损失，退还货款。但是，周春所并未举证证明交易食品的原始标签、说明书对其造成了误导，且周春所自称并未食用交易食品，未造成食用可能带来的损失，故其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春所关于全额退还交易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交易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购物款6685元，原告在收到退款后三日内退还被告销售的对应产品。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元，由原告负担744元，被告负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金银花，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于2020年9月2日已注销登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罚责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周春所在淘宝网络平台购买的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出售的15盒产品无中文标识，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进口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周春所退还货款6685元的诉请正确。但，根据周春所一审提交的证据，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出售时商品详情即显示案涉商品源自境外采购，对案涉商品系境外制造并转入国内进行现货出售的事实进行充分释明，周春所对案涉商品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见、知晓和了解，并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形。另外，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规定，对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应作实质审查，现周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产品本身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营养要求等实质性食品安全问题，其仅以案涉商品没有中文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强制规定标注的内容，商家无法提供合格的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为由，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仅在诉讼当中列为主体时存在不同，在承担责任时并无实质区别，故虽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在一审起诉时已注销，但金银花作为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经营者，仍应对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在二审中将诉讼主体列为金银花。综上所述，周春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荣成市崖头金鑫百货店已注销，承担责任主体应为其经营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周春所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购物款6685元，原告在收到退款后三日内退还被告销售的对应产品”为“金银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周春所购物款6685元，周春所在收到退款后三日内退还对应产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费819元，由周春所负担744元，金银花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周春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