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振杰，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晓飞，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丽娜，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柏松，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如欢，女，194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顺葵，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塔，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尹如欢、尹顺葵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来的签约主体保欣公司已注销，涉案合同已因一方主体消灭而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涉案合同应终止。2.在承租主体消灭的情况下，三上诉人需承担的只是违法注销的赔偿责任，而非承担合同继续履行的义务。针对违法注销的赔偿责任范围的问题，三上诉人已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已尽到应尽的义务。2019年11月23日，三上诉人已向两被上诉人发函说明“由于保欣公司未能出租使用，且保欣公司已经办理清算和注销手续，现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通知阁下2019年11月30日收回商铺”。该函件已告知涉案商铺的承租主体已消灭，通知两被上诉人到现场查看和收回1105A铺。3.三上诉人从未改变二楼和一楼商铺的间隔，三楼改动过的也已大部分恢复。涉案1105A铺已空置且已恢复原状。且据我方了解，两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1日将1105A铺出租给案外人，租期为2020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尹如欢、尹顺葵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两被上诉人虽已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案外人，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但案外人实际进场时间为2020年6月1日，原审判决计算租金截至2020年5月31日，两者并不冲突，故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尹如欢、尹顺葵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向尹如欢、尹顺葵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欠付商铺租金合计为102650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欠付租金按每月1206元计算，2017年8月欠付租金2639元，2017年9月欠付租金按每月1206元计算，2017年10月的欠付租金按每月1226元计算，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欠付租金按每月1980元计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欠付租金按每月2357元计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欠付租金按每月3770元计算，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欠付租金按每月4147元计算）；2.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向尹如欢、尹顺葵支付逾期支付上述租金的违约金（以当月应付未付的租金为基数，自逾期当月11日起至付清上述租金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不超过所欠付的租金总额为限）。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在原审的反诉请求：确认尹如欢、尹顺葵与保欣公司签订的《北京大厦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尹如欢、尹顺葵是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68号1105A铺的权属人，建筑面积13方米，使用性质为非住宅。2013年7月30日，尹如欢、尹顺葵（甲方）与保欣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大厦商铺租赁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承租上述北京路68号首层1105A铺，乙方承租及授权经营管理的物业为北京路68号北京大厦首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的全部物业，建筑面积12857平方米，租赁期为10年；该物业的月租金标准为29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即：第四年（即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月租金为3393元；第五年（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月租金为3770元；第六年开始到第八年每年按上一年度递增10%。租金每月支付一次，每月10日前（如遇节假日则以休假日的次日期限为最后一天）支付当月租金；甲乙双方在签订达到该项目总建筑面积70%以上，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为两按7540元及首月租金1508元；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违约方须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租赁保证金的，每逾期1日，按未付金额的百分之一支付滞纳金，逾期一个月未支付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收回商铺，乙方缴纳的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由此而收铺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通知送达：双方均以本合同落款处的地址为通讯地址，任何一方可根据对方通讯地址以邮寄的方式向对方发出本合同所述之各项通知及其他联络事项，任一方通讯地址变更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视为未变更，因此导致无法收到对方通知的不利后果由该方自行承担等。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载明：通讯地址为东莞市东城黄旗新村5巷1号，联系电话为136××××7766。原审法院另查，保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广州市保欣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被注销，清算组为全体股东即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在保欣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显示：2018年5月21日，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签署《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已于2018年4月2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8年4月3日在民营经济报纸上刊登了公告，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定了清算方案，并报请股东确认，清偿顺序如下：1.支付清算费用，2.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已全部结清，3.本公司所有税款已缴完毕，税务部门已出具《注销税务事项通知书》，4.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等。2018年8月22日，卓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保欣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没有提交其向尹如欢、尹顺葵通知保欣公司清算事宜的证据。原审诉讼中，尹如欢、尹顺葵共同称：保欣公司的员工蒲燕珊向我方支付过部分租金，其中合同约定的2016年11月1日-2017年10月31日租金标准为每月2639元，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每月实际只支付了1433元，故我方诉请主张的2016年11月1日-2017年7月31日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206元（即2639元减去1433元得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在2017年9月实际支付了1433元，在2017年10月-2019年6月每月实际支付了租金1413元，我方就该阶段诉请主张的租金标准即为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减去已支付的1413元得出；2019年7月-2020年5月31日的租金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分文未付，我方就该阶段诉请主张的租金标准即为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就该主张，尹如欢、尹顺葵提交了户名为尹顺葵的中国工商银行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6月的银行流水记录。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主张尹如欢、尹顺葵与保欣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提交了《解除合同及收回物业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为：业主尹如欢、尹顺葵1105A铺：由原保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租阁下的物业，合同期限2014年11月1日到2024年10月31日，由于保欣公司未能出租使用，且保欣公司已经办理清算和注销手续，现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通知阁下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收回商铺，同时原有的租赁合同即告终止。落款处“通知人”为空白）及于2019年11月26日顺丰邮寄的详情单（显示：收件方地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运河西一路117号1座1号）。尹如欢、尹顺葵质证称确认收到了该通知，但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通知的落款处没有签名，我方不清楚谁发出的通知，不符合解约通知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尹如欢、尹顺葵与保欣公司签订的《北京大厦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保欣公司未足额支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6月的租金，亦未依约支付2019年7月起的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欣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注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欣公司的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尹如欢、尹顺葵等已知债权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为证明其已通知尹如欢、尹顺葵保欣公司清算及解除合同的事项，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述《解除合同及收回物业通知书》及顺丰速运邮寄单，但上述《解除合同及收回物业通知书》既未注明通知人，其寄送时间亦已在保欣公司注销之后，致使尹如欢、尹顺葵并未能在保欣公司注销前及时申报债权；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已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尹如欢、尹顺葵。尹如欢、尹顺葵主张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承担本案责任，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因尹如欢、尹顺葵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违约金以调整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则应参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所欠租金为限。关于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要求确认上述《北京大厦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上述《解除合同及收回物业通知书》未注明通知人，且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原有间隔已经改变，现并不具备交还给尹如欢、尹顺葵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即使上述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尹如欢、尹顺葵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上述反诉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向尹如欢、尹顺葵支付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1206元/月计；2017年8月按2639元/月计；2017年9月按1206元/月计；2017年10月按1226元/月计；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1980元/月计；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2357元/月计；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3770元/月计；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按4147元/月计）及逾期支付上述租金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当月所欠租金为基数，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遇节假日则以休假日的次日期限为最后一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当月所欠租金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遇节假日则以休假日的次日期限为最后一天）〕。该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上述所欠租金总额为限。二、驳回尹如欢、尹顺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受理费1641元、反诉受理费50元，均由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一页，现场图片一张，拟证明涉案商铺已由尹顺葵另行出租给案外人，租期为2020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涉案商铺确实已经出租给案外人，签订合同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案外人实际进场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1.两被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支付涉案商铺的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在本案中是否应予支持；2.三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三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保欣公司清算的事宜书面通知两被上诉人，三上诉人作为保欣公司清算组成员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三上诉人主张无需承担2019年11月30日之后的责任，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商铺已由被上诉人另行出租给案外人，租期起算时间为2020年5月1日，是两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涉案《北京大厦商铺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三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租金计算时间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但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向尹如欢、尹顺葵支付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1206元/月计；2017年8月按2639元/月计；2017年9月按1206元/月计；2017年10月按1226元/月计；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1980元/月计；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2357元/月计；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3770元/月计；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4147元/月计）及逾期支付上述租金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当月所欠租金为基数，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遇节假日则以休假日的次日期限为最后一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当月所欠租金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遇节假日则以休假日的次日期限为最后一天）〕。该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上述所欠租金总额为限；三、2013年7月30日广州市保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尹如欢、尹顺葵签订的《北京大厦商铺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四、驳回尹如欢、尹顺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641元，由上诉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负担1591元，由被上诉人尹如欢、尹顺葵负担5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尹如欢、尹顺葵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上诉人陈振杰、周晓飞、梁丽娜负担1616元，由被上诉人尹如欢、尹顺葵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健颖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古嘉玲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