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强，男，汉族，1970年12月29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河南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312国道王村乡东。法定代表人：张岚，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均峰，男，汉族，1973年11月17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伟，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铭，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薛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冠公司）、朱均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国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130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改判由朱均峰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鑫冠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冠公司所出售混凝土的用货人是王村乡广电聚集区一号、三号、五号、六号楼的建设工程，而上述四栋楼的实际承包人是朱均峰，收支货款全部由朱均峰向被上诉人结付，一审判决中认定朱均峰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11月21日，及2016年2月4日和2017年1月25日分四次向付款80万元，余款384596元，也应由朱均峰支付。2、上诉人是朱均峰的雇佣人员，负责工地的收料和会计事项，由朱均峰支付工资，2015年10月28日，与被上诉人代表杨海川所出具广电聚集区一号、三号、五号、六号对账清单是上诉人以经手人名义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支付货款的义务人，而且从这一天起，上诉人也被朱均峰停止了会计工作，改作其他事务。3、对帐清单中的“甲方”、“乙方”是后填上的，我们申请鉴定，庭前已经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争货款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1、鉴定我们没有意见，我也承认你是经手人，但是你是甲方的经手人，你们连甲方是谁都说不清楚。我们的目的是要钱，谁给钱都可以。2、如果你们有证据证实谁是实际的甲方，就由实际的甲方来还钱。这上边的经手人是上诉人签的字，我就起诉上诉人。朱均峰辩称，1.诉争买卖合同主体应当为上诉人薛国强与被上诉人鑫冠公司，朱均峰不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上诉人薛国强并未将朱均峰列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由原审被告朱均峰承担还款义务于法不符。对账清单中有乙方薛国强的签字，亦有薛国强的身份证号码；且鑫冠公司亦认可混凝土的购买，指认薛国强是购买人。薛国强主张“甲方”“身份证号码”等均系认为添加上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薛国强未就此提出异议，我方对此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鑫冠公司亦指认该对账清单系薛国强个人所签。2.上诉人薛国强称其系朱均峰的雇佣人员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亦不予认可。一审中薛国强未就“雇佣关系”举证证明，我方亦不予认可。二审中证人出庭陈述前后矛盾，且对雇佣关系中最重要的工资分配事实、雇佣时间及分工问题含糊不清，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亦不应采纳。对于薛国强二审中提交的合同及庭后提交的文件，均系一审前已经存在的证据，且一审并未提交，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另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亦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关于债务的承担，上诉人薛国强系买卖合同权利受益方和签订人，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鑫冠公司支付货款。案涉前期部分货款虽系朱均峰支付，但系其与薛国强其他债务纠纷的代为支付，并未有向上诉人薛国强或鑫冠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意思表示，并不构成债的加入。要求朱均峰承担支付全部货款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国强、朱均峰支付混凝土款384，596元；2、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6月13日期间，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光电聚集区1#、2#、5#、6#楼建设施工工地供应混凝土7767.66立方米，总计货款2，251，189.94元。2015年10月28日，薛国强以买方经手人的名义与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海川对前期账目进行结算，双方并均在《光电聚集区的1#、2#、5#、6#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10月28日买方仍欠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184，596元。后经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催要，朱均峰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11月21日及2016年2月4日和2017年1月25日分4次向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800，000元，余款384，596元至今未付，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法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并分述如下：一、关于买方主体的认定。账目清算及确认是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买方的一项重要权利，薛国强参与账目清算并在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总额及余额，表明其对该交易有重大利害关系，薛国强称其受朱均峰雇佣，买方应为朱均峰，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且朱均峰否认，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亦指称薛国强系案涉混凝土的购买人，故应确认薛国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本案债务承担问题。薛国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为购买人，其应向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诉前货款虽由朱均峰支付，但无证据证实朱均峰曾向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或薛国强作出过履行全部货款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其向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不构成债的加入，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发生后，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多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薛国强关于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薛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4，596元，并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8元，由薛国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薛国强举示了以下六组证据：1.《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安置房何营村地方材料运输合同》四份，拟证明供应材料的乙方均为柳某,4签名，薛国强并非给施工方供应材料的相对方。2.2号楼、3号楼、5号楼、6号楼施工方出具的证明，以及转账给马天成的银行记录、马天成出具的收到地材款的收据。拟证明项目施工方打款对准马天成、朱均峰，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是打给薛国强，也印证薛国强只是工地前期管理人员，系部分账目的经手人，而不是混凝土合同的购买方。3.鑫冠公司提供的银行单据，证明薛国强管账期间鑫冠公司收到的四笔水泥款，前两笔是朱均峰妻子银行账号转入，后两笔是朱均峰账号转入。4.薛国强与闫延青、李振军、马天成电话录音三份，拟证明项目款项打给朱均峰、马天成，马天成进出款项都是替朱均峰的，也证明了马天成和薛国强是给朱均峰打工的。5.证人柳某,4的出庭证言，证明光电聚集区项目与何营村项目就是一个项目，柳某,4是受朱均峰的委托签的供料合同，柳某,4、薛国强均是受朱均峰的雇佣，马天成可能也是受朱均峰雇佣。接受朱均峰委托代签合同朱均峰未出具委托合同，朱均峰做什么生意不知道。鑫冠公司的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的合同与我们公司无关；2、汇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汇款人就是合同相对方；3、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我都认可，但是与公司无关;4、证人柳某,4什么也证明不了。朱均峰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是复印件，证据的三性我们不认可。2、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上诉人只是通过其提交的证据主观臆测朱均峰是甲方，并无直接证据证实。工程款的支付与买卖合同货款的支付并无联系。合同中虽然没有上诉人签名但是也没有朱均峰的签名。转款的数额我们只认朱均峰和其爱人的转款。4、证人柳某,4和薛国强有利害关系，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言前后矛盾，是虚假证言的可能性比较高。证人在回答法庭是否知道混凝土一事的时候明确回答是不知道。因此该证人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及收据均系复印件，通话录音系与案外人的通话，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柳某,4与薛国强有利害关系，且对受委托签署合同的说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李振军及鑫冠公司杨海川的银行交易记录，均系原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对朱均峰本人进行了询问，询问中朱均峰表示对2016年至2017年四次向鑫冠公司支付80万的事实无异议，并陈述与薛国强等几人是合伙关系，干工程用的一直是鑫冠公司的混凝土，但约定的价格、尾款都不清楚，合同是薛国强与鑫冠公司签订的，账应该由薛国强来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薛国强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本案应当由谁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被上诉人鑫冠公司提供的“对帐清单”显示，薛国强作为甲方经手人在清单上签字，而薛国强所代表的甲方究竟是自己还是其他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需要薛国强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本案中，薛国强提供了朱均峰向鑫冠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记录，意图证明朱均峰才是混凝土的购买方，自己仅是受朱均峰的雇佣，但是对于如何从朱均峰处领取工资，每月领取多少工资，薛国强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实，且其陈述的收到工资的方式也非定期定量，显然与雇佣关系支付工资的方式不相符合，而朱均峰对薛国强的说法也不予认可。故薛国强出具账单的行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职务行为。关于本案应当由谁来支付货款的问题，根据二审中朱均峰本人的陈述，其认可一直用的鑫冠公司的混凝土，且自认与薛国强等人是合伙关系，因为对薛国强签订的混凝土价格不认可，且发现薛国强在合伙过程中支出了20万元导致超支，才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情况，薛国强与朱均峰系合伙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薛国强与朱均峰依法应当对案涉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国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薛国强与被上诉人朱均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被上诉人南阳市鑫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84596元，并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8元，共计14136元，由薛国强、朱均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