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训德，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忍，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俄黄路**（俄黄路与北外环交汇处北3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孙志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div>负责人：焦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雪莲，女，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训德因与被上诉人郑长忍、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张雪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训德，被上诉人郑长忍、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原审被告张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训德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沛县人民法院在一审中在审判程序与实体判决上存在问题，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书，请求贵院发回重审或对第二项判决进行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中审理程序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中认定上诉人需对被上诉人张雪莲的丧葬费用予以赔偿3000元，但是本案中张雪莲起诉中并没有该项诉讼请求，后续也未见其进行变更请求事项，而是要求对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赔偿7000元，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的，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事项显然超过了当事人请求事项，何况本项请求没有原告处理相关事务的费用证据材料，法院也没有对费用合理性进行解释，而是凭空感觉给出的数额。而且法院对丧葬费赔偿35730元已经认定，有重复判决的问题，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负担。2、一审中判决只提及10月26日开庭审理，实际上一审法院11月25日下午两点半也书面通知开庭，当时上诉人按照要求的时间地点等待开庭，结果是5点左右才见到法官，且未见原告，上诉人问及此事，主审法官告知原告缺席按照撤诉处理，但对此事项一审判决内容中未予提及任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律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在事实认定上存在缺陷，故而在实体上加重了上诉人责任。1、对牌号为苏Ｋ×××**的挂车责任未予责任认定。本案中事故发生时，2020年6月1日2：06分，被上诉人郑长忍驾驶的鲁Ｑ×××**重型牵引车以及牌号为苏Ｋ×××**的挂车经过事发路段，且与受害人张某发生碾压，沛县公安机关提取到明显的物证，本案中只对牌号为鲁Ｑ×××**牵引车以及上诉人车辆进行责任认定，而未对牌号为苏Ｋ×××**的挂车进行责任认定，判决书中仅仅提及该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认为苏Ｋ×××**的挂车与牵引车连为一体，发生碾压应负有同等责任，没有投保不代表没有责任，判决中对挂车为何不承担责任也没有阐述，上诉人认为，挂车也存在同样的责任，也应作为责任主体进行赔偿款项的分担。2、沛公物鉴(病理)字【2020】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尸体的死因进行鉴定，但对死亡时间没有说明，沛公交认字【2020】第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上述医学鉴定书认定，张某系道路碾压头颅伤死亡，被上诉人郑长忍车辆有可疑斑迹与死者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直接说明该车碾压，而且是重型车还兼有挂车，试想年近八十岁老人是否能够经得住该种载重车辆的碾压，以上事实从常理上可以推测该车辆已经导致张某死亡。上诉人车辆是在郑长忍车辆经过15分钟后途径该路段，途径时当时车辆没有颠簸等感觉，事后沛县交警对涉事车辆进行全面检查也未发现与死者接触的痕迹，车辆返还上诉人。一审法院通过录像查明的事，上诉人经过该路段没有明显的躲避行为，据此推断上诉人也对张某进行过碾压，但其他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注意到，张某年近80岁，身高168厘米，事故发生时，还是卧倒状态，实际的长度可能更短，而上诉人车辆两轮距离完全大于该距离，也就是说即使不用调整方向也可以穿过张某。据此，上诉人多次重申，没有对张某老人有过碾压，退一万步讲，即使有过碾压可能张某此时已经身亡，也正是基于此种可能对老人身体的不敬，上诉人一直愿意从道义进行补偿受害人家属的。3、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沛公物鉴(病理)字【2020】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张某老人事发时上身由外到内依次着米黄色衬衣、蓝色衬衣、褐色衬衣、浅绿色短袖T恤衫，白色T恤衫；下身由外到内依次灰色长裤、浅绿色长裤，左足灰色袜子，右足深蓝色袜子及黑色布鞋。依老人穿着混乱状况看，张某老人生前应没有得到专人悉心看护，而事发时在凌晨一点，老人独自一人沿路而行，橫卧马路快速道上才发生悲剧，如果一个老人得到照顾和尊重能在黑夜上在危险的马路上独自行走吗？试问被上诉人张雪莲是否真正尽到赡养人的义务，是否对老人尽孝到位，而老人的事故是否使其遭受到精神损害？综合考量这些因素，上诉人认为20000元精神损害仍然过高，建议在5000元左右。请贵院能够根据上诉人所述情况再次查明事实，对一审法院判决进行审查，并恳请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在事故中与郑长忍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及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雪莲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张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方赔偿丧葬费3573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1.78*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费用7000元(一审中变更为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合计355030.8元，要求对方赔偿328024.64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1：47许，张某沿S253省道在道路东侧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步行至沛县，因未知原因倒在机动车道上，2：06许，郑长忍驾驶牌号鲁Ｑ×××**重型牵引车沿S25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与张某发生碾压，2：21许，徐训德驾驶牌号鲁16－×××**运输型拖拉机沿S25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与张某发生碾压，造成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15日经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符合交通事故至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6月16日，经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从鲁Ｑ×××**重型牵引车左侧部位提取的三处可疑斑迹与死者张某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该事故经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夜间沿机动车道步行至沛县，在事故地点横卧；郑长忍驾驶机动车在夜间上道路行驶，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降低车速；徐训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夜间上道路行驶，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降低车速；根据以上分析，张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长忍、徐训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于1941年10月1日出生，于2020年6月1日死亡，经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沛县张庄镇兴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沛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登记本，载明：张某父母已去世、未婚、张某弟弟张道平女儿张雪莲从小给张某抚养成人，养老送终，张雪莲是张某唯一继承人。郑长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顺通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郑长忍驾驶车辆牵引的挂车苏Ｃ×××**无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徐训德驾驶的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雪莲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雪连近亲属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损害，张雪莲依法有权获得赔偿。1、关于张雪连诉讼主体。从沛县张庄镇兴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看出，因张某未婚无子女，张雪莲父亲与张某协商后张雪莲由张某抚养，将来张雪莲对张某尽赡养义务，并将张雪莲在公安机关登记为张某女儿，提供张雪莲与张某户口登记本证实，因此，张雪莲与张某形成事实上收养关系。张雪莲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关于徐训德是否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徐训德抗辩其所驾车辆未与张某有接触，监控视频未显示其车牌号码。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徐训德驾驶拖拉机与张某发生碾压，而从公安机关调取的事发地点监控视频能够看出，在2020年6月1日2时21分许，先有一辆与徐训德所驾车型相近的车在行经张某附件时有一个明显向左偏离的行为，避开了张某，而在其后一辆车在行经张某所在位置时并未改变方向，径直行驶过去，第三辆相同车型车辆在行经此路段时也与第一辆车一样有避让行为。因该视频录制范围较远且不清晰，无法查看车牌号，公安机关在距离事发地点不远处的“崔寨街口”视频处查找到三辆车中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码，从而找到三车主。在公安机关与第一辆车和第三辆车车主询问时，两人陈述的三车在行经事发路段顺序为：第一辆车为杨明驾驶、第二辆车为徐训德驾驶、第三辆车为杨明刚驾驶。通过两处监控视频及两证人陈述，公安机关认定徐训德所驾车辆与死者张某有碾压行为。公安机关所作出事故认定书依据的视频和证人证言能够印证事故认定书所载明事实。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赔偿比例。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张某、郑长忍、徐训德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本起事故责任：张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长忍、徐训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看出，郑长忍、徐训德两车共同造成张某死亡的后果，现有证据难以确定两车责任大小，由两车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郑长忍承担17.5%的赔偿责任、徐训德承担17.5%的赔偿责任。4、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郑长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涉案车辆具备行驶资格。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免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张雪莲主张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处理交通事故事宜费用非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对张雪莲的损失认定如下：丧葬费3573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0元【（23836元+5636元）*1.78*5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合计321030.8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剩余211030.80元，因徐训德未对其所有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徐训德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差额部分101030.8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7680.39元（101030.80元*17.5%），徐训德赔偿17680.39元（101030.80元*17.5%）；综上，徐训德赔偿张雪莲127680.39元，保险公司赔偿17680.39元。郑长忍、顺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雪莲各项损失17680.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徐训德赔偿张雪莲各项损失计127680.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雪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20元，由张雪莲负担200元，郑长忍负担8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查明：张某夜间沿机动车道步行至事故地点后，在事故地点横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行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在车行道内坐卧、停留、嬉闹”之规定。郑长忍驾驶机动车在夜间上道路行驶，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降低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徐训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夜间上道路行驶，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降低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及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并认定张某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郑长忍、徐训德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确定上诉人承担事故17.5%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或者责任的认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受害人因涉案事故死亡，且在2020年12月24日质证笔录中将处理交通事故费用诉讼请求明确为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核查，一审诉讼程序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训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徐训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