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光耀，男，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霞，女，1976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84年2月1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雁，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共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东路3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72592400C。法定代表人：孙庆霞。上诉人史光耀、孙庆霞与被上诉人王建、原审第三人常州共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创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光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人是因购房向共创公司借款，借条上明确是公司向本人出借款，即该借款合同相对人是共创公司，不属于股权转款；2、本人与王建签订还款协议是本人认为王建是作为公司总经理和股东，还款协议也是基于偿还共创公司借款债权。但是，后因王建与孙庆霞就股权问题发生争议，本人不再确信该还款协议的履行效力；3、对于王建与孙庆霞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还款协议效力，但因本人并接到法院通知参加庭审或者作为证人作证，该一审的认定对本人不具有法律效力；4、王建与孙庆霞股权转让纠纷系另案二审中才对该转让事宜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履行，即本人与王建的还款协议同样未生效履行；5、本人与王建在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共创公司未盖章、法定代表人孙庆霞未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签订的，无合同订立、履行的事实前提条件，属于王建隐瞒事实情况下要求本人向其履行债权转让后的还款的行为，故该还款协议无效；6、共创公司已经扣除本人2018年、2019年的部分年终奖作为还款，且已经履行完毕。本人与共创公司的债权债务消灭，故也无需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该案应属于债权转让纠纷而非债务转移纠纷。共创公司亦未转让该债权给王建，也未转让给孙庆霞，也未就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追认并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人系共创公司员工，因购房资金需要，向公司借款30万元。该笔债权系公司债权。退一步讲，假设孙庆霞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签字确认了，其也无权就公司的30万债权作为自己的股权转让时的出资。即使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本人与孙庆霞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的前提之下，没有理由作出承担该债务意思表示，故该一审对债务转移的认定错误。孙庆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王建对本人的全部诉请;2、王建、史光耀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人与王建之间的股转转让纠纷，已在(2020)苏04民终738号案件中，以50万元的对价一次性处理，双方再无牵涉。而王建却以调解总金额不包含此次诉讼的金额为由，再次要求孙庆霞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事实；二、史光耀是因购房向共创公司借款，借条上明确是共创公司向史光耀出借款，即该借款合同相对人是史光耀和共创公司，该借款不属于股权转款；三、史光耀与王建的还款协议生效的前提是共创公司将公司债权转让给王建，但共创公司和孙庆霞均未签字盖章或者追认该债权转让的效力，故该还款协议系无效；四、孙庆霞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史光耀因购房向公司借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孙庆霞还要继续支付王建除和解协议之外的股权转让款，与和解协议约定内容相悖；五、共创公司已扣除史光耀在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奖作为史光耀向公司借款的偿还义务，且已经履行完毕。史光耀与共创公司的债权债务消灭，故本人也没有理由另外支付王建30万元股权转让款。王建答辩称：本人提起债务加入之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本人与孙庆霞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孙庆霞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在常州市钟楼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2019）苏0404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虽然该份判决书中确定的孙庆霞应当履行的103.9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孙庆霞提起的二审上诉审理期间，以50万元履行完毕，但本人并未否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另案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故孙庆霞对于约定由史光耀支付的30万元转让款仍具备支付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史光耀作出了对于孙庆霞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并出具了还款协议，一审法官也通过庭审确认了孙庆霞支付给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不包含本案争议的30万元，故根据民法典第552条规定，孙庆霞和史光耀应对未付的3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建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史光耀支付债权转让款3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其中6万元自2020年2月28日起，剩余24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两清之日止，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为26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史光耀、孙庆霞承担。一审法院根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查明事实如下：王建与孙庆霞曾经为共创公司的股东。共创公司于2011年4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王建持股比例35%，孙庆霞持股比例65%。孙庆霞与颜先系夫妻关系。2018年，王建与孙庆霞因故产生纠纷，后提起诉讼。钟楼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王建诉孙庆霞、颜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钟楼法院经审理查明，颜先于2018年6月24日通过微信发送给王建《股权转让协议6.22-已修订》，协议载明，王建将持有的共创公司35%的股权以203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孙庆霞；股权转让款项分期支付，具体为：1、本协议签订之日完成与公司之间的资料交付，孙庆霞确认资料交接完成后立即支付王建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2、2018年10月30日前，孙庆霞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0万元；3、2019年1月30日前，孙庆霞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50万元；4、孙庆霞应当支付的第四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由孙庆霞的借款人史光耀支付给王建，支付日期由王建和史光耀协商；5、2019年6月30日前，孙庆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39000元，若孙庆霞由于特殊原因不能在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双方商议可延期到2019年10月30前分两次支付，但6月30日前支付金额不低于30万元；6、王建在收到孙庆霞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后15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针对第4笔付款，2018年10月31日，王建与史光耀另行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史光耀于2018年6月欠王建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约定还款的时间、金额等，具体为：1，2019年2月28前，根据史光耀的奖金收入，大于20万部分归还王建；2，2020年2月28日前，史光耀将不低于年底奖金收入的一半作为还款支付给王建（不低于6万元）；3，2021年2月28日前，史光耀将不低于年底奖金收入的一半作为还款支付王建（不低于5万）；4，2022年2月28日前，史光耀原则上将剩余借款全额还清，如果销售不景气，则另当协商。此后，钟楼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双方间的股权协议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颜先、孙庆霞先后支付了王建夫妇70万元款项，王建也与史光耀就股权转让款中的30万元签订了付款协议，经扣除前述两笔款项，孙庆霞尚欠王建1039000元未支付，后对王建主张由孙庆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3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庆霞后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双方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针对（2019）苏0404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孙庆霞应当支付给王建的103.9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王建作出让步，同意由孙庆霞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可，双方遵照和解协议履行。同时，和解协议签署后，孙庆霞撤回上诉，双方遵照和解协议履行。目前，孙庆霞与王建均已履行各自付款及股权配合变更登记义务。后因史光耀未按2018年10月31日还款协议的约定向王建归还。2020年7月，王建委托律师向史光耀发出催款函，载明由于史光耀的违约，要求史光耀在收到律师函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将款项全部支付给王建。史光耀收函后，仍未向王建支付。2020年10月，王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审理过程中，因史光耀表示孙庆霞并非系史光耀的债权人，其借款指向的债权人为第三人共创公司，不同意王建以债权转让合同的主张。王建遂申请追加孙庆霞作为被告、共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孙庆霞与王建之前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孙庆霞是否结清全部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王建与孙庆霞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看，王建在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为索要股权转让款余款103.9万元，针对股权转让款第4笔付款即“孙庆霞应当支付的第四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由孙庆霞的借款人史光耀支付给王建，支付日期由王建和史光耀协商”，王建在起诉时就予以扣除，王建认可该30万元由史光耀支付，未包括在诉讼请求的款项中，孙庆霞对此明知。二审阶段的和解协议，只是对钟楼法院判决支持的股权转让款余款103.9万元进行和解，对该部分103.9万元王建作了部分让渡，同意孙庆霞按50万元结清。孙庆霞和解后支付的50万元，不涉及案涉史光耀要参与支付的30万元。同时，双方在达成和解后，孙庆霞撤回上诉，即表示王建与孙庆霞股权转让纠纷，即（2019）苏0404民初1833号民事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内容已被认定，无须理涉。孙庆霞以和解协议的约定表示结清全部的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与相关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孙庆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另行支付该30万元。故孙庆霞与王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孙庆霞未结清全部款项，尚拖欠王建第4笔付款即30万元。关于史光耀向王建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史光耀自愿就孙庆霞结欠王建的股权转让款，承诺单方还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构成债务加入，属于对第三人债务的自愿承担。由于史光耀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按约还款，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王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之前要求史光耀承担违约责任。故王建以债务承担合同为由主张本案史光耀承担法律责任，合法有据，应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孙庆霞尚结欠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债务客观属实。史光耀与王建签订还款协议，史光耀单方承诺由其履行孙庆霞结欠王建的股权转让款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同时史光耀与王建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免除债务人孙庆霞的履行义务，故王建仍可以请求孙庆霞承担付款义务。王建要求孙庆霞承担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息，及要求史光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考虑王建向各孙庆霞、史光耀的催告及史光耀承担是替担还款责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调整从判决给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另外，还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根据王建变更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案由应调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至于史光耀与孙庆霞或共创公司是否存在借款的债务，与王建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不予理涉。如史光耀在履行过程构成多重还款，史光耀可以通过行使追偿来救济自身权利。本案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孙庆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及利息（自判决给付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史光耀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王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5190元，由孙庆霞、史光耀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王建主张孙庆霞、史光耀支付案涉款项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孙庆霞、史光耀应向王建支付案涉款项，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钟楼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王建与孙庆霞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从2018年6月24日，孙庆霞的丈夫颜先将股权转让协议的最终文档发送给王建，颜先、孙庆霞先后支付王建股权转让款70万元，及协议约定第四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由史光耀支付给王建，史光耀也与王建签订该笔30万元转让款的付款协议等行为看，双方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故作为双方争议的30万元款项，实属履行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在无其他证据印证史光耀、王建之间的付款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史光耀未能履行的，不能免除孙庆霞的付款义务；其次、根据孙庆霞、王建在本院（2020）苏04民终738号案件中的调解笔录及和解协议，双方在该案二审中仅对在一审中争议的103.9万元如何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涉及本案诉争的30万元，故孙庆霞辩称其在另案中支付王建50万元即全部解决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争议与前述和解协议约定不符，也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最后、虽然史光耀辩称，其仅结欠共创公司借款30万元，与孙庆霞无关，孙庆霞无权处分公司的债权。但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首部约定的内容及史光耀作为共创公司员工的身份看，其应明知孙庆霞与王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其中30万元由其支付，故其在结欠共创公司借款30万元等因素的考量下，自愿与王建签订付款协议系债务加入。而孙庆霞以共创公司的债权解决其个人的债务，其应在史光耀向王建履行后，负有向公司补足资本的义务。如史光耀构成双重履行，史光耀有权依据相应证据向孙庆霞主张权利。综上，史光耀、孙庆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史光耀、孙庆霞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某星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方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