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国辉，男，1975年8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雪，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闯，男，1992年9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学伟，男，198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王国义，男，1965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大连乐赢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亿阳路6C号8层5号05A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MA0UJR4G85。法定代表人：王国义。上诉人迟国辉因与被上诉人陈闯及原审被告吕学伟、王国义、大连乐赢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赢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29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追加上诉人迟国辉为（2019）辽0293民初81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迟国辉虽然登记为乐赢公司股东，但是注册资本缴纳期限为2047年，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则涉及到加速股东出资期限到期问题。在公司非破产或清算条件下，要求股东迟国辉在其未届期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追加上诉人迟国辉为（2019）辽0293民初81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请求权基础。公司具有法人人格，债权具有相对性，公司债权人不能直接向股东行使请求权，因此，公司债权人陈闯要求在认缴制下，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股东迟国辉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三、上诉人迟国辉是否具有乐赢公司股东的资格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尚待另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予以确定。经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乐赢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等法律文件中的迟国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目前正在启动股东资格确认之诉。陈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拖欠的是被上诉人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工资，相比股东任缴资本的期限利益，应当予以优先保护。吕学伟、王国义、乐赢公司没有发表陈述意见。陈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追加被告吕学伟、王国义、迟国辉为(2019)辽0293民初81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被告吕学伟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给付原告工资13,958.84元及利息；3.被告王国义、迟国辉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给付原告工资13,958.8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闯与乐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辽0293民初8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一、被告大连乐赢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前给付原告陈闯工资13,985.84元；二、原告陈闯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陈闯负担。后乐赢公司未按时履行，陈闯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至今未查询到被执行人乐赢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乐赢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发起人)为：吕学伟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300万元，于2047年10月9日内缴齐；迟东以货币认缴出资额600万元，于2047年10月9日内缴齐；迟国辉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于2047年10月9日内缴齐。2018年11月12日，乐赢公司股东由吕学伟、迟东、迟国辉变更为吕学伟、迟国辉；吕学伟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于2047年10月9日内缴齐；迟国辉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于2047年10月9日内缴齐；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8月15日，吕学伟与王国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学伟将持有乐赢公司95%的股权共1900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国义。2019年8月23日，乐赢公司股东由吕学伟、迟国辉变更为王国义、迟国辉，出资认缴期限均为2047年10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在被告吕学伟未届认缴期而转让股权的情况下，在被告王国义、迟国辉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陈闯能否追加以上被告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承担给付工资13,958.84元及利息的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股东未出资部分资产亦属于公司财产，不应区分已缴出资或未缴出资。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股东出资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本案，吕学伟作为乐赢公司原股东，王国义、迟国辉作为乐赢公司现股东，在公司章程中承诺的认缴期限不应对抗公司债权人陈闯。其次，乐赢公司在公司章程中虽载明各股东承诺出资的认缴期至2047年10月，但该出资承诺的认缴期限应为存续的时间段，在此期间各股东均有出资义务。结合本案，虽吕学伟认缴期尚未届满，但其转让股权时对乐赢公司仍负有出资义务，其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予以转移或免除。王国义、迟国辉作为公司现股东，对乐赢公司亦负有出资义务。再次，我国公司法确定了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以保证公司从设立至其存续过程，具有一定规模的资本，从而具有债务承担的最基本的物质基础。本案中，作为原股东的吕学伟在未实缴任何出资的情况下，在陈闯主张的债权得以法院支持后不久即以0元对价将乐赢公司股权转让，实为在案涉债务产生后将股权无偿赠与他人。且经法院查询后，未发现乐赢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诉讼过程中，经穷尽送达程序亦无法找到乐赢公司、吕学伟、王国义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以上被告送达。迟国辉作为公司股东，于庭审中表示无法联系上乐赢公司，也不清楚公司是否有实际业务。结合陈闯主张的债权标的属于工资且数额仅为十万余元，然而乐赢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但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视为吕学伟、王国义、迟国辉对公司出资责任的预期违约。最后，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被告迟国辉称乐赢公司不具备破产条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乐赢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原告要求王国义、迟国辉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追加吕学伟、王国义、迟国辉为(2019)辽0293民初819号民事调解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应在未依法出资或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对被告乐赢公司欠付原告的工资13,958.84元及利息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吕学伟、王国义、迟国辉为(2019)辽0293民初819号民事调解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吕学伟、王国义、迟国辉在未依法出资或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大连乐赢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陈闯的工资13,958.84元及利息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49元，由被告吕学伟、王国义、迟国辉负担。二审期间，迟国辉提举乐赢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乐赢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附表3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一份、乐赢公司章程一份、乐赢公司执行董事的任职文件一份、乐赢公司监事选举的任职文件一份、乐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一份、乐赢公司住所（经营场所）承诺书一份、迟国辉在其他场合和法律文件上的本人亲笔签字四份,用以证明乐赢公司尚存续，未清算、未破产；登记为股东的迟国辉出资实缴期限至2047年；乐赢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该公司相关法律文件上各股东签名字体为同一人书写，非本人签署，迟国辉不是该公司股东。陈闯质证认为工商档案是真实的，对迟国辉主张股东签名非其本人书写，不予认可，应当以股东工商登记为准。陈闯提举四份裁定书，用以证明乐赢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迟国辉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商档案登记迟国辉为乐赢公司的股东，在一审庭审中迟国辉也承认其为乐赢公司的股东，而且其在二审主张其目前正在启动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在二审庭审时还未启动股东资格确认诉讼程序，在迟国辉没有通过其他法定程序确认其非为乐赢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本案还应按照迟国辉是乐赢公司股东来确定应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分别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就陈闯与乐赢公司之间劳动争议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乐赢公司没有自动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陈闯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乐赢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并且，迟国辉也未能提举证据证明乐赢公司目前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前述规定，可以认定乐赢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具备破产原因。因此，本案符合股东出资认缴期限“加速到期”的条件，应视为认缴期限到期。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迟国辉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妥。综上，迟国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元（迟国辉预付），由迟国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