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廖永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频耀，定南县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华，定南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岿美山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定南县岿美山矿区工人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某，系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廖永光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华、被上诉人江西岿美山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岿美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南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日，谢某某承包岿美山公司398工区(即原400工区,以下简称398工区)进行采、掘、运、选作业，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后谢某某将岿美山公司坑口398工区转租给廖永光进行开采，租赁期限为农历2013年12月20日至农历2015年12月20日。2014年2月，廖永光将398工区的巷道掘进工程承包给黄文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2月黄文华停止施工。2015年4月8日，廖永光出具欠条一张给黄文华收执，欠条写明：“今欠黄文华在三九八坑口打工程横切款尾数157500，大写壹拾伍万柒仟伍佰元正，力争在端午节付清”。到期后，廖永光未支付上述工程款。2015年7月1日，黄文华遂诉至法院。原告黄文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给付打横切工程工资共计人民币157500元及从端午节开始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廖永光的反诉请求为：1、判决反诉被告立即复工，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做完全部工程；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廖永光将398工区的巷道掘进工程承包给黄文华施工，并欠黄文华工程款157500元，有廖永光向黄文华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廖永光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文华要求廖永光给付工程款1575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黄文华与廖永光对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黄文华要求廖永光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98工区系廖永光承包，其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黄文华对该事实亦明知。398工区的巷道掘进工程系廖永光发包给黄文华进行施工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工程承包所产生的债务黄文华只能向合同相对人廖永光主张权利，故黄文华要求岿美山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文华与廖永光就398工区的巷道掘进工程的承包问题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对工程承包中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确，诉讼中双方存在争议。但双方对廖永光已给付大部分工程款、对剩余工程款157500元出具欠条给黄文华的事实无异议，故应当认定为廖永光对黄文华所完成的巷道掘进工程质量的认可，并认定双方对巷道掘进工程已进行结算。故廖永光要求黄文华立即复工，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做完全部工程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廖永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575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廖永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反诉费50元，合计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廖永光负担。廖永光不服定南县人民法院该判决，上诉要求撤销定南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244号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岿美山公司及398工区承包人（2013年12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的承包人）支付被上诉人黄文华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1、2014年黄文华与廖永光合伙承包398工区的赖某某口头约定为398工区打巷道。黄文华等人停工不再打巷道也是和赖某某沟通，廖永光不知情。黄文华是为398工区打巷道，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是廖永光个人，一审判决廖永光个人支付黄文华工程款是认定事实不清。2、398工区是岿美山公司的其中一个工区，不具有开采钨矿的主体资格，根据岿美山公司与民营投资人签订的《岿美山钨业有限公司与民营投资人钨矿产品利益分配方案框架协议书》第一条也约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因此，支付黄文华等人工程款的责任人首先应是岿美山公司，其次是398工区，但不是廖永光个人。被上诉人黄文华辩称，1、廖永光所承包的398工区与岿美山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廖永光承包398工区接受岿美山公司的管理，对外以岿美山公司398工区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岿美山公司对其所属398工区所欠工程工资，依法应与廖永光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为黄文华知道398工区是廖永光承包，廖永光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违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以这一理由判决岿美山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损害了黄文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判决岿美山公司与廖永光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岿美山公司辩称，1、廖永光承包的398工区，按照2009年江西省岿美山矿区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组织协调下签订的框架协议书第二款，应属于矿区民营投资人带资承包的窿口。岿美山公司依《框架协议》及省市安监局有关文件精神，在该工区取得采掘资质后，与该工区签订采矿、掘进、运输、选矿工程承包协议，对工区行使生产、安全、技术指导职能，不存在隶属关系。2、由于398工区是带资承包，在2023年以前该工程项目均由其自行负责，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岿美山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经济、民事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廖永光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廖永光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月-4月398坑口收支表，证明398坑口是廖永光、赖某某、钟某某乙、黄某某乙等人合伙投资经营的工区共投入资金339万元。2、398坑口投资人名册，证明398坑口是由廖永光、赖某某等13人合伙投资经营。3、《岿美山钨业有限公司400工区（即398工区）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谢某某与廖永光之间存在书面承包协议。被上诉人黄文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如果他们存在合同，黄文华可以向廖永光主张权利，廖永光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合伙组织另行主张权利；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考证，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清楚，也没见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岿美山公司对证据1、2没有意见，对证据3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2均为岿美山公司398工区内部收支报表和股份明细，并无13个股东签名，2015年3月20日全体股东会决议只有廖永光、刘某某、黄某某丙、黄某某丁、陈某某、黄某某戊、黄某某已、廖某某乙、赖某某9名股东签字，与廖永光所列13位股东有出入，虽能证明廖永光与他人共同经营398坑口，但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少名股东，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证据1、2证明的事实不予采纳。对于证据3，廖永光提交了承包协议书原件，可证明农历2013年12月3日，以谢某某为代表的30余名398工区股东与廖永光签订了书面内部承包协议书，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黄文华、岿美山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农历2013年12月3日（公历2014年1月3日），甲方为398工区股东与乙方为廖永光签订了《岿美山钨业有限公司400工区（即398工区）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岿美山钨业有限公司下属的400工区，经全体股东会议决定，通过招标的形式将398工区实行内部承包……,六、承包交接时间依据甲方（398工区股东）现届承包到期时间，甲乙双方交接工区时间为：农历2013年12月20日上午9时至2015年12月20日9时止，同时交接窿口管理人员住房。……乙方承包期满后，398工区的生产生活经营范围及生产、生活设施归甲方所有。”该协议还约定了承包金、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甲方签名处由谢某某等30余名股东签字，乙方签名处由廖永光签名。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岿美山398工区项目部与江西省君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书》，挂靠期限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止。黄群作为岿美山公司398工区项目部代表签字。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廖永光将398工区的巷道掘进工程劳务发包给黄文华，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如何约定的计价方式并不明确，但黄文华的工程劳务费用经过廖永华与黄文华双方的结算确认为157500元，该157500元由发包人廖永华承担当无异议。本案关键问题是该费用应否由岿美山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尽管按照《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释义的逻辑解释，矿山坑道工程属于广义的建筑工程范畴，但矿山坑道工程与一般意义上的建筑工程具有以下区别：第一，矿山坑道工程中，采矿（探矿）作业的目的性很强，获得矿产品或矿产品资料信息是其主要目的，挖掘矿道是其采（探）矿的过程行为，手段行为，挖掘矿道本身并不是终极目的。换句话说，承包人的作业目的并不是单纯地完成矿山坑道工程。而一般的建筑工程中，获得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的建筑工程是该类承包合同的目的。第二，国家对于建筑工程应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条件的要求是基于建筑工程的公共性、社会性出发的，建筑工程的质量安全涉及到社会上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故要求施工资质条件。而矿山坑道工程具有隐蔽性，不具有一般意义上建筑工程的公共性和社会性，对于矿山坑道工程施工资质要求的程度有所弱化。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是为了保障建筑工程施工领域内的民工利益，对该条不宜作扩大化理解。综上，本案中的矿山坑道工程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建筑工程，上诉人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将岿美山公司视为一般建筑工程中的发包人，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廖永光还称，因与其他股东之间有矛盾，故其写下157500元欠条不是真实意思，但廖永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迫于其他股东的压力写了上述欠条。如上诉人廖永光认为其出具的欠条，其他股东也应承担责任，可在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廖永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小    兵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王阿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佳代理书记员 郭    燕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