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第三人）：张虎，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习，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安徽创新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万方水晶城花园32号楼商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94337799K。 法定代表人：岳桂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龙子湖区解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执行第三人）：陈忠武，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家兰，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创新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创新制冷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忠武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虎与创新制冷公司、陈忠武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张虎的诉讼请求。张虎认为，该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得出的结论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评议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时认定了两个事实：一个是没有证据证明焦玉荣完成了向安徽基地淘宝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基地淘宝城公司）的出资义务，二是在焦玉荣未完成向基地淘宝城公司的出资义务前，将股权转让给张虎不属于瑕疵转让。张虎认为这两点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如果焦玉荣在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就转让股权，这明显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所称的瑕疵转让。焦玉荣作为股东向公司出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二是完成了出资义务。这两种情况中，第一种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就转让股权，这如果不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所称的瑕疵转让股权还能是什么转让呢。第二种完成了出资义务，那其转让股权后就不应再追加张虎为被执行人，张虎成为公司股东后公司没有增加注册资本，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在前任股东完成出资后，不应再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二、一审法院认为焦玉荣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将其所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张虎不属于瑕疵转让，应视为焦玉荣就该5%股权原享有的权利及履行的义务一并概括转让给了张虎，一审法院的这一认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张虎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据该规定可以看出，此条仅仅规定的是瑕疵出资股东在申请人的申请下如何承担责任，并没有规定瑕疵出资股东转让股权后的责任承担问题，解决瑕疵出资股东转让股权的责任承担问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即“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观点也是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848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观点】。本案中，张虎既不是基地淘宝城公司的发起人，也不是该公司的原始股东，其股权是从公司的上任股东焦玉荣处转让而来，由此可见张虎的地位显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中所说的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故张虎不应当被追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三、一审法院认为张虎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焦玉荣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是错误的。张虎在一审中提交了焦玉荣向基地淘宝城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焦玉荣和其丈夫郭伟伟向公司现金缴款会计凭证，焦玉荣系基地淘宝城公司的股东，而且公司股东吴丹将焦玉荣引进公司就是为了解决公司运营资金问题的，所以焦玉荣成为公司股东后就一直在不断地向公司注资。焦玉荣向银行的转账和缴纳现金如果不是履行向公司注资的义务，那焦玉荣为什么还要不断的给公司钱款呢，其完全没有任何必要给公司500多万元款项。所以，焦玉荣向公司账户的银行转账及现金缴纳的款项就是在履行其出资义务，只是上述款项到位后没有在工商登记部门完成相应的出资变更登记。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虎的诉讼请求。 创新制冷公司辩称：1．张虎提出依法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追加张虎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基地淘宝城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成立，原登记股东为吴丹、吴桂贞，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缴纳出资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2015年9月8日，基地淘宝城公司进行股东变更，变更后股东为吴丹、焦玉荣，认缴出资分别是250万元、250万元，缴纳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2016年4月7日，基地淘宝城公司再次进行股东变更，变更后股东为焦玉荣、陈忠武，认缴出资额为275万元、225万元，缴纳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2016年9月18日，基地淘宝城公司进行最后一次股东变更，变更后股东为陈忠武、张虎，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75万元、25万元，缴纳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该部分事实无法成立，从“认缴期限至2045年12月31日”这个时间段就可以得出结论：截止到2016年9月18日，500万元的认缴出资并没有完成，不仅如此，每一次的股权转让也没有股权转让协议书。所以每一次的股权转让就是在玩文字游戏，各股东就没有实质性的出资。2．结合每一次变更股东的章程修正案，出资方式都有明确规定：出资方式为货币。张虎提供的2016年9月8日股东会决定只有陈忠武个人签字，甚至没有加盖公司印章。3．“合作协议”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但是上面的“8月15日”日期是后添加的，明显系伪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4．焦玉荣在前转账三笔共计50万元，“合作协议”之后转账239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各占一半只有119.5万元加上50万元，合计169.5万元，那么2016年焦玉荣出具给吴丹的200万元借条就是虚构，所以说焦玉荣至今也没有完成认缴的275万元的出资。5.2016年9月18日股权变更之后，不再有焦玉荣股份，但是在2016年11月15日18,000元、2016年11月30日13,000元的“劳务收入”是在焦玉荣名下：公司转入。这再一次证明张虎在伪造和虚构事实。6．张虎提交的“记账凭证”，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共计25张，日期基本都是后添加的，所有的记账凭证无任何认缴出资内容，均显示为借款，这也证明张虎等人并没有实际出资到位。7．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张虎认可自己变为股东的事实，他说自己是实际出资人，还说自己从来没有参加股东会及参与公司管理，以上他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由此可以看出，张虎受让基地淘宝城公司原股东焦玉荣5%的股权，没有履行向基地淘宝城公司的出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8．张虎主张焦玉荣在出让股权前已经就其认缴注册资本全部出资到位，但仅提供基地淘宝城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现金记账凭证予以佐证，该两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焦玉荣对公司的出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完全是合理合法的。9．焦玉荣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将其所持有的基地淘宝城公司5%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张虎，不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未履行或者未全面限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并非瑕疵转让，应视为焦玉荣就该5%股权原享有的权利及应履行的义务一并概括转让给了张虎，张虎己成为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应建立在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的相应登记内容的基础之上，创新制冷公司可依法向张虎主张相应权利，包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千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基地淘宝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追加张虎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忠武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 张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追加张虎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创新制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皖0303民初2234号创新制冷公司诉基地淘宝城公司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基地淘宝城公司给付创新制冷公司合同款185,000元并赔偿创新制冷公司违约金1,8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创新制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8元，减半收取2,019元，由基地淘宝城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基地淘宝城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裁定按上诉人基地淘宝城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后，基地淘宝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皖0303执565号。因基地淘宝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2020年8月1日，创新制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张虎及第三人陈忠武为（2020）皖0303执56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皖0303执异26号裁定书，支持了创新制冷公司的追加申请。张虎不服该裁定，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基地淘宝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企业为注册资本5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由吴丹、吴桂贞出资，于2015年1月13日成立，缴纳出资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2015年9月，股东变更为吴丹、焦玉荣，其中吴丹、焦玉荣各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2016年4月，股东由吴丹、焦玉荣变更为焦玉荣、陈忠武，焦玉荣认缴出资为275万元、陈忠武认缴出资为225万元，出资时间仍为2018年8月18日；2016年9月，股东由焦玉荣、陈忠武变更为陈忠武、张虎，陈忠武认缴出资为475万元、张虎认缴出资为25万元，出资期限变更为2045年12月31日。 再查明，2016年9月8日，蚌埠市地方税务局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纳税证明显示，焦玉荣将其持有的基地淘宝城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张虎，转让价格为25万元，缴纳印花税125元；焦玉荣将其持有的基地淘宝城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忠武，转让价格为250万元，缴纳印花税1,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焦玉荣在将股权转让给张虎前，是否已就其名下的股权出资到位；二、张虎受让焦玉荣股权后，就基地淘宝城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负有出资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虎主张焦玉荣在出让股权前已经就其认缴注册资本全部出资到位，但仅提供基地淘宝城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现金记账凭证予以佐证，该两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焦玉荣对公司的出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张虎关于焦玉荣已经就其名下的股权出资到位的主张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焦玉荣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将其所持有的基地淘宝城公司5%股权转让给张虎，不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中“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并非瑕疵转让，应视为焦玉荣就该5%股权原享有的权利及应履行的义务一并概括转让给了张虎。张虎已成为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应建立在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的相应登记内容的基础之上，创新制冷公司可依法向张虎主张相应权利，包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基地淘宝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追加张虎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虎负担。 二审中，创新制冷公司、陈忠武未提交新证据；张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基地淘宝城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焦玉荣在成为该公司股东时向公司出资548万元，公司收到焦玉荣的款项并未给焦玉荣出具借据，焦玉荣完成了出资义务。2．收条一张，拟证明张虎向焦玉荣支付了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 创新制冷公司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基地淘宝城公司，仍然在焦玉荣和张虎管理之下，所以该情况说明是张虎自己在为自己作证。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未看到，也无法证明焦玉荣和张虎已经完成出资，达不到张虎的证明目的。 陈忠武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创新制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由基地淘宝城公司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该情况说明没有该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说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仅有公司印章，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第2组证据，创新制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张虎基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向焦玉荣支付的股权对价，与张虎基于股东身份向基地淘宝城公司的出资分属不同的法律概念，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一、焦玉荣在股权转让前是否已经出资到位；二、如焦玉荣未出资到位，那么张虎、陈忠武作为股权受让人，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的情况下，能否认定其出资应加速到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焦玉荣作为基地淘宝城公司的原股东，没有就案涉股权实际出资。（一）张虎在一审中提交了基地淘宝城公司对公账户对账单（原审第6组证据）、现金记账凭证（原审第7组证据）等证据，拟证明：自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焦玉荣已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缴纳的方式，向基地淘宝城公司实际出资548万余元，已经完成了向该公司出资500万元的义务。经审查，其中的对公账户对账单仅能证明焦玉荣在上述时间内曾经向基地淘宝城公司账户转入部分资金，并不足以证明该资金的用途系其基于股东身份向公司出资；现金记账凭证中明确载明，焦玉荣等在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31日期间向基地淘宝城公司交付的部分款项用途为公司借款，并非焦玉荣向公司的出资款。（二）从张虎在一审中提交的第4组证据（即2016年9月8日制作的基地淘宝城公司章程修正案）不难看出，截至2016年9月8日，焦玉荣实际并未出资；否则，不可能再出现需要将股权受让人张虎、陈忠武的出资期限变更至2045年12月31日的情况。因此，张虎关于焦玉荣在股权转让前已出资到位的上诉理由，以及陈忠武述称的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应认定张虎、陈忠武的出资加速到期。《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焦玉荣在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构成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此节认定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参照《九民会纪要》第6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的规定精神可以看出，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基地淘宝城公司，在经一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依法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后，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又不申请破产，应当认定其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张虎、陈忠武的出资加速到期。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如何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请示〉的答复》【[2014]民立他字第29号】的意见，执行异议之诉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按非财产类案件计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已预交80元），由张虎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3,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已预交），由张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增余 审判员  罗正环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毛婉月 书记员张智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