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11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乙上诉人张甲因与被上诉人王乙民间借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甲、被上诉人王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告王乙、被告张甲系同村村民，因双方生产经营所需，约定由原告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被告，被告出具借条并在用款后于约定时间内按借条金额归还原告现金。被告张甲于2015年4月21日给原告王乙出具借款20万元至2015年6月11号归还的借据1支，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借款10万元至2015年6月18号归还的借据1支，于2015年5月6日出具借款5万元至2015年6月26号归还的借据1支，于2015年6月3日出具借款20万元至2015年7月23号归还的借据1支。以上4支借据共计借款55万元。经原告王乙催要，被告张甲还款11.4万元，以装载机折价归还4万元，后被告将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2015年5月6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从原告处取走。因被告未能还款，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张甲给付原告王乙欠款383221元，一审庭审中当庭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引起本诉。一审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王乙使用被告张甲价值12779元的原煤尚未结算，均同意从借款中核减。一审认为，双方对被告分四次向原告借款55万元及被告已归还11.4万元、原告欠被告原煤款12779元事实无争议。被告主张已交付原告的装载机是抵押物而不是折价4万元用来归还欠款，从装载机交付、被告将借条从原告处抽走等行为，应确认双方已进行了实际结算，被告以装载机折价4万元归还欠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对被告此辩解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尚欠原告款为383221元，应予归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已超过举证期间，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调整和支持。关于原、被告自行协商过程中涉及的长城汽车，双方可另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乙借款本金人民币383221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原告承担120元，被告承担7120元。判后，原审被告张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上诉人张甲与被上诉人王乙之间系违法买卖票据的关系；3、确认上诉人质押于被上诉人处的装载机归上诉人所有。理由为: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钱款，仅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从被上诉人处取得了承兑汇票，根据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真实交易行为，属于违法的承兑汇票买卖关系；二、上诉人将自有的装载机交付于被上诉人只是用于质押而非用以抵顶债务。原因为双方并未达成抵顶的合意，上诉人不可能低价抵顶价值高于4万元的装载机，且装载机手续现仍由上诉人保管也可证明系质押而非抵顶；三、上诉人所有的一辆长城哈弗汽车被被上诉人以索要欠款为由非法扣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应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将占有上诉人的财产返还上诉人，以做到案结事了，一审法院要求另行处理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乙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一审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分四次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价值55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出具借条，该借贷关系从上诉人取得票据权利时已经生效，应依法保护；2、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现金11.4万元，以装载机折价归还4万元，以上共归还15.4万元，并取回5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的借据两支；3、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增加之诉讼请求与本案一并审理，又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未归还借款39.6万元，其中20万元的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另20万元的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本金至今没有归还应按国家规定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未予支持应当纠正；4、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将装载机交付被上诉人系抵顶债务而非质押；5、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扣押其长城哈弗汽车，并未提供证据，也未提起反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装载机“抵顶债务”部分外，其它同一审，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装载机双方均主张系上诉人张甲从他人处抵顶所得，因上诉人不能依约归还被上诉人王乙借款，经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张甲派亲戚将装载机送到被上诉人王乙工厂，现装载机仍在被上诉人王乙处，但装载机的所有权手续一直由上诉人张甲占有。关于被上诉人王乙占有装载机的法律性质，被上诉人称系双方商定以4万元抵顶欠款，加之现金共归还欠款15.4万元，故借据55万元中上诉人取回15万元；上诉人张甲称因装载机价值高于4万元，故装载机仅用于质押担保，现装载机手续仍在其手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以给付承兑汇票为支付方式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王乙占有装载机的行为是抵顶债务或动产质押。（一）双方当事人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据双方均认可的出具借据、交付使用承兑汇票、归还借款的过程，可以认定双方已达成上诉人张甲分四次向被上诉人王乙共借款5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王乙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上诉人张甲亦已使用借款并归还部分借款，上诉人张甲即应依借款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张甲现主张被上诉人王乙以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出借款义务，因违反票据法第十条而致借款合同无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之规定，“票据行为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为前提”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必然无效，故本案被上诉人王乙以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出借款义务虽违反票据法，但不致此实践合同无效，故上诉人张甲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王乙占有上诉人张甲装载机之行为，不应认定为以物抵债。从上诉人张甲已将装载机“交付”被上诉人王乙、且将15万元借条取回之事实，或可间接推定装载机似有“以物抵债”之事实，但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装载机以物抵债达成合意，又装载机所有权手续一直由上诉人张甲占有，虽不能排他证明双方之间无“以物抵债行为”，但对特殊动产仅交付标的物而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或转移占有所有权手续，不符合转让特殊动产的交易习惯，故本案因无证据证明双方有“以物抵债”之主观合意及上诉人张甲客观上一直占有动产所有权手续，应认定动产物权仍处于静止状态，并未发生变动，双方之间无以物抵债行为。关于上诉人张甲主张其将装载机质押给被上诉人王乙，庭审中被上诉人王乙虽主张占有装载机系以物抵债取得所有权，但未明确否定质押行为，上诉人张甲自愿将所有物装载机质押给被上诉人王乙用于担保后者之债权，属对其权利之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基于上诉人张甲之处分行为，被上诉人王乙对装载机在质押担保债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又本案被上诉人王乙一、二审中均未主张行使质押权，故本院不予裁判。（三）关于上诉人张甲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归还长城哈弗汽车，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起反诉，据“不告不理”及“二审针对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考虑。（四）关于被上诉人王乙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及二审答辩上诉人张甲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被上诉人王乙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应予准许，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此项请求超出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民事诉讼法裁判原则，一审法院此项裁判理由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一审法院应告知被上诉人王乙在法定期限内交纳增加诉讼请求之诉讼费，并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乙二审答辩上诉人张甲应支付逾期利息，但未提出上诉，应认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且据“二审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对其此项答辩理由无权裁判，故二审不予考虑。综上，双方当事人分四次达成借款55万元的协议，被上诉人王乙以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上诉人张甲履行借款义务，到期后上诉人张甲共向被上诉人王乙归还借款11.4万元，现双方当事人同意以被上诉人王乙尚欠上诉人张甲原煤款12779元予以抵顶部分债务，上诉人张甲应继续给付被上诉人王乙借款423221元=55万元-11.4万元-12779元。又因被上诉人王乙一审请求上诉人张甲给付欠款383221元，对被上诉人王乙自由处分债权之行为，本院予以尊重。故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9元，由上诉人张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一璠审 判 员  张 华代理审判员  刘 昊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