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太华南路东方美居建材广场二楼A001-07室。法定代表人：刘建飞，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经济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43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源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桃源教育公司的侵权行为显著轻微，一审法院未能考虑上述情节下径行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将桃源教育公司的抗辩作为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判决桃源教育公司赔偿的数额过高，有失公平。财政经济出版社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桃源教育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但认可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桃源教育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的2018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的著作权（桃源教育公司已停止侵权，财政经济出版社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二、判令桃源教育公司赔偿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200000元；三、判令桃源教育公司赔偿财政经济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666元；四、判令桃源教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695千字，定价52元。《税法》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72元。《审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72元。《经济法》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830千字，定价68元。2018年4月16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图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988公证书（简称第109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财政经济出版社在桃源教育公司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0988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桃源教育公司系微信公众号“CPA工厂（CPA_INSTITUTE）”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后点击“学习福利”，而后点击“电子资料”，点开公众号回复的“领取免费资料”，在新页面中显示“教材链接http://pan.baidu.com/s/19QsRiK2Eobxyn4aivEANCw密码:bbmw”等内容，复制“http://pan.baidu.com/s/19QsRiK2Eobxyn4aivEANCw”；打开百度APP，将上述链接复制至网址栏，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进入提取密码页面，输入提取密码“bbmw”，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文件浏览界面，于当前页面点击“18注会最新教材”，点击“保存到网盘”，登录百度网盘账号；点击“保存到网盘”，点击“我的资源”，点击“18注会最新教材”；打开“百度网盘”，下载“-注册会计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pdf”、“-注册会计师-税法.pdf”“-注册会计师-经济法.pdf”“-注册会计师-审计.pdf”。依次打开下载的文件，文件可以正常浏览。经比对，下载的“-注册会计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pdf”、“-注册会计师-税法.pdf”“-注册会计师-经济法.pdf”“-注册会计师-审计.pdf”每页页角上标注有“会计最新资料免费领取注会一对一笔记，电子版教材轻一，启业者题库，微信群答疑，早起打卡”内容及桃源教育公司的微信二维码，且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图书内容一致。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证明其合理支付，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张和第10988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25000元和2500元，其中公证费发票备注有第10988号公证书。财政经济出版社明确律师费发票涉及6本图书，涉及本案4本图书，本案主张律师费为20000元；财政经济出版社明确该公证费发票共涉及6本图书，涉及本案4本图书，本案主张1666元。上述事实，有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的有《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图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有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图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图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财政经济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审计》《经济法》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0988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桃源教育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桃源教育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财政经济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桃源教育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财政经济出版社亦不能证明桃源教育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桃源教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30000元。关于律师费，财政经济出版社为维权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应当签订相关代理合同并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代理合同最能直观反映相应的律师费支出情况，现财政经济出版社不能提交相关代理合同，在财政经济出版社仅提供有律师费发票，而律师费发票未实际支付时又可作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律师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对于合理分摊后的1666元公证费，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有发票，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130000元和合理支出1666元，合计131666元；二、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桃源教育公司提交了两份单位账户对账单，用以证明桃源教育公司在侵权发生时没有收益。财政经济出版社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期间，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许可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桃源教育公司上诉称其侵权行为显著轻微；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考虑其抗辩内容；上诉称判决其赔偿数额过高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等在案证据认定桃源教育公司的被诉行为已构成对财政经济出版社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对此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第二，桃源教育公司上诉称其侵权行为情节轻微、一审判决未采纳其抗辩、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本案审理中，因一审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实际损失或桃源教育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并结合了桃源教育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侵权使用情形等因素，酌情判定了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律师费和公证费的举证情况和分摊情况，酌情支持了部分公证费。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酌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赔偿数额，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桃源教育公司称一审法院未考虑其侵权情节、未采纳其相关意见、判赔数额过高等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桃源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