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茶英，女，196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丹，女，1985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楠，海南云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珠江东路**。法定代表人：陆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晨旭路****楼**法定代表人：胡茶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胡茶英、卢丹因与被上诉人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茶英、卢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楠，被上诉人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岳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茶英、卢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丹、胡茶英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胡茶英承担连带责任认定错误。2019年11月7日胡茶英成为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股东时，被上诉人与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皆已履行完毕，胡茶英并未参与。2、一审判决卢丹、胡茶英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卢丹、胡茶英虽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个人股东，但卢丹、胡茶英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有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自2014年成立时至2019年依法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予以证明，能够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此财务会计报告依法应当被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辩称：1、卢丹、胡茶英提出财产独立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财产，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1）上述财务会计报告均形成于次年一月上旬，违背客观事实及规律，答辩人有理由怀疑财务会计报告系伪造。（2）2017年7月至218年9月之间，答辩人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签订8份产品购销合同，总价款2821万，但在其2017年至2019年财务会计报告中，没有真实体现经营交易情况。故该财务会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财务会计报告未附公司银行流水，不能充分反映公司状况，无法达到证明上诉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4）2019年财务会计报告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年末账面未分配余额21853500.35元，与一审法院保全冻结金额相差巨大，上诉人就此情况没有合理解释并拒绝申请专项审计，答辩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滥用股东身份，逃避股东责任，转移资产，逃避债务。2、胡茶英称其未参与答辩人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债务虽形成于卢丹经营公司期间，但存续于胡茶英经营公司期间，至今债务仍处于存续状态。且胡茶英与卢丹系母女关系，在胡茶英接替卢丹成为公司股东时，其应当知道卢丹滥用股东权利、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故胡茶英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卢丹、胡茶英偿付所欠货款本息合计17291178.5元，其中货款本金16662500元，预期付款利息628678.5元；2、诉讼费用由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卢丹、胡茶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6日，（供方）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与（需方）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合同金额400万元，结算方式为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支付（无息，付款方式为承兑或电汇，承兑150万元，电汇250万元）。2017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产品名称为登高平台消防车的设备一台，价款225万元，交货地点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公安消防支队，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支付（无息、电汇）。2017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合同金额320万元，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电汇合同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电汇付清（无息）。2017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合同金额390万元，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电汇支付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电汇支付（无息）。2018年1月23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54米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合同金额390万元，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电汇合同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电汇付清。2018年2月8日，双方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45米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金额为353万元，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电汇合同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电汇付清。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54米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合同金额为390万元，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电汇合同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电汇付清。2018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向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45米登高平台消防车一台，合同金额353万元，结算方式为车辆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电汇合同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电汇付清。上述合同违约责任均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中，2017年8月26日、2018年6月20日的合同落款处有卢丹的签字，2017年7月6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6日、2018年9月30日的合同加盖了卢丹的印章，2018年2月8日、2018年1月23日的合同上系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签字。上述合同载明的消防车均已交付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有消防车车辆交接单予以证明。上述合同货款金额合计28210000元，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已累计付款11547500元。另查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7日投资人由卢丹变更为胡茶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丹、胡茶英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应按约给付货款，其抗辩的应予抵扣的货款288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主张的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6662500元；逾期付款利息628678.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卢丹、胡茶英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的事实，确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系法律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应当优先适用。本案中，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2014年度-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但该报告系单方委托，经法庭询问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对审计报告中的未分配利润去向不能给出合理说明；经法庭依法释明，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不申请专项审计，且其提供的审计报告未附公司银行流水等相关附件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不足，不能充分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故胡茶英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三，卢丹系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原股东，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卢丹为公司股东经营公司时；庭审时，法庭曾明确要求卢丹提供工商登记变更时验资材料等证据，但卢丹仍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卢丹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故卢丹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货款16662500元、利息628678.5元，合计17291178.5元；二、胡茶英、卢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47元，由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胡茶英、卢丹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卢丹、胡茶英对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与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1、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公司章程、股东决定等12页。该证据载明股东转让股权后，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承担股东义务，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由接手人承担。拟证明卢丹作为原股东，在其转让股东身份时，已经将与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的债务关系转移，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徐工消防安全装备有限公司质证称：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2、上诉人内部的股权转让约定不能对抗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3、证据1无法证明卢丹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内部决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系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内部决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卢丹、胡茶英二审期间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决定约定，在股东变更后，原股东不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股东义务，由接手人承担。此约定系其公司股权转让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公司以外的债权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本案中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应当就其公司的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分红等各个环节是否有书面的决议和相应的财务凭证等问题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但其仅提供了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亦未附公司银行流水等相关附件印证。并且其对审计报告中的未分配利润去向不能给出合理说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卢丹、胡茶英亦未申请专项审计，该证据不能充分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故胡茶英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卢丹系河南消宝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原股东，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卢丹为公司股东经营公司时。一审法院要求卢丹提供工商登记变更时验资资料等证据，但卢丹未提供相应证据。二审中，卢丹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经营公司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卢丹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卢丹、胡茶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47元，由卢丹、胡茶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