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梦逸，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胜，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允慧，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天福路北170号。法定代表人：毕梦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清算组，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梦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原审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梦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支持毕梦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王忠胜、王丹、张允慧的行为结果，给宝陆公司及股东造成损失，正是因为其行为首先侵害了谭洪新的权益，谭洪新在权益受到侵害后诉至法院并获得法院支持，由宝陆公司承担了全部侵害后果。本案不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20条、第147条、第149条的规定，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三章第62条、第1191条的相关规定。具体如下：1.民法总则相关条款规定了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民法典第1191条规定了员工行为侵害他人权益造成损失的，法人可以向其索赔。本案中，王丹作为当时宝陆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与其父亲王忠胜（宝陆公司股东之一）和当时被王丹任命为办公室主任的张允慧，在经营管理期间，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先于2016年4月书面承诺交付给谭洪新顶账房，却迟迟不予实际交付，严重侵害了谭洪新的权益；应对丁永涛案的执行时，在明明有偿付能力的情况下，拒不履行法院判决，也不协调法院提供其他房产进行拍卖清偿；谭洪新案执行时，不积极与谭洪新协商抵顶其他房产，任由法院强行拍卖宝陆公司房产，继续扩大对宝陆公司和股东利益的侵害，给宝陆公司和股东造成因拍卖资产而形成的巨大经济损失。显然，王忠胜、王丹作为宝陆公司当时实际管理者的上述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张允慧作为宝陆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在上述行为中，严重侵害了谭洪新的权益。他们的系列行为首先侵害了他人(谭洪新)的权益，又因为谭洪新的追偿，法院以拍卖方式处置宝陆公司资产，最终由宝陆公司承担了巨额赔偿和资产拍卖的损失。依法依理，都应该由王忠胜、王丹、张允慧进行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谭洪新供货金额尚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抵顶条件”是错误的。因为，谭洪新的（2017）鲁1003民初4442号（以下简称4442号案）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证实谭洪新供货已经达到顶房约定。王丹等人先给谭洪新出具了顶房的证明，又拒绝交付，后又默认法院将该房拍卖用于执行丁永涛案，期间没有做出任何积极履行丁永涛案判决的行为。在王丹等人明知该房屋已经顶给谭洪新的情况下也未协调法院提供其他房产用于拍卖，显然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没有履行“勤勉、忠诚的义务”范畴，最终导致谭洪新后来的追偿进一步扩大了宝陆公司的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公司财务凭证和账簿被查封，受托律师无法查阅相关资料，不能认定两名律师庭审中消极答辩”是错误的。因为宝陆公司账簿被法院查封，完全可以申请查阅。事实上被查封的账簿在历次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当事人的申请多次查阅过，并非一审认定的“无法查阅”。两名律师庭审中只是称之前的事不清楚，从未积极调查，更未申请查阅宝陆公司被查封的账簿。显然，王丹等委托的律师应对谭洪新案时，消极怠慢，对当事人和宝陆公司都极其不负责，完全没有尽到忠诚勤勉的义务。4.一审判决认为张允慧不属于宝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而不用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企业员工侵害了他人权益给法人造成损失的，法人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向该员工进行追偿。本案中张允慧的所作所为侵害谭洪新权益在先，造成宝陆公司损失在后，毕梦逸代表宝陆公司向其追偿于法有据，理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做出错误的判决，理应纠正。王忠胜、王丹、张允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为：1.谭洪新起诉宝陆公司的相关案件进行的保全行为，系在案件起诉时，谭洪新因保全的房产未办理登记或者是无法实施查封行为，而先后两次变更了保全的标的物，最终确定了被拍卖的两套房屋。在谭洪新案件进入实体审理过程中，宝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案件于2017年11月作出判决，此时宝陆公司的财务账册已经交由公证处保管，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到公证处以（2017）鲁10民初396号案件（以下简称396号案）审理需要为由，调取了在公证处保管的宝陆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账本，谭洪新案审理期间，属于公证处保管的财物、账册不能被查阅，这是客观的事实。宝陆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参加庭审过程中，没有怠于履行相关职责的行为，上诉状中提出的有关的事实不存在。另外，通过谭洪新案的审理也可以证实，即便宝陆公司与谭洪新之间有意向通过房屋抵顶的方式结算工程款，但抵顶房屋的协议中明确确认谭洪新供货的金额未达到所抵房屋的价值，也没有达到办理房屋抵顶交付的相关条件。2015年10月28日宝陆公司经营管理权移交以后，原法定代表人毕梦逸应负有对此前公司形成的合同、交易、业务，配合新的经营管理方进行理顺、确认相关价款、确认有关事实，做好协调工作的义务。就503室房屋的交付问题，一是没有达到供货价格，二是股东交接工作的问题，使得客观上房屋也不具备交付抵顶的办理条件，谭洪新选择通过诉讼以及申请保全的方式主张相应权利，以及最终法院的执行拍卖行为均是司法行为，并不是王忠胜、王丹可以控制和造成的后果，因此，毕梦逸主张在谭洪新案件中给宝陆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不存在。毕梦逸主张是王忠胜、王丹的原因造成了相关损失的因果关系也不成立，应予驳回。对丁永涛案，在一审庭审中，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已经陈述了详细的原因并举证，该案诉讼正是由于毕梦逸的原因造成。且毕梦逸在该案中作为宝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没有尽到勤勉忠实的义务，而是考虑了个人的利益将原抵顶给丁永涛的文峰花园的车库强行网签给其他人，才导致了丁永涛起诉宝陆公司，进而保全了相关的房产。毕梦逸主张因为王忠胜、王丹、张允慧的原因使得丁永涛拍卖了原抵顶给谭洪新的房屋，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按照毕梦逸的逻辑，丁永涛案拍卖了房产，清偿了债务外，剩余的40多万元拍卖款实际上清偿了宝陆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即部分员工因劳动争议而发生的债权，这些员工包括毕梦逸经营期间的员工。毕梦逸只主张丁永涛案给宝陆公司造成损失，也不能成立。一审对张允慧的认定和判决理由正确无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毕梦逸的上诉请求。毕梦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胜、张允慧、王丹向宝陆公司赔偿损失共计873276.29元。包括低于合同差价款283087元、诉讼费6664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3473元、谭洪新案执行费98709.29元、利息71685.2元（1024456元-952770.8元）、评估费12544元、谭洪新案拍卖两套房屋实际成交价与评估价之间的差价392150元（255270元+136880元）；2.判令王忠胜、张允慧、王丹向宝陆公司赔偿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陆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毕梦逸，股东毕梦逸、王忠胜，各持公司50%股份。2015年10月28日，宝陆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11月20日起，毕梦逸不再担任公司的总经理，作为公司的股东继续享有和承担其在公司持有的股权及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公司聘任李亚男为总经理，任期三年，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毕梦逸及公司原有财务负责人将截至2015年10月30日前的财务账簿、凭证等会计资料，整理齐全装订成册后移交给李亚男或其指定的人员……相关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后，宝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毕梦逸变更为王丹（王忠胜之子）。2015年11月20日根据股东会决议，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及员工参加的会议，会议议题为：交接班子，任命宝陆集团(未在工商注册登记)总经理。会议决议，根据股东会精神，毕梦逸辞去宝陆集团总经理一职，由股东王忠胜全面接管经营管理，因王忠胜另有要职，由王忠胜提议，王丹为宝陆集团法人代表，李亚男为宝陆集团总经理。2016年7月8日，宝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丹,2017年11月22日，宝陆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为毕梦逸。毕梦逸对王忠胜、张允慧、王丹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举证如下：1.2017年9月6日法院对王丹、张允慧的调查笔录复印件，证实王丹、张允慧恶意将涉案房产给法院拍卖用于执行丁永涛案。2.2017年10月13日法院对张允慧的调查笔录复印件，证实张允慧同意拍卖涉案房产。3.4442号案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实王忠胜、王丹在管理公司期间，明知涉案房屋顶账给谭洪新，并且于2016年4月25日给谭洪新出具了顶账房的证明，但应诉中怠于法庭辩论，称其不知谭案情况，导致法院判决公司支付货款952770.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11664元。4.宝陆公司与谭洪新签订的《供货合同》一份，证实涉案5-5-3号房屋约定顶账给谭洪新的价格为936487元。5.2017年10月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两份，证实涉案房屋拍卖成交价为608460+44940=653400元，与合同价差936487-653400=283087元。6.谭洪新案执行支付通知书三份，证实谭洪新通过拍卖宝陆公司房产获得现金1024456元。7.股东毕梦逸要求监事王茂军起诉函一份，证实毕梦逸依法履行了要求监事起诉的程序。8.谭洪新案拍卖的两套房屋评估报告一份，证实谭洪新案房屋评估价值。9.谭洪新案拍卖的两套房屋成交确认书一份，证实实际成交价造成的损失。经质证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毕梦逸的待证目的不能成立，该证据系人民法院对王丹、张允慧的告知，不应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证实宝陆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谭洪新的诉讼并依法提出对宝陆公司有利的抗辩理由，不存在损害宝陆公司的行为和事实。宝陆公司的财务凭证和账簿，自2017年1月份起由宝陆公司送交公证处进行保管，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另案将宝陆公司全部的财务账册查封，导致张允慧、王丹在参与谭洪新诉讼案件时无法查阅公司的财务账册，毕梦逸作为经营管理移交前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积极配合对谭洪新相关业务进行说明和处理，拒不配合王丹、张允慧履行公司的相关事务，造成了谭洪新起诉。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的经办人不是王丹、张允慧，而是毕梦逸及公司的监事王茂军，王丹、张允慧对签订合同及前期履行情况不知情。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内容不清楚，也不能证实给宝陆公司造成了实际的损失。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能证明谭洪新在执行期间接受了人民法院的转付款。对证据7的待证事实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通过证据7可以看出王茂军并没有提起对本案的诉讼，且该证据中的“张允惠”不是本案中的张允慧。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谭洪新案件中，拍卖两套房屋均是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与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没有任何关系。对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关于证据3的质证意见，毕梦逸反驳称，给谭洪新出具加盖公章的顶账房证明是2016年4月25日，此时系王忠胜、王丹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因此王忠胜、王丹对顶账房事情完全知情。宝陆公司对毕梦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提供如下证据：1.谭洪新案保全卷宗材料，证实法院查封宝陆公司多套房产未果，最后查封涉案两套房屋，因宝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依法对该两套房屋进行拍卖。2.丁永涛案审判及执行全卷宗材料，证实毕梦逸提出保全异议，请求法院解除了已经查封的房产及车库。毕梦逸代表宝陆公司参加该案诉讼，对该案的保全、审理过程均知晓，该房产评估价为599200元，拍卖成交价为653400元，没有给宝陆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3.毕燕燕工商银行卡交易记录、合资经营协议书、工商章程各一份，证实毕梦逸将宝陆公司大额资金1910万元转入毕燕燕卡上，谭洪新案和丁永涛案均是因为毕梦逸在经营公司期间未履行公司章程、违反公司法规定导致的。4.股东会决议一份，证实毕梦逸移交公司管理权时，应当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整理完毕，列明清单，说明合同履行情况，交接有关资料。谭洪新案主张的公司应付款是移交公司管理权前形成的，供货金额没有达到抵顶房产条件。5.396号案民事裁定书和协助通知书各一份，证实毕梦逸申请查封了宝陆公司所有房产和账户，查封价值是3900万元，实际上宝陆公司被查封的房产价值近亿元，从而证实谭洪新起诉时宝陆公司全部资产已被查封，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客观事实。6.(2019)鲁1003民初30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毕梦逸就本案事实曾以宝陆公司名义起诉，被法院驳回起诉，毕梦逸再次起诉也应驳回。7.(2020)鲁10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宝陆公司被法院判令解散，说明宝陆公司出现严重经营管理困难的公司僵局，股东矛盾不可调和，经营管理发生障碍，谭洪新案、丁永涛案均不是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方单方面所形成的，不存在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损害公司利益的相关事实。对证据3，因为系复印件，毕梦逸不予质证。毕梦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的待证目的不成立，谭洪新案保全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而396号案查封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证实谭洪新案、丁永涛案查封时宝陆公司仍存有大量未冻结的房产。证据2的待证目的不成立，丁永涛案只涉及执行过程与方法，该案的审理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待证目的不成立，并不能证明谭洪新房产顶账事宜王忠胜、王丹、张允慧不知情。证据5证实裁定书系2017年9月29日作出，而谭洪新案、丁永涛案保全时间是2017年9月29日。证据6驳回起诉是因为主体问题。证据7与本案无关。宝陆公司对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提交的证据表示无法一一核对，请求法庭根据王忠胜、王丹、张允慧的陈述以及毕梦逸的质证意见，对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在处理宝陆公司与谭洪新案及宝陆公司与丁永涛案中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以及张允慧是否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宝陆公司与谭洪新约定以宝陆御园5-5-3号房屋（价款936487元）及84号车库（价款120120元）抵顶货款，2016年4月25日，宝陆公司向谭洪新出具了证明，主要内容为谭洪新供货价款952770.8元，宝陆公司以房屋、车库抵顶货款，抵顶不足部分继续供货抵顶。从宝陆公司向谭洪新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宝陆公司只是承诺以宝陆御园5-5-3号房屋及84号车库抵顶货款，谭洪新的供货金额尚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抵顶条件，需要谭洪新继续供货达到约定金额后才能抵顶。2016年10月丁永涛起诉宝陆公司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保全查封并最终拍卖了宝陆御园5-5-3号房屋即宝陆公司与谭洪新约定抵顶给谭洪新的房屋。因此，导致宝陆公司与谭洪新之间的顶账约定无法实现的是人民法院的查封、拍卖等司法行为，王忠胜、王丹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理应积极支持和配合人民法院的所有司法行为，毕梦逸主张公司给谭洪新出具了顶账证明，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却拒不交付房屋给谭洪新，恶意将顶账给谭洪新的宝陆御园5-5-3号房屋交给法院用于丁永涛与宝陆公司案件进行拍卖，给宝陆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不能成立。在谭洪新诉宝陆公司案件中，王丹本人没有参与诉讼，但委托了两名专业律师参与诉讼。庭审中，受托律师对谭洪新提交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提出对宝陆公司有利的抗辩理由，由于公司财务凭证和账簿被查封，受托律师无法查阅相关资料，不能因此认定两名律师庭审中消极答辩，该案法院依法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根据谭洪新的申请依法保全并最终拍卖了文山东路10-1号一单元801和802室，以及901和902室阁楼。因此毕梦逸关于在谭洪新诉宝陆公司案件中，王丹消极应诉，导致法院作出对宝陆公司不利的判决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张允慧是否属于公司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张允慧系宝陆公司办公室主任，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公司章程也没有规定办公室主任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综上，毕梦逸主张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在控制公司期间恶意违约，违反了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要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请求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向宝陆公司赔偿损失共计873276.2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毕梦逸请求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向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共计873276.29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2元，减半收取计6266元，由毕梦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毕梦逸提交了主张系2017年9月-11月王忠胜、王丹管理公司期间，即在丁永涛案和谭洪新案执行期间，王忠胜、王丹恶意网签宝陆公司的房产二十多套事实的明细表和王忠胜、王丹售卖房屋十多套的明细表各一份，用于证实：1.在丁永涛案执行时，宝陆公司在王忠胜的控制下，完全有能力、有资金、有条件履行而故意拒不履行丁永涛案的判决；2.在此期间，除丁永涛查封保全的准备抵顶给谭洪新的房屋之外，宝陆公司另外存有大量没有处置和抵押的房产，而王忠胜、王丹恶意将这些财产网签在自己名下，谭洪新因为得不到应顶账的房屋而起诉宝陆公司。经质证，王忠胜、王丹、张允慧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毕梦逸的待证目的不能成立。1.丁永涛案判决生效后，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了执行裁定书，评估拍卖丁永涛案查封的503室房屋，该时间在王忠胜、王丹将网签备案之前。2.网签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房屋备案登记时间，也在丁永涛案执行拍卖503室房屋之后，且这些房屋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网签到相关人员名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谭洪新没有达到约定的供货金额，503室房屋没有办理相应的交付和网签备案登记手续。谭洪新知道自己不符合要求宝陆公司交付503室房屋的条件，其选择诉讼只是个人的意见，与503室房屋被丁永涛查封，没有因果关系。查封保全则完全是基于丁永涛的申请人民法院作出的行为，与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没有直接关系。宝陆公司以在此之前清算组未参与对毕梦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无法确认。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提交了396号案毕梦逸诉宝陆公司返还借款3800万元案件审理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于2018年3月6日到公证处所作的调查笔录和2018年3月13日到公证处调取宝陆公司在公证处保管的财物账册的笔录以及宝陆公司申请法院解除财产账册保全的申请书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冻结宝陆公司银行存款和查封房产的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于证实2018年3月6日以前，宝陆公司的财务账册客观上不能够被查阅和查看，宝陆公司的代理人尽到了勤勉忠实义务，毕梦逸没有履行相关的勤勉忠实义务。因毕梦逸在上述案件中申请法院查封了宝陆公司全部的房产、账户、车位和全部的财务账册，直接导致宝陆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运转，结合股东之间存在经营管理权移交以后的种种矛盾，才最终导致宝陆公司被司法解散，王忠胜、王丹、张允慧或作为股东或作为实际经营管理人以及指定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不属于自己应承担的相关法律责任。经质证，毕梦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1.谭洪新的债权在宝陆公司的账目中没有记载，只是谭洪新于2016年4月份与王丹指定的财务人员对账后由王丹安排出具并加盖公章的证明作为账目记录的原始凭证。该证明内容清楚记载“我公司以房屋车库抵顶你的货款，抵顶后差余部分继续供货顶账”，可以证实王忠胜、王丹已经认可503室房屋应当交付给谭洪新，该证据存于4442号谭洪新起诉宝陆地产公司案卷中。2.存于公证处的账册，只要股东申请就可以调出查阅，王忠胜、王丹的律师没有申请。3.396号案调取并查阅宝陆公司账册的时间在2017年11月10日，毕梦逸在396号案中申请查封的本案提交的两份网签明细表中的房产时间在2017年11月27日，而丁永涛案执行和谭洪新案执行均在此时间之前，即案件执行时宝陆公司完全可以向丁永涛履行，也可以安排抵顶给谭洪新另外的房产，王丹王忠胜均没有具体履行这些义务，才造成了应当给谭洪新的503室房屋被法院拍卖，谭洪新因为得不到房屋才起诉了宝陆公司，查封了另外四套房屋，最终被全部拍卖。4.王忠胜、王丹、张允慧代理人称拍卖了503室房屋后的剩余款40多万元，用于支付毕梦逸经营公司期间员工的工资，是另外一起案件的执行过程，与毕梦逸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是由于王忠胜、王丹恶意解散了全体的员工，造成了员工集体索赔的后果。宝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15日，宝陆公司与案外人谭洪新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谭洪新向宝陆公司开发建设的宝陆御园工程供应电线、宽带线、开关、插座、电器、锌钢铁艺围栏等，宝陆公司以宝陆御园5号楼5-5-3室房屋（即503室房屋，价值936487元）及84号车库（价值180180元）、85号车库（价值120120元）抵顶应付货款，共计1236787元，并约定谭洪新所供材料达到所顶账楼房款时，双方进行结算。2016年4月25日，宝陆公司确认谭洪新所供货物共计952770.8元，并为谭洪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以房屋、车库抵顶货款，抵顶后差余部分继续供货抵顶。2017年9月13日，谭洪新将宝陆公司诉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欠付货款952770.8元。2017年11月14日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03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谭洪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案外人丁永涛将宝陆公司诉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案涉503室房屋和天福路170-5号14号车库。丁永涛案判决生效后，丁永涛申请法院拍卖503室房屋受偿。2017年9月11日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委托淘宝网拍卖503室房屋，并将对503室房屋进行拍卖的事宜以作调查笔录的方式告知了王丹和张允慧。2017年10月17日，503室房屋被案外人石鹏以653400元竞得，执行款发放给了丁永涛。谭洪新案判决生效后，谭洪新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拍卖了谭洪新申请查封的宝陆公司名下的两处房屋和阁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首先审查行为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只有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才会导致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宝陆公司应如何偿还欠付丁永涛和谭洪新的债务，并非股东王忠胜一人能够决定，王忠胜并未以其股东身份对宝陆公司所欠债务的偿还问题作出决定，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主观过错。毕梦逸主张王忠胜损害公司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丹是否存在侵权过错的问题。首先，宝陆公司向谭洪新出具证明时，谭洪新并未要求宝陆公司交付503室房屋，且其起诉宝陆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时，亦未要求宝陆公司以503室房屋结算，没有证据证明王丹存在故意不交付503室房屋的事实，故宝陆公司未向谭洪新交付503室房屋，王丹不具有损害宝陆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503室房屋被丁永涛案查封并拍卖，是司法行为。法院将拍卖事宜以作笔录的方式告知王丹，并不能认定503室房屋被法院拍卖执行是经王丹同意所致。至于503室房屋拍卖价款与约定抵顶价款间产生了差价，亦非王丹的故意所为。再次，宝陆公司在谭洪新案诉讼中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不存在宝陆公司消极应诉的事实。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如何应诉答辩，属于委托诉讼代理人履职范畴，不能据此认定王丹未尽到忠诚勤勉义务。第四，根据公司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约定，无论是丁永涛案还是谭洪新案，即使宝陆公司当时具备偿还的能力和条件，王丹均无权决定生效判决确定的宝陆公司的债务应如何偿还，毕梦逸以王丹不积极与法院及债权人协商清偿或抵顶事宜为由主张王丹未尽勤勉义务，缺乏依据。综上，王丹并不具备侵权过错。另外，张允慧作为宝陆公司办公室主任，其并未实施任何对谭洪新权益造成损失的行为，毕梦逸要求张允慧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梦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3元，由上诉人毕梦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