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学均，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黄**路粤海集团大厦26楼02、03房。法定代表人：陈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皓，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心谊路51号406房。法定代表人：柳义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陈碧，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霄，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学均、广州市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宏建筑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学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律师、上诉人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皓、被上诉人电白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陈碧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迪宏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学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迪宏建筑公司、电白建设公司和鹏达公司共同向廖学均支付防水分包工程款290176元及利息（利息以29017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已经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所以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依法成立承包关系。电白建设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但是迪宏建筑公司并没有相关的建筑类承包资质，且迪宏建筑公司和电白建设公司是共同的承包单位，迪宏建筑公司应当提交关于承包合同签章页的合同全文，并且根据签章页可以获取到迪宏建筑公司有2000万元保证金在电白建设公司和鹏达公司的共管账户内，所以迪宏建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是挂靠在电白建设公司中，二者形成挂靠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挂靠方与被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建筑工程挂靠经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作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存在着非法的挂靠关系，二者应当对廖学均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廖学均已按承包合同约定付出了实际劳动，但迪宏建筑公司一直不支付工程款，造成劳务工人的工资也不能如期发放，廖学均承担着很大的压力，请求支持廖学均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廖学均补充上诉意见：一、廖学均对一审判决鹏达公司、迪宏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电白建设公司应承担责任。承包合同的特征是迪宏建筑公司借用电白建设公司资质，电白建设公司收取管理费，以及该承包合同分包人是知道迪宏建筑公司借用了电白建设公司，还签订了三方协议，可以根据廖学均提交的承包合同查询。既然分包人和承包人知道法律规定不可以转包挂靠，当时无视相关法律和处罚，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涉及合同无效的问题，三者的违法行为已经造成合同无效，不影响廖学均根据自己的施工工程量主张工程款项。因此，电白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挂靠人，在工程中是以电白建设公司的项目，以电白招牌宣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鹏达公司不单是分包人，在工程款内承担责任，还参与了挂靠合同，是明知道违法的行为。三、涉案工程款项是电白建设公司扣留了迪宏建筑公司的，鹏达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串通，不进行结算，不让施工人得到工程款。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鹏达公司无需向廖学均支付工程款余款290176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全部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廖学均和迪宏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书及付款委托函，就认定鹏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迪宏建筑公司完全有可能与廖学均恶意串通，虚构工程结算总价，以获取非法利益，并损害上层发包人的合法权益。从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在其他当事人没有认可廖学均和迪宏建筑公司之间所签署的结算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在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下委托合法鉴定机构对廖学均所完成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以确定其实际工程价款。除非法院仅要求迪宏建筑对廖学均承担清偿责任，而不涉及其他任何一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鹏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尽管两条款在内容原则上一致，但实际上后者是对前者的进一步解释。《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条件，即“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才“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法院在作出前述《解释》、《解释(二)》规定时仅仅考虑了一层转包关系，而没有考虑如本案这样多层转包关系的情形。事实上，在多层转包关系中，处于中间层的主体，如本案中的电白建设公司，同时具有发包人和转包人的身份。在此情形下，法律首先考虑的应当是要求最下一层的发包人(电白建设公司)与转包人(迪宏建筑公司)共同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而不应当要求最上一层的发包人(鹏达公司)承当共同清偿责任。否则，即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与上述司法解释的目的不符。三、一审法院在要求鹏达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对于电白建设公司是否有欠付迪宏建筑工程款不作审查，也对其是否也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不作任何考量，极不恰当。只有在每一层级的转包关系中都存在发包人对转包人有欠付工程款且欠付金额大于或等于实际施工人的请求金额的情形下，要求最上层的发包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才存在合理性。否则就必然导致一个新的纠纷，或必然有一方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四、迪宏建筑公司仅将从电白建设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由廖学均承建，并非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廖学均，廖学均属于承揽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可以基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26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其他主体主张权利。但实际施工人首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转包、违法分包、再分包等无效合同的主体。如果合同本身属于民事承揽合同，承揽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根据用工合同的承包内容主要为防水，从事工程中一小部分简单性的劳务工作，并非由廖学均进行工程建设，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故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做人应当相应支付报酬。本案用工合同即加工合同的主体是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故廖学均主张鹏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电白建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电白建设公司无须承担支付工程款本息的责任并驳回廖学均对电白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系正确的。二、电白建设公司与廖学均不存在合同关系，电白建设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廖学均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要求电白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首先，电白建设公司从未与廖学均签订施工合同，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电白建设公司亦未实际对廖学均进行管理和支付工程款，因此电白建设公司与廖学均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廖学均向电白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其次，案涉工程发包人是鹏达公司，电白建设公司仅是总承包人。廖学均和鹏达公司认为总承包人与分包人存在分包关系亦将电白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继而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错误的。其三，廖学均主张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电白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根据粤高法[(2017)151]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的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区分情形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电白建设公司亦无须向廖学均承担支付工程款本息的责任。迪宏建筑公司并未以电白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廖学均签订案涉合同，而是以其名义与廖学均签订案涉合同，故应由迪宏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廖学均要求电白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三、廖学均就案涉事宜从未与电白建设公司有沟通，一直是与迪宏建筑公司沟通处理相关事宜，与电白建设公司无关。案涉合同是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结算亦是由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进行确认，案涉工程款项亦是由迪宏建筑公司支付给廖学均或迪宏建筑公司委托鹏达公司支付给廖学均。廖学均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证明其一直与迪宏建筑公司沟通处理案涉工程有关事宜，从未涉及电白建设公司。廖学均和迪宏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案涉工程与电白建设公司有过联系，电白建设公司也从未就案涉工程向廖学均或者迪宏建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任何事宜，廖学均要求电白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电白建设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廖学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廖学均提供的承包合同显示，黄泽宏才是实际施工人，廖学均主张根据挂靠关系向电白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依据。电白建设公司与鹏达公司之间款项往来与廖学均无关，是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迪宏建筑公司未作答辩。廖学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白建设公司、迪宏建筑公司、鹏达公司共同向廖学均支付防水分包工程款290176元及利息（利息以29017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曾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广州市荔湾区大坦沙珠岛花园七期一标工程（开发商鹏达公司），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大坦沙珠岛花园（总承包电白建设公司）。承包工程范围为广州市荔湾区大坦沙珠岛花园七期二标工程的地下室防水，屋面防水、厕所、浴室、厨房，具体做法按照施工图纸总说明及大样图施工。承包按施工图纸（含图纸会审记录、设计修改、工程联系单的内容）所有的防水工程（包括地下室底板，外侧壁，桩承台，地梁，集水井，顶板，花池，截水沟，天沟，屋顶，厕所，浴室，厨房等）以上部位按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施工，至通过验收为止。本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劳保、包检验检测费用、包验收、包方案、包物价上涨等风险因素的形式由廖学均承包。廖学均完成地下室底板总工程的二分之一工程时，经验收合格后，迪宏建筑公司七日内支付地下室总工程款的四分之一；完成所有地下室底板工程时，经验收合格后，迪宏建筑公司七日内支付地下室底板总工程款的二分之一；完成地下室侧墙、顶板总工程的二分之一工程时，经验收合格后，迪宏建筑公司七日内支付地下室顶板总工程款的四分之一；完成所有地下室侧墙顶板工程时，经验收合格后，迪宏建筑公司三日内支付地下室底板总工程款的二分之一；地下室底板和顶板、侧墙各剩余的50%工程款从廖学均完成所有地下室侧墙顶板工程当日起计算，迪宏建筑公司三个月内支付给廖学均地下室所有防水工程款的95%，扣除结算款的5%作为保质金；主楼防水工程按每月工程进度，迪宏建筑公司按廖学均本期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如有罚款即当期扣除），余款待防水工程全部完成后，经有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并提交竣工资料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扣除结算款的5%作为保质金。工程保修期为5年，扣押保质金5%，到期如无渗漏现象作一次性无息退回给廖学均。合同签订后，廖学均进场施工。2018年7月10日，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迪宏建筑公司确认未付工程款余款为370176元。2018年8月1日，迪宏建筑公司向鹏达公司作出《付款委托函》，载明：因委托方迪宏建筑公司承建的“珠岛花园七期第一标段”项目尚欠廖学均防水分包工程款尾款共计370176元，针对此欠款，我司委托鹏达公司分批代我司支付。廖学均一审庭审时陈述后来收到私人账户转来的工程款8万元，但不清楚是迪宏建筑公司还是鹏达公司转账，据了解是鹏达公司的财务支付的。一审庭审时，迪宏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答辩时的主张：1、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查询结果截图，证明鹏达公司作为发包方，廖学均作为承包方承包了珠岛花园七期外墙石材干挂项目工程的事实。2、安全检查和整改记录、复工申请、电白建设公司现金付款单、承包合同签章页、营业执照，证明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对珠岛花园七期进行检查时，因工程首层外墙挂大理石项目施工不符合安全规范要求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被要求停工整改等，造成施工队（迪宏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被罚款共30万元的事实。迪宏建筑公司陈述以上证据均没有原件，施工合同及证据2的原件均在电白建设公司、鹏达公司处。其中《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载明发包方是鹏达公司，承包方是案外人广东恒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珠岛花园七期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合同乙方落款处盖有广东恒新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代表处的签名是“廖学均”；《安全检查和整改记录》记载电白建设公司七期项目部进行安全生产检查后认为珠岛花园七期施工现场首层外墙装修门架搭建严重不符合规范，材质部分损坏等情况，要求立即仪式整改，严格按照要求报公司工程部复查等等。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和2018年1月30日的两张《现金付款单》的请款单位均为鹏达公司，工程项目是珠岛花园七期工程，资金用途为暂扣15万元诚信评分扣分罚款和工程款（扣罚款），付款金额均为15万元，均另载内容“本人确认今收到电白建设公司交来现金与上述请款金额一致，特此确认”。承包合同签章页的签约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且丙方工程项目保证金2000万全部划转到甲、丙双方共管账户（账户名：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甲方盖章处盖有鹏达公司的公章，乙方盖章处有电白建设公司的公章，丙方盖章处有签名“黄泽宏”。《营业执照》显示，于2009年5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泽宏。廖学均质证认为证据1、2均没有原件，真实性不确认，且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的施工合同是关于外墙石材工程，主体也不是廖学均，是鹏达公司与案外人所签的合同，并非是迪宏建筑公司的合同。电白建设公司的安全检查和整改记录与廖学均无关。罚款30万元的付款单是电白建设公司自己给自己开的诚信评分扣发罚款，与本案无关。承包合同签章页看出电白建设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有三方协议，但是具体内容迪宏建筑公司没有提交。电白建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是共同承包单位，迪宏建筑公司应提交关于承包合同签章页的合同全文，且签章页可以看出迪宏建筑公司有2000万元保证金在鹏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的共管账户内，因此，有可能是迪宏建筑公司挂靠电白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因为迪宏建筑公司没有建筑类承包资质。故本案的工程款，鹏达公司需要举证2000万元的保证金已经返还给迪宏建筑公司的依据，否则鹏达公司就要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鹏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以迪宏建筑公司当庭提交证据为由，要求庭后核实再发表质证意见。在2020年9月21日的问话中，鹏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迪宏建筑公司无关。证据2的相关证据均无法核实，对三性不确认；并表示由于支付款项及对应合同数量太多，短期内无法整理清楚，无法提交有关支付工程款的证据给法庭。廖学均基于迪宏建筑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签章页，在2020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1《承包合同》（扫描件，无纸质原件）和证据2迪宏建筑公司的工商资料（网络查询打印件）。其中《承包合同》的签约时间是2013年5月22日，载明以下内容：发包方是鹏达公司（甲方）、承包方是电白建设公司（乙方）、分包方是黄泽宏（丙方）；工程名称是珠岛花园七期A、B栋及地下室工程，工程地点是广州市大坦沙珠江大桥以北珠岛花园内，承包范围按鹏达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中鹏达公司要求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即珠岛花园七期A、B栋±0.000以上及轴线1～21轴±0.000以下土建及安装工程，以施工缝或变形缝为分界线。鹏达公司与黄泽宏商定按本合同所附施工图纸中的内容采用合同固定总价包干，施工承包范围内的材料、设备均由黄泽宏负责采购，并按材料设备供应条款的要求执行；黄泽宏未经建设单位许可，不得将本工程转包或分包给其他承包方，否则鹏达公司有权终止施工承包合同，另行选择施工承包单位，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均由黄泽宏负责；黄泽宏在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对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负全部责任；黄泽宏在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对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负全部责任；黄泽宏对所有鹏达公司分包单位或专业施工单位进行现场协调，落实安全和进度管理；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前提下，黄泽宏应按合同约定的总工期完工；合同签订后黄泽宏向鹏达公司、黄泽宏共管帐户（账户名：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项目保证金2000万元；鹏达公司支付给黄泽宏的工程款先拨付至上述共管账户后支付，由电白建设公司开具工程发票；本工程前期为垫资工程；黄泽宏工人名册在工人进场后三天内报鹏达公司备案，鹏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黄泽宏应及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在工程进度款未能及时到位的，电白建设公司应采取相应的措施，并做好解释工作。鹏达公司单独分包的人防、电梯、消防、智能化、燃气，由黄泽宏收取分包工程总价的1.5%作为总包协调、管理、配合服务费。工程完工并取得政府竣工备案后，黄泽宏提交工程竣工图等竣工资料交鹏达公司进行审查，鹏达公司30日内将审查意见反馈黄泽宏。如施工现场管理不能达到电白建设公司及当地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标准的，黄泽宏承担本合同建筑面积1-3元/平方米的违约金，同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迪宏建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董事于2018年12月17日由黄泽宏变更为柳义和。鹏达公司、电白建设公司对上述两证据均不确认。迪宏建筑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廖学均向迪宏建筑公司承包珠岛花园七期防水工程，在廖学均完成工程后，迪宏建筑公司应向廖学均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工程完工后于2018年7月10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未付工程款余款为370176元。廖学均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已收到8万元工程款，迪宏建筑公司承认欠付廖学均工程款290176元，故迪宏建筑公司应向廖学均支付工程款余款290176元。至于迪宏建筑公司提出的30万罚款的抗辩，由于迪宏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万罚款与廖学均对案涉工程的施工有关，且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罚款之后，故一审法院对迪宏建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廖学均要求迪宏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余款290176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迪宏建筑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出具《付款委托函》委托鹏达公司分批代支工程款给廖学均，廖学均要求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廖学均与迪宏建筑公司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廖学均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计算标准应分段执行，其中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本金290176元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鹏达公司承责问题。鹏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电白建设公司、迪宏建筑公司或黄泽宏全额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迪宏建筑公司向鹏达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函》，廖学均要求鹏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共同支付290176元工程款及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电白建设公司的承责问题。虽鹏达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均不认可廖学均提交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但迪宏建筑公司对廖学均提交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鹏达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不认可《承包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对鹏达公司、电白建设公司关于《承包合同》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承包合同》的内容及本案证据显示，珠岛花园七期A、B栋及地下室工程的具体施工人为黄泽宏，工程款结算由鹏达公司和黄泽宏进行，鹏达公司支付给黄泽宏的工程款需拨付至迪宏建筑公司的账户内，电白建设公司的义务仅为开具工程发票，并未参与珠岛花园七期A、B栋及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和工程款收支等事项中。现无证据证明电白建设公司与廖学均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如廖学均主张迪宏建筑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廖学均也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电白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廖学均要求电白建设公司承担上述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迪宏建筑公司、鹏达公司向廖学均支付工程款余款290176元及利息（利息以29017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利息标准分段执行，其中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本金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廖学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4元、诉讼保全费1976元，由迪宏建筑公司和鹏达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廖学均提交迪宏建筑公司2016年8月8日颁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承包合同中的黄泽宏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包合同最后一页反映黄泽宏是以迪宏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将保证金存入迪宏建筑公司的账号。经质证，鹏达公司对该证据没有意见。电白建设公司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没有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根据廖学均提供的承包合同第24页，没有证据显示黄泽宏代表迪宏建筑公司。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廖学均所要证明的黄泽宏是以迪宏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也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迪宏建筑公司与廖学均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名称为《防水工程分包合同》，其内容也是迪宏建筑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廖学均，故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由此引起本案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鹏达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电白建设公司、鹏达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余款及其利息的支付责任及利息计算标准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电白建设公司与廖学均之间并无涉案工程合同关系，廖学均上诉主张迪宏建筑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及共同承包单位，证据不足，且即使迪宏建筑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迪宏建筑公司也没有以电白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廖学均签订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此外，电白建设公司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故廖学均、鹏达公司认为电白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款余款及其利息的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迪宏建筑公司与廖学均签订涉案《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由廖学均对该合同项下防水工程进行施工，故廖学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鹏达公司认为廖学均不是实际施工人，应为承揽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迪宏建筑公司与廖学均对涉案防水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欠付工程款余款数额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鹏达公司上诉主张迪宏建筑公司与廖学均恶意串通，虚构工程结算总价，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鹏达公司是涉案防水工程所属的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其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给承包人，故其对支付工程款给承包人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鹏达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不举证证明该事实，应视为鹏达公司欠付工程款。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鹏达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迪宏建筑公司拖欠廖学均的涉案工程款余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因鹏达公司不举证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给承包人的事实，导致其欠付工程款范围的事实无法查清，鹏达公司对此负有过错，故鹏达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余款及其利息的全部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鹏达公司认为其对涉案工程款余款及其利息的支付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鹏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共同向廖学均支付涉案工程款余款及其利息的鹏达公司责任承担形式，事实依据不足，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且如按该判决执行，会产生鹏达公司与迪宏建筑公司之间各自应当承担债务份额的争议，鹏达公司承担责任后也无法向与其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主张权利，而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在与承包人结算工程款时扣减其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判决部分予以改判。本院改判，并无免除鹏达公司部分责任，故鹏达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鹏达公司负担。因迪宏建筑公司与廖学均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廖学均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时段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廖学均上诉请求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但并无提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或者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学均、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鹏达公司责任承担形式的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廖学均支付工程款余款290176元及利息（利息以29017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利息标准分段执行，其中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本金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广州市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廖学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州市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41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76元，由广州市迪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州市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6元，由廖学均、广州市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