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负责人：聂金城，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利华，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由始兴县××××××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武胜，男，197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由始兴县××××××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生，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智，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勤，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香，女，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达金，男，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苏明，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帮，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堂春，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雄，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由始兴县××××××××××××民小组推荐。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金，男，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兴福村民小组）、刘国生因与被上诉人张茂勤、张茂香、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以下简称张茂勤等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福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利华、聂武胜、被上诉人刘国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智、被上诉人张茂香、刘达金、被上诉人张茂勤、张茂香、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雄、刘达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福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解除张茂勤、张茂香、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与兴福村民小组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刘国生三日内无偿将该合同包含的大块岭等等2242亩山林归还给兴福村民小组；3.判令刘国生归还兴福村民小组十份《林权证》原件；4.判决张茂勤、张茂香、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刘国生赔偿兴福村民小组596407.19元；5.判决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茂勤、张茂香、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刘国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兴福村民小组请求刘国生归还十份《林权证》原件错误。一审法院既然查明十份《林权证》原件在刘国生处，根据2005年7月8日张茂勤等人和兴福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第九条甲乙双方责任的第9点的约定，合同已明确约定张茂勤等人只存放加盖公章的《林权证》复印件。就应该责令刘国生归还十份《林权证》原件。二、赔偿金额计算错误。《始兴县××××××兴福桥改建工程预算价》工程项目清单预算表部分第3、4页的“第三部份工程建设其他费用”中，虽然有工程监理费和勘察设计费2项，但是完全没有计算费用，是空白栏。“工程建设其他费用”只计算了工程保险费一项2104元。兴福村民小组要求赔偿的地质勘察费和施工监理费并不是重复费用。三、一审法院驳回兴福村民小组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第四条约定，张茂勤等人的义务有两点：1.张茂勤等人在兴福村至上营河坝位置建一座水泥钢筋混凝土桥；2.桥竣工后30年内如有质量问题，张茂勤等人负责维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桥梁现须拆除重建，但刘国生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二）桥跨塌两年多，刘国生多次明确拒绝维修桥梁，是根本性违约行为，并不是一审法院所定义的“怠于履行修复义务的行为”。兴福村民小组一审提交的由始兴县罗坝镇人民政府、始兴县罗坝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及始兴县×××××××民委员会共同盖章的《证明》能明确证明上述事实。兴福村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于2017年5月发函通知刘国生收回山林承包经营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根本性违约在诉讼前就已发生。虽然刘国生在诉讼期间的后期表示愿意履行维修桥梁的义务，但在整个诉讼期间却以不可抗力免责理由推卸维修桥梁的责任。刘国生只是在证据事实面前，知道无法推卸维修桥梁的责任，才在诉讼期间的后期表示愿意履行维修桥梁的义务，真实意思就是服从法院判决。这和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不能相提并论。并且在发回重审一审期间，刘国生明确拒绝一审法院支付桥梁设计费和预算编制费的要求，以实际行动拒绝履行维修桥梁的义务，就是根本性违约。（四）张茂勤等人在建桥过程中也没完全履行义务。张茂勤等人直接把桥梁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张堂春施工，已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承担公路建设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单位、勘查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必须持有国家规定的资质证书。”的强制性规定，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兴福桥是张茂勤等人为委托无施工资质的张堂春施工，该委托合同应认定无效，无效的施工合同后续的竣工验收亦无任何法律效力。兴福村民小组二审调查询问期间补充上诉意见：一、从刘国生上诉的事实看，刘国生根本就是拒绝维修桥梁，一审法院查明刘国生明确愿意履行修桥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二、原二审法院已裁定刘国生等人应负责修桥，除了合同约定几种免责、不可抗力外，该桥建成30年承包方负责实施，兴福村民小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始兴县气象局提供的气象资料与本案没有关系，罗坝气象站是罗坝河水水系的气象资料，兴福桥是在刘家山河，罗坝河与刘家山河属完全不同的水系。刘国生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张苏明、刘达金、张茂香、张茂勤、张堂春、张朝帮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福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刘国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国生承担涉案桥梁50%的重建费用（即26409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第四条“……该桥竣工后30年内如有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含40年以上一遇特大洪水、地震、地陷等自然灾害、人为破坏、超载使用、桥前河床掏挖等）致使该桥损坏的，乙方不负维修责任……”的约定，合同虽然约定了涉案桥梁的维修责任，但对本案出现涉案桥梁需要重建的问题并没有作出约定，对此，一审法院本应从涉案桥梁的质量、管护、自然灾害等多种因素来综合考量，根据责任大小，公平、合理地由刘国生与兴福村民小组分担重建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刘国生承担全部涉案桥梁的重建费用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具体理由有：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威实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桥梁所作的《定期检测报告》，该报告对涉案桥梁主要病害原因分析为：（1）该桥桥面铺装存在横向裂缝，其原因可能是砼收缩所致。（2）该桥T梁梁底、腹板、湿接板存在较多的裂缝，其原因可能有：一是砼抗拉强度较低，在较大的弯拉力作用易出现开裂现象；二是砼收缩所致。（3）该桥桥台存在严重断裂、偏移现象和承台存在断裂现象以及翼墙存在坍塌现象，其原因是该桥桥台受到洪水冲刷，导致桥台后方填土流失，翼墙坍塌，桥台偏移、断裂。（4）桥台后搭板存在坍塌下沉的现象，是由于桥台受到洪水冲刷，导致桥台后方填土流失所致。因此，涉案桥梁损坏需重建是桥梁质量及洪水灾害叠加因素所造成的。二、为查明涉案桥梁一侧引桥垮塌及桥面和桥墩走位的原因，刘国生的代理律师在原一审期间走访了相关知情人员，了解到涉案桥梁一侧引桥垮塌及桥面和桥墩发生走位的时间是在始兴县“15.5洪灾”后，原因是洪水冲垮的；同时间段，河流上下游也有多座桥梁被洪水冲垮。之后，刘国生的代理律师去始兴县气象台调取了罗坝镇在2015年5月的气象资料，气象资料显示“2015年5月我县罗坝站录得降水：4日28.3毫米（大雨）、6日43.0毫米（大雨到暴雨）、11日51.1毫米（暴雨）、16日56.8毫米（暴雨）、20日80.5毫米（暴雨）、21日27.1毫米（大雨）、23日39.5毫米（大雨到暴雨）、26日63.6毫米（暴雨）。”因此，该时间段内高强度降水导致洪水暴发是导致涉案桥梁一侧引桥垮塌及桥面和桥墩走位的原因。同时，刘国生的代理律师咨询始兴县气象台工作人员，了解到所谓的“40年以上一遇洪水”的称谓是不科学的，也没有具体的标准，这只是一个概率的称谓；始兴县气象台工作人员表示始兴县“15.5洪灾”，是历史少见的特大洪水，但无法介定是否属于“40年以上一遇洪水”。因此，一审法院以刘国生不能证实始兴县“15.5洪灾”是“40年以上一遇洪水”为由，不采纳刘国生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不当。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基于本案基本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刘国生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福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兴福村民小辩称，答辩意见与书面上诉状及补充上诉意见一致。张苏明、刘达金、张茂香、张茂勤、张堂春、张朝帮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福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兴福村民小组与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刘国生三日内无偿将该合同包含的大块岭等2242亩山林归还给兴福村民小组；2.判令刘国生归还兴福村民小组十份《林权证》原件；3.判令刘国生、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赔偿兴福村民小组修桥费用400711.48元[其中重建桥梁330609.66元，地质勘验费13224.39元，设计费14877.43元，21年的维修费4200元（21年，每年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兴福村民小组承担。重审时，兴福村民小组变更诉讼请求为：第3项变更为判令刘国生、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赔偿兴福村民小组修桥费用596407.19元[其中重建桥梁528194元，地质勘验费21127.76元，桥梁设计费23300元，桥梁工程量计算和预算编制费2155.03元，桥梁施工监理费17430.4元，21年的维修费4200元（21年，每年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6日，兴福村民小组共有村民39户，有38户代表在《关于田心村兴福村民小组山林土地发包方案》上签名，其主要意思是把村小组的山林发包给他人经营40年，由承包人用40年的承包山林土地款一次性折抵在小组至上营的河坝上建一座水泥钢筋混凝土桥，桥面长约30米，引桥70米，全长100米，桥面宽2.5米，高出水面2.5米。同时在桥头至村民聂金永房即晒谷场的路面，用水泥硬化，其路宽度2.5米，厚15厘米的水泥路等内容。同年7月8日，兴福村民小组（甲方）与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按照6月26日拟定的发包方案将小组目前现有的36块山岭、2234亩林地发包，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0日止共40年。第四条承包款的缴交抵折方式：乙方必须在2006年12月30日前给甲方上营的河坝上建一座水泥钢筋混凝土桥，桥面长约30米，引桥70米，全长100米，桥面宽2.5米，高出水面2.5米。同时在桥头至村民聂金永房即晒谷场的路面，用水泥硬化，其路宽度2.5米，厚15公分的水泥路。此桥造价和此路造价全部抵折乙方向甲方缴交40年的山林承包款。该桥竣工30年如有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如遇到不可抗力原因（含40年以上一遇特大洪水、地震、地陷等自然灾害、人为破坏、超载使用、桥前河床掏挖等）致使该桥损坏的，乙方不负责维修。具体建桥及其水泥硬化路标准以设计图为准。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恪守信用，严格遵守，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造成乙方无法经营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建路桥及经营山林土地的一切费用等条款。同年10月27日，该合同经田心村委会审核同意并加盖印章。同年11月张茂香等人投资路桥工程施工。2006年11月25日，兴福村民小组与张堂春等人签订《兴福路桥工程质量验收书》，该路桥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5月，上述所建桥的一侧引桥发生垮塌及桥面、桥墩走位，危及行人行车安全。因该桥的纠纷未得以解决，兴福村民小组遂于2017年5月11日函告刘国生以该桥质量存在问题，现成危桥，刘国生不履行维修责任，要求收回山林承包经营权。刘国生于2017年6月12日向兴福村民小组复函，表示不同意解除承包合同，进而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2005年9月10日，张朝帮自愿退出与张茂勤、刘达金、张堂春、张苏明、张茂香合伙经营涉案山林。2005年12月28日，张茂香等人依上述《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取得的山林土地申办罗坝镇兴福林场，后经村小组、田心村委会、罗坝镇政府、始兴县林业局审批同意，于2006年3月8日成立罗坝镇兴福林场，林场法人代表为刘达金。2007年1月28日，张茂勤、刘达金、张堂春、张苏明与张茂香签订了一份《股东会议决议暨股份转让收购合同》，将其名下兴福林场的股份转让给张茂香。2007年5月10日，张茂香和刘达金（林场法人）将兴福林场转让给郑锦昌经营。2010年5月10日，始兴县林业局向郑锦昌颁发了韶关市非公有制林场确认证书[证号为：韶（始）非公林场证字第73号，有效期至2013年5月10日]。2012年4月24日，郑锦昌将兴福林场转让给刘国生，刘国生经营至今。证据显示，与《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对应的十份《林权证》，兴福村民小组已交给承包方，最后由郑锦昌交给了刘国生。又查明，诉讼期间，刘国生表示愿意对涉案桥梁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但兴福村民小组坚持解除合同并要求刘国生、张茂勤等人赔偿重建桥梁费用。刘国生、张茂勤等人对兴福村民小组提供的由广东锦中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预算书不予认可。刘国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桥梁一侧引桥垮塌及桥面、桥墩走位的原因及工程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深圳中交路桥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收到鉴定资料审查后，于2018年3月27日复函一审法院，称涉案路桥在2006年竣工，到目前已使用了十多年，并且无施工图纸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地质勘察报告），因此，不具备鉴定条件，遂不予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7）粤022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一、刘国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涉及的桥梁一侧的引桥垮塌及桥墩走位按国家标准进行修复完毕。二、驳回兴福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兴福村民小组不服该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粤02民终217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8）粤02民终217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桥梁于2006年11月25日验收合格后即投入使用，2015年5月其一侧引桥发生垮塌及桥面、桥墩走位导致无法安全使用，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桥梁质量问题，承包方应当承担维修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应查明涉案桥梁是否具有修复可能。在涉案桥梁可以修复且承包方愿意修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向兴福村民小组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并要求双方确定修复桥梁的具体标准。如果涉案桥梁不具有修复的可能，则应考虑是否需要重建。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均未查明。而且，兴福村民小组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合同相对方继续履行合同即修复涉案桥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为《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并不具备解除条件，直接判决刘国生修复涉案桥梁，超出了兴福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的范围，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予以纠正。”据此，在无法通过摇珠程序解决相关鉴定事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向始兴县交通局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请求该局指派或委托工程技术人员完成对涉案桥梁的相关鉴定评估事项，包括：1.按四级公路（乡、村道）建设的规范要求以及相应的桥梁建设质量标准，兴福组过水桥能否进行修复、是否需要重建。2.如上述桥梁能够修复，请提出详细的修复方案；如不能修复，请提出详细的桥梁设计、重建方案。3.对上述桥梁修复或重建费用进行价格评估，作出评论结论。始兴县交通局收到该院《协助调查通知书》后，先后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广东威实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清远众益路桥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湖南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进行了相关鉴定、评估工作。广东威实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作出涉案桥梁的《始兴县兴福桥定期检测报告》，结论和建议为：兴福桥桥技术状况等级评定为5类桥，主要构件严重缺损，不能正常使用，危及桥梁安全，桥梁处于危险状态；根据桥梁检测中发现的病害和缺陷，建议尽快拆除重建。清远众益路桥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经现场调查和勘测，于2019年8月出具《始兴县××××××兴福桥改建工程施工图设计》，包含41项内容，其中建设规模：1.桥梁全长30.75m，桥梁两端与村内道路相接；2.新建桥梁宽度2.5m，横断面布置为2.0m人行道+2×0.25m栏杆。湖南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始兴县××××××兴福桥改建工程施工图设计》，于2019年12月作出《始兴县××××××兴福桥改建工程预算价》，结论是总预算价为528194.00元，根据其中的《工程项目清单预算表》，总预算价包括工程勘察、工程监理等间接费用。重审庭审时，兴福村民小组、刘国生、张茂勤等人对上述鉴定（评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兴福村民小组、刘国生、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的诉辩意见和焦点问题，该院析理和认定如下：一、关于兴福村民小组与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当具备合同约定或者法定解除的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意思表示,或者依照法律规定而使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行为。合同解除是合同终止的一种形式,它具有四个明显特征:一是合同解除以有效成立的合同为对象。二是合同解除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三是解除合同的当事人必须实施解除行为。四是合同解除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者向将来消灭。经查明，一、该合同最为核心的内容是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修一便桥折抵其向兴福村民小组村小组缴纳的40年山林承包款。该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二、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也依合同约定于2006年11月底将便桥建好，双方还进行了路桥质量验收并获得通过，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初期的主要义务。三、该桥使用至2015年5月已近九年，才发生一侧桥面及桥墩走位导致成危桥而不能安全使用，虽然刘国生在桥梁垮塌后的一段时间内存在怠于履行修复义务的行为，但诉讼期间其明确表示愿意履行该义务，因此并不存在刘国生、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根本违约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兴福村民小组不能依据《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第九条第3项之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及约定条件，兴福村民小组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子支持。因合同继续有效且未到期，自合同签订生效时起至今，涉案林地的经营权和林木（森林）所有权不再归兴福村民小组享有，兴福村民小组要求刘国生返还林权证既缺乏前提条件,也无任何意义和必要，故对兴福村民小组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桥梁重建费用的认定和承担问题。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的承包方经转让，刘国生成为至今为止最终的承包经营权人，应承继和履行该《承包山林土地合同》承包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第四条之约定，承包方应对涉案桥梁的质量、使用年限保质30年（不可抗力除外）。涉案桥梁于2006年11月建成，按约定应保质至2036年11月，但2015年5月仅过了不到9年就发生了垮塌成为不能使用的危桥，且无法修复、必须重建，刘国生作为涉案桥梁质量、使用年限保障方，应当履行建桥梁或赔偿承建费用的义务。关于涉案桥梁垮塌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第四条虽然约定了不可抗力包括40年以上一遇的特大洪水，刘国生也提供了桥梁垮塌前后有过暴雨的水文记录，但不能认定该水文记录属于40年以上一遇的特大洪水，也就不能认定桥梁垮塌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刘国生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推卸重建桥梁或赔偿对价的义务。经专业机构评估出具的《始兴县××××××兴福桥改建工程预算价》，涉案桥梁重建费用为528194.00元。刘国生应按该评估价款赔偿兴福村民小组，赔偿后由兴福村民小组方负责桥梁重建。《始兴县××××××兴福桥改建工程预算价》中的《工程项目清单预算表》，总预算价包括了工程勘察、工程监理等间接费用，兴福村民小组在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刘国生、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赔偿地质勘察费、施工监理费属重复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因《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继续履行，兴福村民小组要求刘国生、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赔偿21年的桥梁维护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张茂香等六人因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不再是《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的相对人，对涉案桥梁重建或支付对价不再承担义务。应当提示的是，刘国生赔付桥梁重建费用后，在桥梁重建过程中，刘国生享有监督权；桥梁重新建成后至《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兴福村民小组和刘国生共同对新建桥梁履行管护责职；《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新建桥梁的管护由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负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一、刘国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桥梁重建费用528194元给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二、驳回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0.67元，由刘国生负担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鉴定费（含评估、设计费）40455.03元，由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负担2155.03元，由刘国生负担38300元。因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已预付25455.03元，刘国生已预交15000元，故刘国生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23300元给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始兴县兴福桥定期检测报告》载明：8.2主要病害原因分析（1）该桥桥面铺装横向裂缝，其原因可能是砼收缩所致。（2）该桥T梁梁底、腹板、湿接板存在较多的裂缝，其原因可能有：一是砼抗拉强度较低，在较大的弯拉力作用易出现开裂现象；二是砼收缩所致。（3）该桥桥台存在严重断裂、偏移现象和承台存在断裂现象及翼墙存在坍塌现象，其原因是该桥桥台受到洪水冲刷，导致桥台后方填土流失，翼墙坍塌，桥台偏移、断裂。（4）桥台后搭板存在坍塌下沉的现象，是由于桥台受到洪水冲刷，导致桥台后方填土流失所致。还查明，刘国生在（2017）粤0222民初1354号案第二次开庭（2018年4月24日上午9:30）及（2018）粤02民终2179号案（2018年12月27日下午3:00）调查询问时陈述愿意维修桥梁。再查明，兴福村民小组30户村民于2009年4月20日向始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兴福村民小组、聂良东、聂金友与张茂勤等人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无效。始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始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驳回兴福村民小组30户村民请求确认兴福村民小组、聂良东、聂金友与张茂勤等人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兴福村民小组30户村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10）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0年3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付玉如不服（2009）始民一初字第224号及（2010）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始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始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粤0222民申14号民事裁定：驳回付玉如的再审申请。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兴福村民小组与刘国生均认可涉案桥梁已由政府重建的事实，但双方均无相关资料提交。刘国生于2021年2月6日向本院申请调取政府出资重建涉案桥梁的资料。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向始兴县地方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公路中心）发出《关于查询兴福村民小组是否建桥的函》，公路中心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始地函[2021]1号《始兴县C224线兴福桥改建工程情况说明》并附《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对始兴县C224线兴福桥改建工程施工图设计的批复》《小额建设工程中选通知书》。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始兴县C224线兴福桥2019年被上级交通部门认定为五类危桥。2020年列入危桥改造计划，并于2020年12月份开工建设。目前该桥已经完成桥梁主体建设，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于上级部门的公路养护资金以及交通运输部危桥改造资金，不需要当地沿线村集体和群众出资。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邮寄送达了《始兴县C224线兴福桥改建工程情况说明》及其附件，各方当事人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引起双方发生涉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该院将围绕兴福村民小组、刘国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兴福村民小组与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应否解除。二、刘国生应否归还《林权证》原件、赔偿596407.19元给兴福村民小组。一、关于兴福村民小组与张茂香、张茂勤、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于2005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兴福村民小组上诉认为张茂勤等人将桥梁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张堂春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刘国生在涉案桥梁垮塌2年多以来多次明确拒绝维修，均构成根本性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分析，《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经本院作出的（2010）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承包山林土地合同》约定：“如乙方（张茂勤、张茂香、刘达金、张苏明、张朝帮、张堂春”违约，甲方（兴福村民小组）有权收回山林经营权，并不作任何补偿。”但涉案合同并未明确该种违约行为的具体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如出现上述情形，兴福村民小组可行使解除权。具体到本案，《承包山林土地合同》并未约定涉案桥梁的工程施工及验收标准，2006年11月25日的《兴福桥工程施工质量验收书》也已确认涉案路桥由张堂春负责施工，兴福村民小组在路桥施工中对张堂春进行监督，并经兴福村民小组盖章确认整个路桥工程质量评价良好，验收通过。因此，对于涉案路桥建造的相关情况，兴福村民小组均知情并认可。其次，涉案桥梁从2006年11月验收后至2015年5月均能正常同行，其作为农村道路的方便桥的通行功能亦得以实现，即张茂勤等人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最后，刘国生虽在桥梁垮塌后未立即进行修复，但其在（2017）粤0222民初1354号案及（2018）粤02民终2179号案审理期间均明确同意修复涉案桥梁，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涉案合同作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根本性违约的行为，兴福村民小组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兴福村民小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刘国生应否归还《林权证》原件、赔偿596407.19元给兴福村民小组的问题。关于刘国生应否归还《林权证》原件给兴福村民小组的问题，由于《承包山林土地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且尚未到期，涉案林地的经营权和林木（森林）使用权由承包方即刘国生享有，兴福村民小组在《承包山林土地合同》期内不再享有涉案林地的经营权和林木（森林）使用权。故兴福村民小组要求刘国生返还《林权证》原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国生应否赔偿596407.19元给兴福村民小组的问题。兴福村民小组认为刘国生应支付桥梁重建费用、工程监理费和勘察设计费共596407.19元。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涉案桥梁尚未重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国生支付桥梁重建的费用。但根据始兴县地方公路事务中心作出的始地函[2021]1号《始兴县C224线兴福桥改建工程情况说明》，涉案桥梁已于2020年12月份开工建设，建设资金来源于上级部门的公路养护资金以及交通运输部危桥改造资金，不需要当地沿线村集体和群众出资。案件基本事实已发生变化，涉案桥梁已无需刘国生及兴福村民小组进行重建，亦不存在需要刘国生及兴福村民小组支付建桥资金的情形。故兴福村民小组要求刘国生赔偿修桥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国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兴福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10.67元，由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负担。鉴定费（含评估、设计费）40455.03元，由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负担25455.03元。由刘国生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77元，由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负担。刘国生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45元，由本院清退5261.45元给刘国生。始兴县罗坝镇田心村委会兴福村民小组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