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念，男，199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兵、陈倩，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加香，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全军，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标，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朝玉，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军，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名松，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兴城路128号1幢201室。法定代表人：赵永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孙念因与被上诉人魏加香、吴全军、吴明、郑朝玉、张名松，原审被告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当。其一，上诉人与张名松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二，事故发生时，郑朝玉并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三，吴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刑事判决书，认定郑朝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吴某亲属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朝玉辩称，1.一审中，魏加香、吴全军、吴明将侵权主体和雇佣主体均作为被告。经一审法院询问后，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仍不予以明确责任主体。此时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释明，让魏加香、吴全军、吴明选择明确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按照雇佣关系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判决时却让侵权人的雇主承担，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处吴某的雇主张名松承担责任。张名松辩称，其和吴某合伙干活，没有雇佣关系。魏加香、吴全军、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念、郑朝玉、张名松、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844035.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加香系受害人吴某妻子，吴全军系受害人长子，吴明系受害人次子。孙念与案外人孙延立签订租赁合同，租用苏Ｊ×××××混凝土搅拌车用于货运，涉案车辆登记在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郑朝玉系孙念雇佣的驾驶员。2020年3月26日，孙念通过他人介绍联系张名松对其租赁的涉案车辆进行清理，张名松指定场地并在电话里谈好价格290元一吨。同日下午，孙念让郑朝玉将混凝土搅拌车开到张名松指定的场地上。2020年3月26日下午1点半左右，张名松带着受害人吴某以及吴某带来的何某两人到指定场地清理混凝土搅拌车罐体。2020年3月26日下午4点左右，孙念到现场与张名松最后确定好清理价格为1000元。后吴某在清理罐体时，因郑朝玉发动车辆导致罐体转动将正在清理罐体的吴某卷到罐体下，致吴某死亡。2020年4月5日，吴全军、吴明与孙念、张名松签订协议，约定由孙念、张名松先行垫付吴某的丧葬费用4万元，其中孙念垫付30000元（包括前期殡仪馆押金10000元），张名松垫付10000元。后期赔偿事宜双方通过诉讼形式解决。另查明，张名松承揽孙念混凝土搅拌车罐体的清理工作。后张名松叫上受害人吴某一起干活，因一天干完罐车积料难度较大，吴某叫上同乡何某一起干活，干完活以后三人平均分钱。再查明，2020年9月2日，郑朝玉一次性赔偿吴某近亲属魏加香、吴全军、吴明5万元，并取得其谅解。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郑朝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郑朝玉在吴某清理混凝土搅拌车罐体时，未按搅拌车操作安全规定，未下车检查车辆、罐体状态、操纵杆档位，未确保罐体内人员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导致罐体转动，造成在罐体内的吴某死亡。郑朝玉辩称操作杆被人动过，才导致发动车辆造成罐体转动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朝玉系孙念雇佣的驾驶员，郑朝玉与孙念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郑朝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受害人吴某死亡，故应由孙念承担赔偿责任。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系苏Ｊ×××××混凝土搅拌车的登记车主，孙念从案外人孙延立处租赁涉案车辆，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与本案吴某死亡无因果关系，故对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要求盐城市佳晓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名松承揽孙念混凝土搅拌车罐体的清理工作，其找吴某一起清理罐体，与吴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且魏加香、吴全军、吴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名松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要求张名松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念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并称本案若作为侵权案件审理，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孙念与保险公司的纠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孙念辩称本案系侵权行为导致的纠纷，其不能作为雇主担责的被告主体，请求驳回魏加香、吴全军、吴明的诉讼请求。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起诉，实为侵权之诉，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要求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依法处理，故对孙念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魏加香、吴全军、吴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主张死亡赔偿金786902.4元，丧葬费39133.5元，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郑朝玉已被判处刑事处罚，故对魏加香、吴全军、吴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500元。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主张办理丧事误工、食宿、交通5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826535.9元，孙念已垫付的30000元，故孙念还应赔偿魏加香、吴全军、吴明796535.9元。张名松垫付的丧葬费10000元，由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加香、吴全军、吴明796535.9元；二、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名松垫付的丧葬费10000元；三、驳回魏加香、吴全军、吴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因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本案丧葬费已经由当事人达成协议，当事人对该协议亦未提出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诉讼主张的丧葬费不应得到支持。魏加香、吴全军、吴明主张的其他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孙念的上诉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依法应当驳回魏加香、吴全军、吴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加香、吴全军、吴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元，均由魏加香、吴全军、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