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凯（李某1之子），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强（李某1之子），1982年8月20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东城区。李某2、李某3、李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昌，北京嘉传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2、李某3、李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嘉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大兴区。李某5、李某6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5、李某6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同意原判第一项，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沐新路首创美澜湾E区5号楼2单元0602室（以下简称0602室）由李某1拥有该遗产1/6份额、李某1继承拆迁补偿款份额16806元，由李某5、李某6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5、李某6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0602室属于本案遗产范围，应由法定继承人按份额继承。（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412号公证书，公证申请人主体、公证内容、公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董淑芝在做公证之前的十余年间一致患有脑梗死、脑萎缩等脑部疾病，时常处于意识丧失状态，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是董淑芝的真实意思表示。董淑芝的声明书公证其性质应该是借名买房，一审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该房产应为遗产范围，依法继承。李某5并非符合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的唯一适格主体，李某4、李某1、李某2均为困难家庭，符合购买困难奖励房源的资格要求。二、我不认可一审认定的李某5的租房费99600元、燃气壁挂炉维修费1240元在董淑芝的遗产中报销。租房费用和维修费应由李某5个人承担。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同意李某1的上诉意见，仅在其主张的拆迁补偿款金额上与我方存在细微差别，基本认同。李某5、李某6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意见。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原判第一项为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沐新路首创美澜湾E区4号楼2单元1502室（以下简称1502室）归李某4居住使用，李某4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待房产手续审批后由其他继承人协助李某4办理房产产权登记手续；改判原判第二项为0602室由六继承人法定继承，每人拥有1/6份额；改判原判第三、四项为六继承人继承拆迁补偿款及存款，每人均分16600元，由李某5、李某6负连带返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5、李某6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1502室归李某6居住使用显失公平。李某4生活特别困难，在北京没有房产，一直租房居住，李某6经济条件优越，名下有两套房。李某4是被拆迁人董淑芝的共同居住人，也是拆迁房屋的被安置人，李某6不是拆迁被安置人，拆迁房屋的合同权利应优先考虑李某4。占继承份额2/3以上的继承人均同意由李某4居住使用该房屋，李某4给付折价款。一审将李某4出最高竞价的0602室判给李某5，将李某6出最高竞价的1502室判给李某6，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0602室属于本案遗产范围，应由法定继承人按份额继承。（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412号公证书，公证申请人主体、公证内容、公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董淑芝在做公证之前的十余年间一致患有脑梗死、脑萎缩等脑部疾病，时常处于意识丧失状态，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是董淑芝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5并非符合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的唯一适格主体，李某4、李某1、李某2均为困难家庭，符合购买困难奖励房源的资格要求。购买0602室的资金来源于被继承人的公租房拆迁的补偿款，该补偿款应该是董淑芝一家的共有财产。董淑芝的声明书公证其性质应该是借名买房，一审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该房产应为遗产范围，依法继承。三、李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李某5自认自2017年8月才开始与董淑芝共同生活，此前二十多年都是李某2与董淑芝共同生活，李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款及存款基本使用完毕，部分有误。董淑芝的拆迁补偿款为244061.35元，且每月有收入4000元左右，拆迁补偿款及工资存款由李某5、李某6控制，其十年来每月日常开销超过5000元不符合常理。李某5租赁房屋的租金99600元不应该从遗产中支出，上诉人每人应分得16600元。李某5、李某6辩称，不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诉意见。李某1辩称，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诉意见。李某5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0602室由李某5所有，无须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改判李某5多分董淑芝的遗产份额；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东城区侯庄6号院（以下简称6号院）系原北京市运输公司公房，所有权属于北京市运输公司，公房并非李文光与董淑芝个人所有，不属于李文光的遗产范围。李文光去世后，董淑芝是公房的承租人，相关拆迁利益归承租人董淑芝所有。一审认定6号院房屋为李文光与董淑芝共同共有财产，属于认定错误。二、李某5作为居住困难家庭房源购房资格申请人，与北京首创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北京定向安置房销售合同》，已开具完税证明，0602室房屋所有权人应为李某5，不属于董淑芝的遗产范围。董淑芝以赠与方式在《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中确认0602室房屋购房款在自己购房征收补偿收益中抵扣，且履行完毕，此款项不必返还。三、李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以多分遗产份额。李某1辩称，不同意李某5的上诉意见。一审开庭笔录各方均确认6号院公租房是李文光与董淑芝的房屋，0602室不是李某5购买的，是6号院的拆迁利益所得，应属于李文光、董淑芝遗产范围。董淑芝生前有退休金和积蓄，相关生活及丧葬费用都是董淑芝个人财产中支付，李某5未尽主要赡养义务。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不同意李某5的上诉意见。0602室属于董淑芝、李文光及家人共有的财产，6号院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应该在家庭内部分割。李某2赡养母亲20多年，李某5、李某6仅接母亲居住两年，不应该多分遗产。李某6辩称，同意李某5的上诉意见。李某6上诉请求：同意原判第二项，改判原判第一、三、四、五、六项为李某6于被上诉人配合办理1502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后十日内支付房屋折价款；李某6多分被继承人董淑芝的遗产份额；1502室产生的物业费、取暖费及墓地续费共计51000元由所有继承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以多分遗产份额。李某6每日协助李某5照料母亲，在一审中提交的医院化验报告单、药品审批表、患者授权书等都是有力证明。二、被继承人去世后，1502室并未由李某6实际使用，产生相应物业费、取暖费及李文光、董淑芝墓地续费应由各继承人承担。李某1辩称，不同意李某6的上诉意见。物业费、供暖费和过户登记税费不是董淑芝生前形成，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先过户后付款。其他意见同上诉理由及针对李某5的答辩。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不同意李某6的上诉意见。物业费、供暖费和过户登记税费不是董淑芝生前形成，与本案无关，墓地续费不是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亦未实际产生。董淑芝身故后后续产生的费用，应该我们承担的愿意承担。李某4没有住房，1502室应该由李某4所有并支付折价款。其他意见同上诉理由及针对李某5的答辩。李某5辩称：同意李某6的上诉意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董淑芝的房产（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首创美澜湾E区4号楼2单元1502室、E5号楼2单元0602室）；2.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董淑芝的银行存款；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董淑芝的其他遗产；4.李某5、李某6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光与董淑芝早年结婚，婚生二子四女，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5、长女李某2、次女李某3、三女李某6、四女李某4。李文光于2000年12月22日去世，李文光、董淑芝在6号院有原北京运输12厂分有房屋1间半，房屋面积双方有争议，约在28至30.59平方米。2017年9月20日，董淑芝在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上按有指纹，载明：本人确认由李某5（公民身份号码：×××与被征收人关系母子）作为居住困难家庭申请人购买本项目的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且同意购房款从本人可用于购房的征收补偿收益中抵扣。2017年9月3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412号公证书，证明于2017年9月20日，董淑芝在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乙45号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现场总指挥部，在《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上捺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2017年11月3日，董淑芝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订立编号为WTZ-2017-02-353号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约定共安置房屋二套，分别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首创美澜湾E4号楼2单元1502室（房屋面积88.21平方米）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首创美澜湾E5号楼2单元0602室（房屋面积88.6平方米）及所得搬迁费、住宅综合困难补助、住宅配套专项补助及各种补偿等共计244061.35元。2018年12月19日，李某5自己以买受人身份与北京首创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北京市定向安置房销售合同》，截止到2020年10月，1502房屋与0602房屋依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0602室房屋由李某5居住使用，1502房屋由李某6管理使用。拆迁补偿款244061.35元由李某6管理支出使用。2019年9月10日，董淑芝去世，去世前未立遗嘱。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董淑芝遗产进行继承。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对董淑芝履行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并提供照片等相关证据证实，法院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后查明：一、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李某5、李某6对1502房屋为李文光、董淑芝遗产无异议，但对0602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存有争议，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认为此房应作为董淑芝遗产，其所立公证书及《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不真实，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李某5、李某6认为此房系其母董淑芝公证后，李某5以自己名义购买本项目的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且同意购房款从董淑芝本人可用于购房的征收补偿收益中抵扣的行为，应视为同意将此房遗留给李某5，其提交了董淑芝生前公证录像，证实董淑芝将此房自愿留给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对此录像提出异议，认为董淑芝没有行为能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两套房屋因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不能正常上市交易，且双方不能合理进行房屋估价，经本庭当庭竞价，李某6以2660000元竞得1502房屋；李某4以2600000元竞得0602房屋；二、董淑芝所得拆迁补偿款244061.35元由李某6负责管理，庭审中，李某6称上述款项支出情况如下：1.1502房屋补房价23916.83元，0602房屋补房价24008.77元，双方均无异议；2.供暖费1621.7元，双方均无异议；3.契税598.66元，双方无争议；4.董淑芝2018年10月8日换心脏起博器29039.08元，李某6提交相应票据，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5.换燃气灶1240元，李某6提交相应票据，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6.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租房费每月4300元，共计516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租房费每月4800元，共计48000元，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异议，认为2017年8月以前，董淑芝与李某2生活，2017年之后才与李某5共同生活，且租房均系李某5与房东订立的，不能视为董淑芝租房费用，并提供租房协议，李某5认为此租房协议系本人提供，但强调系与董淑芝一起居住租房费用；7.丧葬费41845元，李某6提交相应票据，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8.董淑芝医药费21313.7元，李某6提交相应票据，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费用共计支出243183.74元，尚余877.61元，李某6称已作为日常花销支出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三、存放于原北京零担运输公司董淑芝丧葬补助费5000元，此款虽非遗产，但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此款由李某6负责领取后，由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6平均分配；四、董淑芝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医疗保险局出具的参保人董淑芝2016年9月至2019年9月历史就诊记录；董淑芝北京银行永定门支行1001075867账户在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1日期间的支取记录，显示余额2159.28元；董淑芝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彩虹城支行账号×××在2016年9月14日至2020年3月21日支取记录，显示余额5.74元。上述账户由李某5代为管理，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多笔款项系李某5妻子路文平代为支取，相关款项应为李某5实际花费；李某5、李某6称因李某5与董淑芝共同居住生活，因董淑芝年龄较大，身体不便，故委托路文平代为支取相关款项，且均系董淑芝生活实际支出花费；五、双方还存在下列争议:1.董淑芝的古花瓶一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认为在李某6处，李某6否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未提供证据证实；2.樟木箱子一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认为在李某5处，李某5否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未提供证据证实；3.古铜盆二个，李某6称在李某1处，李某1否认，但李某6未提供证据证实；4.手表两块，李某2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5.翡翠手串一件，李某1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6.玉镯一件，李某3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7.古书《碧血鸳鸯》一套，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认为在李某5处，李某5否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未提供证据证实；8.金耳环3副、金手镯2对、金项链3条，李某3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6当庭认可金耳环一对在其手中，并出示购买发票，双方共同确认此金耳环价值914元；9.冰箱一台、空调两台、热水器一台、挂件一个，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认为在李某5处，李某5否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均表示对董淑芝履行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并提供照片等相关证据证实，法院确定双方当事人都没有丧失继承权及故意懈怠履行赡养被继承人的行为，故本案中当事人对李文光与董淑芝遗产享有均等继承权利。6号院房屋系李文光与董淑芝共同所有，李文光于2000年12月22日去世，董淑芝于2019年9月10日去世，二人去世前均未留有遗嘱。1502房屋双方没有争议，系李文光与董淑芝合法遗产，应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李某5、李某6共同继承。此房屋在法庭竞拍中，李某6以2660000元竞拍所得，故此房应归李某6所有，由李某6按照上述竟拍价格给付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房屋折价款。董淑芝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确定在《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上捺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同日，董淑芝在《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上按有指纹，载明由李某5作为居住困难家庭申请人购买本项目的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且同意购房款从本人可用于购房的征收补偿收益中抵扣。李某5随后又与北京首创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北京市定向安置房销售合同》，确定0602房屋由其居住使用，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及现场录像多个证据证实，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没有直接证据否认其真实性的前提下，应认定董淑芝将自己所有的房产赠与李某5的行为真实有效，故此房屋董淑芝部分应归李某5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故0602房屋应析产一半作为董淑芝遗产归李某5所有，剩余一半即李文光遗产部分董淑芝处分行为无效，此部分房屋份额应由董淑芝、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平均分割，董淑芝遗产部分由李某5继承，李某4虽竞拍所得该房屋，但此房按照继承法的规定，李某5占有房屋大部分份额，故应归李某5所有为妥，由李某5按照双方竞拍价格支付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房屋折价款。因上述二套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明，故目前仅处理合同权利。董淑芝所得拆迁补偿款244061.35元，双方对此数额均无争议，此款由李某6负责管理，经法院当庭核实，上述拆迁款已经支出243183.74元，尚余877.61元，李某6认为已作为日常花销支出，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此款应作为李文光与董淑芝合法遗产，应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李某5、李某6共同继承，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对换心脏起博器、燃气灶、租房费、丧葬费、医药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法院认为，现实生活中所有人的日常开支，难免会出现以收据结算及没有名字的票据情况，且李某5与董淑芝共同生活，在支付家庭开支方面，无法分清具体的详细数额，且以上支出经法院核实审查，均为正常的生活日常开支，都有相关票据为凭，故对上述开支法院认可，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支持。董淑芝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医疗保险局出具的参保记录、北京银行永定门支行1001075867账户收支记录、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彩虹城支行×××账户收支记录显示，多笔款项由李某5妻子路文平支取，因李某5与董淑芝共同生活，代为支取银行款项亦在情理之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法院亦不予采信。董淑芝名下北京银行永定门支行1001075867账户内余额2159.28元、董淑芝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彩虹城支行×××账户内余额5.74元，以上共计2165.02元，应作为李文光、董淑芝遗产，法院确定归李某6所有，由李某6按照份额支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相关款项。对于双方还存在其他争议董淑芝所有的古花瓶一对、樟木箱子一对、古铜盆二个、手表两块、古书《碧血鸳鸯》一套、金耳环2副、金手镯2对、金项链3条，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也无法核实以上物品是否真实存在，故上述财产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处理。李某6当庭认可金耳环一对在其手中，并出示购买发票，双方共同确认此金耳环914元，此金耳环为李文光、董淑芝遗产，法院确定归李某6所有，由李某6支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折价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沐新路首创美澜湾E区4号楼2单元1502室归李某6居住使用，李某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房屋折价款443333.33元，待该房产手续审核批复后，由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协助配合李某6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二、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沐新路首创美澜湾E区5号楼2单元0602室归李某5居住使用，李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房屋折价款185714.29元，待该房产手续审核批复后，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协助配合李某5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存放于李某6手中的北京市东城区侯庄6号院尚余拆迁补偿款877.61元归李某6所有，李某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拆迁补偿款146.27元；四、董淑芝名下北京银行永定门支行1001075867账户内余额2159.28元、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彩虹城支行×××账户内余额5.74元，以上共计2165.02元归李某6所有，李某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款360.84元；五、存放于原北京零担运输公司董淑芝丧葬补助费5000元，由李某6负责领取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款833.33元；六、存放于李某6手中的金耳环一对归李某6所有，李某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李某4折价款152.33元；七、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交2007年-2017年董淑芝病例、2019年6月3日一审开庭笔录，证明李某5承认董淑芝患有脑梗死、脑萎缩等脑部疾病，时常处于意识丧失状态，只认识常照顾她的人，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是董淑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该被采信。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李某4户口页、居住证明，证明李某4无住房，一直租房居住，1502室应由李某4居住使用，由李某4支付折价款。李某1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李某5、李某6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李某5、李某6提交房屋所有权证、自管公房产权单位放弃征收补偿收益声明、自管公房承租人清单、交房验收单、被征收人自愿搬家交房申请表，证明6号院所有权人为北京市运输公司，北京市运输公司放弃房改售房收益，并非放弃产权，由承租人作为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未经过房改售房，董淑芝为6号院唯一承租人，租赁面积为28.313平方米，董淑芝为6号院公房唯一被征收人。李某5、李某6提交公证复查决定书，证明董淑芝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5享有居住困难奖励房源购房人资格。李某1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并认为6号院拆迁协议包含了李某1之子李明强的居住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董淑芝是作为家庭代表签订拆迁协议，未登记房产14处是一并纳入拆迁协议一并处置的，拆迁利益应是家庭财产。李某2、李某3、李某4都享有困难奖励购房资格。复查决定书是公证处的自查，且公证时仅有视频没有笔录等，视频显示董淑芝意识并不清醒。经询问，李某6称其主张的物业费、取暖费为1502室2019年至2020年两个年度产生的费用，墓地续费尚未产生数额不确定。李某1称董淑芝于2018年12月入住1502室，2019年9月去世，董淑芝已经支付预交一年的物业费和取暖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五个，一是各继承人有无应该多分的情况；二是0602室是否属于本案遗产范围，应该如何继承分配；三是1502室应该如何继承分配；四是一审认定的拆迁剩余款项金额是否适当；五是物业费、取暖费、墓地续费等应否从遗产中支出或由继承人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李某5、李某6、李某2均主张其尽了主张赡养义务，可以多分得遗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董淑芝生前有固定退休工资收入及积蓄，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主张，董淑芝日常生活开支主要由其本人财产支付，虽2017年至2019年间董淑芝由李某5、李某6照顾，李某2主张其照顾董淑芝20余年，但李某6、李某5、李某2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对董淑芝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李某6、李某5、李某2主张应多分遗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六位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均等继承，并无不当。关于0602室是否属于本案遗产范围，各方具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6号院公房应属于李文光与董淑芝夫妻共同享有的权利还是董淑芝个人享有的权利，公证书记载的事实是否产生董淑芝将其财产赠与李某5的效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6号院公房系李文光与董淑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得，自李文光2000年去世之前即已承租并居住使用，应为李文光、董淑芝夫妻共同享有的权利，虽公房拆迁前登记在册的承租人为董淑芝一人，但不能改变上述公房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的性质，李文光去世后其相应权利应属于其遗产范围，董淑芝超出其个人权利范围对6号院公房拆迁利益所作处分应属于无效处分。李某5在一审中提交公证书，证明于2017年9月20日，董淑芝在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乙45号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现场总指挥部，在《指定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买人声明书》上捺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上述公证书及视频资料显示董淑芝对部分拆迁利益已实施赠与行为。后李某5与房企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销售合同》，现已取得0602室房屋所有权证书。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不认可公证书内容及效力，并提交病例等主张董淑芝常年患有脑梗死及脑萎缩，认为公证内容不属于董淑芝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未经法定程序，不可认定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公证书所示内容不是董淑芝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董淑芝超出其权利范围的拆迁利益所作处分无效，根据实际情况认定0602室归李某5居住使用，由李某5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并无不当。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所提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于1502室属于本案遗产范围均无争议，因该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不能正常上市交易，各方亦无法就房屋估价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庭竞价，李某6以266万元竞得该房屋。一审法院根据竞拍结果判令1502室由李某6居住使用，李某6按照竞拍价格支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其他继承人配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李某4主张其应取得房屋居住使用权，但李某4在一审法庭竞拍中未能高价竞得该房屋，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具有应由其居住使用该房屋的其他充分理由。故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某6上诉主张应待其他继承人配合李某6办理完成产权过户登记后十日内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款剩余款项一节，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房屋租金99600元及燃气壁挂炉维修费1240元是否应为被继承人董淑芝支出费用。根据李某5、李某6提交的租房协议及相关票据，该两笔费用系在董淑芝生前支出，虽租房协议中承租人为李某5，相关票据亦未记载实际使用人为董淑芝，但租赁房屋及更换燃气壁挂炉确为照顾年迈的被继承人董淑芝之必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对上述支出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被继承人董淑芝与李某5、李某6共同生活居住的事实，并依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述支出系董淑芝生前支出，并从拆迁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坚持其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物业费、取暖费、墓地续费等费用一节，李某6称其主张的物业费、取暖费为1502室2019年至2020年两个年度产生的费用，墓地续费尚未产生数额尚不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1502室自2018年底开始居住使用，被继承人董淑芝于2019年9月去世，李某6主张从遗产范围内支付2020年的取暖费及物业费，依据不足。李某6在一审中已经主张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供暖费1621.7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李某6再次主张2019年的取暖费，依据不足。李某6主张从遗产范围内支付2019年的物业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2019年物业费的事实。李某6自认墓地续费尚未产生数额尚未确定，其在本案中请求继承人承担该笔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董淑芝名下的银行存款、丧葬补助费、金耳环等财物所做继承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4元，由李某1负担5266元（已交纳），由李某3负担5266元（已交纳），由李某2负担5266元（已交纳）、由李某4负担5266元（已交纳），由李某5负担13800元（已交纳），由李某6负担27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