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浩峰（曾用名时占峰），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时浩峰之妻。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明，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向东，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浩峰、赵敏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2021年3月19日、2021年4月8日三次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时浩峰、赵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被上诉人杨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向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和第三次庭审上诉人赵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被上诉人杨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浩峰、赵敏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志明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杨志明2018年11月2日起诉到2020年8月最后一次开庭，前后多次庭审，审判长均是张志和法官，开庭前通知审判长变更为屈其凯法官，且被告知是最后一次庭审。庭审后上诉人及家人多次找屈其凯法官沟通，希望法院调取上诉人无法调取的证据，但均被拒绝。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时浩峰与杨志明曾经是同事，也是好朋友，经常发生经济往来。本案中的借条实际是在杨志明逼迫下写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时浩峰喜好古钱币，工作之余买古钱币收藏，因古钱币升值挣了一些钱，杨志明也想投资古钱币，于是拿出260万元投资古钱币，结果古币行情下滑，杨志明就找时浩峰要钱，说是借款。自2014年杨志明以母亲生病、自己无法生活、需要应对家里长辈等理由，逼迫时浩峰前后签订了十几份欠条、协议等文字性文件。时浩峰多次被武邑县公安局处分处理，均是被迫签订了借条，非真实意愿。另外，打款记录中之所以显示“利息”字样，是由于杨志明说他经济状况不好，无力偿还自己贷款的银行利息，让时浩峰帮助转款至其提供的银行账户偿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款项往来部分与事实不符。2012年杨志明转账240万元至时浩峰账户，2013年3月18日左右杨志明以无力还贷为由让时浩峰代为偿还，时浩峰独自去武邑县圈头信用社找时任主任的李香，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转给李香及其爱人宋铁年260万元代杨志明偿还贷款。2013年3月22日杨志明向时浩峰转账260万元，2014年4月17日时浩峰通过孟珍珍向杨志明账户转账260万元。2.108万元借款认定到3534000元借条里是错误的。108万元借款已经超额还清，时浩峰先后转账归还杨志明现金共计40万元，2016年12月25日又给杨志明爱人杨**现金20万元，之后杨志明又去时浩峰母亲的烟酒店拿走青铜器八件用于抵债，青铜器市场价加上时浩峰偿还给杨志明的现金已经足够偿还108万元借款。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明确说到给了杨志明20万元现金，杨志明也当庭承认，法院不予采纳是不妥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志明答辩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包括上诉人应当还款的数额及还款的69500元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保留意见。2.上诉人所说双方系合伙投资古钱币的事实不存在。3.上诉人称其打的欠条是受杨志明逼迫所写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称2012年杨志明为其贷款260万元，时浩峰自己偿还贷款的事实不存在。5.上诉人称还给杨志明妻子20万元现金这一事实也不存在。6.上诉人称用青铜器抵账的情况不存在。 杨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时浩峰、赵敏偿还欠款3764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为1141574元，以后顺延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时浩峰与赵敏系夫妻关系，原告杨志明与被告时浩峰之间长期有多笔借贷行为，具体款项往来如下：2012年原告杨志明在武邑县圈头信用社贷款260万元，转账240万元至被告时浩峰。2013年3月22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时浩峰转账260万元，其中由杨志明在圈头信用社贷款140万元，转账给时浩峰，另120万元由原告以韩冲作为借款人于3月22日在圈头信用社贷款，转至李建宁银行账户，3月26日李建宁将该笔款项转入时浩峰银行账户。2014年4月17日，被告时浩峰通过孟珍珍向原告杨志明账户转账260万元。2015年6月17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武邑支行向被告时浩峰转账100万元，时浩峰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现金108万元整（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借期为10天，10天内归还杨志明，利息为0.02元，特此证明”。2016年2月4日，被告时浩峰、赵敏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借杨志明现金3764000（大写叁佰柒拾陆万肆仟元整），2016年2月底前还款108万元（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2016年5月1日前应还款共计3534000元（叁佰伍拾叁万肆仟元整），特此证明”，被告时浩峰、赵敏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被告时浩峰共向原告转账386500元，其中261500元标注“还款”或空白、125000元标注“利息”或“转支”。2016年2月4日后共有3笔还款（2016年2月29日转支29500元、2016年5月8日转账10000元、2016年7月29日转账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本案产生的两张结算借条，原告自认2016年2月4日的3764000元的借条包含之前的借条金额，并注明应还款3534000元，故应以此作为结算依据。被告此前还款虽标注有利息，但结算时未注明存有利息，且原告在欠条中自愿放弃部分利益，故结算后应视为无息借贷,被告须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被告出具欠条后总计向原告转账三笔，共计69500元，应视为还款行为，在借款金额中扣除，余欠3464500元。被告辩称已于2014年还清260万元借款与2015年仍向原告付息相悖，对被告所辩不予采纳；另被告所辩用青铜器抵账，缺乏证据印证，不予支持，该交易存在与否及金额可另案处理，与本案无涉。被告赵敏与时浩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出具欠条，属共债共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时浩峰（曾用名时占峰）、赵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志明借款本金3464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46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驳回原告杨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45元，由被告时浩峰、赵敏负担46861元，由原告杨志明负担4184元。 本院查明：杨志明在本案主张借给时浩峰的款项由两笔构成，其中一笔为2015年6月17日杨志明出借给时浩峰的108万元，时浩峰、赵敏对此不持异议。另一笔为杨志明以自己和韩冲的名义在武邑县圈头信用社贷款260万元（其中杨志明贷款140万元、韩冲贷款120万元），由时浩峰实际使用，该笔贷款为2012年所贷，2013年3月18日偿还后重新贷出。杨志明主张2012年的贷款到期后，自己于2013年3月18日偿还，随即又贷出260万元转给时浩峰，时浩峰则主张自己偿还了2012年到期贷款。2013年贷款到期后，案外人孟珍珍于2014年4月17日向杨志明账户转款260万元，用于偿还杨志明2013年的贷款。一审中，孟珍珍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其向杨志明转账是受时浩峰委托，杨志明也曾经认可孟珍珍替时浩峰偿还了2013年的贷款。二审中，杨志明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5月5日向孟珍珍账户转账1613440元的转账记录，证明自己偿还了孟珍珍2014年4月17日转给他的款项。时浩峰、赵敏申请本院调取2013年3月18日杨志明、韩冲在武邑县圈头信用社贷款账户还款资金的来源，杨志明则申请本院调取孟珍珍衡水银行尾号为0817账户2014年4月份至2014年12月份全部银行流水，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述证据。其中，2013年3月18日杨志明和韩冲账户还贷款的资金分别由时浩峰、李晓秀、赵凯账户转入，李晓秀是赵敏舅舅家的姐姐，赵凯与赵敏系兄妹关系。孟珍珍衡水银行尾号为0817账户2014年4月份至2014年12月份流水显示，孟珍珍2014年4月17日向杨志明转账260万元，杨志明于2014年5月5日向孟珍珍账户转账1613440元。根据上述证据，杨志明认可时浩峰于2013年3月18日偿还了其和韩冲2012年的贷款260万元。对于孟珍珍2014年4月17日转给杨志明的260万元，杨志明主张其已经将本息偿还孟珍珍，但除了2014年5月5日向孟珍珍转账1613440元外，其余100万元暂无法提供证据。时浩峰、赵敏则主张孟珍珍转给杨志明的260万元是他们存放在孟珍珍处的款项，杨志明转给孟珍珍的款项与本案争议无关。第三次庭审时，杨志明申请孟珍珍出庭作证。孟珍珍证实：2014年4月17日其转给杨志明的260万元，是由赵敏介绍出借给杨志明的，杨志明已经偿还了该笔款项，其与赵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敏对孟珍珍的证言不予认可。 2015年6月17日，时浩峰为杨志明出具一份借据，金额为108万元，借期为10天，利息注明0.02元。2015年10月15日，时浩峰、赵敏为杨志明出具了一份金额为410万元的借条。2016年2月4日，时浩峰、赵敏为杨志明出具了金额为3764000元的欠条，主要内容为：“今借杨志明现金3764000（大写叁佰柒拾陆万肆仟元整），2016年2月底前还款108万元（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2016年5月1日前应还款共计3534000元（叁佰伍拾叁万肆仟元整），该欠条未约定利息。时浩峰、赵敏主张410万元的借条和3764000元的欠条是为了帮助杨志明应付长辈所出具，杨志明对此不予认可。 关于时浩峰、赵敏还款情况：时浩峰以转账方式分别向杨志明转款如下：2015年6月30日20800元（转支）、2015年7月29日20800元（转支）、2015年9月25日20800元（利息）、2015年10月28日45000元（还款）、2015年10月29日10万元（还款、分两笔）、2015年10月30日20800元（还息）、2015年11月26日20800元（利息）、2015年12月31日47000元（还款）、2016年1月31日21000元（利息）、2016年2月19日29500元（转支）、2016年5月8日10000元（空白）、2016年7月29日3万元（空白）。以上共计386500元。除此之外，时浩峰、赵敏主张还以现金方式给付杨志明的爱人杨**20万元，并提供了时浩峰与杨志明的通话录音，杨志明对此不予认可。杨志明于2016年12月25日从时浩峰母亲处取走青铜器8件，现存放于杨志明处，但否认以此抵账。 本院认为，时浩峰、赵敏对2015年6月17日向杨志明借款10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杨志明主张的其余借款金额。除双方无异议的108万元借款外，杨志明从武邑县圈头信用社贷款260万元给时浩峰使用，该笔贷款是2012年杨志明以自己和韩冲名义所贷，但贷款到期后时浩峰于2013年3月18日分别从自己或委托他人将款项转入杨志明、韩冲账户，用于偿还贷款，即2012年的贷款由已经由时浩峰偿还。杨志明2013年再次从信用社贷款260万元交时浩峰使用，该笔贷款于2014年到期后，由案外人孟珍珍转给杨志明260万元，用于偿还到期贷款，双方争议主要集中于孟珍珍转给杨志明的260万元是时浩峰、赵敏存放的款项还是杨志明向孟珍珍的借款。根据孟珍珍出庭作证的证言，2014年4月17日孟珍珍转给杨志明用于偿还2013年贷款的260万元是杨志明向孟珍珍所借，该笔款项已经由杨志明偿还，虽然赵敏对孟珍珍的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2013年的贷款260万元由杨志明本人偿还。基于上述认定结果，2016年2月4日，时浩峰、赵敏为杨志明出具的金额为3764000元的欠条是杨志明2013年从武邑县圈头信用社贷款260万元和2015年6月17日借款108万元组合后加上部分借款利息而形成，杨志明依据该份欠条向时浩峰、赵敏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时浩峰、赵敏已经偿还借款的数额问题。虽然时浩峰赵敏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向杨志明转款386500元，但2016年2月4日之前的转款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或者杨志明在信用社贷款的利息，2016年2月4日出具欠条后的转款69500元应视为还款，在欠条约定的应还款金额2534000元中扣除。时浩峰、赵敏主张曾经以现金方式给付杨志明爱人杨**20万元，杨志明不予认可，时浩峰、赵敏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杨志明也没有明确认可该20万元现金还款，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杨志明从时浩峰母亲处取走的8件青铜器，双方并未就此达成抵账协议，时浩峰、赵敏可向杨志明主张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时浩峰、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8元，由上诉人时浩峰、赵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春蕾 审判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