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水，男，196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绿亿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2MA6TPXKWXQ。   法定代表人：王倡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铜川市耀州区村民，住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凤，女，196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同王志强系王志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水、铜川绿亿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亿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水、绿亿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倡义、被上诉人王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水、绿亿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原判以王玉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为由，判决王玉水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1）王玉水将伐树包给了李某某，而非雇佣被上诉人，一审中李某某向法庭出示的证言可以说明。（2）被上诉人在出示的证言中，也已自认的形式说明该案系提供劳务责任纠纷。2.原判以绿亿云公司将伐树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玉水为由，判绿亿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原判赔偿额计算依据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   王志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王玉水之间存在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是正确的。王玉水提交的李某某证人证言，因李某某未出庭，不应当采纳。根据答辩人提交的李某某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李某某是介绍人，不存在李某某雇佣答辩人或李某某承包伐树工程雇佣答辩人的事实。本案适用过错责任认定王玉水承担60%的责任正确。2.一审判决绿亿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苗木移植、砍伐协议》证明其将砍伐作业转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王玉水。3.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答辩人2014年在城镇购买房屋，已经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及消费均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王志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127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误工费35734.52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336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5161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37.9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80元，病历复印费142元，共计383797.83元，扣减已支付的36000元和新农合报销的81078.02元，合计266719.8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被告绿亿云公司与被告王玉水签订了《苗木移植、砍伐协议》，合同中对王益中学建设项目苗木移植、砍伐工程中的人员及设备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二项约定：“劳务人员及设备由王玉水负责招集管理，对于劳务人员在平时施工中的责任、安全均由王玉水负责。”李某某是王玉水工地的大工。被告王玉水让李某某找人砍伐雪松6棵，并截成段，一共400元。李某某通过许军迎雇佣原告王志强伐树。2019年12月5日，原告用自带油锯伐木，在树倒时因原告离树距离太近，其没有及时闪开，被翘起的树根部砸至胯部，导致多处受伤。被人救起后送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血性休克、盆骨多发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股骨内髁骨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腓骨头骨折。原告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下地负重，出院3-4周后拍片复查，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20年6月18日，经陕西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原告王志强外伤致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内髁骨折及骨盆多发骨折分别评定为九级、十级伤残；2、原告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3、原告后期取除左股骨干、左髂骨骨折、右内外踝骨骨折内固定需要人民币20000元。   另查明，原告受伤被送往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就诊，入院日期2019年12月5日，出院日期2019年12月31日，实际住院26天，住院花费医疗费139012.39元，购买人血白蛋白1020元。医疗费报销81078.02元。被告王玉水前期垫付给原告住院费36000元，护理费2600元。原告当庭认可住院26天，每天吃被告王玉水雇佣的护理人员购买的饭菜约10元，共计260元。以上，被告王玉水共垫付38860元，原告出院后支付复查费1243.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志强由他人介绍给被告王玉水砍伐雪松6棵，计400元，原告王志强与被告王玉水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2019年12月5日，原告王志强用自带油锯伐雪松时，树倒后因其没有及时闪开，被翘起的树根部砸至胯部，导致其身体多处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王志强作为提供劳务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能及时预见树倒后的险情，因其没有及时闪开，被翘起的树根部砸至胯部，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负自身损失40%的责任。被告王玉水在本次伐木过程中并无相应的伐木资质，其作为劳务接受方，因原告的劳动受到一定的收益，且原告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被告王玉水应当对原告的伤情承担责任，其中被告王玉水作为劳务的主要受益方应当承担60%的责任。对被告王玉水辩称的原告应承担80%的责任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王玉水辩称其将砍伐6棵雪松转包给李某某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绿亿云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绿亿云公司和没有劳务用工资质的被告王玉水个人签订《苗木移植、砍伐协议》，将部分砍伐作业转包给被告王玉水，现原告在砍伐雪松过程中受伤，对原告王志强的伤情，被告绿亿云公司与被告王玉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绿亿云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不承担伤亡责任，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如下：1、医疗费139012.39元，复查费1243.38元，购买血蛋白1020元，合计141245.77元，有证据予以支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0元/天*26天=2080元；3、原告主张误工费35734.52元，据鉴定结果误工期为300天，因原告系失地农村居民，现已在城镇买房居住生活，应以2019年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应与支持；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果护理期为120天，原告王志强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酌情认定为一人护理，护理费为100元/天*120天*1人=12000元；5、营养费、根据鉴定结果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6、伤残赔偿金151611.6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7、鉴定费2480元，有证据支持，予以确认；8、复印费142元，有证据支持，予以确认；9、后期治疗费20000元，有鉴定结论书支持，予以确认；10、交通费500元，无票据及证据支持，结合原告住院地点、时间及检查情况以及其住院期间需必要的陪护人员，予以确认300元；11、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告未提供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事实依据，故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12、被抚养人原告之女生于2004年3月23日，上高中二年级，生活费计算2年，生活费为4937.94元，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合计376261.83元，减去住院报销的81078.02元，剩余数额为295183.81元，原告自行承担40%，即118073.52元，被告承担60%，即177110.29元。被告王玉水垫付医疗费36000元；住院护理费每天100元，共计26天，护理费共计2600元，对被告王玉水辩称护理费2900元，不予支持；生活费2000元中原告认可260元，予以认可260元；给原告支付的挂号费用及其购买被子、枕头、气垫床1100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以上被告王玉水支出合计38860元。按照原被告双方的过错责任，原告承担40%，即118073.52元，被告承担60%，即177110.29元。177110.29元赔偿数额中应减去被告王玉水垫付的费用38860元，被告王玉水实际应支付原告赔偿款138250.29元。第二被告绿亿云公司对被告王玉水赔偿的138250.2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玉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38250.29元。二、被告铜川绿亿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范围内与被告王玉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1元，减半收取计2650.5元，由原告王志强负担 1060元，被告王玉水、铜川绿亿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90.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树木砍伐经铜川市王益区教育科技体育局报请铜川市王益区市政园林工程管理所审批。王志强2014年10月购买王家河小区6号楼2单元514号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玉水与王志强之间是否成立劳务关系；二是绿亿云公司是否应当与王玉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是对王志强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关于王玉水与王志强之间是否成立劳务关系问题。首先，王玉水是绿亿云公司伐树工程的承包人。其次，王玉水虽然一审中提交了李某某的证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再次，王玉水对李某某是其工地的大工，其让李某某找人砍伐雪松6棵共计400元，李某某通过许军迎雇佣王志强伐树的事实无异议。故王玉水与王志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王志强在提供给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王玉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王志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王玉水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绿亿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玉水自认在王志强伐树时，其采取的措施只是配备挖掘机（钩机），并没有在树木倒下的范围内设置专门的监护人员，亦没有对树木倒下的安全距离进行施工确认，以致王志强被倒下的树木弹起砸伤发生损害。可见，王玉水对伐树工程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绿亿云公司作为伐树工程的承包人，其应当知道王玉水缺乏安全生产条件，仍与王玉水签订《苗木移植、砍伐协议》，将伐树工程分包给王玉水，应当与王玉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王志强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问题。一审中，王玉水对王志强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户籍人口登记卡并无异议，且王志强系在城市建设中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身体致残。故一审对王志强的损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王玉水、铜川绿亿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陈建安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