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3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男，汉族，1986年9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代理人赵中利，新疆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松，男，汉族，1986年10月16日出生，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图木舒克分公司投递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代理人刘武锋，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伟，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东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松企业名称（商号）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人民法院（2015）图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东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中利，被上诉人李松的委托代理人刘武锋、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松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药店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松将其位于图木舒克市绵绣西街1268号的“图木舒克市亨通大药房唐城分店”转让给杨东伟，杨东伟于2015年7月29日一次性向李松支付转让费58000元，该项费用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药品、货架、药品加盟权、装修、设备等。双方还约定，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的负责人在杨东伟未办理变更以前继续以李松的名义经营，李松必须协助杨东伟办理上述证照的变更手续及变更后的加盟许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提供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副本、《药店转让协议书》，被告（反诉原告）李松提供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人张某某、陈某的证言，原、被告的一致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松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分为许可事项变更和登记事项变更。许可事项变更是指经营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址、仓库地址、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及质量负责人的变更。登记事项变更是指上述事项以外的其他事项的变更。”本案药店的转让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杨东伟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东伟要求返还58000元转让费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药店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松于协议签订后便履行了交付转让物的义务，杨东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李松要求继续履行药店转让协议，支付转让费5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松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三、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松转让费58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东伟负担。 上诉人杨东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在2015年7月29日一次性交付被上诉人李松转让费58000元，被上诉人协助办理相关证件的变更手续，该费用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药品、货架、货柜、装修装饰、设备等费用。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8000元，被上诉人才将药店钥匙交给上诉人，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转让费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出租和出借；第十三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及质量负责人可以进行变更；第十四条规定，变更《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应在原许可事项变更30日前向原发证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案双方约定的转让费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转让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去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时，图木舒克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得知双方存在买卖许可证一事，便收回了《药品经营许可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返还转让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费58000元。 被上诉人李松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杨东伟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药店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药品经营许可证》项下的药品、货架、货柜、装修装饰、药品冷藏设施、房租等，没有特别约定转让《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具体金额，并不是转让《药品经营许可证》本身，合同相对方并无恶意，应认定合同有效。2.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直接证据采信，答辩人李松出具的收条才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证据。被答辩人杨东伟未向答辩人给付58000元的转让费，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杨东伟针对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一审起诉状、反诉状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松的手机号码为133****1991。 2.2015年9月1日杨东伟用其号码为182****6311的手机与号码为133****1991的使用人通话录音（存贮于杨东伟手机中），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松收到上诉人杨东伟58000元转让费及双方协议转让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被图木舒克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收的事实。 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李松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移动通讯电话实行实名制，应当以在通讯公司办理入网手续的机主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1、该份证据在一审时已存在，上诉人杨东伟未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和补强证据的范围；2、上诉人未提交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录音资料的提取过程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3、该份录音资料不能确定是李松的声音，即便是李松的通话，李松对杨东伟支付58000元的问题也没有进行肯定的答复。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杨东伟提交的证据1，因被上诉人李松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对于证据2，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即李松向法院提供的手机联系方式，在李松未提出反证证明该手机号码并非自己所用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通话人为杨东伟和李松，且从通话内容来看也具有连续性，加之，被上诉人李松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技术鉴定，同时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故该份录音资料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予以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松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7月29日，上诉人杨东伟向案外人刘萍、马晓桃分别借款20000元，杨东伟与刘萍、马晓桃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图木舒克市支行柜员机取款20000元，后交付于被上诉人李松58000元。李松将“图木舒克市亨通大药房唐城分店”转让给杨东伟经营期间，图木舒克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双方非法转让为由，将该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没收。2015年9月1日，杨东伟给李松打电话商量如何解决退还58000元转让费的问题，通话中，李松未否认收到58000元转让费，但要求杨东伟将《药品经营许可证》要回来后再予商量。还查明，双方当事人就“图木舒克市亨通大药房唐城分店”租用的房屋未及时向房主支付房租费，该房主已将房屋收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应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企业名称（商号）转让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药店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和出借。”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事实上为药店经营权转让，而非药品经营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和单纯的药品、设备的转让，且药品经销管理涉及不特定多数公民的生命健康，故《药品经营许可证》属不能转让的行政许可事项。涉案《药店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有可能损害不特定多数公民的人身权益，故应属无效。上诉人杨东伟关于药店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松主张《药店转让协议书》有效，属对行政法规的错误理解，故对其辩驳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58000元转让费的给付及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杨东伟与被上诉人李松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中有关58000元转让费于当日给付，被上诉人李松于当日交付药店的约定以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东伟提供的2015年9月1日其与被上诉人李松的通话录音，结合上诉人杨东伟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和证人刘某、马某的证言，并追溯双方诉讼始末和基于生活常识分析，应当认定上诉人杨东伟主张的其于2015年7月29日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李松支付58000元转让费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李松主张转让费58000元未实际支付，但一审提请出庭的证人张某、陈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杨东伟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被上诉人李松的该项辩驳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杨东伟基于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李松返还转让费5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李松并未要求返还转让的药品、货架、设备及《营业执照》等证照，而双方对上述药品、货架等设备未进行清理，本院也无法查实现存情况，故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药品、设备、《营业执照》等证照返还及折价补偿问题不宜做出处理，对此，被上诉人李松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杨东伟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人民法院（2015）图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东伟与被上诉人李松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无效； 三、被上诉人李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东伟转让费58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松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被上诉人李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上诉人李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洋 审判员 褚   彩   霞 审判员 艾斯凯尔·库尔班 艾斯凯尔·库尔班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廷   阳 刘廷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