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龙，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义，河南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猛，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勇，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正英（被上诉人张远猛、张远勇的母亲），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云，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龙因与被上诉人张远猛、张远勇、连正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华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义、被上诉人张远猛、张远勇及其与连正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龙上诉请求：1、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2、判令三被上诉人退还侵占上诉人四块土地共2.93亩；3、判令被上诉人清除上诉人田地上的树木，填埋的石土等，并能使田地耕种，被上诉人在10日内退还侵占上诉人的全部承包田地；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客观事实为：上诉人在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分得4块田2.93亩，2017年罗山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第020398号）罗山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上诉人的四块田2.93亩的承包经营权。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外出打工期间，侵占上诉人的土地进行耕种、栽树、填埋，并领取了上诉人应得的国家的粮食补贴。近年来上诉人多次与其协商退还土地，但被上诉人就是不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2、原审认定“原告王华龙与被告张远猛、被告张远勇、被告连正英针对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的020398号承包土地确权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与任何人都没有争议。3、原审认定“要求三被告退还侵占其四块土地共计2.93亩，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要求三被告退还侵占的四块土地2.93亩于法有据，有《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与第五十六条、《农业法》第九十条、《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等法律根据。4、原审对被上诉人是否侵占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构成侵权只字不提，偏离了审理的焦点问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判决中适用了《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与一审自己认为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有争议，由人民政府先处理，再到法院诉讼。但罗山县人民政府已经对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确权发了证，该确权证具有法律效力，难道还让政府重新处理发证吗？上诉人诉讼的是承包土地使用权的物权保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土地承包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予以判决。张远猛、张远勇、连正英辩称，一、一审认定三答辩人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清楚。一审查明三答辩人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2017年3月30日罗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的代码以及土地的四至界限与上诉人的完全不一致，上诉人要求退还侵占的2.93亩土地没有依据。连正英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栽树已达20年之久，并且三答辩人每年都领取粮食补贴，答辩人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合法的经营权。上诉人王华龙1999年全家将户口迁走，弃耕20年，现在本组没有住房，从未对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事实清楚。原审认为上诉人要求答辩人退还侵占的2.93亩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侵占其土地，但答辩人有罗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经查明认为双方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因此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王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退还侵占原告四块土地共2.93亩：分别坐落（四至）⑴东：卓光生，南：连正刚，西：道路，北：荒格相邻的0.57亩；连正英侵占。⑵东：张远义，南：张远猛，西：张绪安，北：张继成相邻的0.91亩；连正英侵占。⑶东：邹桂兰，南：道路，西：桂行发，北：张远义相邻的0.56亩；张远勇侵占。⑷东：卓光生，南：道路，西：张远义，北：道路相邻的0.89亩；连正英、张远猛侵占。2、判令被告清除田地上树木，填埋的石土，并能使田地耕种；并判令被告在10日内退还侵占的全部承包土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华龙与被告张远猛、被告张远勇、被告连正英系同组居民。2017年3月30日，罗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王华龙颁发了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39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原告的四块土地总面积2.93亩的承包经营权；向被告张远猛颁发了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41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被告张远猛的五块土地总面积3.34亩的承包经营权；向被告张远勇颁发了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41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被告张远勇的二块土地总面积1.86亩的承包经营权；向被告连正英（张绪安）颁发了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4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被告连正英的七块土地总面积3.14亩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认为三被告趁原告在2013年外出打工期间，侵占原告的土地进行耕种、栽树、填埋，侵占了原告的土地承包权和财产权，故要求三被告退还侵占的土地。三被告认为其没有侵占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财产权，而是在自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故不同意原告的要求。原、被告双方就该涉案的土地争议经多方调解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台账、身份证复印件证据在卷佐证，并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与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原告王华龙与被告张远猛、被告张远勇、被告连正英针对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退还侵占其四块土地共计2.93亩，由于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华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0元，由原告王华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华龙提交：1、2020年12月8日罗山县定远乡定远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证明王华龙承包的4块共2.93亩田地现在被连正英占有经营，没有给付给王华龙。2、本组村民张远義、张继友、张继胜、吴超、连正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王华龙承包的4块共2.93亩田地，现在被连正英耕种，其中：一块栽树、两块填土、一块耕种，至今没有退还给王华龙。被上诉人方质证称，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村委会的证明本身证明不清。村民的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民诉法的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从书面上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从20年前土地就一直由连正英夫妻俩经营，由2017年政府颁发的使用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方提交三份村委会的证明，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土地和土地经营权证是相符合的。王华龙质证称，对证据的形式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村委会经办人签名。对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和我的地不交叉不重叠。为查清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到涉案罗山县定远乡政府向有关人员了解情况进行座谈，并在当事人以及村组人员参与下到实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形成了一份《座谈记录》与《现场勘验笔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罗山县定远乡司法所组织双方诉前调解相关工作人员证实，涉案纠纷在诉前调解阶段时已由罗山县农业局确权办的人员对涉案的土地进行过核实，确定王华龙、张远猛、张远勇、连正英的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398号、第020414号、第020410号、第020412号证书上的承包地不存在重合的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侵占了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侵占其土地并领取了上诉人的粮食补贴，被上诉人辩称其系在自己合法承包的土地上进行耕种，有政府颁发的《经营权证书》为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证书上的土地实际上存在重叠部分。经查，罗山县人民政府2017年3月30日向上诉人王华龙颁发了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398号证书，确认其享有四块土地总面积为2.93亩的承包经营权。同日，罗山县人民政府也分别向被上诉人张远猛、张远勇、连正英颁发了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414号、第020410号、第020412号证书。从证书上看，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各自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仅证书编码不同，土地编码及四至界限亦不相同。结合本院二审去实地走访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涉案纠纷早在调解阶段时已由罗山县农业局确权办的人员对涉案的土地进行过核实，确定双方证书上的承包地并不存在重合的情况。故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土地权属证书上的承包地土地界限清晰，不存在重叠的情况。故对于被上诉人方主张双方承包地实际上存在重叠情况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侵占了上诉人承包地的问题。经查，王华龙的粮食补贴款于2013年12月6日由张绪安申请（被上诉人连正英之夫，已故）变更为由其领取，而后王华龙的粮食补贴款被00000012643515633889号的银行账号领取。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张绪安变更王华龙粮食补贴申请书中“王华龙”的签名并非王华龙本人所写，领取王华龙粮食补贴的银行账号与张绪安的银行账号为同一账号，三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对其领取了王华龙的粮食补贴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结合罗山县定远乡定远村民委员会2020年12月8日出具的证明记载：“王华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标注的四块承包田共2.93亩，此情况属实，该土地所有权归定远村××组集体所有，承包权属王华龙，现在由连正英经营，至于王华龙与连正英之间是否有转包协议或口头协议，定远村支两委不清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协议，二审中，被上诉人方认可上诉人的四块地现由连正英种植。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连正英与其已故丈夫张绪安系在与王华龙没有签订转包协议的情况下种植了王华龙的承包地并领取了王华龙的粮食补贴款，被上诉人连正英侵占王华龙的土地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上诉人连正英应当返还侵占王华龙的2.93亩承包地，并清除田地上的树木、填埋的石土，并能使田地耕种。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诉请张远猛、张远勇返还承包地并排除妨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华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二、连正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侵占王华龙豫（2017）罗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398号证书上共计2.93亩的承包地并清除田地上的树木、填埋的石土，并能使田地耕种；三、驳回王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连正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