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豫71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同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平乐镇妯娌。法定代表人黄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利国，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梦蝶，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平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负责人盛林林，该镇镇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国庆，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富国，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交通，河南立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同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欣公司）因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欣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至原审作出判决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就补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分别于2020年9月11日、2020年10月2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就是针对被上诉人强制征拆上诉人40余亩林木作出的赔偿协议。该两份协议书已经对上诉人被征拆树木的品种、规格、数量进行确定,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预付上诉人280万元树木补偿款，征拆地块内的绿化树木由被上诉人进行处置,同时确定了以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河南省洛阳市河洛公证处确定的林木实际市场价值作为赔偿标准。两份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既然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预付280万元赔偿金,上诉人40余亩树木由被上诉人移除处置,但被上诉人没有充分履行行政补救职责,即原审法院已实际认定两份协议书合法有效,那么原审法院就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按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2.原审法院应依法认定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确定的10414874.4元为应付赔偿款总金额,但未予认定。原审法院已经采信了被上诉人迁移、清除上诉人林木的种类、规格和数量,也采信了被上诉人在征收前对树木进行清点确认的事实，但未认定双方之所以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清点确认,就是基于双方协议对树木征收赔偿以具体的市场价值为依据,按具体树种、规格、数量进行计算，未认定由双方指定的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确定的金额为总赔偿款金额。征收树木价值评估机构——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清点公证机构——河南省洛阳市河洛公证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指定的。既然原审法院采信了最终清点确认林木的种类、规格和数量,也就是认可了上述评估机构、公证机构按照协议书执行的评估公证行为,那么该评估机构最终作出的评估金额，就应当被采信，就应当认定为征收林木确定的应补偿金额。3.洛阳市各级政府征收补偿文件不适用于上诉人园林的征收赔偿,不能作为上诉人园林的赔偿标准。上诉人被征收的树木,并非上述政府文件中涉及的零星苗木或普通经济林,而是规模化种植的成年名贵树种:也并非上述文件所指的迁移树木，而是树木交给了征收单位处置。上述政府文件,《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及其附件《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说明》规格最高,规定适用于各城市区，吉利区和各县(市)参照执行，该补偿标准中没有涉及的地面附着物,由各县(市、区)政府制定补偿细则。所以孟津县及洛龙区的征收集体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实施细则与洛阳市的补偿标准是一致的。《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第二项零星树木补偿标准中对苗圃的补偿标准注明了该补偿费用为迁移费,且对于稀有珍贵苗木可以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认证。《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说明》第二条关于零星树木补偿第1款,明确依法移伐补偿的树木,树归原主。同样,孟津县和洛龙区的该2份政府文件,对零星苗木的补偿标准针对的也是苗木的迁移,树归原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林木是银杏、女贞、樱花、香樟、玉兰、桂花等多种名贵树种。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份《协议书》,被上诉人预付了280万的赔偿款后,上诉人征收范围内约40亩树木已由被上诉人移走处置,所以上诉人林木的赔偿款应该以林木的实际市场价值进行赔偿，并非仅支付迁移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强制征收上诉人林木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按造成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判令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庭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被上诉人未赔偿到位就强制清除了上诉人的地上林木,所以,被上诉人的强制征收行为应认定违法，本案诉争标的性质实际属于为行政赔偿。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40余亩地上林木清除处置,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征收行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40余亩林木的经济损失。该40余亩林木的直接损失金额,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协议选定的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数值确为10414874.4元。原审中,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40亩林木的实际市场价值支付赔偿款,但因该赔偿款实际为被上诉人征收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所以本案诉争标的性质实际属于为行政赔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同时,被上诉人还应当在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范围内予以赔偿。请求：1.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初189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树木补偿款7614874.4元，并支付利息(以761487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孟津县平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乐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为至原审作出判决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就补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错误，有三个方面与事实不符，一是双方在2020年9月11日、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仅就迁移树木有关事宜达成协议，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赔偿协议”，形式上“协议书”不是“赔偿协议书”，内容上是预付款不是赔偿款，且没有确定的赔偿或补偿数额；二是迁移树木是上诉人同意平乐镇政府代为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强制征迁上诉人40余亩林木”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载明“绿化树木由甲方（平乐镇政府）进行处置”；三是上诉人诉称“确定了以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洛阳市河洛公证处确定的林木市场价值作为赔偿标准”的说法不符合事实，10月24日的“协议书”明载“该地块树木品种规格数量经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及河南省洛阳市河洛公证处进行清点公正”，不涉及价值评估。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确定的10414874.4元树木价值评估证据不予认定没有不当。1.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确定10414874.4元价值评估，超出了上诉人与平乐镇政府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其工作义务范围。2.上诉人与平乐镇政府签订“协议书”后，河南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何时开始工作、如何评估一直到出具评估报告，平乐镇政府一概不知，完全是上诉人与其协商运行，当然其评估报告对平乐镇政府不具有约束力。三、上诉人“洛阳市各级政府征收补偿文件不适用于上诉人园林的征收赔偿，不能作为上诉人园林的赔偿标准”主张没有法律依据。1.平乐镇政府是孟津县的下辖乡镇，属洛阳市管辖，受孟津县、洛阳市人民政府领导，行政行为受洛阳市、孟津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约束是必须的。2.上诉人树木在平乐镇政府辖区，由政府原因引发的补偿或赔偿问题，平乐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适用上级政府相关文件、规定进行解决是正当途径。3.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以第三方评估作为根据进行处理，是混淆了行政纠纷与民事纠纷的界限。假如被上诉人抛开各级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以市场评估进行处理，那就是行政乱作为。平乐镇政府认为，对某项标的物的赔偿或补偿，只有在政府文件、规定没有明确标准且授权基层政府可以按市场评估进行处理，基层政府才有权以市场评估进行处理，而案涉树木补偿或赔偿政府文件、规定有明确标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当。1.上诉人是以“行政补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现在却认为一审法院以“行政补偿”进行审理不当，是自己否定自己的诉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同意迁移案涉树木，只是对补偿数额没有达成最终一致，不存在强制迁移，也就不存在行政违法和行政赔偿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关于征地补偿的相关规定，认为平乐镇政府因洛常路提升改造工程，需要征收同欣公司在该工程范围内租赁的耕地，因同欣公司未与平乐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平乐镇政府也未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即平乐镇政府没有充分履行行政补偿职责，故平乐镇政府应当对同欣公司栽种的案涉林木依法履行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然而，平乐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洛常路提升改造工程是洛阳市政府主导实施的重点工程，因工程施工较急，上级政府只是先下达征地命令，从未办理过任何征地手续，也无征地补偿方案。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对洛常路提升改造工程是否启动土地征收程序的事实认定不清，并且土地征收补偿的法定主体为县市级以上政府，原审判决以土地征收的相关法律法规认定平乐镇政府有履行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显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其次，同欣公司以平乐镇政府为本案被告，是基于双方之前就案涉树木签订补偿协议和平乐镇政府移除树木的行为，平乐镇政府也明确表示其将同欣公司的案涉树木移除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而非征地行为。平乐镇政府基于与同欣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和移除树木的行为，具有对同欣公司被移除树木进行补偿的义务，而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于土地征收的法定补偿职责。另外，原审判决第一项不但未实质解决当事人的纠纷，而且超出当事人的诉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树木的种类、规格和数量均无异议，只是对补偿标准有分歧，对于同欣公司起诉主张的树木补偿款，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就补偿标准作出实体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结果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初189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洛阳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