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褚俊良，男，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霞，黑龙江董长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启明，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褚俊良因与被上诉人张启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俊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霞，被上诉人张启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俊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20）黑03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受伤后垫付了医疗费、司法鉴定费、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合计45389.90元是错误的，在庭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2013）爱民初字第125号案件和（2015）爱民初字第4号民事案件，在这二个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均自认在上诉人受伤后没有垫付过任何费用，笔录中有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次诉讼中的主张不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已经生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予以否定是错误的，后判决否定了前已生效的判决违背了法律的规定。2016年3月15日上诉人签字的“协议书”，是在（2015）爱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后并已在执行中，被上诉人是在明知无赔偿义务而自愿给付的补偿，虽然签订的是给付50万元，但实际只给付了26万元，又被被上诉人借去18万元，只剩8万元。被上诉人当时之所以自愿给付这50万元的补偿，是因为上诉人自16岁起就为被上诉人家打工，双方还有亲属关系,事故发生时年仅19岁的一个正直青春年少的孩子，因被上诉人在雇用上诉人操作机器时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才导致一个年少的孩子终身残疾失去左臂，处于履行道德义务而做出的良心上的补偿，才在法律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时候自愿给付50万元的补偿（实际只有8万元），协议的这50万元和责任单位所给付的赔偿60余万元并不能还上诉人一个健全的身体。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处于被逼迫的情况非自愿给付的这5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这仅剩的8万元是不当得利是错误的，明知无给付义务或为履行道德义务而为的给付是不需要合法根据的，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没有禁止自愿补偿行为，法不禁止即有效，所以事隔三年后反悔要求返还，于理于法均无据。三、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三年工资是94800元，上诉人从2009年8月15日至2012年4月期间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打工，双方口头约定2009年实习工资为每月1600元，而被上诉人在2009年8月至年末仅支付了一个月工资1600元，2012年于工伤发生时没支付给上诉人工资，共欠工资94800元。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全部返还，剩余8万元是做为工资给付上诉人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无理诉求。张启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125386.9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系牡丹江市××区金龙溪水上大市场的所有权人。2012年4月26日，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与张启明联系，雇佣张启明用挖掘机拆除金龙溪水上大市场网络中心的砖结构部分，2012年4月28日，张启明雇请褚俊良驾驶挖掘机对网羽中心的结构部分实施拆除，在实施作业过程中，挖掘机发生侧翻并致褚俊良受伤，褚俊良遂以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以及涉案的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张启明为被告向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因褚俊良在诉讼过程中不要求张启明承担赔偿责任，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爱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牡丹江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褚俊良各项损失627715.60元。两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牡民终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并认定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与张启明对在拆迁过程中受伤的褚俊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褚俊良未向张启明主张赔偿责任，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牡丹江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可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另行向张启明主张权利。2016年3月15日，因上述判决没有实际履行，褚俊良与张启明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张启明给付褚俊良500000元，并注明：褚俊良于2014年12月15日收到张启明200000.00元、2016年2月4日收到60000元。2018年8月10日，褚俊良退还给张启明现金180000元。此后，张启明多次找褚俊良索要剩余80000.00元及其余垫付款，均遭拒绝，故诉至本院，要求：一、依法判令褚俊良立即给付125386.9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末向褚俊良给付了全部赔偿款，但至今未向张启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经过审理，本院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存在特殊情形，即得益者受益的法律原因消失，得益者也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原告张启明作为牡丹江市××区金龙溪水上大市场拆除工作的雇主，在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5）爱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情况下，在牡丹江市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没有向褚俊良履行赔偿责任前，为了确保褚俊良家庭经济压力得以缓解，与褚俊良达成给付协议本无可非议，但在上述两公司向褚俊良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后，褚俊良得到张启明给付款的法律原因即已消失，因此，褚俊良收到了张启明给付款即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依据该条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按照“协议”支付给被告的8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在受伤后原告先后垫付的医疗费17235.9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诉讼费5151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共计125386.9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给付125386.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褚俊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启明垫付款125386.9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黑龙江宋传东律师事务所登记信息表一张，证明目的:宋传东律师事务所收费凭证是后补的。证据二，爱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三年来一直给被上诉人打工，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开工资的事实。证据三，牡丹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是上诉人自己交的住院费。证据四，上诉人和其父亲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上诉人受伤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起诉中信、牡丹江城市投资集团和银邦公司，不要起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该拿多少钱还是会拿多少钱，另三家公司赔偿就是上诉人额外得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牡丹江市爱民区法院对代理人宋传东的代理身份是确认的，因存在代理费发生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缴纳的，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支付此笔费用。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并未明确表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承认是后补的律师费收据，对证据一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被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与证据二相佐证，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牡丹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是其交纳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四，经当庭播放录音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获得125386.9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启明雇佣上诉人褚俊良驾驶挖掘机在对网羽中心结构部分实施拆除中，挖掘机发生侧翻致褚俊良受伤，褚俊良与张启明于2016年3月15日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张启明给付褚俊良伍拾万元，2014年12月15收到贰拾万元，2016年2月4日收到陆万元”。张启明实际给付褚俊良26万元后又被张启明要回18万元，褚俊良与张启明签订的给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内容，合法有效，张启明主张返还剩余的8万元及其他费用，一审认定褚俊良获得125386.90元构成不当得利与双方自愿签订的给付协议约定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褚俊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4民初78号民事判;二、驳回张启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被上诉人张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雪松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谭宇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