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宇，女，汉族，1972年10月2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戎珂，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路9号（金融大楼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1859176XM。法定代表人:王良荣，该公司所长。上诉人张静宇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静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前经济补偿金91869.75元（2008年1月1日前的工资年限为1995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为12年5个月，经济补偿金12.5个月*7349.58元），2008年1月1日后的经济补偿金88194.96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经济补偿金12个月*7349.58元），以上共计180064.7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不公。一、一审法院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即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止上诉人获得的经济补偿，而对上诉人自1995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在国瑞公司处工作期间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不予认定，是对《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错误理解。该条规定并非指经济补偿金只能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而是应当把经济补偿金分段予以审查计算，即2008年1月1日前按照之前的规定，2008年1月1日以后的部分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苏高法审委【2009】47号）第三部分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应以该法实施之日即2008年1月1日为界，对经济补偿的适用条件和计发年限予以分段审查计算。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从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八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看，对于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劳动合同法》不是首次，也非独有或者特有的。以2008年1月1日为界，分段审核计算经济补偿金的立法本意，体现了法律对劳动者的利益保护和权利保障。本案中，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股东会决定解散，并非上诉人个人原因，也应区别于劳动合同到期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年限，应当从1995年8月开始工作时起算至2019年8月。退一万步，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自认“2000年之后的补偿则由被上诉人承担”，可明确理解为被上诉人自愿承担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是从2000年5月开始至2019年8月，而且也是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法院当然应当判决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对自2000年5月起至《劳动合同法》施行前与实施后的经济补偿金都自愿承担，仅以改制为由对2000年5月前的经济补偿金不愿承担，但原武进市税务事务所的权利义务系由被上诉人承继，被上诉人改制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经济补偿金应从1995年8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二、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应按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属于工资性质的货币性收入都应计算在内。被上诉人每月代上诉人代扣代缴的个人部分，最后仍进入上诉人个人社保或者公积金账户，仍是上诉人个人的货币性收入，也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上诉人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总收入88195元（5884+5884+5883+6764+7000+7000+7000+7000+7000+7000+7000+7000+7780=88195元），月平均工资7349.58元。综上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月份应为24.5个月，补偿金额为180064.71元。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答辩称：尊重和理解上诉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张静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国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91869.75元（2008年1月1日前的工作年限为1995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共计12年5个月，经济补偿金12.5个月*7349.58元），2008年1月1日后的经济补偿金88194.96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经济补偿金12个月*7349.58元），以上共计180064.71元。2.诉讼费用由国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静宇于1995年8月进入武进市税务事务所从事税务代理工作，2000年5月10日武进市税务事务所经改制，名称变更为国瑞公司。2011年双方签订了起始时间为2011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入职时国瑞公司即为张静宇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并持续缴费至2019年8月，且均按事业单位人员身份参保。国瑞公司按月委托银行足额代发张静宇工资至2019年8月。2019年8月26日国瑞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2019年8月28日国瑞公司组织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就公司解散事宜作了通报。2019年8月30日国瑞公司在江苏商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9年9月26日，张静宇就本案争议向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22日，仲裁委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199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国瑞公司向张静宇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415元。张静宇不服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根据国瑞公司提供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文件及相关附件（常国瑞税事办发[2014]1号文、武政办发[2013]88号文和《关于我区中介机构脱钩改制相关人员经济补偿问题操作口径》等），国瑞公司发的会议记录、通知及相关表格等[如：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摘要）、原事务所“事转企”人员核定表、关于印发《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事转企”相关职工经济补偿分配方案》的通知、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事转企”相关职工（工龄1）补偿分配表]，可以看出与本案争议事项有关的27540元、27540元、34924.5元、72000元、54793.77元和18180元（即国瑞公司主张的已支付张静宇1996年11月至2013年期间的工龄工资补偿27540元、27540元、34924.5元、72000元、54793.77元和18180元）分别为：在国瑞公司“事转企”过程中发放的留置在公司账上的部分职工享有的27540元的住房基金补贴；考虑到物价增长和利息等因素，随前述住房基金补贴一并发放的一次性经济补偿27540元；对改制前原武进市税务事务所的临时职工参照事业养老标准进行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其中国瑞公司公司承担34924.5元；以职工基金名义对2002年—2013年期间的工龄进行的经济补偿，满一年工龄发6000元，共计72000元，每月实发3000元；国瑞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将当时“事转企”款项的总余额除以145名职工的累计年份计算出年补偿标准3044.1元，再以年补偿标准3044.1元乘以张静宇的认定工龄18年计算出54793.77元；国瑞公司按一年工龄补偿3636元（即武进区2012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标准），对张静宇补偿5年（即1995年8月至1999年12月31日）计18180元。国瑞公司提供的2013年员工工资台账显示十月份的收入中确有两笔27540元的款项，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其他项目2”、“其他项目3”；2014年员工工资台账显示二月份的收入中确有一笔54793.77元的款项，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补偿养老金”；八月份的收入中确有一笔18180元的款项，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其他项目1”；2015年、2016年的员工工资台账显示，该两个年度每月均有一笔3000元的收入，共计72000元，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补偿养老金”。另，张静宇与国瑞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张静宇的平均工资为6701.25元/月。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劳动合同法》与《劳动法》对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条件、基数和年限的规定均有所不同，故对于《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存续，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的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当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分段予以考量。本案中，国瑞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经股东会会议决议解散，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登记。2019年8月30日国瑞公司在江苏商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据此，国瑞公司与张静宇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即决定公司解散之日）终止，该情形属于因法定情形出现的劳动关系终止，不属于《劳动法》第二十八条对应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任一一种情形，但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按照前述规定，国瑞公司应当向张静宇支付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止的经济补偿金。国瑞公司辩称已经向张静宇2000年至2013年期间的工龄工资补偿27540元、27540元、34924.5元、72000元、54793.77元和18180元，国瑞公司提供的工资台账的支付项目并未显示国瑞公司向张静宇支付的27540元、27540元、72000元、54793.77元和18180元具有经济补偿金的性质，34924.5元为社保单位应当承担部分，亦不具有经济补偿金的性质，且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国瑞公司支付张静宇工龄补偿也有悖常理，故对国瑞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根据张静宇的工作年限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核定张静宇应得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80415元（6701.25元/月×1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国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张静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415元。二、驳回张静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静宇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瑞公司支付给张静宇的经济补偿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劳动合同法》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此前计算经济补偿所适用的有关规定《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于1995年1月1日起实施。国瑞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经股东会会议决议解散，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国瑞公司终止与张静宇的劳动合同，属于依法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用人单位无支付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法定义务，故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算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止。本案张静宇的经济补偿金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年限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一审庭审时，张静宇对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其月平均工资为6701.25元已予认可。张静宇在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静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静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