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12民初362号原告：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24965350J。法定代表人：张俊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瑞，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门裕盛，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鑫鑫，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章丘区。被告：济南富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MA3C7U4WOM。法定代表人：陈鑫鑫。被告：济南滕翼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MA3Q2UE916。法定代表人：王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远，男，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特艺公司）与陈鑫鑫、济南富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富邦公司）、济南滕翼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滕翼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特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瑞、门裕盛，济南滕翼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远到庭参加诉讼。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特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南滕翼汇公司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84万元；2.请求判令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对上述不当得利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济南滕翼汇公司共同清偿济南特艺公司不当得利利息（以18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济南滕翼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经陈鑫鑫介绍，济南特艺公司与济南滕翼汇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济南特艺公司向济南滕翼汇公司购买网格布等材料，作价445万。签署后，济南特艺公司向济南滕翼汇公司支付了400万元，然济南滕翼汇公司始终并未供货。后经济南特艺公司多次沟通，济南滕翼汇公司截止起诉之日已返还210万元，剩余不当得利184万（扣除税金6万）拒不归还。在此期间，济南特艺公司亦多次联系介绍人陈鑫鑫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陈鑫鑫与济南富邦公司作为债的加入，于2020年1月9日向济南特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还款计划如下：1、2020年2月15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2、2020年2月29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3、2020年3月20日前还款玖拾肆万元整。如果不能按期还款，自愿赔偿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支付违约，从2020年1月9日开始计息。我及我名下公司愿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后，济南特艺公司收到还款10万元，然剩余184万元（扣除税费6万元）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济南滕翼汇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济南特艺公司认为，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济南滕翼汇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约，给济南特艺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陈鑫鑫未到庭和答辩。济南富邦公司未到庭和答辩。济南滕翼汇公司辩称，6万元税金不实，应当是140625元，按照合同开了445万元左右的发票，还有企业所得税，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因为快过年了，找会计公司开发票需要加班，还另外支付了工资，加起来一共是18万元左右。济南滕翼汇公司与济南特艺公司根本不认识，2020年1月9日之前从未联系过。济南滕翼汇公司一直认为陈鑫鑫与济南特艺公司有业务往来，因为在400万元转账之前，还分三次转了2728000元，通过这前三次转账，济南滕翼汇公司更确定陈鑫鑫与济南特艺公司是正当业务往来。陈鑫鑫说这400万元是货款，并未告诉济南滕翼汇公司是走账合同。济南滕翼汇公司不同意返还184万元，因为济南特艺公司在诉状中所述不实，济南滕翼汇公司不欠济南特艺公司184万元。济南特艺公司向济南滕翼汇公司汇款400万元，济南滕翼汇公司先后分四次将310万元转入陈鑫鑫账户，剩余90万元由孙茂远与陈鑫鑫沟通，并在陈鑫鑫同意的情况下，扣除了陈鑫鑫所欠孙茂远72万余元加18万税金，所以不存在济南特艺公司所述400万元采购合同剩余货款未返还济南特艺公司，济南滕翼汇公司要求济南特艺公司找陈鑫鑫偿还此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济南特艺公司提交其与济南滕翼汇公司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济南滕翼汇公司向济南特艺公司供应网格布等材料，合同价款共计445万元，济南特艺公司将款项支付至济南滕翼汇公司2364****3918银行账号。2020年1月2日济南特艺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20年历下中小企借字004号），济南特艺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借款720万元，用于采购工程材料、支付外包劳务费。该贷款济南特艺公司已于2020年12月25日还清。2020年1月9日，济南特艺公司通过其2416****3832银行账户向济南滕翼汇公司2364****3918银行账号转款400万元。同日，济南滕翼汇公司通过其2364****3918银行账号向案外人胡有信转款两笔共200万元，向陈鑫鑫转款两笔共110万元。济南滕翼汇公司称“剩余款项90万元是陈鑫鑫给代理人的发票税金和还的陈鑫鑫的欠款。”济南特艺公司称已经收到济南滕翼汇公司的200万元，包括陈鑫鑫的丈夫胡有信向济南特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峰转账50万元、向济南特艺公司员工宋莹转账50万元、向济南特艺公司员工韩建伟转账50万元，另有50万元转账记录找不到了。济南特艺公司并提交支付来账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予以证实。济南特艺公司认可陈鑫鑫出具案涉《借条》之后又还款10万元。济南特艺公司提交2020年1月9日《借条》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款项中有194万元尚未返还，陈鑫鑫与济南富邦公司作为债的加入，向济南特艺公司出具《借条》，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和逾期违约责任。《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现金壹佰玖拾肆万元整（1940000元），此款已于2020年1月9日按陈鑫鑫要求付给济南滕翼汇商贸有限公司。我自愿归还以上款项，还款计划如下：1、2020年2月15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2、2020年2月29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3、2020年3月20日前还款玖拾肆万元整。如果不能按期还款，自愿赔偿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支付违约，从2020年1月9日开始计息。我及我名下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借款人处有陈鑫鑫签字及济南富邦公司盖章。综合济南特艺公司所述，其与陈鑫鑫口头约定税金6万元，案涉账款400万元济南滕翼汇公司返还394万即可的事实，本院认定该《借条》系济南特艺公司与陈鑫鑫对未返还案涉款项的处理的约定，《借条》中未列入还款范围的6万元即双方约定的由济南特艺公司承担的税费。济南滕翼汇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纳税合计140625.95元，济南特艺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他反驳的证据，本院对济南滕翼汇公司主张的纳税金额140625.95元予以认定。关于本案纠纷形成的原因，济南特艺公司陈述因公司向银行贷款，需要有合同依据才能放款，后经陈鑫鑫介绍，济南特艺公司与济南滕翼汇公司签署了《采购合同》，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采购合同》签订之前济南特艺公司已经将事情全部告知陈鑫鑫，陈鑫鑫也已经将事情全部告知济南滕翼汇公司的工作人员。济南滕翼汇公司陈述，陈鑫鑫曾经多次借用济南滕翼汇公司账户走账。因陈鑫鑫的公司欠税，不能开发票，属于异常经营，所以陈鑫鑫借用济南滕翼汇公司与济南特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不知情济南特艺公司是为了向银行贷款而签订《采购合同》。另查明，济南富邦公司股东为陈鑫鑫、胡有信；陈鑫鑫认缴出资比例百分之六十；陈鑫鑫、胡有信于2010年9月3日登记结婚。济南特艺公司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审查的争议焦点应为当事人双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关于济南滕翼汇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是否负有返还济南特艺公司不当得利的义务，分析如下：（一）济南滕翼汇公司与济南特艺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济南特艺公司因贷款需要，经陈鑫鑫居间联络和办理，与济南滕翼汇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合同》并套取银行贷款；济南特艺公司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将贷出资金400万元作为合同货款转入济南滕翼汇公司账户。因济南特艺公司与济南滕翼汇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为虚假合同未实际履行，济南滕翼汇公司取得该400万元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因济南特艺公司已将上述贷款向贷款银行全部清偿，济南滕翼汇公司占有案涉款项事实上给济南特艺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济南滕翼汇公司应当将相关不当得利资金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二）济南滕翼汇公司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资金的范围。依济南滕翼汇公司的陈述，其与济南特艺公司在签订案涉《采购合同》之前，也经陈鑫鑫居间与济南特艺公司经办过类似业务，济南滕翼汇公司收到济南特艺公司转账后，均将款项转至陈鑫鑫指定的账户；对于《采购合同》及400万元的转账，济南滕翼汇公司并不知情是济南特艺公司为向银行贷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且济南滕翼汇公司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即按照其与陈鑫鑫交易习惯，将其中的310万转至陈鑫鑫及案外人胡有信账户。因济南特艺公司认可案外人胡有信转账还款事实，且对济南滕翼汇公司辩称已向陈鑫鑫和胡有信还款310万元未持异议，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济南滕翼汇公司已通过陈鑫鑫返还案涉不当得利资金310万元，尚有余款90万元未返还。济南滕翼汇公司称案涉款项中有72万元用于偿还陈鑫鑫所欠济南滕翼汇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茂远的欠款，但济南滕翼汇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济南滕翼汇公司抗辩该72万元应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条》中所涉约定税金6万元和欠款利率，没有得到济南滕翼汇公司的认可，对济南滕翼汇公司没有约束力。济南滕翼汇公司与济南特艺公司签订和“履行”案涉《采购合同》均为济南特艺公司的利益；济南滕翼汇公司主张《采购合同》所涉税费140625.95元应由济南特艺公司负担并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济南滕翼汇公司还应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759374.05元，并自收到款项的次日即2020年1月10日始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济南特艺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关于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与济南特艺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陈鑫鑫、济南富邦公司应负何种义务，分析如下：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济南滕翼汇公司已给付陈鑫鑫310万元，陈鑫鑫已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共210万元，尚欠100万元。陈鑫鑫占用该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负有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的义务。陈鑫鑫与济南富邦公司就案涉款项的返还，向济南特艺公司出具《借条》。《借条》涉及返还范围194万元，包括其后陈鑫鑫返还的10万元和案涉税费80625.95元（140625.95元-60000元），陈鑫鑫尚欠100万元和济南滕翼汇公司尚欠759374.05元。陈鑫鑫在《借条》中将应返还款项约定为借款，自愿承担清偿义务，并承诺还款的期限和逾期违约责任；陈鑫鑫应当受其承诺的约束并依其承诺向济南特艺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因陈鑫鑫占用的100万元已经超过其承诺的返还期限，依约陈鑫鑫应当于2020年1月9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济南特艺公司支付逾期违约利息。对于济南滕翼汇公司尚欠的759374.05元，陈鑫鑫向济南特艺公司表示自愿归还的承诺属于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加入债务，陈鑫鑫依法应与济南滕翼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南富邦公司在《借条》加盖公章，但未列明身份地位，对济南特艺公司主张其为加入债务的请求也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结合《借条》内容认定济南富邦公司在《借条》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加入债务。因济南富邦公司的股东陈鑫鑫与胡有信系夫妻，且均参与了案涉款项的往来收支，本院推定胡有信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在《借条》中加盖济南富邦公司公章并承诺“愿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理应知晓。本院据此认定济南富邦公司债务加入的承诺有效，应当按照其承诺分别对陈鑫鑫的100万和济南滕翼汇公司的759374.0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财产保全申请费及保全保险费系济南特艺公司为维护其在本案中的权益所支出费用，应由济南滕翼汇公司和陈鑫鑫分别承担，本院酌定由陈鑫鑫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3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元，由济南滕翼汇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2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济南滕翼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759374.05元及利息（以759374.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鑫鑫、济南富邦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限陈鑫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济南富邦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限济南滕翼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2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四、限陈鑫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3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元。五、驳回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济南滕翼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陈鑫鑫负担66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修   义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女书记员黄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