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耕，男，199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慧昭，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招，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女，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志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录，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艳，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伟，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米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汽车产业园产业一路法定代表人：高建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妮，女，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白云通信建设公司家属院。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登高，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吴堡县。上诉人李晓耕、邓慧昭与被上诉人王艺、刘伟伟、榆林市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日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对李晓耕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艺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晓耕虽然为肇事车辆陕KOM108小轿车的车主，但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判决李晓耕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车辆在行驶中王艺并未系安全带且在玩手机，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3.本案并不适用帮工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责任认定书认定，邓慧昭驾驶车辆载王艺受伤不是受李晓耕的指挥，李晓耕并未提供相应的工作环境，其无明显的劳务性，不属于帮工关系，王艺的损失应当有邓慧昭负责，与李晓耕无关。邓慧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改判邓慧昭承担误工费用35948元（争议金额13794元）；2.依法改判酌情减轻邓慧昭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艺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艺的误工费计算过高，应当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平均工资每天86元的标准计算。王艺虽然提供了貂蝉故里公馆证明一份，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及经办人签字，王艺为农村居民，无法证明自己从事工作收入情况，应当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平均工资计算。2.邓慧昭无偿接送王艺，王艺系无偿搭乘者，应依法酌情减轻邓慧昭的赔偿责任。3.王艺在乘车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王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李晓耕、邓慧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艺虽然为搭乘人，但是交通事故由邓慧昭作为驾驶人和侵权人引发的，并且邓慧昭负主要责任，显然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当减轻邓慧昭的责任。2.邓慧昭是受李晓耕的安排和指派驾车接送王艺，其与李晓耕形成了帮工关系，王艺因事故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由邓慧昭和李晓耕应承担连带责任。3.事故是由邓慧昭与同向前车相撞造成，并承担主要责任，王艺无责任，无事故则无损害，显然是邓慧昭的重大过失行为才造成王艺一级伤残，邓慧昭和李晓耕无证据证明王艺存在过错王艺不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以2019年陕西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伟伟辩称,没有意见。佳日公司辩称,我方无意见保险公司辩称,王艺的误工期限与营养期限过长，出院后的护理费每天100元过高，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王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邓慧昭、李晓耕、刘伟伟、佳日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王艺医疗费269629.59元、误工费223327元、护理费253385元（100元/天×360天）+（43477元×100%×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营养费12570元、交通费703.5元、住宿费5821元、伤残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292000元、药费及残疾器具费28203元、鉴定费3840元，共计187943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慧昭、李晓耕、刘伟伟、佳日公司、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4日18时25分许，邓慧昭驾驶陕K0M108号大众牌小轿车（上载王艺），由东向西行至307国道1024KM+480M时，与同向前方正在左转弯刘伟伟驾驶的陕KD8560陕K749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王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17日，经靖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靖公交认字（2019）第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慧昭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伟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艺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艺被送往靖边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陕西省康复医院、延安同济康复医院进行治疗。经王艺申请，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艺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陕榆高科[2020]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艺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脊髓损伤、现遗留四肢瘫，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属一级伤残。每日依赖治疗费用约为40元人民币。误工期、营养期从受伤之日算至评残前一日；需完全护理依赖。王艺为此支出鉴定费3840元。另查明，邓慧昭与王艺系朋友关系，李晓耕让邓慧昭帮忙，驾驶李晓耕所有的陕K0M108号大众牌小轿车接送王艺往返志丹县与靖边县。刘伟伟驾驶的陕KD8560陕K749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各1份。邓慧昭向王艺垫付29500元，李晓耕向王艺垫付26542.76元，刘伟伟向王艺垫付10000元，保险公司向王艺垫付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邓慧昭的驾驶陕KGT608号轻型普通客车(上载王艺)与刘伟伟驾驶的陕KD8560陕K749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王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邓慧昭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伟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艺不承担责任。刘伟伟驾驶的陕KD8560陕K749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各1份。对王艺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刘伟伟为次要责任，按照30％计算，邓慧昭为主要责任，按照70％计算）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邓慧昭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邓慧昭与王艺系朋友关系，李晓耕让邓慧昭帮忙，驾驶自己的车辆接送王艺往返志丹县与靖边县，李晓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核实，此次事故对王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6171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50元（50元/天×175天）、误工费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日，经查，2019年7月4日发生肇事，王艺的伤残鉴定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故误工期为418天，误工费49742元（119元/天×418天）、营养费12540元（30元/天×418天）、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属一级伤残，每日依赖治疗费用40元，需完全护理依赖，其实际治疗、护理期限难以明确，王艺诉请护理期限按5年计算，本院酌情暂定治疗、护理期限按5年计算，王艺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25年8月27日的后续治疗费为73000元（40元/天×1825天），护理费为200000元【（100元/天×175天）+（100元/天×1825天）】，若2025年8月27日之后王艺仍存在治疗、护理需要，可再行依法主张剩余治疗和护理费用，残疾赔偿金721960元（36098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362元，以王艺诉请28203元为准、交通费703.5元、住宿费427元、鉴定费3840元，各项损失共计1410879.27元。故王艺的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艺120000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王艺387263.78元，扣除已付50000元，下剩337263.78元；不足部分903615.49元，由邓慧昭进行赔偿，李晓耕承担连带责任，扣除邓慧昭向王艺垫付29500元，扣除李晓耕向王艺垫付26542.76元，下剩847572.73元。王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刘伟伟驾驶的车辆与佳日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对王艺请求由佳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伟伟向王艺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王艺应返还刘伟伟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邓慧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本院向榆林市高科司法鉴定所出具函，要求其对鉴定过程及结论作出情况说明，高科司法鉴定所作出情况说明回复本院，其鉴定过程及结论合法有据，邓慧昭、保险公司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邓慧昭、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为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艺120000元；由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艺337263.78元；二、由邓慧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艺847572.73元，李晓耕承担连带责任；三、由王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刘伟伟10000元；四、驳回王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7元、保全费520元，由邓慧昭负担7012元，由刘伟伟负担300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李晓耕向王艺垫付26542.76元”的事实错误，经查证，本院认定如下：李晓耕向王艺垫付34042.7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王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上诉人李晓耕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王艺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要求酌情减轻上诉人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被上诉人王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参照《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被侵权人无法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误工费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农村居民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城镇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艺的误工费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李晓耕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王艺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邓慧昭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上诉人邓慧昭是应朋友即上诉人李晓耕的要求，无偿为李晓耕驾驶车辆接送被上诉人王艺往返志丹县与靖边县，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李晓耕应当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王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减轻上诉人邓慧昭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靖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靖公交认字（2019）第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慧昭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伟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李晓耕、邓慧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艺在该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王艺不承担责任，也不存在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故上诉人邓慧昭的该项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邓慧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艺840072.73元，上诉人李晓耕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上诉人邓慧昭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晓耕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上诉人李晓耕承担12270元，上诉人邓慧昭承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张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