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友平农户。代表人：方友平，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大潭办事处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大潭办事处新建村。法定代表人：丁萍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余翔，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继明农户。代表人：朱继明，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友平农户、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大潭办事处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建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朱继明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友平农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继明农户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农民而言，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首要功能是社会保障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针对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和全家迁入设区的市的不同情形，对承包方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规定了不同法律后果，亦是基于我国作为农业大国的基本国情以及保护农民基本生存权利的考量。湖北省黄陂县改为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已多年，该地区的社会保障制度正逐渐健全，在设区的市就业机会相对较多，承包方可以通过多种渠道实现非农就业，获得生活保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大大弱化。尤其是朱继明农户一家已迁入城镇多年，长期未从事土地耕种，其将承包地交他人耕种十多年后再主张继续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上述法律规定的规范意旨不符。故一审法院要求返还案涉承包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友平农户与新建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承包合同中所涉土地来源没有查清，本案承包合同中所涉土地，朱继明农户作为承包方，应证明其承包土地的来源，而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确认给无承包合同的朱继明农户，实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新建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继明农户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继明农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2018）鄂0116民初3542号判决书中判项“确认该合同中涉及原告承包土地3,8亩的部分无效”作为返还土地的依据，且将朱继明农户未签订承包合同的土地进行事实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朱继明农户于1983年自述承包的3.8亩土地并未签订承包合同，无法证实案涉土地属于朱继明农户，朱继明农户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承包合同中所涉土地来源没有查清。本案承包合同中所涉土地，朱继明农户作为承包方，应证明其承包土地的来源。新建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登记在方友平农户名下，合法有效。（2018）鄂0116民初3542号判决书中判项“确认该合同中涉及原告承包土地3.8亩的部分无效”，但朱继明农户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未起诉撤销方友平农户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土地仍合法的登记在方友平农户名下，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为依据要求予以返还，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新建村委会应协助朱继明农户办理3.8亩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要求新建村委会协助办证，不符合程序规定及法律规定，对于上述要求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地方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规定，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承包方已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登记确认行为，一审法院要求新建村委会协助办证适用法律错误，该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继明农户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房屋土地归朱继明农户所有，案涉3.8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且已经过相关部门确认，该3.8亩土地不属于方友平农户所有，方友平农户应返还3.8亩土地。朱继明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友平农户返还朱继明农户3.8亩承包土地；2、新建村委会协助朱继明农户办理3.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方友平农户、新建村委会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1983年，朱继明农户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过程中，承包了原大潭原种场新建村四组4.2亩耕地，但未签定承包合同。后朱继明因事故导致脊椎损伤而下身致残，家中责任田，由其父亲耕种，房屋有父亲居住。2004年，朱继明的父亲去世后，朱继明农户代表朱继明将移民还建房出让变买给本村村民方友平，其土地亦由方友平农户接手耕种。2005年，农村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新建村委会未征求朱继明农户的意见，也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将朱继明农户所承包的土地发包给方友平农户，并于2005年4月19日与方友平农户间签订了合同编号为420116150010059cb的《黄陂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6月19日，朱继明农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黄陂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116民初3542号判决书，判决确认该合同中涉及朱继明农户承包土地3.8亩的部分无效。因方友平农户至今未向朱继明农户返还该土地，故而引发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新建村委会与方友平农户于2005年4月19日签订的《黄陂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方友平农户继续占有朱继明农户承包的3.8亩土地属于无权占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方友平农户依法应予返还。同时，朱继明农户要求新建村委会协助其办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方友平农户、新建村委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全部答辩权利，不影响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方友平农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继明农户返还合同编号为420116150010059cb的《黄陂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的3.8亩承包土地；二、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大潭办事处新建村村民委员会应协助朱继明农户办理第一项所确定的3.8亩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友平农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鄂0116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新建村委会与方友平农户于2005年4月19日签订的《黄陂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朱继明农户承包土地3.8亩的部分无效。基于该生效判决，方友平农户继续占有讼争的3.8亩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应予返还。关于朱继明农户要求新建村委会协助其办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中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等可由当事人自行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的情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机构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要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签订承包合同而非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朱继明农户原承包的3.8亩土地不得由新建村委会收回及另行发包，但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需要以朱继明农户与新建村委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为必要条件，因此，对朱继明农户要求新建村委会协助其办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因朱继明农户现未与新建村委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尚不符合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如新建村委会仍拒绝与朱继明农户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朱继明农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方友平农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新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朱继明农户的其他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友平农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阮小琴书记员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