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316号。负责人赵盟，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计朋。委托代理人金卫平，苏州市吴江区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冬。委托代理人柳建平，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连兴。委托代理人柳建平，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汾民初字第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8日23时31分左右，朱雪冬驾驶车牌号为苏E×××××小型轿车沿苏同黎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黎里镇东大桥桥面时，车头右侧碰撞到前方同方向行驶在东大桥东侧慢速机动车道内的李计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尾左侧，造成李计朋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朱雪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计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7月19日，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由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朱雪冬血液中的乙醇含量进行鉴定，经检验，委托单位送检的朱雪冬血液中的乙醇浓度为12mg/100ml。2015年7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黎里中队对朱雪冬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朱雪冬陈述：“2015年7月18日23时30分左右，其驾驶轿车从芦墟到黎里，沿着临沪大道由东向西行驶到苏同黎公路后，沿着苏同黎公路西侧由北往南行驶，行驶到东大桥处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天晚上18时30时左右，其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喝了一听罐装的雪花啤酒。事故发生当时对其进行酒精呼气测试结果是17mg/100ml。”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保险第四条第（五）款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以上事实，由李计朋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驾驶证、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商业险条款、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原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李计朋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损失282764.18元，本案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承担。后续医疗费、住院伙补、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日后另案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饮酒驾驶”应如何解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计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朱雪冬、朱连兴认为：朱雪冬在事发当天18时30分左右饮一杯雪花啤酒，事发的时间是当晚23时31分左右，之间间隔5个小时，经检验朱雪冬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2mg/100ml，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标准》，该标准对饮酒驾驶车辆的定义，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朱雪冬虽当天有饮酒，但事发时朱雪冬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经检验为12毫克/100毫升，未达到《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标准》饮酒驾驶的标准，不构成饮酒驾驶，故保险公司仍应该在商业险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饮酒驾驶的定义系普通解释，只要从朱雪冬的血液中检测出乙醇的浓度即为饮酒驾驶。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该项免责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黑色字体作出特别提示，并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故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就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饮酒驾驶”的定义作出了不同的解释，而对于“饮酒驾驶”如何解释，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也未对饮酒驾驶作出定义，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亦未认定朱雪冬系饮酒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的强制性国家标准《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对饮酒驾驶的解释为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朱雪冬、朱连兴对该条款的理解符合通常理解，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饮酒驾驶的解释应采用该理解，朱雪冬的行为不属于饮酒驾驶，故系争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应予以适用。鉴于系争免责条款存在认识上的差异，而保险公司仅就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需要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依照该条款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李计朋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李计朋主张医疗费损失，李计朋提供的医药费票据金额为282764.18元，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李计朋10000元。其次，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72764.18元，应由保险公司根据保单约定予以赔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朱雪冬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李计朋218211.34元（272764.18×80%）。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李计朋228211.3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李计朋218211.34元。事发后朱雪冬已预付李计朋21627.66元，扣除朱雪冬应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1274元，超出应承担部分20353.66元，应由李计朋返还朱雪冬，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李计朋应返还朱雪冬的垫付款由保险公司在应给付李计朋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计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共计228211.3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尚应赔偿李计朋218211.34元，其中给付李计朋197857.68元，返还朱雪冬20353.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计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4元，保全费320元，合计2134元，由朱雪冬负担，从朱雪冬预付李计朋的21627.66元中予以扣除（已履行）。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雪冬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事故，为饮酒驾驶，关于商业三责险条款中“饮酒驾驶”的解释应以普通人的认知水平为标准，应理解为驾驶人饮用了含酒精食品后的行为，而无需考量酒精含量的问题。其次，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100ml的“饮酒驾车”标准是相关主管部门实行行政处罚的处罚标准而非“饮酒驾驶”的通常解释。本案中，上诉人对饮酒驾驶的该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注意的字体作出特别提示，并由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可根据该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计朋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雪冬、朱连兴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连兴在投保单上签字，应视为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特别提示。保险条款中虽规定了饮酒行为是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但保险条款并未对饮酒驾驶的定义作出说明。现双方对饮酒驾驶定义产生争议，因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原审法院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对“饮酒驾驶”的解释为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并无不当。此外，在本次事故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中，公安机关也未认定朱雪冬为饮酒驾驶。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应根据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孙毅代理审判员  陈斌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闻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