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勤，女，汉族，1968年8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海景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超，男，汉族，1972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西坤，男，汉族，1967年10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马广勤丈夫。原审被告：尹龙龙，男，汉族，1993年2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系马广勤与尹西坤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海景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广勤因与被上诉人冯超、原审被告尹西坤、尹龙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广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冯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郭晓秋，原审被告尹龙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尹西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广勤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4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2.驳回冯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冯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所涉的款项并非是借款，应当是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款项。根据尹西坤之前的调查笔录，该笔录中明确了尹西坤因资金有限，销售煤炭的量上不去，案外人孙涛提议帮尹西坤再找点资金，加大运煤量，并介绍引进了冯超的资金。后，经孙涛与祥荣商贸公司签订了一份供销合同（实际由冯超签订合同），一部分由孙涛、冯超购买煤炭、一部分由尹西坤购买煤炭（以微信方式要求孙涛付款），之后将煤炭卖给黄冈祥荣公司，然后由祥荣公司将煤炭出售给其他公司（除尹西坤指定的电厂外，还有一部分孙涛、冯超所找到的买家），经孙涛引进冯超资金销售的煤量，返还的资金都直接打到了孙涛或冯超的账户中。本案中，合同系孙涛、冯超签订，采购及出售煤炭都有部分是孙涛、冯超操作，因此尹西坤与孙涛、冯超系合伙关系，而并非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实际回款的款项是多少，鉴于这些证据保留在孙涛或冯超处，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应由冯超举证证明。（二）本案涉案债务并不真实。虽然本案中冯超提供了与尹西坤的《借款协议》，但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应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才生效，但在本案当中，冯超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冯超将款项实际交付给了尹西坤。1.本案当中冯超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中绝大部分是案外人孙涛支付的，而孙涛与尹西坤之间也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孙涛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了尹西坤、马广勤、尹龙龙，案号为（2020）豫0402民初2812号），孙涛支付的款项视为冯超的借贷本身也是与常理不符的。2.本案中借款均支付给了案外人，根据冯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论是冯超或孙涛，在汇出款项前均存在向尹西坤确认指定账户的习惯，而根据冯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目前证据中银行电子回单中的收款人与微信聊天中指定的收款人并不能一一对应，微信聊天中指定的收款人数量明显少于证据中银行电子回单中的收款人数量，且数额也明显低于105万元。3.按照冯超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借款系循环借款及还款，但冯超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的证据规则，应当由冯超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根据尹西坤所做的调查笔录，尹西坤承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是基于不想让孙涛为难，而非对客观事实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冯超提供了转账凭证以及《借款协议》，且尹西坤对借款进行确认为由认定借款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尹西坤虽然对借款协议进行确认，但其认可的目的是为了不想让案外人孙涛为难，而非对客观事实的认可，不能以尹西坤的证词来认定借款的真实性，而冯超提供的转账凭证均非转账给尹西坤，在借款时，尹西坤也未指定收款人，按照举证规则，应由冯超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即便本案借贷关系确实存在，冯超主张的借款利息也不正确。1.按照冯超的陈述，本案系循环借贷，但冯超未提供每一笔借款及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也未提供本息计算清单或计算方式（支付的时间是不同的，即使需要计息，计息也应按实际到款时间计息）。2.根据冯超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所有款项之和也并非冯超诉状中或《借款协议》中所称的105万元。3.最重要的是，本案中冯超并未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庭审中，经代理人核查聊天记录后发现2019年10月11日冯超曾经收到过人民币588250元的回款，该笔回款应当视为尹西坤的回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中并未予以扣除。综合上述第（二）、（三）项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在本案中，在借款本金与相关证据明显对不上的情况下，尹西坤又对本案涉案借款没有任何异议，在一审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马广勤认为法院应该严格审查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冯超的经济情况，以明确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但在一审过程中，即便马广勤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指出2019年10月11日的还款以及要求冯超提供循环借贷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均未对此进行审理，也未要求冯超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径直予以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涉债务的本金、利息以及利息总和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并未查清事实。本案中，根据冯超的诉称，冯超的借款系滚动借款，即便冯超的陈述是真实的，但根据借款系实践性合同的性质，借款应当自实际收到借款款项后计息至实际返还当日。但在本案事实调查的过程中，根据冯超的陈述，冯超并非是根据借款的实际收到以及返还之日予以计算，而是根据煤炭的批数来进行计算,因此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根据冯超的陈述,冯超与尹西坤曾经对账,冯超可以提供滚动借款的明细,但冯超并未在本案中予以提供,导致马广勤无法根据借款的收到以及返还时间来计算利息。而冯超与尹西坤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的是尚欠本息,冯超诉请中根据尚欠的本息又要求马广勤及尹西坤支付利息。因此本案涉案债务存在重复计息的可能性,且所主张的利息有没有超过年利率24%,马广勤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就该事实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并未要冯超予以明确,导致该节事实未查清。三、即便本案涉案债务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1.本案的借款高达105万元,数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一般的生活;2.“夫妻共同生活”中主要的关键词在于共同，但根据马广勤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尹西坤的陈述,马广勤与尹西坤早就分居生活,既然马广勤与尹西坤都未共同生活,何谈共同债务;3.马广勤已退休,有独立的生活来源,马广勤与尹西坤的儿子早就已经成年,马广勤的退休工资虽然不高,但也高于上海市最低生活保障,能够认定马广勤可以独立进行生活;4.一审法院以马广勤、尹西坤婚后购买房屋,仅凭马广勤的收入不足以购买该房屋从而认定尹西坤的煤炭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马广勤、尹西坤购买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左右,与本案借款时间相差甚远,且当时尹西坤是公职人员,有固定收入,购买房屋的事实无法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5.最主要的是,根据冯超的陈述,该笔借款系滚动用于经营,根本未实际交付给尹西坤,因此该笔款项肯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马广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豫04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马广勤的全部上诉请求。冯超辩称，一、一审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进行了明确规定，其中包括以现金方式支付，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以票据支付，以授予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等方式支付。另外还在该条第五项明确规定了出借人和借款人还可以约定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待实际履行完成时合同成立。1.尹西坤协商向冯超借款90万元经营煤炭。双方约定尹西坤每发出一吨煤炭便支付冯超20元作为借款利息，按每月保底发出1500吨煤炭计算，尹西坤每月支付冯超利息3万元。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冯超另外为尹西坤垫付了火车运费15万元，出借款项共计105万元。合伙的本质在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本案尹西坤是按照固定方式支付冯超回报，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退一步讲，即便假设二人此前属于合伙关系，但是在《借款协议》签订时也转化为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本案的借款时间发生于2019年9月。尹西坤2018年在山西襄垣经营煤炭生意失败后打算东山再起，来到汝州继续经营煤炭生意。因其需要加大资金增加煤炭运输量，尹西坤便委托孙涛筹款。冯超同意出借款项，但考虑到其与尹西坤素不相识，便将借款交由孙涛代为向尹西坤支付，故本案冯超的出借方式并无不合理之处。综上，鉴于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冯超提供的书证等证据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足以认定《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真实发生。二、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包括三种：1.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3.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一审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显示：尹西坤、马广勤二人的家庭分工非常明确，即尹西坤负责在外做生意挣钱，马广勤大部分精力在家庭，平常照顾孩子为家庭付出比较多。而马广勤为劳保公司退休职工，退休金仅有一千余元还要负担其和尹龙龙在上海高昂的生活费用。虽然表面上马广勤未参与本案借款，但实际上马广勤是在以“在内负责家庭”的实际行动为尹西坤“在外负责挣钱”的经营活动提供助力。尹西坤在外所进行的煤炭贸易实为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换言之，这种家庭内部分工正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冯超的借款正是基于其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案涉债务认定为尹西坤、马广勤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广勤在一审起诉前将原登记在其名下与尹西坤夫妻共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房产恶意的赠予给尹龙龙，其目的为逃避债务、抗拒执行。恳请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以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社会风尚，树立价值导向。尹龙龙述称，同马广勤的上诉意见。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西坤、马广勤清偿冯超借款本金9476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为72000元；2.尹龙龙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尹西坤、马广勤、尹龙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尹西坤借用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资质，通过河南省汝州戎庄站台向安徽淮南洛河电厂发货销售煤炭，因自身资金有限，经朋友孙涛提议帮尹西坤找资金加大煤炭运销量，尹西坤同意后经孙涛介绍引进了冯超的资金。前期双方约定引入冯超资金90万元，按每吨600元计算可发煤炭1500吨，并约定每发一吨煤向冯超支付20元提成，每月保底发煤1500吨，加上冯超另垫付的15万元运费，保底每月支付冯超3万元（即双方事后签订《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月息3分的由来）。因尹西坤与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保证合同的顺利实施，经孙涛从中协调，以冯超名义与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供销合同，表面上是冯超将煤炭卖给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再把煤炭转卖给北京瑞茂通公司，再由北京瑞茂通公司将煤炭销往安徽淮南洛河电厂。实际操作中是尹西坤借用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的资质直接将煤炭发运销售给了淮南洛河电厂（中间环节仅是办理了相关手续）。实际经营中，为防止尹西坤将资金挪用，2019年8月27日至10月19日期间，冯超先后通过自己和孙涛银行账户及孙涛微信，向尹西坤指定的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潘帅飞、呼兵权、李永强、高涛涛、于少鹏、杨丹等账户及尹西坤本人微信中转款共计1073032元，用于尹西坤支付竞标保证金、购煤款、铁路运费等。后尹西坤煤炭生意亏损，冯超向尹西坤催要借款，2020年1月11日尹西坤通过孙涛账户向冯超偿还借款本息20万元。后经双方核算，2020年1月12日，尹西坤（甲方）与冯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一、甲方向乙方借到人民币105万元整。双方约定甲方按月息3％（3分）支付乙方利息。此款项甲方用于在平顶山市××××庄站台经营煤炭业务。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所借款项105万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由乙方通过本人和孙涛账户以替甲方支付招标保证金、购煤款、铁路、公路运费等方式将款汇往甲方指定的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和于少鹏等个人账户，截止2019年10月17日，105万元已全部按甲方要求汇至其指定各账户。三、截止2020年1月11日，甲方共欠乙方本息合计98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所欠98万元仍由甲方按月息3％支付乙方利息。四、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均无异议。五、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协议作废。六、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尹西坤（签名）乙方：冯超（签名）2020年元月12日”。2020年3月21日，尹西坤又通过孙涛账户偿还冯超借款本息10万元。现冯超以剩余借款本金947620元及利息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由，提起诉讼。尹西坤与马广勤系夫妻关系，尹龙龙系二人之子。尹西坤多年来一直从事煤炭贸易，并以经营所得作为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马广勤系安徽省淮北市某劳保公司工人，工资较低，其退休前后的主要精力是照顾家庭和孩子。马广勤于2014年2月退休，自2018年1月起每月退休工资1508元，2018年8月起每月退休工资1612元，2019年8月起每月退休工资1722元，2020年8月起至今每月退休工资1833元。尹龙龙于2011年就读上海某大学，2020年7月在上海研究生毕业。位于上××××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25.73平方米）系尹西坤与马广勤婚后共同财产，该房屋由尹西坤于2012年出资购买，2012年12月7日登记在马广勤名下。马广勤为照顾儿子，自2013年1月至今一直在上海市该房屋居住生活。本案在诉讼中，冯超申请对该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发现马广勤已于2020年4月3日将该房产无偿赠与并过户至尹龙龙名下。冯超即以尹西坤、马广勤为逃避债务，恶意将房产无偿赠与其子尹龙龙为由，追加尹龙龙为共同被告，要求尹龙龙就本案债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或是合伙经营关系的问题。尹西坤认可冯超的资金是其为加大煤炭运销量，经孙涛介绍为其引进的资金，也认可通过自己指定账户及本人微信收到冯超资金共计1073032元。并承认双方约定每发一吨煤向冯超支付20元提成，每月保底发煤1500吨，每月保底支付冯超3万元作为利息均系事实。也就是说双方约定无论经营是否亏损，尹西坤每月均要向冯超保底支付3万元利息。如果本案是合伙经营则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由此可以看出本案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此外为保证借款不被挪用及煤炭运销合同的顺利实施，在孙涛协调下，以冯超名义签订供销合同以及将借款直接转入尹西坤指定账户，仅是双方约定使用借款的方式方法，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结合双方核算后尹西坤与冯超于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更加印证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的事实。故对马广勤、尹龙龙辩称的本案所涉款项并非是借款，应当是合伙关系所产生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尹西坤尚欠冯超借款947620元，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转款凭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证，且当庭尹西坤对该欠款及约定的利息予以认可，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尹西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因本案是2020年8月20日前立案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本案借款利息的处理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且当事人按约定已自愿履行完毕了2020年3月21日之前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现冯超主张自2020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广勤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尹西坤与马广勤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家庭中的长期分工为：尹西坤常年从事煤炭贸易，并以经营所得作为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而马广勤工资较低，多年来每月收入仅1000多元，其子尹龙龙一直在求学之中，马广勤的主要精力是照顾家庭和孩子，且马广勤及尹龙龙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消费水平较高的上海市。从尹西坤、马广勤婚后由尹西坤出资购买上××××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25.73平方米）并登记在马广勤名下这一事实可以看出，该房价值较高，仅凭马广勤的收入不足以购买该房屋以及维持其家庭日常生活及儿子的教育生活等费用，从而也可以认定尹西坤的煤炭经营收入用于了其家庭共同生活，马广勤对此明知也因此而获益。不难看出，马广勤虽不直接参与经营，但该经营并不违背其意愿，并且明知而受益。本案尹西坤与马广勤是利益共同体，马广勤不能只享受利益，而不承担责任。案涉借款系尹西坤经营煤炭生意所用，且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该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冯超主张涉案借款当属尹西坤、马广勤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马广勤辩称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尹龙龙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尹龙龙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我国法律也没有关于接受赠与的人需要对赠与人所负债务直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规定，尹龙龙不存在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故对尹龙龙辩称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对冯超要求尹龙龙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债务人无偿转让赠与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西坤、马广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超借款9476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76元，由尹西坤、马广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超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10月11日的转账凭证4份。拟证明：2019年10月11日9点28分，冯超账户收到陈胜祥支付的款项588250元，2019年10月11日10点10分至10点12分，冯超即分三笔将该款项足额支付给到孙涛账户。因在冯超观念上，该款项属于尹西坤的经营款项，其仅是使用了冯超的账户用作收款，不属于尹西坤的还款，故冯超于收到当日即支付给了孙涛，随后在孙涛的监督下尹西坤又将此款用于购煤和支付铁路运费使用。因该款项的收支并不影响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故该款与案涉借款无关。第二组证据：转账凭证7份、关于冯超与尹西坤105万元借款交付明细一份。拟证明：除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转款凭证外，冯超又联系孙涛找到了转账凭证7份，金额合计588873.6元。交付明细可以证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0月21日间，冯超、孙涛共为尹西坤支付购煤款及铁路运费1661905.6元，抵扣掉2019年10月11日冯超账户收到陈胜祥支付的款项588250元外，下余为1073655.6元，经双方结算时核算，取整数计算为105万元。马广勤对冯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2019年10月11日的转账凭证4份，对陈胜祥转账给冯超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该凭证证明冯超己经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了回款588250元，即便借款事实真实，也证明尹西坤己经于2019年10月11日还款588250元。另外三份冯超转账给孙涛的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电子回单上重要提示上明确了“本回单不作为收款方发货依据”，因此冯超应提供银行详细的流水。另，冯超与孙涛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2.关于转账凭证7份，马广勤对于该7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电子回单上重要提示上明确了“本回单不作为收款方发货依据”，因此冯超应提供银行详细的流水。即便都是真实的情况下，冯超提供的7张转账凭证均是冯超或案外人孙涛支付给案外人的，不能证明该7笔款系冯超出借给尹西坤的借款，而对于冯超己经将借款交付给尹西坤的事实，应由冯超承担举证责任。其中有一张冯超支付给黄冈祥荣商贸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交易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还有一张冯超支付给潘帅飞的转账凭证交易时间是2019年10月19日，而《借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的“截止2019年10月17日，105万元己全部按甲方要求汇至其指定各账户”。因此，即便该两笔款项真实存在且也是借款的性质，该两笔款项也不是《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3.关于冯超与尹西坤105万元借款交付明细系冯超自行制作，不予确认，但根据该明细，其中有三笔款项（2019年10月18日13万元，2019年10月19日75657元以及2019年10月21日17万元）发生的时间均在《借款协议》约定的2019年10月17日之后，即便款项真实存在且也是借款的性质，该三笔款项也不是《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根据庭审中冯超的陈述，本案中不存在冯超直接将款项交付给尹西坤的情形，但冯超现在又称曾经向尹西坤支付过合计32000元的流动资金，冯超的陈述相互矛盾。根据冯超的起诉状以及庭审陈述，冯超一直陈述105万元的组成系90万元的购煤款加上15万元的铁路运费。但之后，由于马广勤指出有58万余元的回款后，冯超又改口说是循环借贷，一审中拒不提供相关的凭证，二审庭审时对于循环借贷又不再予以确认，说法自相矛盾。根据冯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2019年9月27日的货物运单可以显示承运重量是1354000千克（即1354吨），根据微信记录，尹西坤要求孙涛支付的煤款（呼兵权、李永强及高涛涛），其中呼兵权632吨、李永强767吨、高涛涛53吨，上述三人所购的煤炭数量己经达到运输的重量，因此不可能存在冯超所陈述的2019年9月21日及2019年9月26日向潘帅飞支付的合计333435元的煤款，冯超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若存在，冯超所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二、案涉借款本息是否为马广勤、尹西坤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若存在，冯超所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马广勤上诉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应为合伙产生的款项，且案涉借款并未真实存在。但是，根据冯超与尹西坤的陈述可知冯超与尹西坤之间并非利润共享、风险共担，而是无论尹西坤经营状况如何，尹西坤均向冯超保底支付每月3万元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冯超与尹西坤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尹西坤在调查笔录和庭审中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原因、借款数额、借款支付方式和利息约定的陈述均与冯超在起诉状和庭审中的陈述相一致，且在2020年1月12日尹西坤与冯超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并有冯超在一审和二审提交的转款凭证予以佐证，通过上述陈述和证据，能够认定冯超与尹西坤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案涉借款确为真实存在。关于冯超所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020年1月12日冯超与尹西坤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对案涉借款进行了结算，最终确定的剩余借款数额为98万元，2020年3月21日尹西坤通过孙涛账户偿还冯超1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的约定计算之后，剩余的借款数额应为947620元，冯超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主张尹西坤偿还案涉借款947620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马广勤称陈胜祥曾向冯超支付回款58825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是，冯超二审举证证明在陈胜祥向冯超转款之后，冯超即将该588250元转付给了孙涛，由孙涛将该笔款项继续投资进尹西坤的煤炭生意中，且在后续的投资中并未将该笔款项重复计算进借款本金之中，根据冯超二审提交的《关于冯超与尹西坤民间借贷纠纷105万元款项的计算说明》可以看出，自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0月21日冯超通过其个人账户及孙涛的账户共向尹西坤指定的账户转款1661905.6元，扣除其中的回款588252元，剩余款项为1073655.6元，即冯超与尹西坤结算之时已经将该588252元的回款予以扣除，故马广勤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广勤称冯超提交的其中三笔转款凭证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19日和2019年10月21日，均在《借款协议》的结算时间即2019年10月17日之后，故该三笔款项不是《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但是，冯超提交的所有转款凭证所对应的数额和《借款协议》中结算的数额基本一致，且尹西坤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及结算数额予以认可，故不能因为上述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而否认尹西坤已经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所确认的借款数额，马广勤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是否为马广勤、尹西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马广勤上诉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但是，目前马广勤与尹西坤的夫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尹西坤在调查笔录中称其负责家庭的主要经济开支，马广勤负责照顾家庭，而马广勤的工资较低，其二人之子尹龙龙尚在上海求学，马广勤与尹龙龙长期生活在生活消费水平较高的上海市，根据生活常识，马广勤较低的工资是无法购买马广勤赠与给尹龙龙的位于上海市的房屋，且无承担其与尹龙龙的日常生活费用及尹龙龙的教育费用，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尹西坤所从事的生意收入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马广勤对此明知且因此受益，马广勤与尹西坤作为夫妻共同体，不能只享受利益不承担责任。而且，在案涉债务发生之后，马广勤即将上海的房屋赠与给其子尹龙龙，结合尹西坤在调查笔录中称其之前因需要资金并存在外债预将该房屋抵押马广勤不同意的陈述，可以认定马广勤对尹西坤的债务也是明知的。综上，案涉借款发生在马广勤与尹西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马广勤对案涉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马广勤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广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1元，由马广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海文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