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宇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城东新区岙元村。 法定代表人：陈学东。 破产管理人：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华,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丽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昌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鼓山西路203、205号。 法定代表人：许国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学文,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妤,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学东，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审被告：石燕，女，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审被告：杨炎灿，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新昌县宇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昌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村镇银行）及原审被告陈学东、石燕、杨炎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21）浙06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对逾期罚息计收32.85元的复利。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复利的内容适用法律错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2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利率违规行为(二)变相提高或降低存、贷款利率的；(四)其他违反本规定和国家利率政策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指的是正常贷款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而浦发村镇银行在借款合同中扩大了外延，把“逾期罚息、挪用罚息”都视同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将具有惩罚性质的逾期利息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于法无据。2.案涉借款合同系浦发村镇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将“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约定为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宇泰公司并非金融专业人士，没有能力辨别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已违反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浦发村镇银行辩称，1.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受合同约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结息日次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该条款明确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除正常利息外，还包括逾期罚息。故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2.浦发村镇银行请求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逾期利息是否应当计收复利的问题，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规定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作出规定，并未对逾期之后的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3.本案关于复利的规定清楚、明确。如合同约定不明且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对争议条款作出对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双方约定明确，并不存在多种解释，且约定的内容均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学东、石燕、杨炎灿未提交述称意见。 浦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泰公司清偿浦发村镇银行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27605.34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12月11日止，2020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行支付)，以上合计257605.34元；2.判令陈学东、石燕、杨炎灿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浦发村镇银行与宇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42019230147），约定宇泰公司向浦发村镇银行借款23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65%计算，即签署本合同时年利率确定为7.177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同日，陈学东和石燕、杨炎灿分别与浦发村镇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34、×××35）自愿对宇泰公司上述借款本息作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承担贷款人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等条款。借款合同签订后，浦发村镇银行按约履行了放贷义务。现借款期限届满，宇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保证人陈学东、石燕、杨炎灿也未尽其责。 另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结息日次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截至2020年5月13日，宇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3万元，产生利息11637.59元、复息278.6元，本息合计241916.19元。 2020年5月14日，该院裁定受理宇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6月12日指定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宇泰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村镇银行与宇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陈学东和石燕、与杨炎灿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后，宇泰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陈学东和石燕、杨炎灿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就保证方式、范围进行了约定，故应当按照约定对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浦发村镇银行诉请要求宇泰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含复利），要求陈学东、石燕、杨炎灿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该院于2020年5月14日裁定受理了宇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对自2020年5月14日起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杨炎灿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宇泰公司归还浦发村镇银行借款本金23万元、利息11637.59元、复利278.6元，合计241916.1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学东、石燕、杨炎灿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浦发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贷款的罚息能否计收复利。本案中，浦发村镇银行与宇泰公司均系平等的市场主体，《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结息日次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故双方已就罚息是否可以收取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其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系银行方提供的合同模板，但关于贷款利率、计息方式、还款时间、逾期利息等关键内容系当事人协商确定，而关于“不能按时支付利息”，该条款也明确约定了所涉及的范围，不存有文义理解上的歧义，也不属于格式条款中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最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并未禁止各方不可作出对罚息计算复利的约定，现浦发村镇银行与宇泰公司之间约定可对罚息计收复利，且所收取的利息、复利等合计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一审裁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昌县宇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