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0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丛玉婷，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利经，男，194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潇，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姜言舫，女，194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新宇，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新红，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居加拿大。上诉人丛玉婷因与被上诉人黄利经、刘敬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6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刘敬昌于一审诉讼程序结束后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姜言舫、儿子刘新宇、女儿刘新红，经本院征询该三人意见，三人均表示同意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将被上诉人变更为姜言舫、刘新宇、刘新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玉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与一审法院2020年10月30日做出的(2017)鲁1002执2506号之一通知书互相矛盾。本案系因丛玉婷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申请参与分配，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做出(2017)鲁1002执2506号之一通知书，该通知书对丛玉婷告知：“你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本院将依法对该执行款予以支付。”而一审裁定却以丛玉婷不符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丛玉婷的起诉。一审法院一方面让丛玉婷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却以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起诉，同一法院作出意思相悖的两份法律文书，让丛玉婷无所适从。加盖法院印章的法律文书应当具有权威性、执行力，然一审法院对同一案件作出的法律文书前后矛盾，推卸责任，损害了司法的权威性，误导当事人，浪费了司法资源。2.黄利经在2017年即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在2017年即查封了被执行人刘敬昌的多套房产、债权等，但至今没有进行评估、拍卖，而是采取查封到期后续封等手段，不仅阻止其他法院执行，而且任由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利息及迟延履行金不断增加，给丛玉婷造成严重影响和重大损失。因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迟迟不对查封的不动产进行评估，无法确定查封的刘敬昌的财产能否清偿所有的债务，其在第一次通知中仅以环山路-3号不动产土地使用权面积较大，价值较高为由来估算查封财产价值是严重不负责任的。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通知没有法律依据，目的系拖延执行时间，为黄利经争取更大的利益，严重损害了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并准予丛玉婷按照债权比例参与分配。黄利经辩称，一审法院驳回丛玉婷起诉理由正当。债权人或债务人在执行分配程序中的异议包括程序异议和实体异议。程序异议的异议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由执行法院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请求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实体异议则是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对于分配方案所载各债权人债权的真实性、应当分配的债权数额、分配顺位提出的异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002执2506号通知书系认定参与分配的前提条件为泰格玩具、刘新宇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而非作出具体的分配方案拒绝丛玉婷的申请。故丛玉婷所提异议，实为对一审法院不准许其参与分配的程序异议，依法应由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裁定，如丛玉婷不服裁定，可申请复议。丛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刘敬昌到期债权3681251.41元按照丛玉婷与黄利经的债权数额比例63.7%分配2344957.15元；2.本案审理期间停止向(2017)鲁1002执2506号案件申请执行人黄利经支付相应执行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利经、刘敬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黄利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敬昌偿还2010年的借款本金1350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黄利经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首轮查封刘敬昌名下位于威海市产（H0014316）、3号房产（H0034318）、滨海龙城22号511室房产，首轮冻结刘敬昌享有的对威海市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到期实收债权16000000元。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敬昌偿还黄利经借款本金人民币13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3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因刘敬昌未履行上述判决，黄利经于2017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提取了刘敬昌享有的对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期破产实收债权3681251.41元。2016年3月16日，丛玉婷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泰格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丛玉婷申请财产保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轮候查封泰格公司名下位于威海市羊角埠村-Ａ1号房产（2006012677）、威海市珠海北路49-17土地使用权、威海市土地使用权，依法冻结多宗银行账户。2016年5月24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092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泰格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前给付丛玉婷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泰格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丛玉婷于2016年7月4日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丛玉婷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提级执行，2019年3月12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0执他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6）鲁1092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中，丛玉婷追加刘敬昌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泰格公司的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019年12月1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0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敬昌为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期间的15667000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泰格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执行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首轮冻结刘敬昌退休工资收入，每月约3000余元，轮候查封刘敬昌在威海市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2020年4月20日，丛玉婷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刘敬昌被一审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的财产。2020年6月5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一审法院出具（2020）鲁10恢执42号执行情况说明并向一审法院转交丛玉婷申请参与分配刘敬昌被一审法院保全财产的申请书。2020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002执2506号通知书，通知对丛玉婷申请参与的对一审法院本次执行被执行人刘敬昌享有的对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到期实收债权3681251.41元不予分配。2020年9月27日，丛玉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撤回（2017）鲁1002执2506号通知书、停止向(2017)鲁1002执2506号案件申请人黄利经支付相应执行款、重新对丛玉婷申请参与分配刘敬昌破产债权一案作出分配方案并支付执行款。因债权人黄利经及被执行人刘敬昌反对丛玉婷执行异议请求，2020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002执2506号之一通知书，通知丛玉婷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对该执行款予以支付。丛玉婷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敬昌作为被执行人尚有多个案件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对于执行分配方案不服有权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但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前提，应系针对执行法院所作执行分配方案有异议，上述异议应属实体性异议，包括分配方案中债权的分配数额、分配顺位、是否已经履行、是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等相对难以确定和涉及重大实体利益的事项所提出的异议等。本案中，丛玉婷作为债权人申请对2020年6月3日一审法院提取刘敬昌享有的对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期破产实收债权3681251.41元参与分配，一审所作通知并未准许丛玉婷参与分配，并非就刘敬昌的所有债权人的债权执行作出被执行人财产的相应执行分配方案，丛玉婷对此执行行为有异议，属于对是否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决定即程序性事项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丛玉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560元，退还丛玉婷。本院审理查明，丛玉婷向一审法院提出参与对一审法院执行刘敬昌享有的对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到期债权3681251.41元参与分配，一审法院以（2017）鲁1002执2506号通知书通知丛玉婷不予分配，该通知书载明：作为另案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须符合“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下列情形之一：执行法院已经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以及线下调查或者搜查，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已知债权的；另案申请执行人所涉案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但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除外；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价值较小或者难以处置变现的；其他能够证明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形”。经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刘敬昌尚未清偿已知的到期债务：1.申请执行人黄利经与被执行人刘敬昌民间借贷纠纷的（2017）鲁10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一案，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2.…；3.丛玉婷与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2016）鲁1092民初469号案，借款本金1000万以及利息。……。被执行人刘敬昌名下财产如下：1.本院首轮冻结的被执行人刘敬昌享有的对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实收债权….2…3…。4…。依据相关规定，应首先执行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以及被执行人刘新宇，只有对该二被执行人所有的可供执行财产执行完毕后，才能确定被执行人刘敬昌、刘新红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金额。综上，在刘敬昌的上述财产未处置即没有相关法律文书认定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刘新宇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丛玉婷申请参与分配的理由不当，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通知不予分配。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针对丛玉婷参与分配的申请作出的（2017）鲁1002执2506号通知书认为，丛玉婷参与本案执行分配的前提是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刘新宇所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方能确定刘敬昌、刘新红承担补充责任的具体份额，丛玉婷方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分配通知并非是进入分配程序后经过对所有债权人的债权真实性、应当分配的债权数额和分配顺位进行审查后认定丛玉婷无应得份额，而是就丛玉婷作为参与分配债权人是否适格进行的认定，故就该通知所提异议系程序性异议而非实体性异议，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丛玉婷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丛玉婷对是否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决定即程序性事项提出的异议，应通过执行复议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告知的救济途径有误，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综上，丛玉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