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津浦花园**楼**。负责人：杜文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军，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衍景，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建，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衍景、李国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军，被上诉人周衍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云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司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伤残金及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中自身疾病治疗费用、诉讼费；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法庭判决我司承担巨额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的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周衍景偏瘫构成的七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关系，主要是由其自身疾病引起。一审法庭单纯地以被上诉人举证为依据，不加以审核甄别，对我司意见不采纳，严重背离事实，损害我司利益。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事故认定书对其他事实和证据全面查证核实，使判决建立在事实确凿的基础上，而不能在事实不清情况下作出损害我公司利益的判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2020）苏0321民初93号判决书中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撤销，维护我公司合法利益。另外补充：关于被上诉人周衍景的伤残原因是否与本诉中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举证的伤残鉴定报告中鉴定意见有明确的结论，鉴定意见的结论指出，被上诉人继发性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二型糖尿病、左下肢动脉硬化、脾脏低回声占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由此鉴定结论可以明确得出，被上诉人周衍景偏瘫构成七级伤残是由其自身疾病引起，与本诉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外，一审法庭依据被上诉人的七级伤残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4万元，与所依据的伤残级别不符，伤残的最高级别精神抚慰金仅5万元，即使被上诉人构成七级伤残，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也明显过高。我司在本诉中承担的是保险合同的约定责任，伤残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性费用，由我司承担不合理。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交通费判决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周衍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并无不当。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国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其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上诉人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衍景在本案中所产生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及诉讼费等，均是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述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称医疗费中有被上诉人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在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因其自备的糖尿病药物用尽，故医院给其开具了价值9元的药品，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已经予以认可，并且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将该费用扣除，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的医疗费中并不包含被上诉人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二、关于被上诉人周衍景因交通事故导致偏瘫构成7级伤残与赔偿责任的问题。1、被上诉人被鉴定构成7级伤残的原因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继发性脑梗塞，上诉人理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被上诉人的继发性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为次要因素。而继发性脑梗塞与原发性的区别就是其是因外力导致的脑梗塞，正是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住院治疗，在此期间被限制了身体活动，加上止血药物的应用导致的体内血液动力学发生改变，继而引发了继发性脑梗塞，此次交通事故的是导致被上诉人引发脑梗塞的关键诱因，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自身疾病原因不属于法律上的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条件，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自身疾病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所规定的过错，被上诉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亦不属于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法定事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民事证据的一种，可以证明事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大小，李国建在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故上诉人应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非机动车驾驶人作为弱势群体，如果没有过错，却因自身体质状况分担一部分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违背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不利于弱势群体权益的保护，缺乏社会伦理基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另外补充：1、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现在医疗情况及消费水平，伤残金应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一审法院判决4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现在消费水平。2、关于鉴定费，因为鉴定费属于被上诉人因为本次交通事故所支出的费用，应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3、关于交通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其子女及家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往返的高铁票及其他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况。4、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是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是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来计算的标准，且误工期是按照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计算的，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李国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衍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建、人保云龙公司赔偿周衍景医疗费10351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50元×96天）、营养费5160元（43元×120天）、误工费19133元（22675元÷365天×308天）、护理费33800元（100元×2人×30天+100元×1人×278天）、残疾赔偿金430172元（52460×20年×0.41，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27364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5250元，共计659535.3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国建、人保云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4时30分许，李国建驾驶苏Ｃ×××**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砀山县X001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葛集镇白蜡园村北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周衍景驾驶的“金彭”牌三轮电动车尾部发生碰撞，致周衍景受伤、电动车损坏。周衍景受伤后被送往砀山县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12日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腓骨上段骨折、胸壁皮肤擦伤、脑梗死？；后转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2日至9月30日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继发性脑梗塞、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腓骨上段骨折、2型糖尿病；后又转至徐州普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至11月29日住院60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多发性脑梗死（亚急性期）、左侧肢体偏瘫、左侧中枢性面瘫、吞咽功能障碍、骶尾部压疮Ⅰ期，2.右侧基底节区梗死（急性期），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骨痂形成期），4.2型糖尿病，5.左下肢动脉硬化（斑块形成），6.脾脏低回声占位；以上共计住院96天。2019年9月2日，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衍景无责任。涉案苏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李国建，该车在人保云龙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明确周衍景疾病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等，经周衍景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8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周衍景“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腓骨上段骨折，胸壁皮肤擦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继发性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2型糖尿病，左下肢动脉硬化（斑块形成），脾脏低回声占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周衍景左侧偏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七级伤残；3.周衍景7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4.周衍景误工期限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限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宜，其中两人护理30日，余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周衍景为此支付鉴定费5250元。另查明，根据丰县宋楼镇祝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可知，周衍景出生于1962年12月24日，系农民，定残时年满57周岁，其与配偶刘的右育有一女周曼曼，于1988年10月25日出生，已年满31周岁，育有一子周一凡，于2007年1月5日出生，已年满1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一，关于周衍景的损失如何确定。结合周衍景的诉求，周衍景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周衍景花费医疗费用为103510.36元，有周衍景提交的砀山县人民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州普瑞康复医院的住院病案、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除周衍景自认扣减的为治疗糖尿病支付的医药费9元外，人保云龙公司辩称应当扣除治疗周衍景自身疾病的费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及用药清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衍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周衍景共计住院9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0元（50×96）；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衍景营养期为120天，故营养费为5160元（43×120）；4.误工费：周衍景系农民，其主张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22675元计算，于法并无不合，予以认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衍景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宜，即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共计307天，故误工费为19072元（22675元÷365天×307天）；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周衍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故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衍景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即307天，其中两人护理30天、1人护理277天，故护理费为26960元（80×2×30+80×277）；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衍景为七级、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比例为41%，根据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计算周衍景的残疾赔偿金为430172元[（23836+5636）×1.78×41%×20]；关于周衍景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强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周衍景现有的证据可知，被扶养人周一凡系周衍景周衍景与其配偶刘的右之子，出生于2007年1月5日，定残时已年满13周岁，故被扶养人周一凡的生活费为27364元（26697×41%×5÷2）。根据《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故，被扶养人周一凡的生活费27364元作为计算项目，包含在周衍景的残疾赔偿金430172元中。7.交通费：周衍景主张交通费5000元，根据周衍景的伤情及其护理人员来往交通所需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5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结合周衍景的伤情及提供的票据，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71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周衍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给周衍景带来了精神痛苦，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10.财产损失：周衍景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但并未对电动自行车实际定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电动自行车的损毁情况，具体损失金额无法确定，故不予确认，周衍景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以上费用合计633884.36元。第二，关于李国建、人保云龙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国建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衍景无责任。故，侵权人应对周衍景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涉案苏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云龙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云龙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国建予以赔偿。周衍景以上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3470.36元，其中周衍景自认因治疗糖尿病购买药品花费9元予以扣减，其余费用113461.36，由人保云龙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周衍景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衍景103461.36元；周衍景以上损失中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0414元，由人保云龙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周衍景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衍景410414元。关于人保云龙公司辩称，在周衍景的医疗费用中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如果按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那么即使在保险限额内，也仍然会有一部分医疗费用无法得到理赔，所以如果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显然减轻甚至免除了保险人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以，依法认定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人保云龙公司在庭审期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以证实其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条款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依法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故，人保云龙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部分赔偿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人保云龙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程序性费用的说法，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根据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原则确定诉讼费的负担，人保云龙公司不负担诉讼费的抗辩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李国建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衍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33875.36元；二、驳回周衍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减轻人保云龙公司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相关费用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即使如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关于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周衍景七级伤残、十级伤残，给周衍景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方式、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应否支持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周衍景系农民，在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衍景事发前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支持周衍景误工费，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如何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交强险保护的是不特定的事故受害人，订约的目的是为了事故受害人迅速、直接获得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障。本案诉讼是因为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怠于行使赔偿义务，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本案受害人实际伤情而必然产生，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承担部分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亦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交通费数额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就该问题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