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某，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邢某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某、被上诉人刘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经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某某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错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的举证及当事人的自认，双方同居期间应当为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3日(2018年12月双方短暂分手)，所以，双方关于同居析产时间应以上述时间作为认定标准。二、本案既然是同居析产，就应当对双方在同居期间所发生的支出进行厘定，而不能忽视上诉人的付出。首先，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用于双方同居期间的支出；其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同居生活期间做出贡献，涉诉款项是对之前上诉人单方付出的补偿，毕竟是上诉人以己之力负担两个人的生活，在同居期间，上诉人无论是流产还是为生活均付出了太多。一审法院仅考虑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而没有考虑汇款的性质及背后的原因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符合伦理常情。2019年6月11日的短信内容里，从未承认被上诉人索要的合理性，上诉人之所以要卡号打款，是因为直至2019年6月2日上诉人还与被上诉人一起买叶酸备孕，6月3号却被上诉人拉到派出所，被上诉人前后如此之大的反差行为让上诉人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刺激，之后几天又在医院和单位来回奔波，且又被其恐吓，在家人朋友的劝说下，上诉人在10号晚上终于决定宁可花钱认栽了事，也想尽快划清界限，防止名誉受损，这才决定打款。被上诉人截取了短信部分内容，断章取义，系其一贯伎俩，此前多个证据均有篡改、伪造、节选等恶意违法举证行为。在上诉人方提交的完整短信内容中，可看出上诉人并未认可返还其款项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仅仅是基于双方恋爱期间曾存在流产、未婚同居、私密照及最后关系破裂等情况下，基于对被上诉人品行的不信任及对上诉人的恐吓，担心其到单位闹事影响上诉人名誉。在完整的短信内容中，当上诉人得知看到被上诉人发来的诉讼费发票照片，确定被上诉人已经起诉，而其名誉必将受到影响时，上诉人不再退让，决定依法应诉，还原事情真相。针对这一问题，上诉人在每一庭审中均已作出合理说明。“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因此，不能说上诉人当时有打款的想法，法律上就一定负有打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属于断章取义，不但于法无据，更是缺乏常理。三、涉诉款项已经不具有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诉款项被用于弥补之前上诉人用于同居生活期间的支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如数返还，导致上诉人单方承担了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支出，对于上诉人来讲极不公平，一审法院这样处理有失公平、公正。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不但转给了被上诉人部分款项，而且上诉人承担了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费用，并为以后共同生活做好准备并支出费用。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判决依据不足。四、被上诉人将涉诉款项转移给上诉人后除非没有法律依据，否则应当由上诉人占有并享有所有权。首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有其背景和原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所作的合理解释也符合伦理常情。其次，自上诉人收到涉诉款项起，该款项已经发生了所有权转移，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款项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判决实属牵强。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意见：一、既然是共同财产，上诉人也享有一半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5万元全部返还属于认定错误事实下的错误判决。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用于购买营养品调理身体、备孕而支出具有合理性，既然如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以经济上的补偿、分担和支持就有合理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上诉人从其手里拿走的7万元、5万元全部属于银行借款，不论上诉人以什么名义拿走，都承诺返还；如果5万元是同居期间的析产，那么上诉人拿走以后同时应当承担欠款的义务。2018年已支付上诉人一笔3万元的营养费，后续上诉人又以同样理由，进行各种消费，是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进行的单方消费，这5万元是上诉人以借给朋友理财的名义拿走的。一审开庭时，上诉人陈述并没有花掉5万元，只是留在其账户里。刘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请求邢某某返还同居期间共同财产5万元及利息10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邢某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某、邢某某于2018年8月经人介绍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同年11月初，刘某给付邢某某3万元作为补偿后不久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双方于2019年初再次确立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2019年5月17日，刘某通过微粒贷贷款5万元后通过其尾号为5928的银行账户向邢某某尾号为8358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当日，邢某某将5万元转入其尾号为2067的银行账户。此前，刘某、邢某某之间还发生两笔转账：1、2019年3月1日，刘某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75000元，于3月4日通过其尾号为4256的银行账户向邢某某尾号为8358的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当日，邢某某向安粮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转入7万元。2、2019年4月8日，邢某某向刘某微信转账600元。2019年6月3日19时许，刘某与邢某某发生纠纷后双方报警。经徐州市公安局段庄派出所出警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刘某自行去医院看伤；2、双方在处对象期间，因刘某放在邢某某手里的12万资金产生的经济问题，双方自行协商解决；3、双方自愿分手后产生的其他问题，自行去法院起诉解决；4、双方如果对今天的调解产生反悔，自行去法院起诉解决。2019年6月4日，刘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邢某某诉至法院，要求邢某某返还12万元及延期产生的利息2800元。在审理期间，邢某某于2019年6月11日向刘某发送如下微信：“请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想把跟你之间的事通过银行转账解决。具体是多少，你看到银行短信会满意的。当民警的面告诉你父母吧，如果他们觉得害怕，可以在派出所，直接打款。哪种方式你自己选。尽量快。”第二天，邢某某再次向刘某发送微信：“12万加利息你算下是多少，还有银行卡号。”刘某回复：“12万2800加诉讼费1000(已经减半)6217001250015965928刘某建设银行。”后刘某于10月15日提出撤诉，法院裁定准许刘某撤回起诉。2019年11月28日，刘某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邢某某返还12万元及利息3000元。审理期间刘某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该院认为刘某向邢某某转款7万元系委托帮助理财，不属于不当得利；转款5万元，发生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在刘某不能证实该款系借款的情形下，其持有该款项应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并不属于不当得利。遂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苏031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请。后刘某分别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同居析产纠纷为由起诉，要求邢某某分别返还7万元和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某、邢某某恋爱同居期间，刘某通过贷款转账给邢某某5万元款项，是双方不争的事实。该款虽由邢某某占有、使用，但双方并未约定该款属其所有，即该款所有权仍应归刘某所有。故对刘某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邢某某辩称该款是刘某对其在同居期间因为流产而进行的弥补和补偿、该款项已经在双方同居期间为日常生活支出消费完毕的答辩理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但刘某请求支付从占有该款起的期间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刘某主张其请求返还该款后的利息损失，应当给付。其主张利息损失1000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遂依法判决：邢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某5万元及利息损失1000元。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邢某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邢某某返还刘某5万元及利息100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同居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具有较稳定的长期共同生活关系。婚姻法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但是，对于非婚同居，这是未婚男女对自己生活状态的一种选择，也是婚姻法不鼓励、不禁止的行为，因为非婚同居未履行婚姻缔结的法定程序，故并不产生身份法上的权利义务。同居关系不同于合法婚姻关系，对于同居期间一方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以及因继承、赠与等途径所得的合法收入，原则上归本人所有。双方在同居期间有共同购置的财产或者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如果查明属于按份共有，按照各自的出资额比例分享权利；如果查明属于共同共有，则对共有财产共同享有权利；如果无法查明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视为按份共有，不能确定出资额比例的，视为等额享有。一方以恋爱、同居为由主张另一方支付“青春损失费”、“分手费”的，不予支持。但女方在恋爱、同居期间因怀孕中止妊娠主张男方分担医疗费、营养费等合理费用的，可以支持。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涉及的5万元，并不是刘某、邢某某的共同财产，因此，不能按照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辨析涉案5万元的性质，才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刘某主张涉案5万元系借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邢某某主张涉案5万元系刘某对其的补偿，刘某不予认可，邢某某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刘某对其以赠与方式所给予的补偿。同居期间双方各自继承或受赠取得的财产，一般按个人所有的财产对待。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比照赠与关系处理。而本案的5万元，是在刘某、邢某某同居生活期间转账，2019年5月17日转款，2019年6月3日即发生纠纷，刘某便要求邢某某予以返还。考虑转款之后的同居时间较短，且邢某某在2019年6月11日的微信信息中有愿意返还的意向，故一审判决邢某某返还刘某5万元并无不当；至于1000元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考虑到刘某于2019年6月4日即诉至法院，且款项的来源是通过微粒贷的方式所取得，邢某某在2019年6月11日的微信信息中也有愿意返还利息的意向，同时判决给付1000元的利息来平衡双方的损失并无不可。综上，上诉人邢某某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邢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