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永健劳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江大路28号德威大厦2604室。法定代表人：卢延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兰，女，该公司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艳萍，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东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常青苑小区（18）。法定代表人：张少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永健劳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艳萍、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东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健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艳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王艳萍承担。事实与理由：永健劳务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王艳萍于2019年3月1日入职永健劳务公司，公司至迟应于次月1日前签订劳动合同，但未予签订的，故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应由永健劳务公司负担，一审中永健劳务公司提交辞职（退）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证明王艳萍入职后，永健劳务公司曾多次与其协商要求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王艳萍以劳动合同达不到其要求为理由不予签订，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不应由永健劳务公司负担。永健劳务公司辞退王艳萍也是因为王艳萍不愿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所致。被上诉人王艳萍答辩认为，第一，永健劳务公司和王艳萍存在劳动关系，是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7月11日期间。第二，永健劳务公司应向王艳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永健劳务公司一审提交的辞退审批表显示是王艳萍不愿意签劳动合同中的附加合同被辞退，因附加合同的内容要求王艳萍签署放弃社保缴纳的声明，导致王艳萍不愿签订劳动合同。第三，永健劳务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暨原告东旭物业公司述称，我方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王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艳萍与东旭物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永健劳务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旭物业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0元（2500元/月×2年×2倍），永健劳务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0元（2500元/月×2年×2倍）；3、东旭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0000元（2500元/月×16个月×2倍），永健劳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500元（2500元/月×4.5个月×2倍）；4、东旭物业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5172.41元（2500元/月÷21.75天×15天×3倍），法定休息日双倍工资29885.50元（2500元/月÷21.75天×130天×2倍），永健劳务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1034.46元（2500元/月÷21.75天×3天×3倍），双倍工资8735.63元（2500元/月÷21.75天×38天×2倍）；5、东旭物业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35862.06元（2500元/月÷21.75天×26天/月×15个月×1.5倍），永健劳务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10603.44元（2500元/月÷21.75天÷8小时×4小时×123天×1.5倍）；6、东旭物业公司、永健劳务公司支付代通知金2500元。东旭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旭物业公司无需支付王艳萍：1、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2、经济补偿金3750元。永健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旭物业公司无需支付王艳萍双倍工资差额8387.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北冰洋城市广场除一、二层已售商铺外，产权原属于武汉吴家山市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场物业公司）。2015年9月18日，市场物业公司与武汉福特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茂物业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将市场物业公司的自持商铺委托给福特茂物业公司经营，期限为20年。后市场物业公司、福特茂物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宣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二公司破产管理人决定委托第三方即东旭物业公司整体托管经营北冰洋城市广场。三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为期二年的《物业管理托管协议》。该协议对托管方式、物业管理费收取标准、托管事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1日，市场物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其全体员工发布了（2017）吴破管字第10号《解除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通知书》，载明：市场物业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受理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管理人决定委托东旭物业公司经营管理北冰洋城市广场，现解除与市场物业公司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所产生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职工债权将在破产程序中统一公平受偿；同时，员工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与东旭物业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等。东旭物业公司于2017年12月起实际接管北冰洋城市广场，并于当月2日新招王艳萍在北冰洋城市广场工作，岗位为监控室的监控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东旭物业公司未为王艳萍缴纳社会保险。东旭物业公司为王艳萍发放工资。王艳萍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2019年2月26日，市场物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东旭物业公司下发了（2017）吴破管字第109号《关于北冰洋城市广场移交工作的通知》，通知东旭物业公司解除双方订立的《物业管理托管协议》，要求东旭物业公司退出北冰洋城市广场的经营管理，并交由重整方武汉临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自行经营管理。自2019年3月1日起，东旭物业公司从北冰洋城市广场退场。永健劳务公司随即获得北冰洋城市广场的保安业务。王艳萍仍继续留在北冰洋城市广场工作。2019年7月11日，王艳萍自永健劳务公司离职，并在《辞职审批表》中签名。该《辞职审批表》中记载的离职原因为“此人不愿意签劳动合同”。王艳萍在庭审时陈述，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永健劳务公司要求其在合同附件中签名，附件中载明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补贴，王艳萍认为并无此事，故拒绝签名，被辞退。后王艳萍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事项与其诉请一致。该委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519号仲裁裁决：一、确认王艳萍与东旭物业公司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永健劳务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东旭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艳萍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元；三、永健劳务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艳萍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8387.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元；四、驳回王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王艳萍、东旭物业公司、永健劳务公司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别如诉称。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物业管理托管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通知书》、工作牌、银行交易明细、王艳萍与永健劳务公司的《辞职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第一，东旭物业公司于2017年12月起接管北冰洋城市广场，并于2017年12月2日新招录王艳萍作为其工作人员。王艳萍接受东旭物业公司的管理，从事其安排的工作。现东旭物业公司以托管关系为由，否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第二，永健劳务公司对其与王艳萍之间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第一，东旭物业公司自北冰洋城市广场退场后，与王艳萍的劳动关系解除。虽然王艳萍仍继续留在北冰洋城市广场工作，但东旭物业公司仍需支付王艳萍经济补偿金3750元（2500元/月×1.5个月）。第二，王艳萍与永健劳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双方对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永健劳务公司可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元（2500元/月×0.5个月）。对王艳萍主张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第一，王艳萍于2017年12月2日入职东旭物业公司，该公司至迟应于次月2日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公司未予签订，故应支付王艳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2500元/月×11个月）。第二，王艳萍于2019年3月1日入职永健劳务公司，该公司至迟应于次月1日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公司未予签订，故应支付王艳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387.10元（2500元/月×3个月＋2500元/月÷31天×11天）。关于加班工资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艳萍提交的所有拟证明加班的证据，均系单方证据，并无东旭物业公司、永健劳务公司签章，无法客观证明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代通知金的诉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艳萍离职的理由不属于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东旭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永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确认王艳萍与东旭物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确认王艳萍与永健劳务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五、东旭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艳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元，以上共计31250元；六、永健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艳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387.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元，以上共计9637.10元；七、驳回王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对永健劳务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健劳务公司要求王艳萍签订《关于要求个人能予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强迫个人放弃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以不签此协议为由与王艳萍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永健劳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王艳萍表示认可，本院依法维持。综上，永健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永健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 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