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炯良，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伯权，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洁玲，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甄，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易方明，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曾慧芬，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张武因与被上诉人叶洁玲，原审被告易方明、曾慧芬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春成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炯良、卞伯权，被上诉人叶洁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易方明、曾慧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叶洁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洁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张武承担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产生的税款滞纳金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相关税收管理办法规定，出租税的申报和缴纳义务人应当为房屋出租人。而本案中正是因为叶洁玲本人未按相关规定依法缴纳税款而导致产生的滞纳金理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租赁合同解除，就合同而言不会再产生租金问题，对于承租人的约定、约束也会随之解除。本案已丧失了申报、缴纳税金的基础，进而不会再产生税款。在此情况下叶洁玲自愿继续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应当认定为是其个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与他人无关，无权请求他人承担该部分税款。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后，仍需张武承担税款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三、事实上本案租赁标的自2019年8月21日起已由叶洁玲实际控制，张武及其他次承租人均无法进入租赁标的，已丧失对其的控制权、使用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武继续承担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租赁标的的电费，缺乏事实依据，显失公平。四、对于租赁税费的种类中还所涉及的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等，该几个税种所涉费用不应由张武承担。根据广州市个人出租房屋税收管理办法第6条以及相关规定，本案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中所规定的房屋出租税、租金税应由乙方负担、甲方不负担。对于该规定的理解，张武仅承担涉案房屋的出租税，但对于印花税940.6元、土地使用税10003元均应由叶洁玲承担，该两个税种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应由承租方承担的房屋出租税范围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叶洁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张武承担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租赁税费以及滞纳金是正确的。张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其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租赁登记备案，租赁合同也是由张武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供的。同时，张武还承认其本人以及东洲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均曾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过相应的税费。根据涉案租赁合同，涉案房屋的房屋出租税（即租金税）是由张武承担，由此可知，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税费均应由张武承担。正是因为张武一直未支付相应的税费，由此产生的滞纳金应由张武承担。二、叶洁玲已经按照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缴纳了涉案相关的税费，合计是192920.56元，该税费理应由张武承担。张武在本案关联案件（2019）粤0118民初7987号案中关于合同解除的答辩意见是认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无效的，也就是说张武当时并不认可合同解除的，但其在本案中却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而认为其无需承担税费，张武的观点是前后矛盾的。税费是按照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缴纳，这与合同是否解除无关。在叶洁玲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张武仍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正常经营。故张武所述的关于其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以及丧失控制权的说法，叶洁玲对此不予认可，张武也没有对此举证证明。三、涉案房屋在张武腾空前不存在无法进入场地，丧失控制权、使用权的情况，故电费应由其承担。四、关于张武认为无需承担“土地使用税”“印花税”问题，由于张武提出该理由已超过上诉期，故其无权增加。另外，双方合同约定房屋的出租税由张武承担，此约定意思是双方因本租赁行为所产生的税款由张武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易方明、曾慧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2020年7月7日，叶洁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张武、易方明、曾慧芬向叶洁玲支付租金税192920.56元；2.张武、易方明、曾慧芬向叶洁玲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电费1078.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武、易方明、曾慧芬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9日，叶洁玲（甲方）与张武（乙方广州市山景商务酒店的负责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甲方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江村东宁社竹园西的厂房和宿舍共8208.79平方米（房地权证号为66××64号、66××65号）供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27年2月29日止；每月租金138000元，从2015年3月1日起按上一年月租金的基础上递增8%，每隔2年递增一次，如此类推；乙方向甲方缴交租金的时间是每月6日前交齐当月租金，如乙方到期不交清当月租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012年3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租金免收；房屋出租税（即租金税）由乙方负担，甲方不负担；租赁期限内，如乙方有经营项目产生各种税款的均由乙方负担，发生一切水电费由乙方在每月的下月向相关部门交清，不能拖欠，如拖欠，甲方有权停水停电，不作甲方违约；等内容。2013年3月20日，易方明（甲方、出租人）与郭鑫、刘国顺（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约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7号的五层楼房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等内容。2014年1月5日，易方明（甲方、出租人）与钟景秋（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7号房屋及场地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约1300平方米，等内容。叶洁玲分别于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月17日、2020年2月12日向供电部分缴纳涉案房屋2019年9月、2019年10月、2019年11月、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电费216.67元、215.38元、215.38元、215.38元、215.38元。叶洁玲在2020年1月6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白江村东宁社竹子园西（广深大道西7号602房）的以下税款：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及土地使用税合计1089元，2013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8667.47元、13975.15元及2107.04元，2013年3月的两笔印花税分别为164元、164元。叶洁玲在2020年1月6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白江村东宁社竹子园西7号101房首层部分的以下税款：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及土地使用税合计581.4元，2013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3604.27元、6253.84元及942.48元，2013年6月的两笔印花税分别为71.1元、71.1元。叶洁玲在2020年1月6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白江村东宁社竹子园西（广深大道西7号之三1-5楼）的以下税款：2016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34873.57元、6536.28元及401.5元，2016年1月的印花税及滞纳金合计401.5元。叶洁玲在2020年1月6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新塘白江村广深大道西7号301房的以下税款：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72071.26元、1489.18元。叶洁玲在2020年1月6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白江村广深大道西7号之二第四、五层部分的以下税款：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综合征收税款、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38679.41元、777.01元。张武、易方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武与东洲酒店的经理王鹏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武前往供电部门咨询的录音及录像，拟证明叶洁玲存在强制停水、停电、锁门、派人长期驻留涉案房屋、去供电部门办理暂停用电等情况。另查明，叶洁玲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18民初7987号，请求张武、易方明、曾慧芬支付拖欠的租金、腾退涉案房屋，并没收押金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位于增城市新塘镇××社竹子××西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叶洁玲，土地面积2700平方米，登记证号为增国用（2012）第GY000188号；位于增城市新塘镇××社竹子××西（厂房）的房屋权属人是叶洁玲，建筑面积为6988.09平方米，六层，登记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自字第××号；位于增城市新塘镇××社竹子××西（宿舍）的房屋权属人是叶洁玲，建筑面积为1220.7平方米，五层，登记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自字第××号。认定：由于张武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7月14日已解除；根据该案查明事实可知，叶洁玲于2019年6、7月期间以停电、停水及派人长驻东洲酒店大堂等行为阻碍张武及各次承租人经营；由于叶洁玲与张武均确认东洲酒店于2020年4月29日腾空并交还钥匙给叶洁玲，而叶洁玲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次承租人在此后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占有使用费应从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再查明，广州市东洲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酒店）于2013年7月4日成立，股东（发起人）是张武、曾慧芳，住所位于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白江村东宁社竹子园西广深大道西7号一层部分、四、五、六层。2019年10月14日，东洲酒店经广州市增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山景商务酒店成立于2009年11月30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张武。一审法院认为：叶洁玲与张武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虽然涉案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14日已解除，但是张武在合同解除后仍占用涉案房屋，因此，现叶洁玲请求张武返还其垫付的2019年9月、2019年10月、2019年11月、2019年12月、2020年1月电费合计1078.19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明确约定房屋出租税（租金税）由张武负担，根据常理理解该约定应包括就涉案房屋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的全部税款，因此，现叶洁玲请求张武返还其垫付的各项税款合计192920.56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约定上述税款应由张武负担，且张武亦曾向缴纳相关税款，而庭审期间张武亦认可系其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供备案的租赁合同，该备案合同并无约定免租期，因此，对于张武辩称其不应承担免租期的税款及滞纳金，以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武、易方明、曾慧芬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涉案合同是叶洁玲与张武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且当时张武系以广州市山景商务酒店的负责人名义签订合同的，叶洁玲亦未举证明张武承租涉案房屋的目的就是与易方明、曾慧芬合伙经营东洲酒店，且东洲酒店于2013年7月4日才成立，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叶洁玲请求张武、易方明、曾慧芬共同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慧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洁玲返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电费合计1078.19元；二、张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洁玲返还房屋综合征收税款、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及滞纳金合计192920.56元；三、驳回叶洁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张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8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后，张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作出（2021）粤01民终16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篇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的争议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武主张其无须向叶洁玲支付涉案房屋因租赁产生的税款192920.56元及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电费1078.19元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于张武上诉称出租税的申报和缴纳义务人应当为出租人，由于叶洁玲未按规定依法缴纳税款，故由此导致产生的滞纳金应由叶洁玲自行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房屋出租税（即租金税）由张武负担，叶洁玲不负担。上述约定虽未明确相关的税款应由张武负责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但对于该税款的最终承担主体作出了明确约定。而且，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武也曾向相关行政机关缴纳了相关税款。涉案税款的滞纳金是因张武未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故张武抗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该滞纳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武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税款中的印花税940.6元、土地使用税10003元问题。双方合同中对于“出租税”具体包括的税种并无明确约定，从常理理解，应包括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应当缴纳的全部税款，张武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武上诉称叶洁玲对涉案房屋进行停水停电，并于2019年8月21日对涉案房屋实际控制，张武无法进入租赁场地，不应承担该日后的电费，以及合同解除后的租赁税的问题。在另案诉讼中，法院已确认由于张武的违约行为，双方合同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并查明张武在合同解除后仍占用了涉案场地，直到2020年4月29日才腾空交还场地给叶洁玲。故张武该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张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