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住所地：醴陵市李畋镇利群村和乐组。 投资人：林海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进伍，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住所地：兴城市铁西区22号。 法定代表人：刘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宇，葫芦岛市连山区华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兴城市温泉街道兴海南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贺民，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满族，辽宁省兴城市人，住兴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宇，葫芦岛市连山区华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与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刘贺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刘贺民连带支付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货款114万元；二、改判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刘贺民连带赔偿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的损失。（按兴城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总额计算）；三、由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刘贺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将被上诉人刘贺民在兴城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借款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即2019年11月26曰，作为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在本案中主张抵消双方债务的时间起算点系显然是错误的，以此确认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主张损失的起算点错误。实际上，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在2017年8月23日，即被上诉人刘贺民要求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出具借条时，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就向被上诉人刘贺民提出了债务低消，或支付其货款；二、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为被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的主管单位和投资人，将该处发包给被上诉人刘贺民经营并收取承包费，造成该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错误的；三、原审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之规定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按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实际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 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贺民实欠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投资人林海波货款84.2万元。2009年至2016年度，双方发生数笔业务往来，故应首先清算往来帐，1、质量不合格销毁的14.8万；2、工商罚款的10万；3、借款5万。这三笔计29.8万元的应扣除应从货款中扣除，114方去掉29.8万，实际欠贷款是84.2万元。（库存15万元滞留烟花未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判决刘贺民欠款114万元，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刘贺民没有违约，不存在承担利息责任问题。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投资人林海波于2015就从被上诉人刘贺民借款8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2个月还清，2017年8月23日出具一份本金86万，利息2分的借条。被上诉人刘贺民于2019年在兴城市人民法院起诉，此时，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投资人林海波提出以货款顶借款，被上诉人刘贺民也同意顶帐，前提是：得增加2年利息，销毁的货款及罚款你得给了，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投资人林海波不同意。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投资人林海波2020年6月1日起诉时，已经欠被上诉人刘贺民86万加利息58.48万计144.48万。被上诉人刘贺民的债权大于林海波30.48万元，双方没签定合同，也没约定承担利息，被上诉人刘贺民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法院不应该判决被上诉人刘贺民承担违约责任。 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针对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二、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针对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起诉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的起诉。 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刘贺民连带偿还拖欠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的货款114万元及因拖欠货款给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造成的损失（按月息2%计算）；二、由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刘贺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系从事爆竹生产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其与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自2005年起开展业务往来，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在原告处购买烟花爆竹。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结算，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向原告出具批发销货单，载明：“欠富里利民厂货款壹佰万元整”。2016年6月28日，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再次在原告处购买烟花爆竹，相关产品明细表载明货款合计为174102元，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向原告支付了运费。此后，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1140000元，故原告于2020年6月1日诉至本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刘贺民，由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持股。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甲方）与被告刘贺民（乙方）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烟花爆竹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将烟花爆竹的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29日至2046年8月28日，并约定由乙方承担偿还该单位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一切债务。 再查明，2015年3月15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波因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刘贺民借款860000元。其于2017年8月23日为刘贺民出具欠条:“今借到刘贺民同志现金捌拾陆万元整,按利息2分支付。2017年8月23号，林海波。此借款从2015年3月15日起利息未付,今天到我家从新打下此借条,到17年9月份来兴全部算清”。刘贺民因上述借款纠纷于2019年11月26日将林海波诉至兴城市人民法院，林海波主张以公司货款100万元抵销刘贺民起诉的860000元欠款，刘贺民不同意，该院判决林海波给付刘贺民欠款86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追加被告是否程序违法；三、案涉货款支付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辩称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因案涉批发销货单、产品明细表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林海波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即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9年11月26日与被告刘贺民（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的法定代表人）的诉讼中主张抵销债务，可以视为主张权利，被告刘贺民予以拒绝，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原告于2020年6月1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在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后追加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追加被告的具体期限并未明确规定,本案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根据庭审的情况认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对案涉款项负有支付责任,故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原审依法准许其申请,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与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之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法人资格,具备独立财产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原告提供了价值1174102元的货物，扣除被告支付的运费，剩余货款114万元，应由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予以支付，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被告辩称应当扣除部分款项，实欠686000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该项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经原告主张而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付款期限，原审确认原告主张的损失应自2019年11月26日（即上述原告主张抵销货款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规定，本案中，被告刘贺民与被告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烟花爆竹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刘贺民承担偿还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在协议签订之前的一切债务，原告作为债权人，将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追加为本案被告，表明其不同意由刘贺民一人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且上述承包协议未明确表示免除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的还款义务，被告刘贺民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被告刘贺民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刘贺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货款11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被告刘贺民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0元，减半收取7530元，由被告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被告刘贺民共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与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刘贺民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贺民称：“我与林海波有十几年的业务往来，账都是一起算，每年林海波在春节前都到兴城来算账，借钱是2015年的事，当时林海波要求经营处结清部分货款，我当时说经营处没有钱，林海波说那你就借一部分钱给我，我厂里要资金进行周转。我当时同意了借给他86万元，但是说明这是我个人的私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至于我的公司代收货款一起算，我也说了可以，因为是老朋友老关系，我退休了，我的钱没有给人家，现在他们没有按事实说话”。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拖欠货款的数额是多少；二、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应承担是否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利息按什么标准进行计算；三、被上诉人刘贺民是否应与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与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提供了有关部门的检验报告以证实烟花爆竹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述部门的检验报告的出具时间均在2016年3月25日双方的结算前，可视为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处理，故原审认定剩余货款为114万元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未支付拖欠货款114万元，应当履行支付货款及其利息的义务。根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贺民的陈述，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负责人林海波是在要求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结清部分货款，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无钱支付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刘贺民出借86万元供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周转，并同意与货款一起结算。根据被上诉人刘贺民与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签订的承包协议，被上诉人刘贺民对案涉货款亦应承担清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刘贺民未及时支付所欠货款，导致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负责人林海波也未及时偿还借款。现兴城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负责人林海波给付被上诉人刘贺民欠款86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原审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不当，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6年8月29日，被上诉人兴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刘贺民签订的《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烟花爆竹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刘贺民承担偿还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在协议签订之前的一切债务，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刘贺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出具的批发销货单、产品明细表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可随时主张权利，且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负责人林海波与被上诉人刘贺民的民间借贷诉讼中主张抵销债务，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第1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第3592号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醴陵市利民出口花炮厂货款11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减半收取7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0元，由上诉人兴城市烟花爆竹专营经营处、被上诉人刘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