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良，男，汉族，1964年7月1日出生，住址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家城，男，满族，1987年2月7日出生，住址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地址：灯塔市大河南镇二十家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223186549952。负责人：李宝良，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园园，女，汉族，1987年8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上诉人李宝良因与被上诉人田家城及原审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沈园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良，被上诉人田家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原审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原审被告沈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辽1081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李宝良对债务人沈园园退赔原告田家城644,369元及利息之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原告诉的是退赔款的连带退赔责任，其并未以买卖合同为由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货款。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富达公司给付原告粮款”明显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连带责任分为法定连带责任和约定连带责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对刑事判决退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应就退赔款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错判。1、一审判决认所列诉讼主体身份错误。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是沈园园，一审法院为了达到转嫁给付责任的目的，将上诉人李宝良列为公司负责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2、一审判决未能查清货物交付、钱款交付等关键事实（钱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认定富达公司与原审原告建立买卖合同。但一审判决没有审查买卖合同的基本信息，具体货物名称、种类、数量、货物交付、货款给付等等关键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均未能体现，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案相关纠纷从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沈园园对外以公司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约定出售给富达公司粮食，沈园园支付了部分粮款，沈园园的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但纵观本案，一审法院未能阐明其依据哪些证据证明“沈园园对外以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因此，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沈园园实际退赔情况，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沈园园退赔原告等人粮款，为避免本案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故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应在沈园园不能退赔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却直接判决“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田家城粮款644,369元及利息”，即判决富达公司给付全部粮款，判决内容明显未能查清关键事实，且自相矛盾。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家城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确定被答辩人承担偿还债务，其对一审判决没有诉讼权利，不享有上诉权利，故其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严格遵守法定诉讼程序，一审正确判决应依法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更无法律依据，其乱用诉讼权利的无理缠诉行为应依法得到追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无理的上诉请求。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请求。答辩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无论是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明显错误，故此同意上诉人李宝良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公司的公章以及营业执照等手续被司法机关扣押，无法办理上诉手续，这是案件的特殊情况造成的，并非答辩人本意。本案虽然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但不代表答辩人公司服从和认可原判。另，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上诉人李宝良个人承担责任，但是由于李宝良系答辩人公司的大股东，一审判决公司承担责任，即该判决结果与李宝良个人之间明显存在利害关系，故此答辩人认为李宝良有权利就本案提起上诉。而且李宝良在上诉状中所表述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建立在其个人和答辩人公司的立场上陈述诉求，故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从而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二、原审法院直接判决答辩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结果，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请。即判非所诉，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典型的程序违法，对此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视并纠正。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答辩人公司承担责任，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实体方面也存在错误。四、据答辩人了解，本案原告起诉前，灯塔市法院执行局正在对沈园园的退赔款项进行执行，执行程序尚未终结的情况下，原告起诉显然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实际退赔金额的情况下，直接全额判决更属不当。五、本案一审法院将答辩人公司股东李宝良的银行卡冻结完全错误。沈园园述称，同一审意见。田家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李宝良对债务人沈园园退赔原告田家城644,369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担保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沈园园与被告李宝良于2014年9月26日注册成立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范围：玉米收购、仓储、加工、销售。该公司股东两人，其一李宝良，持股比例55%，其二沈园园，持股比例45%；法定代表人：沈园园，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因犯罪被羁押，现公司负责人为李宝良，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用于资金转账的银行卡有三张，一张是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中国农业银行开户)：06×××14，一张是中国农业银行卡，开户人徐连明，卡号：62×××72，一张是中国农业银行卡，开户人李宝良，卡号：62×××74。公司运营期间被告沈园园利用支付部分粮款或粮食骗取信任的方式先后骗取被害人田家城粮款644,369元。被告沈园园使用的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用于粮款转账的农业银行卡(开户人徐连明，卡号：62×××72)交易明细中与之有交易的银行卡，从2017年5、6月份开始，给赌博账号汇款进行网络赌博共计输掉了11,632,800元。案发后，被告沈园园被抓获归案。被告李宝良在2017年12月21日和2018年3月2日公安机关询问中承认：富达粮食公司的注册资金开始是200万元，后期更改为600万元，之后因为没有得到国家补贴，后期追加的400万元资金都抽回来了；周旺、张戈和富达粮食公司向我尾号6974的农行银行卡中汇的钱都是卖粮钱；公安机关在传唤我之后，我知道沈园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分三次把钱都返还回去了，都存放在我尾号6974的农行银行卡中。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辽108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沈园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沈园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1,788,071元、被害人张某人民币925,000元、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458,254元、被害人刘某2人民币697,213元、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322,776元、被害人钟某人民币180,000元、被害人王某3人民币149,936元、被害人田家城人民币644,369元、被害人吴某人民币828,289元、被害人明某人民币341,000元、被害人王某4人民币668,145元、被害人王某5人民币260,000元、被害人林某人民币780,975元。三、公诉机关移送的冻结、扣押的涉案财物中现金73,700元按比例退赔被害人。被告人沈园园被扣押的黄色手镯一个、耳钉两对、黄色手链一个、貔貅手链一个、白色金属戒指二个、车库钥匙一个、手机五部(三星一个、苹果一个、联想一个、OPPO一个、VIVO一个)、银行U盾四个、工商银行卡二张、农业银行卡九张(其中李宝良名下62×××74卡内冻结27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八张、中国银行卡一张、沈园园身份证一张、金税盘一个、印章七个、拎包两个、粮食收购许可证二本退回冻结、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沈园园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辽10刑终11号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王某4、田家城、王某1、吴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6月10日分别作出(2020)辽1081民初1411号、1412号、1413号、14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告李宝良名下3,928,874元银行存款及利息(其中王某4668,145元、田家城644,369元、王某11,788,071元、吴某828,289元)。二、查封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位于灯塔市大河南镇二十家子村的粮食烘干塔一座(150吨)及附属设施、粮食存储钢板仓库四座(500吨2个、300吨2个)、150吨地秤一台、翻板自卸机一台、色选打包机两台、ZL20铲车一台、仓库一栋(2400平方米)、办公室一栋(1800平方米)、锅炉房一栋(45平方米)、2吨锅炉一台、翻箱机一台、输送机八台，不得出售、转让、出租、抵押或其他处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9)辽108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2020）辽10刑终11号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沈园园作为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富达公司名义通过手机微信和电话与原告达成收购粮食合意，原告按约定出售给富达公司粮食，沈园园支付了部分粮款，沈园园的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应由富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故可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沈园园退赔原告等人粮款，为避免本案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故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应在沈园园不能退赔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被告富达粮食公司、李宝良、沈园园提出的本案民事责任主体是沈园园个人，收购粮食是沈园园的个人行为，不是富达粮食公司行为的抗辩，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田家城粮款644,369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田家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3741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300元，由被告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宝良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二审庭审中，李宝良及沈园园均表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现在负责人为李宝良，故一审法院列李宝良为该公司的负责人并无不当。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沈园园作为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名义通过手机微信和电话与田家城达成收购粮食合意，田家城按约定出售给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粮食，沈园园支付了部分粮款，沈园园的意思表示及付款行为均属职务行为,故应当由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沈园园退赔田家城等人粮款，为避免本案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故灯塔市富达粮食有限公司应在沈园园不能退赔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李宝良上诉主张收购粮食是沈园园的个人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良上诉主张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宝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