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力，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平，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昌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草市街17号。法定代表人：彭寿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寿珍，女，194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荆州市荆州区，现居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武，男，195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荆州市荆州区，现居住荆州市荆州区。系彭寿珍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荆州市荆州区，现居住荆州市荆州区。系彭寿珍、唐文武之子。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红力、秦志平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昌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昌顺公司）、彭寿珍、唐文武、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红力、秦志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昌顺公司、彭寿珍、唐文武、徐明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2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在整个陈述中用语是“分析”、“推算”、“不排除”等不确定的认定。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现金收条却视而不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有借条、现金收条、从事古董生意经常家中存有大量现金的证人证言，结合上述规定，本案借款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都是现金交易，在有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收到现金的书证的情况下，原审仅仅利用推断就否定了上诉人提供的书证，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只有月息两分，并没有月息1角的约定，但原审法院以分析的方式推断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角，把上诉人描述为一个放高利贷的当事人，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多次借贷都是现金交易，都没有银行流水，同样的事实，原审可以通过推断的方式认定几笔是真实的借款，而其他的几笔借款都是利息。原审的这种认定自相矛盾。2、上诉人所举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所借122万元本金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和收条，说明本案借款合同已经生效，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将上诉人的证据推翻，故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昌顺公司、彭寿珍、唐文武、徐明共同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2、一审判决只有两个判项，对于实体部分，一审法院在第一个判项中作出了判决，上诉人并没有对该判项提起上诉。上诉人是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提起的上诉，但本案的实体部分已经在第一个判项中进行了处理，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原告胡红力、秦志平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2万元及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9月18日、2017年2月18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8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18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18日、2018年2月18日、2018年7月18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10万元、12.5万元、10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5万元、2.5万元、7.5万元、12万元、22.5万元，十五笔共计122万元现金，约定按月息2%计算，原告将钱给了被告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仅于2019年4月25日还了1万元利息，后不再支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评判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6年7月8日三被告个人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第一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被告辩称该借条系前期双方借款未支付的利息，但庭审时被告对前期的借款金额及时间均无法陈述，庭审后本院调取该公司2015年6月至2017年11月30日的银行账户明细未显示原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2、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18日三被告个人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第二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被告辩称该借条系25万元按月息1角计算两个月（2016年7月8日-2016年9月18日）的利息5万元及前期计算25万元时遗漏的5万元利息，合计出具10万元的利息条据。3、原告提交的2017年2月18日三被告个人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12.5万元的借条（第三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被告辩称该借条系第一张25万元借条按月息1角计算五个月（2016年9月18日-2017年2月18日）的利息。4、原告提交的2017年2月27日三被告个人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第四张借条）及银行支付凭证（借条下方无收条）。被告对该借款予以认可。5、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8日被告唐文武、彭寿珍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第五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6、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18日被告唐文武签名捺手印（未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第六张借条），借条上注明“欠盖章”（捺手印），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7、原告提交的2017年5月18日、6月18日、7月18日、8月18日被告唐文武签名并盖公司公章、金额分别为2.5万元的四张借条（第七-十张借条），借条下方均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8、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18日被告唐文武签名捺手印、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注明“2017年9月18日、10月18日”（第十一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9、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18日被告唐文武签名捺手印、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第十二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10、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18日被告唐文武、彭寿珍签名捺手印（未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第十三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被告辩称以上第五--十三张借条均为第一张25万元借条按月息1角计算每月的利息条据，其中第十一张借条金额为5万元为2017年8月18日至10月18日两个月利息，第十三张借条金额为7.5万元为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18日三个月利息。11、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18日被告唐文武、彭寿珍签名捺手印（未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12万元的借条（第十四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被告辩称该借条系第四张借条真实借款10万元的一年按月息1角计算的利息。12、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被告唐文武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22.5万元的借条（第十五张借条），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被告唐文武签名及公司盖章的收条。被告辩称其中12.5万元系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角计算从2018年2月18日到7月18日的五个月的利息，剩余10万元是2017年2月27日借款本金10万元的17个月利息，双方协商按10个月计算的利息。13、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三被告个人签名捺手印并盖公司公章、金额为120万元的汇总借条（第十六张借条）“今借到胡红力、秦志平人民币本金加息共计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2016年-2018年7月18日），以前利息全在2018前前为每月2%计息，草市五金厂拆迁和住房拆迁分批还款2018年7月18日以后不再计息”。被告辩称当时在书写该总借条利率为1角的过程中，应原告要求将“1角”改为“为每月2%”，且该总借条系原告起诉后于2020年6月5日应原告要求补办的。以上所有的收条均应原告要求于2018年7月18日同一天补办。被告提交了部分其出具的借条复写件，但借条复写件下方均无收条复写字样。其中2017年2月27日10万元的借条复写件下方有被告个人记录：2016年9月18日借10万元，每月应付1万息现金；2016年7月8日借25万元，每月打据2.5万息；2017年2月27日借10万元，每月到期还本（还关伯7万元、扣息1万元、实际用2万）；2017年2月18日借12.5万元，不计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胡红力当庭陈述除第四张10万元借条通过银行支付以外，其他借款均为现金给付，且每次借款时双方事先约定地点，被告将借条在约定地点交给原告后，原告胡红力回家将现金拿到约定地点给付被告，被告当场在借条上出具收条签名盖章。原告秦志平庭后到庭陈述，每次借款其均在场，每次电话联系后，两原告准备好现金在约定地点等被告，现金给付后被告把借条给原告，同时在借条上写好收条。但从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18日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第六张借条）并未盖公司公章，借条上注明“欠盖章”（捺手印），借条下方有于同日由公司盖章的收条，结合两原告陈述给付现金的经过不一致和公司盖公章分析，原告主张收条均为同日当场出具存在矛盾，且从2016年9月18日到2018年2月18日的借条显示非常有规律(定时、定额)每月2.5万元，结合第一笔借条25万元的金额以及原告第一次提交诉状陈述为月息3分和被告2017年2月27日10万元的借条复写件下方个人记录以及2018年7月18日120万元的总借条表述“本金加息共计120万元”、“以前利息全在2018前”，且利率表述部分存在改动迹象，综上分析可以确定2016年9月18日到2018年2月18日的借条（第四笔借款除外）应为利息条据，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角。原告主张系单独的借款、且当场给付的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从2016年7月8日第一笔25万元的借条和以后按时出具的借条以及被告无法提交2016年7月8日以前就存在借款的证据分析，可以确定第一笔借款25万元真实存在；对于2016年9月18日第二笔10万元的借条，按照双方存在的每月2.5万元的利息推算，该借条应包含二个月5万元的利息及5万元真实借款的存在。故本院确定双方借款存在2016年7月8日第一笔25万元的借款、2016年9月18日第二笔5万元的借款、2017年2月27日第三笔10万元的借款。对于2018年2月18日同日两笔借条，其中12万元的借条单独出具，现原告未提交给付现金的证据，不排除系2017年2月28日真实借款10万元的12个月的利息。2018年7月18日22.5万元的借条现原告未提交给付现金的证据，结合前期双方的结算习惯，亦不排除系前期的利息条据，故对原告主张2018年2月18日12万元的借条和2018年7月18日22.5万元的借条已经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两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角。2016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2016年9月18日借款5万元，双方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2017年2月27日借款10万元，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借款后被告彭寿珍、唐文武、徐明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期后被告按月以借条方式向原告出具利息条据，2018年7月18日四被告（盖公司公章）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20万元的汇总借条“今借到胡红力、秦志平人民币本金加息共计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2016年-2018年7月18日），以前利息全在2018前前为每月2%计息，草市五金厂拆迁和住房拆迁分批还款2018年7月18日以后不再计息”。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还款2.6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2.8万元，于2017年3月23日还款2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4月29日还款4万元，共计1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双方的借款本金确定为4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本院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被告偿还的部分双方未约定系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应优先抵冲利息。原告主张其他借条系实际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院确定的实际借款本金40万元其中30万元为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荆州市昌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彭寿珍、唐文武、徐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红力、秦志平借款本金4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25万元从2016年7月8日开始计算、5万元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计算、10万元从2017年2月27日开始计算。在支付利息时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2.4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890元（原告已预交），由四被告负担5000元，由二原告负担28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7月18日四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出具金额为120万元的汇总借条，载明：“今借到胡红力、秦志平人民币本金加息共计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2016年-2018年7月18日）。以前利息全在2018前前为每月2%计息，草市五金厂拆迁和住房拆迁分批还款2018年7月18日以后不再计息”。从借条内容来看，明确载明120万元为本金加息，且“以前利息全在2018前前为每月2%”中利率存在改动迹象，可以确认借条中120万元包含部分利息。从借条出具的时间及数额来看，被上诉人陈述的在第一笔借款25万元发生后，对每月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角计算每月应支付2.5万元的利息，系对利息部分出具的借条存在合理性。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均为现金给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确定双方存在2016年7月8日第一笔25万元的借款、2016年9月18日第二笔5万元的借款、2017年2月27日第三笔10万元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胡红力、秦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单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