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黔灵西路180号美盈广场三楼。法定代表人李智，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原城关镇迎宾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周云德，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启杰，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漆颜，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文峰办事处马场社区毛稗冲组。法定代表人皮兴海，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广颢公司诉称：2013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万丰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万丰公司开发的“万丰国际”东门望城坡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之后原告成立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任命皮兴海为项目负责人，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必须全部拨付到项目部账户，专款专用于该工程施工。同时，原告出具外出经营证，到黔西地税局开工程款发票，以便工程施工的顺利进行。2014年3月，平场工程完工后，二被告互相勾结串通，一方面故意隐瞒实际工程量，出具虚假的工程量骗取原告签字盖章进行结算；另一方面以皮兴海于2014年5月16日才注册成立的“兴海公司”的名义，与万丰公司签订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2014039号《协议书》，将原告本已实施完成的30%进度款1300万余元结算给兴海公司。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2014039号《协议书》无效；并承担此次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万丰公司辩称：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系皮兴海与万丰公司协商，以广颢公司名义签署。皮兴海以广颢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签订后，整个工程具体由皮兴海组织施工，施工期间均没有广颢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甚至连承包合同上约定的广颢公司指派的工地负责人李发平及专职质安员丁平二人均未到过施工现场，工程所涉的相关资料上也没有该二人的签字，且广颢公司并未在该工程上投入任何资金，未实际履行该承包合同。故广颢公司与皮兴海之间系挂靠关系，广颢公司只是按照其与皮兴海的口头约定收取管理费，皮兴海才是土石方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因皮兴海与广颢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广颢公司对工程款不享有实际权利，且其向皮兴海收取管理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非法利益，依法应予没收。为此，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签署的两份协议书不可能损害其合法权益，这是其一。其二，工程完工后，万丰公司与广颢公司、皮兴海共同制作了竣工结算书，就皮兴海以广颢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书经广颢公司盖章和皮兴海签字确认，应作为该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依据，而且万丰公司已据此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广颢公司。万丰公司与原告之间所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并支付完毕。至此，万丰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另外，万丰公司结算给兴海公司的工程款不属于皮兴海以广颢公司的名义施工的范围，并未损害广颢公司的权益。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系工程施工完成后，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为确认工程总量及工程总价款而签订，系双方真实的结算依据，协议的内容不存在恶意串通、弄虚作假，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且原告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协议的内容也未涉及到原告的利益，该协议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告广颢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兴海公司辩称：我是挂靠原告公司，涉案工程全部是由我施工的，包括兴海公司结算的工程。挂靠原告公司的工程总量3400多万，已经与原告决算完毕，所有手续已履行清楚。后来的1000多万工程是我做的，我要求万丰公司结算给兴海公司。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皮兴海挂靠原告广颢公司与被告万丰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万丰公司开发的“万丰国际”东门望城坡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施工内容，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工程结算，工程价款的支付办法，工程质量及技术要求，违约及处理等进行了约定，皮兴海以原告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及场地平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皮兴海，原告广颢公司未实际参与，只是名义施工人。皮兴海向广颢公司交纳总工程款2%的管理费。工程完工后，原告广颢公司与被告万丰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了《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及场地平整工程竣工结算书》，双方对原告所做的工程数量及合计完成金额进行了结算。被告万丰公司对原告的工程量收方为87039.46立方米，合计完成金额为34,224,652.00元。该结算书经原告广颢公司、被告万丰公司及皮兴海签字盖章确认。被告万丰公司分10次已经将原告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含2014年1月26日支付到皮兴海账户的521万元）。2014年5月16日，皮兴海注册成立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根据贵州西南测绘有限公司的测量结果，2014年7月6日、8日，被告兴海公司与万丰公司分别签订了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2014039号《协议书》。按照约定扣除已经给付原告广灏公司的34,224,652.00元后，被告万丰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兴海公司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及场地平整工程款12,357,666.55元及地基处理工程款1,174,291.20元。同时，二被告还就工程款的支付方法、施工安全等进行了约定。另查明，皮兴海与陈明书系合伙人。陈明书投资、皮兴海组织施工，二人共同承包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及场地平整工程。原告广颢公司与被告万丰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结算的工程款34,224,652.00元，被告万丰公司支付给被告兴海公司工程款12,357,666.55元及地基处理工程款1,174,291.20元，系皮兴海与陈明书共同完成的工程量应当获得的工程款。因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2014039号《协议书》无效；并承担此次的诉讼费用。原审认为，首先，皮兴海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挂靠原告广颢公司与被告万丰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万丰公司开发的“万丰国际”东门望城坡土石方开挖平场工程，并用原告广颢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该合同已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签订后，整个工程具体由皮兴海组织施工，广颢公司只是按照其与皮兴海的口头约定收取管理费，皮兴海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权利享有者，其对被告万丰公司支付工程款享有请求权。故皮兴海要求将自己完成的工程款结算到自己注册成立的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账户上，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被告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签订的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2014039号《协议书》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次，工程完工后，原告广颢公司与被告万丰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了《黔西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开挖及场地平整工程竣工结算书》，双方对原告所做的工程数量及合计完成金额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书经原告广颢公司、被告万丰公司及皮兴海签字盖章确认，作为该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依据，被告万丰公司已经将原告的工程款全部付清。皮兴海也依约向原告广颢公司交纳了全部管理费。故被告万丰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事实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系工程施工完成后，被告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为确认工程总量及工程总价款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黔西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省兴海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原告广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依法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2014039号《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却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判非所诉，违背了基本的民事审判原则。二、一审已认定陈明书合伙人身份，即陈明书也是工程款的权利人，皮兴海无权擅自处分该工程款。两被上诉人串通将工程款转移，客观上损害了陈明书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第三、两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工程款，必将导致上诉人管理费用的损失。且在对外法律关系上，只有上诉人才是建设施工的法定主体，两被上诉人恶意转移工程款之后，该项目差欠的材料款、炮工工资等对外债务将由上诉人另行承担，客观上将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是两份协议书转移工程款的实际受害人，一审认为该两份协议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该工程是上诉人开具《外出经营证》在黔西缴纳税款，两被上诉人转移工程款后，必将导致税务不清，上诉人有可能受到税务查处。四、“万丰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平场工程“系万丰公司自行组织招、投标，并于合同签订后成立了独立核算的工程项目部，开设了银行专用账户，任命皮兴海为项目部经理，朱文景为技术员。根据合同约定指派李发平、丁平参与平场工程的施工。上诉人发现项目部存在财务问题影响施工进度之后，先后两次以《工作联系函》的形式告知万丰公司。且上诉人出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到税务部门交纳工程税款，上诉人才是纳税主体。上诉人才是涉案工程的质量责任单位。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工程是2014年4月25日前陈明书与皮兴海施工完成，而兴海公司是2014年5月16日才成立，所以，该项工程与兴海公司无关。两份协议书所涉及工程均是以上诉人项目部名义组织施工并报送施工进度的，万丰公司亦是按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办理审核并支付70%进度款。故两份协议所涉工程为上诉人项目部实施。而两份协议书涉及的工程款实际上就是70%进度款之后的剩余工程尾款（相当于30%），故两份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款应纳入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六、事实上两份协议书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还损害到项目供应商、民工、实际投资人陈明书等第三人利益，更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应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陈明书与皮兴海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约定双方投资并实际承建万丰公司开发的“万丰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土石方平场工程，协议对陈明书的投额、保底利润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皮兴海承诺支付陈明书保底利润为280万元。协议签订后，陈明书按约定对工程实际投资390万元，皮兴海向陈明书支付370万元后，因下欠的投资款及利润共计300万元不能如期支付，陈明书遂将皮兴海及万丰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明书申请撤回对万丰公司的起诉。经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皮兴海于2015年7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陈明书合伙投资款调及利润共计209.4万元。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15）黔县民初字第370号民事调解书。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兴海公司与万丰公司签订的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的效力如何。本院认为：上诉人广颢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广颢公司、被上诉人万丰公司及皮兴海认可的东面地块范围，经第三方贵州西南测绘有限公司进行复核，三方共同对平场挖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书上签字盖章确认，该结算款被上诉人万丰公司已全额支付，涉案《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对于被上诉人万丰公司与兴海公司签订的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上诉人广颢公司无权主张权利。且皮兴海挂靠广颢公司并以广颢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履行与万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涉案《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广颢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没有现金或人力投入，实际组织施工的是皮兴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权利的应当是实际施工人皮兴海。即使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所涉内容为《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尾款，皮兴海作为工程价款的权利享有者，其要求将自己应得的工程款结算至何人的账户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上诉人认为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损害其利益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经核实，陈明书与皮兴海确实有投资合作关系，但双方因《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3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明确，故上诉人广颢公司称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损害陈明书利益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及《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虽然上诉人广颢公司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但因上诉人广颢公司对2014039号《协议书》及2014040号《地基处理施工协议书》并不享有权利，故一审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并不影响上诉人广颢公司的实体权利。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与当事人的诉请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