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广民，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达弟，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生，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佐凯，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伟（潘佐凯儿子），男，1991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友，男，195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滋茂，男，1962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新民市。上诉人佟广民因与被上诉人潘佐凯、赵凤友、苗滋茂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广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八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凤友、苗滋茂、潘佐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凤友、苗滋茂、潘佐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佟广民虽然在《施工合同》上签字，但并未实际参与施工，也没有获得收益，身份只是中间人和见证人；2、赵凤友与孙福海签订的协议能够证明后者是实际的承揽人，而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该份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苗滋茂作为承揽工程的定作人，明知赵凤友没有相应资质而选任，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潘佐凯系在为他人提供帮工活动中受伤，除了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外，被帮工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孙福海和被帮工人为共同被告，并在赵凤友缺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潘佐凯、苗滋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凤友辩称，一审开庭我没到庭，也没收到开庭通知，判决书及上诉状都没有收到，二审开庭是佟广民通知我的。潘佐凯受伤时干的活不在我雇佣的范围之内，他是帮他的亲戚金宝东拆除脚手架自己往下蹦受的伤。潘佐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凤友、佟广民、苗滋茂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3717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护理费人民币2888元、误工费人民币242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复印费人民币36.3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甲方：新民市梁山镇瑞茂生态养殖场与乙方赵凤友双方协商自愿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养殖场内所有土建、彩钢、地砖瓷砖工程、不包括外墙保温、水电工程。具体包括：猪舍四栋，每栋宽19米，长75米，高2.3米；猪舍内料槽、猪圈、挂粪沟九条；宿舍一栋，宽7米，长38米，高2.7米；料库一栋，宽10米，长23米，高2.5米；渗井100立方米及保温房；堆粪场400平方米及防雨棚；储尿池3000立方米；料库内淋雨间宽3米，长10米，高2.3米；消毒间宽1.8米，长2.2米，高2.3米；锅炉房4个，上料间4个；死猪处理池，排水系统，回填土，宿舍地砖瓷砖，所有彩钢人字钢架，生活污水渗井等。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甲方：苗滋茂签字。乙方：赵凤友、佟广民签字。佟广民弟弟佟伟一直在施工现场。佟伟与赵凤友共同购买铲车一辆供施工使用。潘佐凯在苗滋茂猪场干活完事，在拆跳板时从跳板上跳下时受伤。潘佐凯在新民市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治疗20天，2020年5月12日16时至2020年6月1日11时，确定诊断：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合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51,232.74元。出院医嘱:1.隔日换药，术后14天拆线；促进骨折愈合用药。2.患肢3个月内不负重，避免外伤，适度行患肢功能锻炼，具体负重时间复查后遵医嘱。3.出院后每月复查一次；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4.病情有变化门诊随诊。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潘佐凯右跟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复印费人民币34.40元。潘佐凯住院期间，赵凤友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佟广民在《施工合同》上乙方处签字，并未注明是见证人，故佟广民是签字见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2019年9月20日，甲方：新民市梁山镇瑞茂生态养殖场苗滋茂与乙方赵凤友、佟广民签订《施工合同》时，双方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合同形式合法，该合同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7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说明了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之间具有共同性。可以说，建设工程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的主体资格均有要求。发包人一般为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承包人为具有从事施工业务资格的法人，而且要具有相应的资质。自然人即不能成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人，也不能成为承包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即可以是具有相应的资质的法人，也可以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定作人可以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承揽合同的标的一般较小，自然人为一般工程建设项目而订立的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自然人为建设或者装修房屋等而与其他自然人或者单位订立的合同就属于承揽合同。本案中，苗滋茂与赵凤友、佟广民签订的《施工合同》就属于承揽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苗滋茂是定作人，赵凤友、佟广民是共同承揽人。因苗滋茂是定作人，潘佐凯主张“赵凤友承包苗滋茂养猪场工程，苗滋茂作为发包方明知赵凤友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却将该工程承包给赵凤友，且苗滋茂在施工过程中疏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故潘佐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苗滋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3717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护理费人民币2888元、误工费人民币242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复印费人民币36.3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般劳务关系中致害行为是发生在提供劳务一方从事劳务活动中，其行为是为接受劳务一方服务，设备由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工作时间、地点均是由接受劳务一方所指定，一般受接受劳务一方指示或在接受劳务一方监督下进行，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因此，接受劳务一方应为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赵凤友、佟广民作为共同承揽人，是接受劳务一方，潘佐凯是提供劳务一方，受赵凤友、佟广民指示，并在赵凤友、佟广民监督下提供劳务，赵凤友、佟广民对潘佐凯的行为可以控制和防范，赵凤友、佟广民为潘佐凯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因潘佐凯是在帮助其他工友拆跳板时从跳板上跳下受伤，赵凤友、佟广民未尽到安全管理的职责和义务，对潘佐凯的受伤有过错，应当共同连带承担相应的责任。潘佐凯作为从事水泥砖瓦类施工的专业工人，应当预见到自己从跳板上跳下时有可能会受伤，对其遭受的损害也有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承担70%的责任，潘佐凯承担30%的责任。根据潘佐凯提供的病历、医疗费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潘佐凯的合理费用为：1.新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人民币51232.74元，扣除赵凤友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3000元，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2862.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00元（50元/天×20天×2人），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1400元。3.护理费人民币2600元（130元/天×20天），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1820元。4.误工费人民币17600元（160元/天×110天），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12320元。5.潘佐凯主张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虽没有提供票据加以证明，但潘佐凯入院、出院确实需要支付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300元。6.复印费人民币34.40元，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24元。7.伤残赔偿金人民币63640元（31820元×20年/10），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44548元。8.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人民币700元。潘佐凯请求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因没有医嘱，故潘佐凯请求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医疗费人民币22862.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潘佐凯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潘佐凯护理费人民币18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四、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误工费人民币12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五、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六、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复印费人民币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七、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伤残赔偿金人民币445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八、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鉴定费人民币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九、驳回潘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47元，由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负担人民币523元，由潘佐凯负担人民币224元。二审期间，佟广民提供了一份赵凤友书写的声明，证明潘佐凯是干瓦工活的，赵凤友并没有安排他拆架子，是潘佐凯的亲戚让他帮忙。佟广民只是工程的介绍人和赵凤友没有经济往来。佟广民在合同上签字的原因是苗滋茂与赵凤友不熟悉，因此要求佟广民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潘佐凯的代理人质证意见：我不认识金宝东，其也不是我家亲戚，我父亲干完瓦匠活的时候，准备下架，赵凤友安排力工拆架，从上往下扔板子砸到我父亲站立的支架上，脚手架发生晃动导致我父亲摔伤。苗滋茂的质证意见：受伤过程我不清楚，佟广民并不是单纯的介绍人，我确实与赵凤友不认识，所以我要求佟广民签字并承担相关责任，包括工程质量、安全。所以佟广民在乙方签字，佟广民在工程中确实没有受益，但是佟广民的本意应该是想受益或者间接受益。他的亲弟弟佟伟全程参与工程，并且购买的设备。赵凤友质证该声明是我提供的。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佟广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佟广民上诉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经本院审查认为，虽然佟广民在苗滋茂与赵凤友签订的施工合同上签字，但赵凤友自认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案涉工程与佟广民无关，佟广民只是中间人，其是应苗滋茂的要求在合同上签的字。苗滋茂亦认可佟广民确实没有在案涉工程中受益，佟广民在合同上签字是应其要求所为，目的是让佟广民就案涉工程的质量和安全与赵凤友一起承担责任。通过以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佟广民在施工合同上签字是应苗滋项的要求被动所签，并无承包案涉工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佟广民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尽管苗滋茂陈述让佟广民在合同上签字是为了让其与赵凤友一起对案涉工程的质量和安全负责，但该责任亦仅限于其与佟广民和赵凤友之间。综上，佟广民与潘佐凯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对潘佐凯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本案中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九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医疗费人民币22862.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医疗费人民币2286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潘佐凯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四、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潘佐凯护理费人民币18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护理费人民币18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五、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误工费人民币12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误工费人民币123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六、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七、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复印费人民币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复印费人民币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八、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七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伤残赔偿金人民币445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伤残赔偿金人民币445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九、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八项“赵凤友、佟广民共同连带赔偿潘佐凯鉴定费人民币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赵凤友赔偿潘佐凯鉴定费人民币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驳回佟广民的其他上诉请求；十一、驳回潘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赵凤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减半收取747元，由赵凤友负担523元，由潘佐凯负担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赵凤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江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孙代宇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