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其明，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虎，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贵，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仕文，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欣，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其明因与被上诉人王长贵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其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驳回王长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长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长贵与胡其明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即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王长贵无权向胡其明主张补偿费用。二、在一审庭审中，王长贵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地上存在附属物，其所提供的证据虚假，对土地进行改造整平的费用，并不是地上附属物的投入费用。双方合同中也未约定地上附属物的处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一审应列村委会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为村委会系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并且是土地征收工作的实施人，对土地地上附属物的情况有严格的程序，进行清点和清除，村委会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系土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发放单位，系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中胡其明收到的诉讼文书中已经列明了村委会系第三人，但在一审开庭时，因一审法院电子送达程序没有及时向第三人送达而导致第三人未参与诉讼，进一步影响了案件事实的查清。王长贵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大部分系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证人出庭进行质证，因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其明从未委托李波向王长贵支付款项，一审认定胡其明委托支付50万元没有依据，相关的补偿费用系胡其明通过多方找政府协调未果后，通过诉讼程序取得相关补偿款项，期间付出了大量人力和必要的经济支出，一审未予认定胡其明的相关支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长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1、王长贵与胡其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系王长贵与胡其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胡其明与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办事处新黄村民委员会（2018）鲁018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胡其明与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办事处新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该判决现已生效。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胡其明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向新黄村委会承包了涉案土地，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胡其明与王长贵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将涉案土地转包给王长贵，该合同系王长贵与胡其明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合同真实有效。2、《土地转让合同书》签订后王长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胡其明支付了承包费，王长贵系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人，王长贵承包涉案土地后对其进行了投资经营，并且在征用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清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四、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的处理，第二十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此法条与本案诉争事由完全匹配，一审法院根据此法条明确的规定，认定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由王长贵享有是正确的。假设如胡其明所述，涉案土地没有地上附属物，那其在与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办事处新黄村民委员会的1170号判决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如何能主张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而且法院认定了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应依法向胡其明支付，胡其明据此得到了176万的补偿，包含了王长贵的160万补偿。胡其明在本案中又以没有地上附属物，不应向王长贵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进行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前后两案的陈述矛盾。胡其明是根据承包的土地上有投入，根据征收规定，政府给予了相应补偿，按照土地的亩数定量每亩四万元补偿。胡其明目前主张的没有投入，抄袭了另案审理时村委会答辩他所编造的事由，已经被另案生效判决否定。胡其明也因为有投入才得到了补偿。且根据王长贵与胡其明签订的合同确认王长贵承包涉案土地时没有地上附属物，而涉案土地自2016年承包给王长贵后，一直由王长贵投资经营，涉案土地被征用后亦是由王长贵进行的清理，40亩土地的投入与清理完全是王长贵所进行。在一审中，王长贵也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荒地进行开垦平整、清理等所投入的资金等，因此涉案土地被征用对王长贵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征收土地产生的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应由王长贵取得。这既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又符合实际情况。所以一审法院也认为政府征收时，实际经营人系王长贵，而且也是有其负责清理，因此胡其明所得地上物补偿清理包干费用176万中的160万应当由王长贵所有是完全正确的。王长贵的上诉理由一审时都主张过，没有新意。一审已经查清。因此本案一审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级法院应依法驳回胡其明的上诉请求。一、一审程序合法，因转包合同的相对方为一审的王长贵、胡其明，村委会并非任何一方，本身就不应当参加诉讼，一审开庭审理时，王长贵放弃列村委会为第三人，胡其明为未申请来要求追加，一审也未依职权追加，系正确的处理，第三人针对本案并无独立请求权，二、证人证言并非必需出庭事项，王长贵、胡其明双方都认可的也无需出庭，三、王长贵收到李波支出的50万元，因李波与胡其明系姐夫小舅子的关系，王长贵认可并不损害对方利益，四、村委会支出补偿费用，即是法律事实也是客观事实，更是村委会应承担的义务不需要认定胡其明的支出。王长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其明给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自2019年12月7日起，以1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上述款项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涉诉费用由胡其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胡其明系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西胡村村民。2015年8月26日，新黄村委会以高官寨新黄村民委员会第三小组（甲方）的名义与胡其明（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胡其明承包新黄村委会下属第三小组荒地44亩，期限30年。2016年11月2日，胡其明（甲方）与王长贵（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胡其明将其承包的44亩土地中的40亩转让给王长贵经营28年，共计112万元，头三年每年支付4万元，以后5年支付一次，直至到期；胡其明确保该宗土地转让前无任何纠纷，无任何建筑树木；该宗土地转让后由王长贵经营自由使用，也要遵循原合同的有关事项。该《土地转让合同书》中注明经村委同意转让，但新黄村委会未在合同上签章。合同签订后，胡其明依约将40亩土地交付王长贵承包经营，王长贵亦对承包地进行了整理等投资。截止承包地被征用前，王长贵给付胡其明承包费8万元。2.2017年3月26日，为推进G308线（元S321线）以南土地的征用，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新黄村委会（乙方）签订《关于征用G308线（原S321线）以南土地的协议》。约定：（1）涉及征用土地范围为新黄村位于G308线（原S321线）以南的全部土地。（2）双方确定地上物补偿采取包干的方式，每亩土地地上物清理包干价格为4万元，由甲方拨付给乙方。（3）土地补偿标准按照高新区地价标准支付，对收而未征的土地，实行长期补偿，执行补偿价格为高官寨划归高新区片区价。（4）甲方负责及时拨付地上物补偿费用，协调高新区每年及时拨付土地补偿费用；乙方负责研究制定具体的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并做好群众工作，与征地涉及群众签订具体协议，按照约定时间完成清障任务等。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加盖公章，新黄村委会作为乙方加盖公章，李树泉签名。3.2017年5月5日，新黄村委会第三小组（甲方）与胡其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因高新区发展需征用乙方承包的荒地，甲乙双方同意提前终止2015年8月2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因乙方在承包期间开垦、平整荒地投入较大资金，提前终止合同给乙方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为补偿乙方的经济损失，甲方同意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执行。（3）乙方保证按照政府要求时限自行清理地上附属物并交付所有荒地等。第三小组组长李玉宝与村委委员黄吉祯代表甲方签名捺印，胡其明作为乙方签名捺印。4.《协议书》签订后，胡其明及王长贵退出了涉案土地，胡其明转包给王长贵的40亩土地由王长贵负责清理。2017年11月10日，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镇人民政府将胡其明承包的44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清理包干费用176万元拨付至新黄村委会。新黄村委会并未按照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约定向胡其明支付地上物补偿费，至胡其明提起诉讼。2018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8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胡其明与新黄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判决新黄村委会支付胡其明补偿款17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此后，王长贵向胡其明主张补偿款160万元，胡其明给付50万元，其余110万元不同意支付，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胡其明与新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将其中的40亩交给王长贵承包经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由于新黄村委会未在合同上签章，王长贵亦未向新黄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承包费由胡其明收取，应当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实为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转包后，王长贵对其所承包的4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胡其明承包新黄村委会44亩土地，其中40亩已经流转给王长贵，双方所签《土地转让合同书》载明“胡其明确保该宗土地转让前无任何纠纷，无任何建筑树木”。王长贵转包后进行了投资经营，政府征收时，实际经营人系王长贵，而且亦是由其负责清理。因此，胡其明所得地上物补偿清理包干费用176万元中的160万元应当归王长贵所有。胡其明仅给付王长贵50万元，余款110万元未付，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王长贵要求胡其明给付所欠补偿费并承担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自此日期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胡其明给付王长贵补偿费110万元；二、胡其明给付王长贵补偿费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其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其明与王长贵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胡其明将其承包的44亩土地中的40亩转包给王长贵使用，胡其明流转其承包地的经营权，涉案土地由王长贵实际经营，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为合法有效。胡其明主张《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胡其明、王长贵均认可涉案土地系包干补偿，每亩补偿4万元。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明确载明“胡其明确保该宗土地转让前无任何纠纷，无任何建筑树木”，王长贵在承包土地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整理，且征收期间涉案土地由王长贵负责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长贵系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权利人，判令胡其明支付补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王长贵自愿放弃对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办事处新黄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是正常处分其诉讼权利。另，王长贵一审时提交的《施工合同》、收到条等均系其自行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无须责令证人出庭。经审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胡其明主张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其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胡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