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友兵，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京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红，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京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住所地京山市新市街道京源大道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210114236668。法定代表人：郝新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琴，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市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京山市罗店镇清风路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21011424204C。法定代表人：李亚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彬，男，该镇宣传统战委员、武装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国，京山市罗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友兵、吕红因与被上诉人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京山市罗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店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友兵、吕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被上诉人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琴，被上诉人罗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彬、王绪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友兵、吕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改判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赔偿损失39217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河道深坑是人为形成还是自然形成没有查清。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承担。一审中胡友兵、吕红要求对河道深坑形成的原因进行核实，但一审没有处理。2、河道属于国家所有，管理人为地方的水利部门。水利部门不仅要对破坏河道的行为进行处理，还要对破坏后的河道进行清障处理。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在富水河罗店非法采砂行为停止后，没有及时对该河段进行保护管理和河道清障，以致该河段出现深坑，且在深坑形成后未及时采取任何警示措施，导致本案事故。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且有直接因果关系。3、罗店镇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应按“河长制”的要求管理和保护河道，对以各种名义侵占河道、非法采砂行为进行清理整治。对于非法采砂形成的深坑，应配合其他相关部门协商解决隐患，故罗店镇政府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4、一审混淆了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的关系，本案中要求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承担的是管理人的管理责任，不是单纯的行政履职问题。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辩称：1、受害人溺亡地点在河道深坑处，该深坑不管是人为形成还是自然形成，与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的管理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深坑是人为形成，但人为形成的原因很多，不一定就是非法采砂。按照一般常理，采砂不会形成深坑。2、本案的河道深坑，不属于河道清障的范围。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也没有对河道清障的义务，而是由设障者清除。受害人的死亡与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的清障管理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退一步讲，即便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存在行政不作为，也是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与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胡友兵、吕红应向开挖河道深坑的实施者主张民事赔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店镇政府辩称：1、事发的深坑不是人为采砂形成的，而是河道自然形成的深水区。胡友兵、吕红认为是采砂形成的深坑，应当举证证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利行政部门是该行政区域河道的主管机关。罗店镇政府不是管理河道的职能主管部门。国家推行的“河长制”只是规定了河长的宏观协调职能，对于具体管理还是由相应的职能部门负责。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是对河道管理范围内的阻水障碍物，由河道主管机关提出清障计划并组织落实，而不是对河道内的深坑进行修复。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河道的深坑处要设置警示标志。受害人在自然河道内游泳，应当风险自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友兵、吕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赔偿损失392175.25元；2、由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7日下午，胡友兵、吕红之子胡吕乐与同伴周子杰、谢成奇、陈俊熙一起到罗店镇陈港村和袁河村交界处的富水河浅水区洗澡。洗澡后经过河道激流处时，胡吕乐拖鞋被水冲走，在捡拖鞋时胡吕乐被激流冲到河道深坑处，周子杰在救胡吕乐的过程中也被激流冲到河道深坑处，导致胡吕乐、周子杰溺水身亡。一审法院认为，胡友兵、吕红主张生命权侵权赔偿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关于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过错责任是指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看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无责任。根据胡友兵、吕红陈述的事实，可以证实受害人胡吕乐溺水的地点是河道的深坑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河道深坑的形成是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所为，故不能认定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对河道深坑的形成存在过错行为；另外，胡友兵、吕红认为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没有尽到监管职责、未设置安全警示牌和安全栏，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河道管理条例、“河长制”的相关规定，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履行的是行政职责，是对违规在河道采砂、取土等违法行为进行监管、处罚、整治等行政监管职责，即使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没有履行上述监管职责、设置安全警示牌，也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而不是民事诉讼法和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围，与胡友兵、吕红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胡友兵、吕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友兵、吕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胡友兵、吕红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胡友兵、吕红要求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对非法采砂行为未监管、对非法采砂形成的深坑未回填、清障，在深坑河段未设置警示标志等侵权行为存在。具体在本案中：1、胡友兵、吕红未举证证明在涉案河段存在非法采砂行为，也就不能认定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存在对非法采砂行为未监管的侵权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河道管理范围内的阻水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河道主管机关提出清障计划和实施方案，由防汛指挥部责令设障者在规定的期限内清除”。深坑不是阻水障碍物，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没有回填、清障的义务，也就不存在未对深坑回填、清障的不作为侵权行为。3、河流中游泳存在高度危险是常识，涉案河段并非人口密集以致需要重点防护区域，也不可能在河道两岸沿途设置警示标志、护栏，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没有在事发河段设置警示标志、护栏的义务，也就不存在未设置警示标志、护栏的不作为侵权行为。综上所述，胡友兵、吕红未举证证明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实施了侵权行为，其要求京山市水利和湖泊局、罗店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胡友兵、吕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