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刑一初字第12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9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被害人李某2女儿。诉讼代理人马桂华，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人，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母亲。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诉讼代理人肖宗峦，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濉溪县人，住安徽省濉溪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叔叔。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人杨聚鑫，曾用名杨明有，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2014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赵绍敏，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金权，云南承希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5﹞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聚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诉讼代理人马桂华、肖宗峦，被告人杨聚鑫及其辩护人赵绍敏、杨金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2醉酒后途经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某某尚居”小区1号门东侧“丝库专业烫染连锁机构”铺面时，抱走在人行道上玩耍的被告人杨聚鑫的三岁女儿杨某，刘某（另案处理）见状后告知杨聚鑫，杨聚鑫随即跑出理发店追赶李某2并对其实施殴打。之后杨聚鑫、李某2返回至“某某尚居”小区艺扬舞蹈学校北侧人行道时遇到赶来的刘某，杨聚鑫和刘某先后对李某2实施殴打，李某2倒地后死亡。经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2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李某2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脑干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当日20时许，民警赶往案发现场将杨聚鑫、刘某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抓获经过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杨聚鑫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杨聚鑫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790000元。庭审中，被告人杨聚鑫否认起诉书指控其将被害人李某2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辩解“自己只打了被害人一嘴巴，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杨聚鑫殴打过被害人头部，不排除被害人因之前跌倒或被他人殴打致伤”的辩护意见，请求本院判决被告人杨聚鑫无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20时30分许，被害人李某2醉酒后途经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某某尚居”小区1号门东侧被告人杨聚鑫经营的“丝库专业烫染连锁机构”理发店时，抱起正在人行道上玩耍的杨聚鑫女儿杨某（时年三岁）。刘某（另案处理）见杨某啼哭，遂告知杨聚鑫，杨聚鑫随即从理发店跑出追赶李某2。之后杨聚鑫在一绿化带内找到李某2将其拉出带回。两人走至“某某尚居”小区艺扬舞蹈学校北侧人行道时，遇到赶来的刘某。刘某确认李某2就是抱杨聚鑫女儿的男子，杨聚鑫气愤之下对李某2实施踢打，其间刘某用膝盖踢顶李某2胸腹部，杨聚鑫打中李某2头部致其倒地。被害人李某2因头部受软质钝性外力作用致脑干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当场死亡。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1月1日20时52分，刘某打电话报案，称有人在禄劝县“某某尚居”1号门处偷小孩，人已被抓住，要求处理。民警找到刘某，刘某称杨聚鑫的孩子被一个男子抱走，自己叫杨聚鑫去追，现男子睡在地上。民警对睡在地上的男子询问，男子无应答。后民警通知“120”前来处理。期间，民警在男子身上发现一张身份证（姓名为李某2，男，汉族，1968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401041968××××××××，住址为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确认男子已经死亡。2、到案经过证实：民警出警至现场，表明身份后，将尚在现场的杨聚鑫、刘某口头传唤至禄劝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进行审查。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云南省禄劝县“某某尚居”小区艺扬舞蹈学校北侧人行道上。人行道上见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位的男尸一具，尸体双手自然垂放。现场其余未见异常。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2左眉骨外侧、前额发际下见擦伤。顶枕部见头皮挫伤。经血中乙醇含量检验，提取送检的李某2尸体心腔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08mg／100ml，大于80mg／100ml酒驾认定标准，参考文献资料，李某2死前应处于醉酒状态；经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脑干挫伤出血，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已构成死因；根据尸体损伤形态特征，结合案件调查情况和提供的视频资料，被害人李某2损伤符合头部受软质钝性外力（如拳击）打击形成。检验鉴定意见：李某2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脑干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5、DNA鉴定书证实：经对死者血样，李某2父母李某3、陈某1血样进行鉴定，死者与李某3、陈某1在21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确认死者即被害人李某2。6、调取证据通知书、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1月11日20时46分许，被告人杨聚鑫追赶被害人李某2，李某2躲入绿化带。后杨聚鑫发现并将李某2拉出带回。他们往回走，遇到赶来的刘某，尔后杨聚鑫推打李某2面部，踢打李某2背部。接着刘某用膝盖踢顶李某2胸腹，杨聚鑫用手打中李某2头部致其倒地不起，后有群众围观，警察赶来的过程。7、证人证言（1）耿某、李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二人在某某尚居1号门旁边的商铺看见一个40多岁醉酒的男子在商铺对面的台阶摔倒，他起来低头坐了一会儿，后左右摇晃地走了。过约10分钟，其二人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警察在查看一个睡在路上的人，这人就是之前醉酒的男子。听旁人说他抱了一个3岁多的女孩。“120”赶来抢救，但人还是死了。（2）王某金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8时许，我和禄劝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多个领导在秀屏路吃饭喝酒，副院长李某2喝了七八钱40度左右的白酒。（3）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我和医院副院长李某2等人晚饭后去KTV唱歌。李某2开始没进包房，一直在包房外的过道上玩手机。20时26分，我打电话给他，他说他已回家睡觉了。（4）郑某方证言证实：我们医院李某2平时喝酒后相当乱，曾经还酒后和别人打过架。以前见他吃过几次速效救心丸，他说胸口闷。2014年11月1日晚上，我们一起进了KTV包房，李某2说他打电话叫两个人来唱歌，于是走出包房打电话，后一直未进来。张某打电话给他，他说他回家睡了。11月2日凌晨，医院护士长打电话说李某2死了。（5）罗某飞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20时40分许，我家孩子和杨聚鑫家三岁的女儿在我家铺面前的人行道上玩。一个过路的男子抱起杨聚鑫家女儿，女儿哭着推男子。男子抱着杨聚鑫女儿走了几步就放下她,后开始跑。我丈夫刘某见状去旁边的杨聚鑫铺面叫他看看是否认识男子。杨聚鑫便出门朝男子吼了一声，男子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速度跑，杨聚鑫就去追赶他。刘某顺着杨聚鑫追的方向赶去。（6）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21时许，邻居杨聚鑫家的女儿在我家铺面门口人行道上玩。一个40多岁的男子过来抱起杨聚鑫的女儿往前走，他用普通话说：“这个小美女还漂亮的嘛”，杨聚鑫女儿哭起来。我以为男子认识杨聚鑫女儿，但她哭得很大声，感觉不对劲，以为他是偷小孩的，于是告诉杨聚鑫夫妇有男子抱走他家孩子。杨聚鑫出来，他女儿站在我家商铺门口哭，男子已往前走去，杨聚鑫去追赶。我顺着杨聚鑫追的方向走过一个拐角，看见杨聚鑫已经抓住男子。他问我是不是这个？我说是的。他打了男子面部几拳，还踢男子，我劝他别打，要报警处理。杨聚鑫拉男子往回走，男子想挣脱，杨聚鑫又踢打男子，其间我用膝盖顶男子的腹部一下。男子睡在地上，我以为他装死，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也叫不醒他。7、被告人杨聚鑫供述：案发当晚，我和妻子在自家理发店内为顾客理发，我女儿杨某和隔壁商铺刘某家的儿子在理发店门口玩。20时30分许，刘某说杨某被人抱走，我立刻跑出理发店，一名陌生男子背对我抱着杨某，我叫他站住，他把杨某放地上便跑，杨某在哭，我非常气愤，想打他一顿。我的右脚残疾，所以追了五六十米才追到他。他对我说：“你家小孩长得可以呢”。我揪他的衣领，他推我，我推搡他几下，打他脸颊一拳，踢他屁股一脚，男子才不反抗。我揪着他往回走，遇到刘某，问他是不是这个人？他说是的。我俩一人拉他一边肩膀准备到理发店再报警。刘某这时用膝盖顶男子胸部一下，男子瘫倒在地，我朝他的背部踢一脚，他没爬起来。刘某打电话报警，我俩在原地等警察。8、收某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聚鑫的亲属、刘某的亲属已经赔偿被害人李某2父母丧葬费及前期各种费用人民币60000元，其中杨聚鑫的亲属赔偿人民币35000元，刘某的亲属赔偿人民币25000元。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聚鑫、被害人李某2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杨聚鑫对以上所列证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不认可李某2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伤死亡。辩护人对刘某证实杨聚鑫殴打被害人头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人、辩护人对其他指控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检验鉴定结论能够与其他在卷证据相互印证，且检验鉴定结论已在侦查阶段依法告知被告人杨聚鑫，其本人未提出异议；侦查机关询问证人的程序合法，证人刘某证实杨聚鑫殴打被害人面部，有现场监控录像佐证，被告人杨聚鑫亦供认。故被告人杨聚鑫及辩护人所提上述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上列指控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聚鑫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被害人李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聚鑫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杨聚鑫辩解“自己只打了被害人一嘴巴”以及辩护人所提“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杨聚鑫殴打过被害人头部，不排除被害人因之前跌倒或被他人殴打致伤”的辩护意见，本案的现场监控录像客观证实杨聚鑫追赶被害人将其拉回的过程中确实殴打过被害人头部，致其倒地后死亡，符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的客观结论。被告人杨聚鑫殴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能够排除被害人自身跌倒、刘某踢顶被害人胸腹部等其他致死可能。被告人杨聚鑫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杨聚鑫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本案案发起因及被告人杨聚鑫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的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杨聚鑫判处的刑罚。被告人杨聚鑫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物质损失。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应当依法支持丧葬费人民币32231.5元，但被告人杨聚鑫亲属及同案人员刘某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李某2父母丧葬费及前期各种费用人民币60000元，超过依法计算的赔偿数额，故不再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所提丧葬费的诉请。根据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是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以上三项诉请不属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聚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2027年11月1日止）；二、被告人杨聚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朱 峥人民陪审员  陈丽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