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住所地昌图县宝力镇南街**。负责人：刘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梅，昌图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兵兵，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龙，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昌图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昌图县昌图镇北街****金城悦府**楼**。负责人：李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维，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兵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昌图支公司（太平洋昌图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梅、被上诉人郎兵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龙、被上诉人太平洋昌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保全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130451.9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不能认定郎兵兵存在重大过失和主观恶意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1、在郎兵兵起诉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过三级法院5次开庭审理，所谓的20个人70笔借款涉案金额1300多万郎兵兵没有向法庭出示过一张原始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郎兵兵败诉至今也没有向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申诉所谓的债务消失，足以证实郎兵兵虚构债务。2、经我公司向昌图县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对公司账目审查和对郎兵兵等20个债权人的询问，已对郎兵兵等人涉嫌虚假诉讼立案，并办理取保候审，这说明公安机关已对郎兵兵起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虚假诉讼，足以认定郎兵兵在起诉时就是主观上是故意以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企图达到非法侵占我公司财产的目的。3、郎兵兵查封了公司帐户资金220万元和9个门市1210.14平方米、28个住宅2253.38平方米，实际公司的帐户存款210万元，郎兵兵却查封220万元，还将我公司剩余未出售房屋全部查封，足以证明郎兵兵错误查封和超标的查封。二、被冻结的帐户存款是偿还康跃辉欠款唯一的还款来源。2016年5月15日我公司向康跃辉借款200万元，期限为一年，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为偿还康跃辉借款，我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向隋军借款250万元（月息1.5%)，该款打入唱铁立帐户后准备到期后向康跃辉偿还，款项到帐15天后郎兵兵保全冻结，康跃辉知悉后为保证其权益提前起诉，也保全该帐户资金。由于郎兵兵一直未解冻帐户，未售出的剩余房屋全部又被郎兵兵超标的额查封，使公司不能以任何其它财产变现金向康跃辉偿还，康跃辉见帐户资金无望，将公司价值4582800的5套门市（809.95平方米）执行到康跃辉名下。三、公司经济损失2130451.90元有理有据。因郎兵兵的查封，我公司的帐户资金无法如期偿还康跃辉，欠康跃辉的借款200万元，按借款合同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到期本息应为2600000元（我公司已给付15万元）而康跃辉在2019年1月16日执行的5套门市房，价值4582800元，抵债金额3311073元。损失论证：如果没有郎兵兵的查封，康跃辉完全可以执行公司帐户存款，公司无法以金钱方式偿还，导致房屋执行，康跃辉按判决书给付日至执行完毕止，延迟给付利息损失:3311073元-2450000元=861073元，营业收益损失:4582800元-3311073元=1271717元，帐户存款利息:2338.10元（郎兵兵解封时帐户存款2102338.10元）损失计算公式：延迟给付利息损失+营业收益损失-存款利息(861073元+1271717元）-2338.10元=2130451.90元。四、从事件发生的时间上足以证实如上为直接损失。昌图分公司与康跃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的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而郎兵兵在2017年3月22日就将昌图分公司帐户存款查封了，导致无法按期偿还康跃辉的借款。我公司立即告知康跃辉说准备还给你的钱被查封被郎兵兵查封了。康跃辉得知后在不到还款日期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5日提前起诉并且轮候查封帐户存款。康跃辉在2017年7月28日胜诉。因郎兵兵的仍旧继续着错误的查封，康跃辉无法执行帐户存款，无奈在2018年8月21日恢复执行，申请人民法院对查封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9年1月16日，康跃辉将昌图分公司财产执行完毕。2019年4月5日。铁岭中法终审判决，驳回郎兵兵诉讼请求判决我公司胜诉。2019年4月24日昌图县法院对帐户存款进行解封。五、保险公司应当依保险单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其中对保险期间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约定中，第七条本合同的保险期间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止，第十二条因被保险人违反上述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义务而导致的损失，保险人应当向被申请人先行赔付，但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追偿，在没有认真审查郎兵兵巨额债务诉讼真实性、合法性，以及郎兵兵超标的查封的情况下，对巨额保全进行担保，保险公司应当依保险单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平洋昌图公司辩称，1.一审正确认定该案应当适用一般过错原则归责原则，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判断决结果，应当以申请人是否对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认定过错的标准。前述郎兵兵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的保全范围和条件，其本身不存在任何的违法性和保全恶意。依据我方举证的民事裁定书，对名帅公司的名下财产予以保全，并提供了保险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郎兵兵为了保证前述的生效判决顺利执行，依法提供了担保在诉讼请求范围内提供财产保全，并没有超标的额保全，申请程序合法，不具违法性，保全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2.上诉人一审中举证的初查工作报告结论是“在公章使用时间等主要证据上均不同程度存在瑕疵，请你院依法审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及证明效力等，如涉嫌犯罪请依法移交相关部门”。该公安机关的初查报告结论不能具体认定郎兵兵存在重大过失或主观恶意，并没有任何的一级的司法机关将前述郎兵兵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定性为恶意诉讼。事实上前述郎兵兵基于真实的借条，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保全，尽到了保全的合理之注意义务，保全并没有恶意。根据郎兵兵前述举证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名帅公司承认向郎兵兵借款1300多万，该款是公司向二十多个人的借款总和，该二十多个人同意由公司向郎兵兵出具总借条，个人的借据被公司收回。因此上诉人主张郎兵兵没有向法庭出示过一张原始借据。事实上郎兵兵的原始借据已经被名帅公司收回，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没有出具原始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和法律规定，是没有依据的。明帅公司向郎兵兵在内的20个人借款的事实有前述一审的询问笔录、答辩状可以相互印证的。印证借款事实存在，有事实依据，并且借款的事实已经得到了前述一审法院的认定。郎兵兵起诉保全没有恶意。前述重审二审判决，最终认定给予了郎兵兵待有新的证据情况下另行起诉的权利，并没有认定郎兵兵、明帅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成立。明帅公司作为一个房地产企业，对房地产市场行情的变动应该有合理的判断，可以向法院申请进行处分查封的房产，变卖或者出租。明帅公司没有申请进行处分是放弃了权利，应当自行承担该后果。上诉人主张的房产流拍的损失与保全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该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举证的借款合同上面显示，借款时间是在2016年5月13日向案外人康跃辉借款200万，而前述的保全是在2017年3月22日，也就是说借款发生在保全之前，不是因为保全而导致的，该借款发生与前述郎兵兵申请财产保全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一审中举证的借款合同第八条显示明帅公司抵押了五套房产来向案外人康跃辉借款200万，并用该五套房产作为抵押，实质上是相当于用五套房产去做了一个等值的出售。上诉人主张的被冻结的存款并非是唯一的还款来源，不能证明账户被查封与归还借款。郎兵兵辩称，同太平洋昌图公司答辩意见及一审答辩一致，郎兵兵的诉前保全不存在违法性。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明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太平洋昌图公司、郎兵兵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32800元；诉讼费用由太平洋昌图公司、郎兵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昌图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郎兵兵诉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明帅公司偿还欠款13423999元，郎兵兵于2017年3月20日申请财产保全，将明帅公司名下的存于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102338.10元存款冻结，2018年3月14日续行冻结，期限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止，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昌图支公司为该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偿还郎兵兵借款本金及利息1342399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偿还完毕。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提起上诉，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辽12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书，在基础债务关系存在疑问、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郎兵兵的诉讼请求，待其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另行起诉。郎兵兵提起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4827号民事裁定书，结论为原二审判决对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查，在基础债务关系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驳回郎兵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017年4月5日康跃辉起诉明帅公司要求其偿还欠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同时查封明帅公司名下的五套房产，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判决生效后因明帅公司未履行义务，明帅公司被查封的五套房产评估为458280元，经司法拍卖以流拍价3311073元抵债给申请人康跃辉所有。明帅公司以2017年3月郎兵兵申请财产保全，将明帅公司名下的存于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102338.10元存款冻结，冻结期间无法向康跃辉偿还，2019年1月16日法院将明帅公司的五套房产价值4582800元房屋流拍给康跃辉，以顶康跃辉的欠款，造成明帅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132800元为由提起诉讼。明帅公司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昌图支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给明帅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132800元，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昌图支公司申请，追加郎兵兵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可见，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重要诉讼权利。同时，该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系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如因申请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该侵权责任的认定，在法律没有作出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而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本案中，在郎兵兵诉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为保障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郎兵兵申请对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该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保全范围和条件，其行为本身不具备违法性，也没有证据显示郎兵兵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恶意诉讼或者故意以申请保全的方式侵害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虽该案中昌图县公安局已对李敏等人虚假诉讼案已立案侦查及关于郎兵兵诉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初查工作报告结论“在公章使用时间等主要证据上均不同程度存在瑕疵，请你院依法审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及证明效力等，如涉嫌犯罪请依法移交相关部门”，不能据此认定郎兵兵存在重大过失和主观恶意。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财产保全期间，被保全人请求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不损害申请保全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可以准许，但应当监督被保全人按照合理价格在指定期限内处分，并控制相应价款”。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账户及五套房产被查封后，未提出复议及自行处分，保全银行账户期间有自然孳息，明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冻结的账户存款是唯一的还款来源。故明帅公司诉请郎兵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昌图支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给明帅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132800元，证据不足，损失金额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63元，由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郎兵兵是否应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而对明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法律并未对何为“错误”作出明确的规定，但因当事人的法律知识、举证能力等各不相同，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了人民法院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申请保全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在郎兵兵与明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郎兵兵提供了欠条，并且明帅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承认欠款的事实，虽然人民法院最终因郎兵兵未能提供欠条原件等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但并不能因此认定郎兵兵为恶意，存在过错。综上，明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3元，由沈阳明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图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应 琦审判员 臧红雨审判员 高 新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黎正云书记员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