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群，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松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慈佑街*号。法定代表人李辉，校长。委托代理人周润丽，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莉莉，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德群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群在原审法院起诉称：1996年5月2日，李德群与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小学（以下简称六郎庄小学）签订“联建校办厂厂房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建协议书），双方十几年来共同遵守协议内容，合作愉快。由于海淀区政府征用六郎庄小学占用的土地，2013年6月24日，六郎庄小学向李德群发出了提前终止合同通知书，同年11月11日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为由，将李德群诉至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协议书。2014年4月17日，海淀区法院经过调查事实真相，认定六郎庄地区涉及拆迁腾退情况属实判决解除联建协议书，并指出：协议的解除对于李德群的利益有重大影响。不能仅以履行时间过半就忽略对李德群合法权益的影响。对于后续无法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协商不成的，可以另行通过诉讼解决。为此，李德群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六郎庄小学给付李德群地上物补偿金300000元。2、依法判决六郎庄小学给付李德群停产、停业损失费5694186.55元。3、依法判决六郎庄小学给付李德群违约金700000元。4、依法判决六郎庄小学给付李德群奖励费20000元。5、依法判决六郎庄小学给付李德群拆迁搬家费2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6734186.55元。6、诉讼费由六郎庄小学承担。六郎庄小学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李德群的诉讼请求。第一、二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涉诉房屋所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现被征用，六郎庄小学得不到任何补偿，涉诉房屋是违章建筑，不应得到赔偿。李德群没有在房屋内进行生产经营办公，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第三项诉请，违约金主张过高，协议的解除不是因六郎庄小学原因而是因为拆迁腾退。李德群没有使用涉诉房屋，因此合同解除没有给李德群造成实际损失，土地征用被征用，六郎庄小学也没有获得利益及补偿，因此应依法调整违约金数额。李德群主张的奖励费、搬家费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李德群在涉诉房屋内没有物品不会产生搬迁费。我方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在没有获得政府补偿的情况下，没有能力承担高额的赔偿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2日，六郎庄小学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德群签订联建协议一份。联建协议约定：在六郎庄小学内西南侧建设379平方米平房，工程投资35万元。房屋建成后，甲方分得180平方米、乙方分得199平方米，工程于1996年7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全部建房及配套设施的资金由乙方负责。按协议分配给乙方的房屋由乙方无偿使用30年即从1996年7月1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使用期内，乙方有转让、出租、自用的权利，使用期满，甲方无偿收回房屋。联建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第4项约定：“在乙方三十年房屋使用期内，如甲方违约收回房屋，甲方应给付乙方全部投资额的百分之二百的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如约履行。2012年5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村民委员会向六郎庄小学发送《关于六郎庄小学自行腾退所属房屋的通知》。要求学校在一周内负责解除和承租方的房屋租赁合同，腾空出租房屋。2013年6月24日，六郎庄小学向李德群发送《提前终止合同通知书》，以学校要进行拆迁准备为由，要求与李德群于2013年6月24日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李德群于2013年7月1日前腾空房屋。李德群收到上述通知，于2013年7月4日向六郎庄小学送交《对六郎庄小学提前终止合同通知书的复函》，表示坚决不同意学校通知书提出的提前解除合同要求。2014年，六郎庄小学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为由，将李德群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1996年5月2日签订的联建协议。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六郎庄小学所在地区确实涉及搬迁腾退工作，该搬迁腾退工作已经实际上造成了双方协议无法继续按照约定履行。该情形已达到足以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状态，该情形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做出（2014）海民初字第2301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解除联建协议。现上述判决已于2014年8月生效。生效民事判决中，就联建协议解除后的权利义务未做处理。本案诉讼中，李德群就损失情况提交了如下证据：1、与北京市鑫鸿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鸿通公司）有关的系列证据，包括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章程、资产负债表、薪资表。其中鑫鸿通公司企业营业执照显示：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东店村甲1号12、13平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群。营业期限自2003年1月20日至2023年1月19日。2、房租收据复印件13张，时间跨度自2004年11月至2011年7月。涉及承租人包括公司、个人等多个不同主体。根据上述收据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出租赁期限以及相应租赁期限内交纳的房租，但除一份收据显示出租房屋为“六郎庄小学西侧平房”外，其余未注明租赁地点。显示租赁地点为“六郎庄小学西侧平房”的收据开具时间为2004年12月12日，承租人为个人，承租期限自2004年12月8日至2005年6月7日，租金总额12500元。六郎庄小学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提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没有票据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并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显示租金数额过高。六郎庄小学为证明拆迁腾退系政府主导，提交了部分与此次六郎庄村拆迁腾退有关的文件和六郎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情况说明提到：六郎庄小学校址使用土地系该村于1992年4月无偿提供，属农村集体土地。学校使用期间，可以进行出租和其他合法利用，以补充教育经费的不足。该村2010年被列为北京市50个城乡建设重点村之一，全部集体土地于2011年7月按照一村一策政策拆迁。六郎庄小学不享受拆迁补偿。李德群对相关政府文件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情况说明，认为村委会所述内容与政府文件有关内容不一致，认为涉诉房屋所在地是国家批准用地，属于国家划拨土地。诉讼中，经李德群申请，法院分别向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海淀区档案馆调取六郎庄小学建设用地有关审批文件。根据上述文件显示：1992年六郎庄小学在六郎庄经审批取得建设用地15120平方米，其中包括建设用地13720平方米及代征用地及绿化用地1400平方米。1994年9月六郎庄小学申请在校内西侧，新建教室412.51平方米。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联建协议、民事判决书、资产负债表、企业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薪资表、房租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李德群与六郎庄小学于1996年5月2日签订的联建协议已被确认解除。由此，联建协议中约定，由六郎庄小学承担的：“确保李德群对于其分配取得的房屋可以无偿使用至2026年6月30日的义务”，因合同解除而终止履行。由于合同解除前，李德群已经依据联建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投资义务，因此上述合同解除后，李德群作为权益受侵害一方，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即六郎庄小学赔偿损失。在本案中，李德群就损失赔偿，共提出五项主张包括：1、地上物补偿金30万元；2、停产、停业损失费5694186.55元。3、违约金70万元；4、奖励费2万元；5、拆迁搬家费2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对照联建协议，就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形仅在第六条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的第4项明确约定了甲方违约收回房屋时甲方应承担给付乙方全部投资额的百分之二百违约金的义务，并无其他约定。而本案中李德群未能依照约定期限使用房屋并非由于六郎庄小学单方违约收回房屋，而系涉诉房屋所在地涉及拆迁腾退。因此李德群提出的上述五项赔偿主张并无合同依据。进一步审查李德群提交的证据材料，其基于鑫鸿通公司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对照鑫鸿通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被拆除房屋并非鑫鸿通公司住所地或经登记的实际经营地，亦无证据证明鑫鸿通公司因本次拆迁腾退而停产停业。且李德群提出的赔偿金额亦缺乏合理计算依据，故李德群提出的停产、停业赔偿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地上物补偿金、奖励费及拆迁搬家费，一方面缺乏相应证据加以支持，另一方面亦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法院对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李德群就损失部分提交的房租收据，因证据本身缺乏原件进行比对，且收据内容也无法反映出涉诉房屋的具体租赁情况，因此相应收据复印件，法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因为合同解除，李德群原本依据合同对部分涉诉房屋享有的长期无偿使用权无法实现，虽然涉诉房屋被拆迁腾退并不属于六郎庄小学违约，但考虑到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德群已经全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六郎庄小学作为实际受益方，按照公平原则，应对李德群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李德群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解除原因，依法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德群损失费十七万元。二、驳回李德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李德群不服原判，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李德群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六郎庄小学在拆迁中是否获得拆迁补偿款未能查清，李德群依合同应当享有分配地上物补偿金的权利。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损失的确定依据不足，远远不能弥补李德群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李德群请求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德群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六郎庄小学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李德群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李德群所述六郎庄小学在拆迁过程中已经获得了补偿，李德群作为房屋的投资人，应当享有向六郎庄小学分配地上物补偿金的权利以及有权获得李德群停产、停业损失费，应当给付李德群奖励费、拆迁搬家费一节，因未能提供六郎庄小学已经获得补偿的证据，六郎庄小学亦否认获得补偿的事实，因此李德群上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依双方联建校办厂厂房协议书的约定，房屋建成后，李德群享有无偿使用部分房屋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李德群所述无论六郎庄小学是否获得拆迁款，六郎庄小学均应给付李德群地上物补偿款的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六郎庄小学虽未存在违约行为，但是考虑到李德群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六郎庄小学也因履行双方合同而受益的事实，按照公平原则，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八千九百三十九元，由李德群负担五万七千四百三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小学负担一千五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八千九百三十九元，由李德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国俊代理审判员  刘 磊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