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辖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杨向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永平，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女，199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婷，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君，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卢方成，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周亚，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丽、原审被告卢方成、周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03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039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谢丽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谢丽及被告卢方成、周亚作为卖方，在收到上诉人货款后未按约定发货，理应返还货款。故上诉人为接收货款的一方，为合同履行地，应由上诉人所在地法院即山东省商河县。二、上诉人营业地位于商河县玉皇庙街道办事处，案涉买卖业务也是由对方将货物送至上诉人所在地履行交货义务。故上诉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同样应由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管辖。三、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并非合同签订地，亦非合同履行地，仅仅为谢丽的户籍地。结合本案案情，不应机械的适用原告就被告的原则。综上，为便于案件审理，本案应由商河县法院审理为宜。被上诉人谢丽答辩称，因被答辩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26民初403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贵院提起上诉。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其“合同履行地”应为权利义务关系所涉实体义务的履行地点，本案所涉实体义务为热风棉的交付，而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所对应的履行地点。故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从而裁定支持答辩人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将本案移送至答辩人住所地法院，即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处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事实和理由，答辩人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应认定为东莞市东城街道，依法可以由履行合同交货义务一方所在地即东莞市所在地法院管辖。首先，与被答辩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尚润通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东莞市(以下简称“东莞雅织御品公司”)，并非是答辩人谢丽与卢方成、周亚。济南尚润通达公司系因采购热风棉与东莞雅织御品公司达成买卖合同，谢丽作为居间人，为促成双方订立合同提供居间服务。买受人济南尚润通达公司与出卖人东莞雅织御品公司就采购热风棉事宜订立了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双方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交货义务和付款义务。故，答辩人认为本案应由合同履行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管辖，并申请追加与被申请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东莞市为本案被告。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由于买受人济南尚润通达公司主张出卖人东莞雅织御品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交货义务所引起的纠纷，故争议标的是交付货物热风棉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标的”，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认定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是履行合同交货义务一方所在地即东莞市所在地，故本案有管辖权的法院应为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即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而济南尚润通达公司主张商河县玉皇庙街道办事处是交货地点，故本案合同履行地应认定为商河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合同履行地点，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对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下如何认定合同履行地已有明确规定，济南尚润通达公司主张以交货地点为合同履行地，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本案不应由一审法院即山东省商河县，商河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济南尚润通达公司因与东莞雅织御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商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山东省商河县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所规定的“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故贵院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方面，济南尚润通达公司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主张合同履行地为济南尚润通达公司所在地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尽管济南尚润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被答辩人货款4337187.2元”，诉讼请求包含货币的给付，但是诉讼请求的内容并不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所规定的“争议标的”。“争议标的”应当理解为济南尚润通达公司起诉主张被告不履行或违约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不能把“争议标的”等同于诉讼请求。本案合同纠纷中，济南尚润通达公司主张判令被告退还货款，属于济南尚润通达公司认为被告违反约定的合同交货义务所形成的违约责任，尽管济南尚润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给付货币请求，但退还货款只是以货币形式来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而已，并非本案的争议标的。因此，本案的“争议标的”并非给付货币，而是交货义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所规定的“其他标的”，故应当以履行交货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本案的管辖法院应当是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而不是商河县人民法院。另一方面，济南尚润通达公司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管辖”第19点“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交货地点……没有约定的，依交货方式确定合同履行地；采用送货方式的，以货物送达地为合同履行地；采用自提方式的，以提货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主张合同履行地为济南尚润通达公司所在地的，同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已经失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颁布且生效后，关于合同履行地如何确定的问题，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为依据。故本案中，济南尚润通达公司不能依据已经失效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认定合同履行地。对于：“1、合同履行地的确定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为依据确定；2、争议标的是指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而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这两个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已有类似案件的判例【(2019)最高法民辖61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辖16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辖27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辖76号《民事裁第5页共7页定书》、(2020)最高法民辖34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辖34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辖43号《民事裁定书》】，基于同案同判的原则，贵院在处理本案的管辖问题时应当遵循已有判例所遵循的裁判规则。三、本案若无法移送至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的，本案亦应移送至被告谢丽所在地韶关市浈江区的人民法院管辖。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即本案除了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亦有权管辖。在本案中，答辩人谢丽仅仅是作为居间人，为促成双方订立合同提供居间服务，故谢丽本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而是无辜被牵连至本案中。若本案无法移送至合同履行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管辖，也应当将本案移送至被告谢丽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以减少谢丽因本案诉讼所遭受的不便和损失。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实际向被答辩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出售货物的出卖人东莞市作为被告，并以履行交货义务一方所在地东莞市所在地人民法院东莞市所在地韶关市浈江区。因此，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26民初4039号之一民事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被辩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申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贵院驳回。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维持原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未按时足额交付货物热风棉，要求退还货款，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本案争议标的为退还货款，属“其他标的”，故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上诉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退还货款，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为履行义务的一方。本案履行义务一方住所地均不在原审法院辖区，故合同履行地不在原审法院辖区。因本案被告住所地以及合同履行地均不在原审法院辖区，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被上诉人谢丽住所地的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庆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