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东植，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彬，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晶，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海域（大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123号1029室。法定代表人：高长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东植因与被上诉人高长彬、原审第三人东海域（大连）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东海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东植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长彬将持有的第三人东海域(大连)投资有限公司70%的股权返还给原告；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高长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股权回购确认书》均系为债权的实现所做的担保，上诉人将第三人公司股权、第三人控股的大连浦项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项公司）股权转给高长彬指定的第三方并将印章、证照、账册等材料移交给高长彬的行为实际为提供让与担保物，双方之间构成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让与担保，属于非典型性担保，依据最高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规定，在让与担保中，债务人到期未能清偿债务的，让与担保物不得直接归债权人享有，债权人仅得对让与担保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具体到本案，尽管上诉人未能按期以回购方式偿还债务，高长彬仍不能直接取得让与担保物的所有权，其仅得对让与担保物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且上诉人提供的让与担保价值远远超过欠付高长彬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丧失回购权相当于认定了在上诉人未按约定偿还债务时，让与担保物归高长彬所有，违反九民纪要上述规定，应予以纠正。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尽管上诉人未能按期以回购方式偿还借款，但高长彬在回购期满后对作为让与担保物的第三人控股的浦项公司的资产、股权进行了处分以清偿债权，因此应明确上诉人欠付高长彬的借款金额，上诉人应还借款金额直接关系到高长彬处分浦项公司资产的价值是否足以清偿上诉人所欠债务，属于应当查明事项，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上诉人应还借款的金额，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辽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浦项公司在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下，对外负债1.74亿余元，该债务之中有一笔4500万元的债务系案外人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向高长彬控股的光达禽业的转款，浦项公司在《确认书》中主动承接该债务，该判决还查明浦项公司还承接了高长彬控股的光达禽业欠付案外人刘华强的8414511.37元债务，上述两笔款项实际系高长彬控股的光达禽业的对外负债，浦项公司却主动承接，说明高长彬利用其实际控制浦项公司条件，控制浦项公司为其自身控股的企业承担债务，说明浦项公司对外负债的行为系高长彬故意所为。因此浦项公司所负债务以及后续被执行了2.16亿资产，均应认定为高长彬对让与担保物的处分。除此之外，高长彬又于2016年6月1日将浦项公司股权以5200万元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羽泰科技。因此，高长彬上述行为所处分的浦项公司资产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上诉人所欠款项，上诉人所欠款项已经还清，因此作为让与担保物的第三人公司股权应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长彬辩称,一、《债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回购确认书》均系有效，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上诉人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8亿元及利息，用于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第三人95%的股权。但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根据《股权回购确认书》的约定，视为上诉人放弃股权回购，被上诉人可自行处置该股份。双方的约定并未视为让与担保物直接归属债权人，而是给予了债权人可自行处分该股权的权利，并非上诉人所说的视为被上诉人直接获得了股权。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东海域公司股权的前提是偿还借款。双方转让东海域股权的行为实质是让与担保行为，在上诉人未归还借款之前，为实现让与担保的合同目的，维持交易秩序，被上诉人不应返还东海域公司股权。三、对外负债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已履行还款义务。浦项公司对外借款是用于自身的生产经营，与本案无关，不能视为上诉人已履行还款义务，且上诉人一直强调浦项公司的资产却不论浦项公司的负债，一个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是资产减去负债，一个公司的价值不能单看拥有的资产，且法院抵债价格是由法院确定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东海域公司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第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有权参与东海域公司及浦项公司的经营管理的，恰好说明浦项公司的负债等经营都是由洪东植参与的结果，如果按照上诉人所称其没有参与到具体的经营中，那也应该认定洪东植放弃了其参与经营的权利，且浦项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已经经过了公示，上诉人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洪东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高长彬将其持有的第三人东海域(大连)投资有限公司70%的股权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李海淑出资设立东海域(大连)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800万元，持股80%，李海淑出资200万元，持股20%。原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邰晓群签订《东海域(大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75%的股权(即750万元)转让给邰晓群，李海淑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20%股权(即2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高微微。原告在同日东海域公司的股东会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原告签署修改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对上述内容予以同意。2012年11月13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邰晓群持有东海域公司75%的股权，原告持有东海域公司5%的股权，案外人高微微持有东海域公司20%的股权。2013年8月12日，邰晓群与案外人周颖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主要约定，邰晓群将其持有的第三人东海域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周颖新，转让价款人民币500万元，周颖新将价款于签订协议10日内汇至中信银行李瑞账户。原告与邰晓群、周颖新在同日东海域公司的股东会上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原告签署修改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对上述内容予以同意。2013年8月15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周颖新持有东海域公司70%的股权，邰晓群持有东海域公司5%的股权，原告持有东海域公司5%的股权，案外人高微微持有东海域公司20%的股权。2014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高长彬、案外人翟朝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主要约定：1.原告及第三人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陆续向翟朝辉借款，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95%股权过户给翟朝晖指定的代持人作为担保，截止至2014年11月12日，原告尚欠翟朝晖人民币1.6亿元(本金1.1亿，利息0.5亿)；2.翟朝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高长彬借款，截止2014年11月12日，翟朝晖尚有1.8亿元未偿还被告高长彬。3.翟朝辉将其对原告享有的1.6亿元债权转让给被告高长彬，被告高长彬同意接受该债权。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一致，约定如下：1.翟朝晖将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被告高长彬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原告与被告翟朝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告高长彬与原告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被告翟朝晖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直接或间接持有的东海域公司95%的股权过户给被告高长彬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并将保管的东海域公司、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及大连浦项钢板有限公司100%股权，将全部印章、证照、账册及管理权等移交给被告高长彬。3.原告同意翟朝辉将债权转让给被告高长彬，并承诺四协议生效之日起向被告高长彬履行还款义务。具体还款方案，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同时被告高长彬与原告签署《股权回购确认书》，双方主要约定：根据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高长彬对原告享有1.6亿元的债权。原告原债权人翟朝晖将东海域公司95%的股权、大连浦项钢板有限公司100%股权及普兰店市富泰采石矿的所有权过户给被告高长彬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作为担保，并约定原告可以于2015年2月19日向高长彬回购上述股权，回购价格为1.6亿元。如2015年3月19日回购上述股权，回购价格为1.8亿元。如原告按上述约定回购股权并足额向高长彬支付回购款，则将上述股权即所有权过户给原告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原告与高长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如原告未在2015年6月30日前行使股权回购权，则视为原告放弃股权回购权，则被告高长彬有权自行处分上述股权，用以偿还原告欠高长彬的债务。2014年11月，周颖新与被告高长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被告周颖新将占东海域公司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高长彬，原告与邰晓群、周颖新、高长彬在同日东海域公司的股东会上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原告签署修改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对上述内容予以同意。2014年11月24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被告高长彬持有东海域公司70%的股权，邰晓群持有东海域公司5%的股权，原告持有东海域公司5%的股权，案外人高微微持有东海域公司20%的股权。2014年12月10日，东海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变更为被告高长彬，东海域公司的印鉴、证照、账册等均已移交给被告高长彬。至今原告没有向高长彬支付回购款。另查，原告于2015年起诉被告要求被告返还东海域公司股权，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长彬返还东海域公司股权，后被告高长彬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40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洪东植的诉讼请求，并在判决书中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回购确认书》均系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洪东植、翟朝辉、高长彬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洪东植、高长彬签订的《股权回购确认书》均系为债权的实现所做的担保，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担保，该股权转让性质为让与担保。双方当事人在担保过程中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变更股权登记，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股权的前提是在《股权回购确认书》确定的回购期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金以及全部利息。但原告并未依约偿还借款，故原告主张的返还第三人公司股权的请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原告现主张在被告高长彬担任第三人及浦项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第三人及浦项公司自2015年7月以后对外的负债应当视为原告偿还被告借款及利息，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一，浦项公司的负债系公司经营的正常民事法律行为，公司印章等经营材料交给被告亦为原告明知且自愿，也是其履行与被告、案外人签署的协议。公司的经营过程中的负债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及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无关。第二，第三人及浦项公司负债系被告回购期届满之后所发生，原告已丧失回购权。第三，原、被告之间未约定第三人及浦项公司的对外负债视为原告对被告借款的偿还，且原告也未能证明第三人及浦项公司的负债系被告故意所为。综上，对原告主张要求返还案涉股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东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洪东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回购确认书》约定，上诉人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用于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第三人95%的股权，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返还第三人股权的请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实际控制浦项公司对外的负债应当视为上诉人所欠款项已经还清，因此作为第三人股权应返还给上诉人一节。浦项公司的负债系公司自身的正常经营行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及让与担保无关，且浦项公司负债系上诉人回购期届满之后发生，不能视为上诉人已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洪东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洪东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胥涛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