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镇西门卓越路*号。法定代表人：余美核。委托代理人：黄飞，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乐芳，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平陵隘子村。法定代表人：姜兴宝。委托代理人：陈扬骏，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飞、刘乐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扬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诉辩意见原告诉称：2014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在惠州市惠城区江北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纤维抗裂剂，价款为1560元／吨，每月15日之前对账，当月20日之前支付上月货款总额的60%，依次类推，剩余货款在2015年1月20日前结清，双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和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实际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被告指定吴金吴某登为对账人，合同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8月7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53133.2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付款，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5313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4251.71元（以453133.2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被告支付之日止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为94251.71元），共计人民币547384.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司并非本案被告，《产品购销合同》无效。本案主要证据《产品购销合同》并非我司与原告所签订，我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产品购销合同》由庄景忠庄某签订并加盖了内容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东奥苑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章。1、首先我司并未授权庄景忠庄某代表我司与原告签署协议且庄景忠庄某也并非我司的员工，庄景忠庄某与原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非我司的意思表示，该签字行为属其个人行为与我司无直接关系。2、《产品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并非我司所有的印章，我司并未使用过该枚印章。退一步说即使该项目章为我司所有，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项目章不能代替法人章与他人订立合同，以项目章代替法人章与他人订立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二、原告未能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由吴金吴某登与原告签署的《对账函》不能作为原告供货及结算的依据。1、《产品购销合同》并非我司所签订，合同中指定吴金吴某登作为对账人并非我司的意思表示。吴金吴某登既非我司的员工也无我司的授权，其无权代表我司与原告签署《对账函》。2、原告所举两份《对账函》仅能证明原告与吴金吴某登就2014年5月14日至7月28日期间原告供货的数量、单价、总价，并不能证明原告在2014年4月23日前的供货具体数量。我司认为原告所列2014年4月23日前货款金额351109.2元含重大的水分，并非原告所供应货物的真实金额，理由如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对账函》中并未体现2014年4月23日前原告的供货数量，仅显示期初金额为351109.2元。若以单价每吨1560元计算的话原告在上述期间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原告总供货约225吨。而《对账函》显示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28日三个月内，原告总供货65吨，平均每月供货为22吨。从上述两组数据对比可证明，原告在头一个月前所供货物数量明显高于后三个月所供货物的平均数量，同时原告并无具体的对账内容。我司认为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已供应与金额相符的货物，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我司无需支付违约金，且原告诉请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高于法律规定。我司在上述已陈述，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协议，原告所持《产品购销合同》并非我司所签订，故原告以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要求我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另原告主张要求以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综上。本案中我司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合同，也未授权庄景忠庄某、吴金吴某登与原告签订合同或对账，我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同时原告所举证据中存在疑点。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2014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在惠州市惠城区江北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纤维抗裂剂，价款为1560元／吨，每月15日之前对账，当月20日之前支付上月货款总额的60%，依次类推，剩余货款在2015年1月20日前结清，双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和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实际总价款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需方指定吴金吴某登或合同签字人为收货人。合同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吴金吴某登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8月7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53133.2元。后原告以被告未支付上述货款为由于2015年1月7日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系惠州·东奥苑项目的总承包人。《产品购销合同》中需方签名的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名人为：庄景忠庄某，需方处并盖有“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东奥苑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称庄景忠庄某不是其员工，只是承包其项目施工的一个包工头，其没有授权庄景忠庄某签订任何合同，且其没有涉案的项目章；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称其与庄景忠庄某系合作开发关系，惠州·东奥苑项目由庄景忠庄某负责施工，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合同上的签字一般是由庄景忠庄某负责联系、联系后其出具授权书，如果没有授权书要将合同拿回公司加盖公司的公章。2015年3月11日，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了（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账户11×××70内的453133.2元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此次保全，产生保全费2785.66元，由原告预付。一审裁判结果和理由原审认为：本案被告虽然对加盖在《产品购销合同》上之“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东奥苑项目经理部”的章及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庄景忠庄某、收货人吴金吴某登的身份予以否认，但承认惠州·东奥苑项目系其承建，且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该工地使用之纤维抗裂剂系向其他厂家所购买。因此，对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书》、《出库单》及《对账函》之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被告为其承建的惠州·东奥苑项目向原告购买并收取了涉案纤维抗裂剂，被告收货后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之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剩余453133.2元货款及利息的诉求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被告提出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其所欠货款453133.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53133.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45313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之）；二、驳回原告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4元、保全费2785.66元，两项合计12059.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辩意见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庄景忠庄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其个人行为。1、《产品购销合同》系庄景忠庄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也不属于上诉人的印章，系内容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东奥苑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章，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向法庭举证，被告在惠州设有分公司，分公司有独立的公章用于东奥苑项目签订合同所需而设置的，并没有产品购销合同中所盖的项目章，该枚印章系他人伪造的而并非上诉人所有。2、庄景忠庄某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并未授权其代表上诉人与供应商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中并没有上诉人委托庄景忠庄某的委托书，而一审法院确认认可了庄景忠庄某系受上诉人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属于明显错误认定。3、庄景忠庄某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庄景忠庄某个人，而非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合同方属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证明其实际供货的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供货单据仅能证明其将货物送至惠州市惠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处，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用于上诉人承建的东奥苑项目工地处，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货物实际用于项目处。另，惠州市惠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供应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前提下即认定被上诉人送至案外人处即用于上诉人工地处属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无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应当认定争议双方存在违约金条款。被上诉人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买卖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应当证明其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而不是由作为需货方的上诉人证明同类货物存在其他供应商排除被上诉人的供货关系，即使上诉人无法证明存在其他同类货物供应商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系东奥苑项目的供应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用以排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直接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无需承担合同中的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答辩要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合同编号为惠晖（2013）第301号、上诉人与案外人惠州晖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显示合同买方（即上诉人）向案外人惠州晖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商品砼用于涉案隆锦·东奥苑工程项目，合同买方即上诉人系由庄景忠庄某作为签约代表署名，并加盖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印章。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是其在惠州设立的内设机构。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产品购销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结欠被上诉人货款453133.2元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3月6日《产品购销合同》，虽合同需方盖具的印章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东奥苑项目经理部”项目章，但合同显示需方为上诉人，庄景忠庄某作为需方签约代表署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合同编号为惠晖（2013）第301号、上诉人与案外人惠州晖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显示合同买方（即上诉人）向案外人惠州晖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商品砼用于涉案隆锦·东奥苑工程项目，合同买方即上诉人系由庄景忠庄某作为签约代表署名，并加盖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印章。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是其在惠州设立的内设机构。据此，应认定庄景忠庄某在涉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3月6日《产品购销合同》中系上诉人的签约代表，该合同的买方当事人为上诉人。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由于在上述产品购销合同中，上诉人已指定吴金吴某登或合同签字人即庄景忠庄某为收货人，故被上诉人提供的经吴金吴某登签收的送货单及经吴金吴某登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可作为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453133.2元的依据，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453133.2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453133.2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4元，由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陈 金 升代理审判员 张 斯 姝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莹（兼）林楚侨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