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286号天河广场3A03房。法定代表人陈涌，总经理。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86号405房。法定代表人黄雄伟，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133号04室。法定代表人冈崎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一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梦菲，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西区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甲1号2层F2-01、F2-20单元。法定代表人高坂武史，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余梦菲，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黎明，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指南针公司）、上诉人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唯公司）与被上诉人迅销（中国）商贸有��公司（简称迅销公司）、被上诉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西区店（简称迅销中关村西区店）因侵犯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474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指南针公司和上诉人中唯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杰、被上诉人迅销公司和被上诉人迅销中关村西区店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余梦菲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在一审共同起诉称：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向商标局共同申请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并于2013年6月21日取得该商标的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游泳衣、足球鞋、鞋、童装、帽、袜、服装、皮带（服饰用），婚纱、���带等，使用期限为2013年6月21日至2023年6月20日。2013年秋，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发现华宇公司店铺内所销售的高级轻型羽绒系列服装及其有关服装产品的对外宣传中多处突出使用“”标识，该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涉案商标基本相同，明显致使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已侵犯了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迅销公司作为生产、供应高级轻型羽绒系列服装及对外宣传的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迅销公司以及华宇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2、连带赔偿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以及合理开支7999元；3、在《北京日报》上就其商标侵权行为刊登声明及连续30日在华宇公司入口处显著位置张贴书面启事，排除妨碍、���除影响。迅销公司、迅销中关村西区店在一审共同答辩称：我公司被指控的侵权标识“”是对产品特性的文字说明，并不是作为商标使用的，被控侵权标识不应受商标法调整。我公司使用的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不相同也不近似，不具备侵权的形式要件及结果要件。首先是两个标识外观不近似；其次是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权利商标没有实际使用，不存在混淆的基础，不会构成消费者混淆。我公司的商品在店外有明显标识，店内也有自己的商标，消费者进入我公司店铺时非常清楚买到的产品都是来自于我公司的，不会认为来自于第三方。我公司自己的优衣库品牌在消费者中间有很高的知名度以及识别度，不会造成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品之间的混淆。根据不侵权不赔偿原则，我公司没有侵害其的商标权，不应对其进行赔偿。另外，本案中权利商标没有进行过实际使用，没有任何知名度和美誉度，基本上无价值。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对权利商标没有实际使用意图，而是靠注册转让商标牟利。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将“注册—转让”商标作为固定的获利模式，具有利用商标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本案系典型的以注册商标作为索赔工具而提起的诉讼，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无权获得赔偿。综上，不同意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指南针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展览活动策划、设计、室内装饰设计、文化交流活动策划，展具租赁，电脑平面设计(不含广告)，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项目除外)。中唯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7日，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林伟璇和黄雄伟，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商标代理、展览策划、商品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不含证券、期货咨询)、财务咨询、货物进出口。指南针公司和中唯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共同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13年6月21日取得第10619071号商标注册证。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游泳衣、足球鞋、鞋、童装、帽、袜、服装、皮带(服饰用)、婚纱、领带(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13年6月21日至2023年6月20日止。根据商标局查询记录，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曾申请注册商标2600余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类别涉及诸多领域。迅销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1日，注册资本2000万美元，股东为日本株式会社迅销，经营范围包括服装及其配件、装饰品、鞋、伞、包、眼镜、毛巾的零售、批发、进出口及佣金代理服务、上述产品的外发生产、与上述产品有关的商业咨询管理业务、以及其他相关配套业务。日本株式会社迅销于1995年取得第791494号“UNIQLO”注册商标专用权、于2003年取得第3002206号“”、第3012401号“优衣库”注册商标专用权，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的服装、鞋、帽等。迅销公司采用“SPA”（SpecialRetailerofPrivateLabelApprael,自有品牌服饰专营商店）经营模式，该公司在中国各地开设有众多实体专营店，同时在天猫商城网站上开设有网络商店，该公司在实体店或互联网上宣传其羽绒服商品时多处使用“UNIQLO”、“”、“优衣库”以及“”标识。2003年至2013年，迅销公司品牌及产品先后获得“2003上海消费者最喜欢的中外品牌服装”、“中国市场纺织服装产品十佳畅销品牌”、“中国最具成长性商业品牌”、“2009长三角最具竞争力连锁品牌”、“2009中国年度时尚消费品牌”等称号，迅销公司并通过捐赠衣物、��立奖学金、基金会等形式开展社会公益活动。2014年1月2日，指南针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位于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2号华宇购物中心2楼北京华宇购物中心店以499元的价格购买了“女装高级轻型羽绒立领单品”羽绒服一件，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以及增值税发票各一张。公证购买的羽绒服吊牌上有“”标识，该标识下方有“”商标，购物小票上亦有“”商标。上述过程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43号公证书对此进行了记录。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称其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含义为“Urbanleisurelife(都市休闲生活)”。迅销公司表示其在涉案商品中使用的“”标识是对产品特性的文字性说明，即“ultralightdown(超轻羽绒)”，“”是前述第1、2个单词的首字母，该标识自2013年冬季开始至2014年1月使用于其超轻羽绒产品的吊牌上。为证明对第10619071号“”商标的实际使用，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提交了网站截屏的公证书、商标授权使用合同、商标使用费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依据上述材料显示，2014年4月25日公证当日，网址为www.ul-fashion.com和www.ulqj.com的网站有关于“”商标及相关产品的商业宣传内容。2013年8月15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广州瑞逸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瑞逸公司）签订《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将“”商标授权其在服装上使用，期限二年，费用720万元。合同落款处乙方盖有瑞逸公司公章，并有郭连生的签字。2013年11月4日，瑞逸公司向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主要内容为：“你方商标与UNIQLO所发布的2013高级轻型羽绒系列产品的品牌完全相同……在未有证据证明UNIQLO品牌的使用具有不恰当的前提下，我方不愿卷入不必要的商业纠纷中。故我方���定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终止与你方所签订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2014年3月16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林伟璇签订《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将“”商标授权其在服装上使用，期限三年，费用为300万元。2014年4月9日，国家商标局对指南针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报送的许可林伟璇使用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予以备案。2014年4月24日，林伟璇向指南针公司汇款50万元，汇款附言为往来。迅销公司认为因林伟璇系中唯公司股东，且前述网站内容、相关合同等均系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为诉讼需要而嗣后制作，故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为此迅销公司提交了瑞逸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万网域名打印件及（2014）沪徐证经字第4458号公证书。瑞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瑞逸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非金属矿及制品批发（国家专营专控类除外）、电子元器件批发、工艺品批发、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等。2011年1月30日，瑞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鹏变更为杨新智；2013年9月26日，代表人变更为侯立城；2014年1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连生，股东及组织机构成员变更为郭连生、苏坤。也就是说，瑞逸公司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签署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并非郭连生。万网查询结果显示域名为ul-fashion.com的网站注册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2014）沪徐证经字第4458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7月8日，网站www.ulqj.com的页面名称为“店小二客户管理——广州店小二，微信智能服务平台，企业微信营销首选”，该网站上已经没有关于“”商标及相关产品的商业宣传内容。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又提交了2013年8月21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广州爱琴鸟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将“”商标授权其在服装上使用，期限三年。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不能提供使用涉案商品的产品实物，无法提供产品投入市场的相关证据。2014年3月11日，指南针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向迅销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指南针公司为第10619071号“”商标的注册人，而迅销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与其注册商标高度相似的商标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要求迅销公司停止侵权并作出合理赔偿。其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并就迅销公司及其各地专营店侵害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分别向全国多个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相应损失。2013年12月，迅销公司委托代理人与中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雄伟曾就第10619071号“”商标转让事宜进行洽商，此过程中黄雄伟提出以800万元的价格���让该商标。华宇公司与迅销公司签有《联销合同》，华宇公司提供经营场地用于经营优衣库品牌商品，乙方以月营业额提成的方式向甲方支付联营费用。提成比例为第一年至第六年，按营业额的9%抽取。合同有效期为6年。华宇公司为了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还向本院提交了迅销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商标注册证、税务登记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等。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另提交了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和12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备案通知书、收款通知单、营业执照、商标查询及转让列表、店面照片、网页打印件、谈话录音资料、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联销合同、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为证，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商标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之前，故对被诉行为的侵权认定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中，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系涉案第10619071号“”商标的合法持有人，且该商标在法律保护期限内，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依法所享有的该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构成商标侵权。本案中，涉案商品与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属同类商品，故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相同或近似，是判断侵权与否的关键。而商标近似的认定，除了要比较相关商标在���文形状、结构、读音、含义等要素上的近似性，更重要的是要考察该近似性是否达到了足以使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的程度。对此，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讨论。首先，从标识本身来看，指南针公司和中唯公司主张权利的第10619071号“”商标左右两部分之间存在较为明显的间隙，字体粗重，上端有两条短横线，右下末端有钩状尾部处理；迅销公司使用的“”标识分为左右两部分，其中左部的“”系一整体，字体纤细，比划末端平直，右部的“”由“ULTAR”、“LIGHT”、“DOWN”三个英文单词竖向叠列而成，有“超轻羽绒”之义。故迅销公司所使用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注册商标在外观上存在一定的差异。其次，从商标的取得及使用情况看，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方取得涉案注册商标，且在本案诉讼中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司亦未就该商标已实际使用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尽管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提供了相关《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提交的有关对其商标进行宣传的网站资料亦存在网站注册时间与公证时间仅相隔两天或挪作他用等瑕疵，庭审中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更是明确不能提供产品投入市场的证据。故涉案商标尚未实际发挥商品或服务的识别作用，更不会因使用而增强其显著性。再次，从受众认知看，迅销公司通过长期经营形成了其独具特色的自有品牌服饰专营商店经营模式（SPA），在这种经营模式下其在专营店中长期大量突出使用“UNIQLO”、“”、“优衣库”等商标进行宣传，已使此类商标形成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含义。在此环境及背景下，以普通消费者一般的注意能力，能够区分商品来源，而不会形成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第三方或与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主张权利的第10619071号“”商标存在特定联系的误认。最后，从当事人主观方面看，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服装的生产和销售，其持有的多达2600余个注册商标已远远超出正常经营者所需要的商标数量。指南针公司以及中唯公司在注册第10619071号“”商标后，并未实际使用而是意图以高价转让的方式获取巨额转让费用，主观上具有不正当注册的恶意。迅销公司经过长期有效经营，其所生产销售的“UNIQLO”、“优衣库”品牌服装产品，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并取得了诸多荣誉，故迅销公司主观上不具有攀附第10619071号“”商标商誉的意图。综上，依照《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指南针公司及中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与“”不构成相同为由认定两被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两上诉人的商标权侵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侵犯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2、在《北京日报》上就其商标侵权行为刊登声明及连续30日在华宇公司入口处显著位置张贴书面启事，排除妨碍、消除影响。其在本院询问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上诉状中有关损害赔偿的相关主张和请求。被上诉人迅销公司和被上诉人迅销中关村西区店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迅销公司使用的“”商标标志的行为是否侵害两上诉人就第10619071号“”商标（即涉案注册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迅销公司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涉案注册商标从整体视觉效果判断，相关公众能够加以区分，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一审法院关于两商标对比的事实和结论理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六十元，由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颖审判员 宋 堃审判员 刘炫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