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5号海南大厦裙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5HUK00。法定代表人：韦仲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石厦北四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304699059689M。法定代表人：姚建造。上诉人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以下简称博雅幼儿园）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为驳回博雅幼儿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海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案件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由博雅幼儿园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对于博雅幼儿园已经支付的费用，海培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海培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外教教学任务，外教许可证、工作签证及居留许可证手续，外教日常管理等综合事项。且根据法院查明内容和合同中第八条约定，博雅幼儿园支付的费用是包括了服务费、外教月薪、外教证件费用、外教日常管理费用（包括房租、水电、交通)、Z签证费用、办理工作许可费用、120小时TEFL培训及认证费、体检费、居留许可及涉及到的费用、履约后的机票报销及自身管理服务费用等。以上事实均充分说明海培公司提供外教到校上课并非唯一服务事项，现海培公司已经实际提供了相关综合服务，且海培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此外，预付款对应的是海培公司前期安排外教到岗已经发生的沉没成本，包括前期外教的招聘费，Z签证费用，公证认证、TEFL培训费、居留许可等费用。且这些实际支出的费用是为履行一年的合同所作的准备，非因海培公司原因导致合同履行存在障碍的，一审法院要求海培公司返还一半的费用不合理。博雅幼儿园并未在合同期限内及时配合办理外教证件的注销工作，导致博雅幼儿园实际占用外教至合同期结束。基于此，海培公司无需返还博雅幼儿园已支付的任何费用。第二，博雅幼儿园应支付海培公司2020年2月、3月的全部服务费用。首先，因为博雅幼儿园要求保留外教，因此海培公司产生了实际服务管理费用（2020年2月、3月），博雅幼儿园应该支付对价。其次，无论外教是否到校上课，寒假期间的服务费博雅幼儿园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博雅幼儿园无答辩意见。博雅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博雅幼儿园与海培公司签订的外籍教师服务购买合同。2.判令海培公司向博雅幼儿园返还服务预付款人民币25000元。3.判令海培公司支付博雅幼儿园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5000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海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海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博雅幼儿园向海培公司支付2020年2月到3月的服务费人民币40000元。2.判令博雅幼儿园向海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付，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反诉诉讼费由博雅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就购买外教服务相关事宜，博雅幼儿园（甲方）与海培公司（乙方）签订了《外籍教师服务购买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派遣一名外教（DylanXXXXXX，护照号码：XXXXXXXXX）以完成甲方的教学任务。合同其余有关约定为“一、服务内容。1、甲方根据学校自身教学需要向具有外教派遣经验及高效管理团队的乙方购买外教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合格的外教完成甲方的教学任务。2、外教工作许可、工作签证及居留许可手续。根据国家外专局和地方公安局规定，外教必须持合法证件上岗，且工作许可证等手续须在其实际工作的地点和单位。各项证件主要由乙方办理，甲方需积极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并在外教离职后配合乙方办理转聘手续。……二、合作期限、外教数量。1、合作期限为一学年，自2019年9月1日起计至2020年7月15日，以外教到岗时间开始计算……。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完整签证材料后，及时在外专局系统上申请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通知并发给乙方。在外教入境后，协助乙方为外教办理工作许可证及居留许可等相关证件……。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负责办理学历、无犯罪记录、TEFL的大使馆认证及翻译，协助甲方办理工作许可及居留许可等证件……。八、费用及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外教派遣服务费用：人民币250000元/外教/学年（税前）。费用支付时间：预付款【总派遣服务费的20%，即50000元/名外教（税前）】，在外教到校后30天内完成支付；甲方每月支付服务费：人民币20000元/名外教（税前），共连续支付10个月【共200000元/名外教（税前）即总派遣服务费的80%】。……3）一学年为一年合同时间内学校实际上课的时间，通常为2个学期，不含寒暑假，具体天数以学校放假安排为准。2、乙方从派遣服务费中，支出以下费用：服务费、外教月薪、租房费用，包含合理范围内的管理费、网络费、水电煤等费用、社保或其他综合保险费、Z签证费用、办理工作许可费用（包括学历认证及无犯罪证明的开具及领事馆认证费）、120小时TEEL培训及认证费、体检费、居留许可及涉及到的费用、履约后的机票报销、旅游及其他福利费用、定期培训费、人事管理费、交通费、发票及企业税费及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的费用。该服务费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支付的唯一价款，除此外，甲方不再支付其他任何价款、费用。九、合同的履行、变更和终止。……2、一方终止合同需提前30天以书面通知形式告知另一方。3、合同终止后双方义务解除，其后也不会再履行……。”合同签订后，博雅幼儿园于2019年9月12日向海培公司预付了外教20%的派遣服务费，共计人民币50000元。海培公司派遣的外教于2019年9月到博雅幼儿园上岗。2020年1月第一学期结束前，上述合同正常履行。2020年1月下旬，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教育管理部门通知要求各学校和幼儿园推迟开学，海培公司应派遣的一名外教因此未能到岗为博雅幼儿园提供教学服务。2020年3月底，博雅幼儿园与海培公司双方有意解除合同，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双方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为证明疫情期间履行涉案服务合同而支出的费用，海培公司提交证据情况如下：1、工资流水单显示：海培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7日、3月16日、4月15日分别支付了外教上一个月的工资，其中一月份的工资为人民币8324.71元，二月份的工资为人民币3000元，三月份的工资为人民币1515.09元。2、租房资料显示：租赁深圳市XX区曼XX北区3栋X单元X，包括本案外教在内的三名外教在此居住，房屋租金为人民币6500元/月，海培公司支付了2020年2-3月份的房租共计人民币13000元，支付了2020年2-3月电费为人民币132.58元、物业费（含水费）人民币802.9元、燃气费人民币227.5元、有线电视费人民币56元，另外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补偿业主半个月房租人民币325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博雅幼儿园与海培公司签订的《外籍教师服务购买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并全面履行。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海培公司派遣的一名外教无法继续到博雅幼儿园上岗提供教学服务，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海培公司与博雅幼儿园对此均无过错，均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对涉案合同，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双方均无意继续履行，同意解除，但并未进一步协商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开庭时，涉案合同已届满，已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此博雅幼儿园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双方应当结算。按照合同约定，海培公司派遣的外教应当到岗提供教学服务，博雅幼儿园应当支付派遣服务费。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合同正常履行了一半，因此海培公司可以收取预付款中的一半。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合同剩余的另一半不能继续履行，外教无法到岗为博雅幼儿园提供第二学期的教学服务，但为履行合同，海培公司已按时间进度支付第二学期的外教工资、租房等费用。在外教无法到岗的情况下，对海培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合同没有约定如何结算。由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已不可避免会遭受损失，对已产生的费用，在合同没有约定如何结算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全部承担均不合理，双方平均分担费用更为公平合理。扣除应支付和应分担的费用后，预付款有剩余的应当退还博雅幼儿园。因履行合同确需支付外教工资和租房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海培公司的有关证据计算履行合同已产生的费用。从海培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海培公司支付本案外教工资2020年2-3月份两个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4515.09元；2-3月份租房等费用按照居住外教人数比例计算，共计人民币5823元。海培公司已收取预付款人民币50000元，扣除正常履行合同应收取的人民币25000元及应分担的费用人民币5169.05元，剩余人民币19830.95元应予以退还，博雅幼儿园的要求退还预付款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费用结算问题，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因此不存在逾期退款的问题，有关逾期退还预付款的利息应从本判决之日起计算。因外教未到岗，博雅幼儿园未获得外教提供的教学服务，因此，海培公司要求博雅幼儿园支付2020年2月、3月的服务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海培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博雅幼儿园人民币19830.95元并支付其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博雅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海培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博雅幼儿园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00元（海培公司已预交），由博雅幼儿园负担人民币130元，海培公司负担695元；保全费270元，由海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博雅幼儿园与海培公司签订的《外籍教师服务购买合同》第八条约定，3）一学年为一年期合同时间内学校实际上课的时间，通常为2个学期，不含寒暑假，具体天数以学校放假安排为准。4）如海培公司外教中途离职，海培公司安排替补外教不成功的，海培公司退还部分预付款。退还费用=50000元/名/10个月×学年内未服务的月数。（二）海培公司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博雅幼儿园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该聊天记录，第一学期的寒假自2020年1月16日-2020年2月16日。2020年6月中下旬，海培公司要求博雅幼儿园集团注销其旗下其他两个幼儿园外籍教师的证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博雅幼儿园与海培公司签订《外籍教师服务购买合同》约定，海培公司向博雅幼儿园提供外教服务，博雅幼儿园向海培公司支付服务费。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学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合同履行过程中，2020年1月底，因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深圳市教育机构均推迟开学，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3月下旬确定终止合同。合同不能履行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双方均无过错，故对于合同终止前，因未能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双方分担。对于博雅幼儿园支付的50000元预付款，根据双方《外籍教师服务购买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该费用实际对应于海培公司聘用外籍教师10个月的费用，该合同正常履行至2020年1月，2020年2月-3月的对应的预付款部分，应由双方分担，则预付款尚余20000元（50000元-25000元-5000元×2个月÷2），海培公司认为因博雅幼儿园未及时注销外籍教师证件，导致外籍教师实际占用外教至合同期结束，但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海培公司主张的2020年2月、3月的服务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该期间，因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外籍教师并未提供教学服务，并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服务费连续支付10个月系针对一学年内，外教公司提供教学的时间，不包含寒暑假，故寒假期间并不属于支付服务费的期间，故海培公司认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寒假及3月的全额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海培公司2020年2月、3月实际产生的费用，按公平原则进行分摊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两项计算，扣除博雅幼儿园应分担的5169.05元，海培公司还应向博雅幼儿园返还预付款14830.95元（20000元-5169.05元），对于该款项的利息，一审判令自2020年11月30日支付利息，博雅幼儿园未上诉，应视为其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海培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58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5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人民币14830.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5元（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负担155元，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70元，保全费270元（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已预交270元），由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负担101元，由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负担25元，由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50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深圳市福田区博雅石厦第一幼儿园多预交的部分，由海南海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区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