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李季，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明、张明辉，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常州路40号甲。法定代表人：葛淑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虹，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建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沈北新区第八中学项目所在土地使用权人及建设单位均为沈北新区教育局，被上诉人仅承担资金捐赠义务(即自愿为案涉工程项目承担支付工程款项义务)，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取得发包人资格、其与本案交付场地之诉求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为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将案涉施工场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沈北新区第八中学项目作为法定强制招标项目，招标人应为沈北新区教育局而非被上诉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自主招标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3.在未经法定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案涉《南昌中学投标方案》仅为初步磋商性文件，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认定该方案与施工组织设计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要件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4.在没有征得沈北新区教育局同意的情形下，在没有处理好工程款结算支付、各方现场财物和文件资料等交接手续等撤场后续问题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施工场地，必然会后续引发上诉人与沈北新区教育局之间的矛盾纠纷、国有资产流失以及给作为国有独资公司的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引发农民工讨薪纠纷等重大隐患。恒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项目是恒联公司捐资助学的学校，在恒联公司与教育局的协议中明确该公司可以先推荐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如果招投标程序完成后推荐的施工单位不能中标，则进行清算退场，说明涉案项目属于政府容缺程序，辽宁建工对于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也是明知的，也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2020年4月24日，辽宁建工向恒联公司提出的招投标方案中明确了施工工期、范围、标准及价格等内容，在恒联公司与辽宁建工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辽宁建工进场施工，因此投标方案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辽宁建工实际收取了恒联公司的940万元工程款，但没有按照承诺工期施工，在2020年10月辽宁建工擅自停工后，继续占有施工场地，阻挠恒联公司后续施工的行为存在恶意。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等问题可以另案解决，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恒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辽宁建工立即交付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第八中学项目”的施工场地；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辽宁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联公司（乙方）与沈阳市沈北新区教育局（甲方）于2019年9月20日签订捐资助学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在蒲丰路北教育规划地块内，规划建设沈北第八中学，总占地45亩，建筑面积约24000平方米。学校为甲方所属公办义务教育学校。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推荐招标代理公司、设计及施工单位应通过市场招标参与学校建设，在招标程序完成前，乙方推荐的施工单位可以先行进场施工。招投标程序完成后，由甲方作为建设单位与乙方推荐的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如乙方推荐的施工单位不能中标，则需与中标单位进行清算退场，乙方其他责任义务不变。恒联公司就案涉工程自主进行招标，2020年4月24日，辽宁建工出具投标函，其中第1条：根据已收到南昌中学工程的招标文件，我单位经考察和研究上述工程招标文件的相关内容后，我方愿意以投标文件的相关内容及相关条件承包上述工程的施工、竣工、验收和保修。第2条约定：一旦我方中标，我方保证本项目在386天内竣工，验收并移交整个工程。第3条约定：我方提交的投标文件在投标截止时间后的90天内有效，在此期间如被你方就接受的上述文件对我方一致具有约束力。我方保证在投标文件有限期内不撤回投标文件，除招标文件另有规定外，不修改投标文件。辽宁建工于2020年7月1日编制了案涉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并据此于2020年5月进场施工，其自述停工时间为2020年12月中旬，辽宁建工主张案涉工程已经基本完成；恒联公司主张辽宁建工自2020年10月8日后没有按照计划施工，均对零星部分进行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施工该内容。根据辽宁省监护设计研究院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监理部监理工程师通知书、监理月报和沈北第八中学现场施工进度情况显示，2020年11月24日、12月18日按照施工计划进度滞后。辽宁建工于2020年8月12日至12月29日多次向恒联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主张根据辽宁建工完成项目形象进度，已发生的工程款约2300万元，扣除支付的部分，尚需支付1770万元。提出由于目前冬季天气情况，从项目安全质量方面已不具备钢结构工程继续施工的条件，且恒联公司仍欠付工程款，辽宁建工无法继续进行钢结构施工及越冬防护。恒联公司就案涉工程共计向辽宁建工支付工程款9403176.5元。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案涉工程无准建开工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恒联公司以捐资助学的形式出资建设公益性质中学。该工程系恒联公司自主招标，辽宁建工以投标的形成与恒联公司达成合意，辽宁建工据此进场施工。辽宁建工确认的南昌中学投标方案及施工组织设计，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要件，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无准建开工审批手续，故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恒联公司、辽宁建工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无效应终止履行，故恒联公司要求辽宁建工交付案涉工程施工场地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辽宁建工主张恒联公司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恒联公司与沈北新区教育局的协议中明确了“在招标程序完成前，乙方推荐的施工单位可以先行进场施工”。恒联公司作为自主招标人，已付工程款均为恒联公司支付，故恒联公司为案涉工程适格的合同主体。辽宁建工可就已经施工完毕部分工程款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项目施工场地交付原告沈阳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辽宁建工就主张涉案工程款向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并要求沈北新区教育局与恒联公司对该公司已经施工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案号为（2021）辽0113民初1884号。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辽宁建工向恒联公司进行投标、恒联公司直接向辽宁建工付款及辽宁建工于2020年10月9日向恒联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等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涉案工程至今没有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工程造价的计算方式存在巨大争议，且辽宁建工在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就已施工部分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提出诉讼，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另案中对现场进度界面和已完工工程款进行鉴定，相关行为表明双方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为避免双方当事人损失不断扩大，故原审法院判决辽宁建工交付施工场地并无不当。关于辽宁建工提出恒联公司主体不适格，应追加沈北新区教育局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由上可知，辽宁建工与恒联公司系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双方当事人，故对辽宁建工提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