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洛北乡东下池村热西街2幢3-102室。法定代表人：宋洪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斌、申志航，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王城大道以西、英才路以南、建业美茵湖高尔夫花园五期左岸国际第50幢1单元1201号。法定代表人：余福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正龙、魏媛，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斌、申志航，被上诉人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正龙、魏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96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三个三面翻广告牌产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时间自2017年6月1日至永久，转让费36万元，转让后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广告牌的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文件，被上诉人当时答复说办理的有，不知放到哪里了，等找到后交付上诉人。之后，因城管部门在例行检查时向上诉人催要设置手续，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电话沟通，被上诉人以种种借口推脱。上诉人无奈到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询问能否重新申请办证，政府主管部门告知，必须提交广告牌批准设置手续才能办理续期手续，对已投入使用但未办理设置批准手续的广告牌无法办理续期许可。因此，上诉人没有一次性向被上诉人付清全部转让费和场地租金，而是采用分批分期方法支付，目的是等被上诉人交付批准文件后再付清。但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和场地租金355167元，被上诉人却一直拒不向上诉人交付三个广告牌的批准文件，致使其中两个广告牌仅使用三年时间便被洛阳车站地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和洛阳市涧西区城市管理局以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设置为由强制拆除，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两份《洛阳市户外广告牌许可证》复印件，且上面限定的广告牌形式为“喷绘”而不是“三面翻”，被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与复印件相印证，被上诉人也未见过洛阳市城乡规划局2010年9月28日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无依据。2.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转让广告牌时已交付相关行政许可手续，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法定附随义务确为事实。双方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转让广告牌应同时交付行政许可手续，但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广告牌产权”，不是广告牌产品本身。广告牌的产权既包括广告牌产品本身，也包括使用该产品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广告牌产品本身每个价值不足2万元，三个广告牌怎么可能卖价36万元。双方协议前言部分及第三、四条的约定均表明转让的是广告牌产权而非广告牌产品本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十一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加强户外场所、空间、设施等发布户外广告的监督管理，制定户外广告设置规划和安全要求。户外广告的管理办法，由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规定”及《洛阳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大型户外广告（含大型招牌广告）设置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报经市、县（市、区）市容环境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同意，并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转让广告牌产权的同时，还应交付行政审批手续，这是法定附随义务，无论合同中是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均应依法交付。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上诉人利益受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违反法定附随义务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过错与上诉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民法典第五百条规定应依法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合同法在2021年1月1日已经废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洛阳市户外广告许可证》为复印件，上诉人已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法庭限其三日内提交原件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未提交，一审判决将该复印件和上诉人从未见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作为定案依据，采信关键证据未依法质证，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按照协议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向上诉人交付行政许可手续，三年多来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要过批准文件。1.双方《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中未约定、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三个广告牌的批准文件，审批手续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不写到合同里而只是口头上说，按照协议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向其交付行政许可手续。2.三年多来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要过批准文件。三年多来双方的聊天纪录被上诉人都有保存，上诉人从未向我方要过审批手续一事。三年中，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催缴广告牌转让款，上诉人一直是承诺还钱，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及或催要过审批手续。3.许可证上广告标牌的形式是喷绘，与广告牌三面翻并不冲突。喷绘限制的是广告宣传时需要通过喷绘方式展现广告内容，涉案的三面翻广告牌使用的是喷绘方式展现。（二）被上诉人已按协议履行义务，移交批准文件不属于附随义务，上诉人作为经营多年的广告公司是看中三个广告牌的价值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1.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转让的是“建好的广告牌”，不包括审批手续。根据《合同法》第60条、《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般的附随义务为通知、协助、保密三个义务，三个广告牌设置时的批准文件不属于这三类，不属于附随义务，不移交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影响合同的性质，不影响目的的实现，符合行业交易习惯。2.涉案三个广告牌，被上诉人投入了巨大的成本，单每个广告牌制作成本就十万多元，再加上多方寻找合适设立位置，另外三个广告牌已投入经营多年有稳定客源和收入，价值远远不止36万元，上诉人作为经营多年的广告公司正是看中涉案三个广告牌的价值。二、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是上诉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不存在适用缔约过失的情形。协议约定转让的是“建好的广告牌”，不包括审批手续。上诉人经营多年，熟知行业规则，转让时，上诉人知晓广告位没有审批或审批已过期这些情况，知道当时洛阳市户外广告基本不批及98%广告牌没有审批手续这一情况。（二）上诉人不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违约的是上诉人，三年多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次数达十多次仍未按约付清，余款经法院判决仍不积极履行，为阻碍、排除判决书的强制执行，故意滥用诉讼权利干扰视听，增加被上诉人诉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可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质证，原审程序合法。《洛阳市户外广告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案件无关，本不需要提交，一审庭审时法官问我方是否有行政审批手续，我方回答有，法官为验证我方回答真假让我方提交的，提交是为了配合法官工作，不需要质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缔约过失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6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现将其九都路珠江路口东北角理工学院附中、纱厂路道南路口东南角银星宾馆、建设路唐宫口西北角三个三面翻墙体广告牌产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永久；转让费用为36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五日内转让费全额一次性支付甲方（甲方收款：余敬华/交行营业部/6222600830003828132）；自本协议签订后，广告位租金由乙方支付。甲方已前期支付的租金，乙方按接收转让时间2017年6月1日起，在向甲方支付转让费时一起向甲方支付甲方先期垫付的场地租金24167元；广告牌转让后，广告牌产权归乙方所有，广告牌安全责任及收益全为乙方。本协议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签字盖章、转让费及珠江路垫付的场地租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后生效。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分期分批向被告支付了大部分转让费，被告将广告牌交付原告经营使用。2020年8月28日，洛阳车站地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向原告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发（2020年）车站城管停字第001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道南路与纱××交叉口东南角墙体上私设违规三面翻广告牌，上述行为违反了《洛阳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二款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行为，并于2020年8月28日前立即拆除，逾期将强制拆除，造成的一切损失后果自负。2020年8月30日，洛阳市涧西区城市管理局珠江路执法中队向原告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经查：你单位在九都路东珠江路交叉口东北角墙体上私设违规广告牌，上述行为违反了《洛阳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行为，并于2020年8月30日立即拆除，逾期将强制拆除，造成的一切损失后果自负。另查明，2020年8月31日，被告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原告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依约向其支付转让费将原告起诉至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25日，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03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9000元。再查明，2010年9月28日洛阳市城乡规划局向被告发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被告，建设项目名称为墙体广告（临时），建设位置是九都路与珠江路交叉口东北角墙体，建设规模为13.2米×11米。该广告有效期截止2011年9月28日。2014年5月27日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向被告发放洛阳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设置单位为被告，广告牌位置为九都路与珠江路交叉口东北角。有效期限为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6日，备注：须提前一个月来办理续批手续。上述事实，有《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银行流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洛阳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国务院《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在城市中设置户外广告、标语牌、画廊、橱窗等应当内容健康、外形美观，并定期维修、油饰或者拆除。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必须征得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国家建设部《关于加强户外广告、霓虹灯设置管理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广告、霓虹灯的设置必须征得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后，被告已将涉案三块广告牌交给原告经营使用。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洛阳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显示有效期限均为一年。自被告将涉案三块广告牌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已经正常使用三年之久，原告在使用过程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申请办理过许可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因涉案两块广告牌被拆除给其造成损失的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96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0元，由原告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2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国内广告设计、制作、发布、代理。2.2017年5月31日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的前言内容为“甲方现将其九都路珠江路口东北角理工学院附中、纱厂路道南路口东南角银星宾馆、建设路唐宫口西北角三个三面翻墙体广告牌产权转让给乙方”；第三条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甲方三个广告位与业主所签的场地租赁费合同变更到乙方名下，如有变更不成，乙方经营中可直接以乙方名义与客户签订发布合同”；第四条为“自本协议签订后，广告位租金由乙方支付。甲方已前期支付的租金，乙方按接收转让时间2017年6月1日起，在向甲方支付转让费时一起向甲方支付甲方先期垫付的场地租金24167元”。3.关于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4月11日、2014年5月27日加盖“洛阳市建设委员会户外广告设置审批专用”印章的两份《洛阳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复印件，二审中，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称，系从公司找到的，其公司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核实查不到相关记录。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称，2010年开始，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已不存在，其职能已划入洛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故该两份《洛阳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复印件系伪造；其公司也曾向相关主管部门核实，查不到相关记录。法庭要求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核实该许可证取得的情况并限期反馈，该公司未反馈核实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5月31日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牌转让协议》中未对广告牌设置审批手续进行约定，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协议前言及第三、四条的约定应理解为转让广告牌包括移交审批手续，不符合协议字面的文意理解，且无证据证明；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称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答应移交审批手续但经其多次要求而未移交，未提供证据证明；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从事广告业的公司，应知悉户外广告设置的相关规定及行业惯例，其主张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存在隐瞒与签订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此外，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户外广告牌设置许可证》真实性存疑为由，主张洛阳中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反法定附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对于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洛阳合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于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