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邢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梅，安阳市北关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汉族，1967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45年6月19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汉族，1972年7月30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2、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梅、被上诉人张某、王某3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某1、王某2按遗嘱继承王祥名下房产：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2幢3单元4号房产（现拆迁至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房产）；2、依法改判王祥名下银行存款16510.67元中的8428.6元系王祥单位失误打款，剩余的8082.07元按抚恤金由四人均等分配；3、张某取走的王祥工资卡内43700元，应当依法分割；4、案件受理费由张某、王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产是1971年安阳地区商业局按人口分的房产，是王祥与前妻张环琴的家庭共同财产，系王祥与张某的再婚婚前财产，2009年7月15日王祥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2018年4月13日王祥的代书遗嘱中，王祥表述了涉案房产归王某1、王某2的真实意愿。两份遗嘱并不冲突。2、王祥名下银行存款16510.67元中的8428.6元系王祥单位失误打款，剩余的8082.07元应是遗产，是王祥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应按抚恤金由四人均等分配。3、张某取走的王祥工资卡内43700元，应当依法分割。张某、王某3答辩称，涉案房产是王祥生前通过与开发商的拆迁安置协议获得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王祥的遗嘱只能处分其个人财产不能处分张某的财产，一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银行存款在举证期限没有提交，一审判决符合事实；43700元属于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照遗嘱继承王祥名下的房产：①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2幢3单元4号的房产，现拆迁至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房产归王某1和王某2共同所有，王某1、王某2各占50%的产权；②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平房北排1层4号房产，独院（院子40平方米）房产分于王某3，大约35万左右；2、王祥工资卡内43700元和王祥在医院的周转资金13万元为王祥的遗产，都被张某、王某3取走，应当依法分割；3、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张某、王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王祥于××××年××月××日在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二人均系再婚。王某1、王某2系王祥与前妻张环琴的子女，王某3系张某与前夫之女。张某与王祥再婚时王某3尚未成年，一直随二人共同生活，王某3与王祥形成继父、女关系。王祥系原濮阳市供销社离休人员，因病于2018年4月被王某1、王某2接至河北省生活，在邢台医专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1日去世。2009年7月15号王祥亲笔自书遗嘱，有王某1、王某2，张某、王某3及王祥本人的签字盖章和按手印。遗嘱明确表示：北小院小瓦房（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平房北排一层4号房屋）归王某3所有。北楼（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2号楼3单元4号的房屋）王祥去世后张某可以继续住，不能转卖。张某去世后由王某1、王某2继承，王某3不再参与分配。另查明，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平房北排一层4号房屋，2010年经王祥、王某3同意卖与他人，现该房屋已经拆迁，开发商将补偿款给予了买受人。登记在王祥名下的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2号楼3单元4号房屋参加了房改，2005年8月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的该房产拆迁，王祥与安阳市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调换至北关区彰德路上的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二室86.69㎡房产。现该房屋已经拆迁安置，2017年4月24日缴纳房屋尾款、物业费共计27836元，张某现在该房屋居住。又查明，2018年4月张某从王祥存折上取款43700元。王某1、王某2诉称王祥在医院有周转资金13万元，法院给王某1、王某2、张某、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具律师调查令，均未查到该笔资金。2019年2月13日至2020年8月26日，王祥建行尾号为6379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属于王祥的财产为：2019年2月13日余额10.15元，2019年3月21日利息1.82元，2019年6月21日利息8.21元，2019年9月21日利息28.01元，2019年12月21日利息46.82元，2020年3月21日利息58.46元，2020年6月4日转入2017年健康修养费7928.60元，2017年健康修养费8428.60元，以上共计16510.67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主要包括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在合法有效并且多份遗嘱存在冲突的前提下，遗嘱的法律效力高于法定继承，同类遗嘱立书时间在后的遗嘱效力高于立书时间在前的遗嘱。法定继承是指在被继承人没有对其遗产的处理立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的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和遗产分配份额进行继承的制度。对于法定继承的份额，总体来为：除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外，同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均等分配，在此基本原则上，针对生活困难者、老幼弱小以及尽主要扶养义务者可以适当多分，对于有能力而不尽扶养义务者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嘱继承是指公民按照自己意志立下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遗嘱将个人财产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继承形式。遗嘱继承是以立遗嘱的方式得以进行，立遗嘱的方式主要包括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公证遗嘱。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遗嘱人立有数份内容遗嘱的，内容相抵触的，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本案中，被继承人王祥去世后其配偶张某、女儿王某1、儿子王某2、继女王某3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遗产内容包括：登记在王祥名下的北关区彰德路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二室86.69㎡房产一套。王祥的尾号为6379建行个人活期账户存款16510.67元。2009年7月15号王祥亲笔自书遗嘱，有王某1、王某2，张某、王某3及王祥本人的签字盖章和按手印。该自书遗嘱是被继承人王祥亲笔制作的书面遗嘱，立遗嘱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的内容不违反法律，不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遗嘱为缺乏劳动能力而没有生活来源的配偶张某保留必要的房屋居住权利。因此，该遗嘱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予保护。2018年4月13日代书遗嘱，视频显示，见证人宣某并询问该遗嘱是否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达，并得到肯定答复。在订立遗嘱全程中，立遗嘱人思维敏捷、意识清醒，画面清晰流畅。并且，录像遗嘱与2009年7月15日王祥自书遗嘱的意思表示基本一致。故2018年4月13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遗产的分配方案为：存款16510.67元系被继承人王祥与配偶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该存款一半份额归张某所有，另一半份额系被继承人王祥的遗产，由王某1、王某2，张某、王某3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继承。因张某年岁已高，又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遗产可以适当多分，确定张某分得5255.33元，王某1、王某2、王某3各分得1000元。因此，该16510.67元存款，张某分的13510.67元，王某1、王某2、王某3各分得1000元。关于登记在王祥名下的北关区彰德路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二室86.69㎡房产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遗嘱中的标的物在拆迁安置后是否算标的物的变更，若是公证遗嘱，是否因标的物的变更而需要办理相关公证遗嘱的变更”问题的答复》称：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遗嘱人在遗嘱中对财产的处分，本质上是遗嘱人基于其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由处分其财产的一种表现形式。遗嘱中对财产的处分方式体现了遗嘱人立遗嘱这一时点的内心真意，但并不能对遗嘱人随后改变其财产处分方式产生约束。因此，遗嘱人在立遗嘱后，还可通过各种法律允许的方式撤销其在原遗嘱中的财产处分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之规定，标的物被拆迁后的对价是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标的物被拆迁一般是因标的物所有权人同意拆迁并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引起。因此，标的物所有权人同意标的物被拆迁的行为是导致标的物灭失的重要因素。标的物所有权人在遗嘱中将标的物处分给他人后，又以补偿协议形式同意将标的物拆迁。这应被视为其在立遗嘱后又以行为作出了与立遗嘱时相反的意思表示并导致了标的物的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之规定，该遗嘱涉及标的物被拆迁的部分应被视为撤销。遗嘱人遗嘱中所涉标的物被拆迁后所获得的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与原标的物为不同的物。对遗嘱人而言，该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属于立遗嘱后新获得的财产。由于遗嘱人并未明确表示标的物被拆迁后的对价—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的处分方式作为遗嘱的组成部分，故不能将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作为遗嘱中标的物的变更。本案中，2009年7月15日被继承人王祥自书遗嘱，所涉及的安阳市××区和平路1号院2号楼3单元4号房屋，2013年该房产拆迁调换至北关区彰德路上的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二室86.69㎡房产。彰德天阶这套房屋系2009年7月15日遗嘱中所涉标的物被拆迁后所获得的产权调换房屋与原标的物为不同的物。对被继承人王祥而言，该产权调换房屋属于立遗嘱后新获得的财产。由于被继承人王祥并未明确表示被拆迁后的产权调换房屋的处分方式作为遗嘱的组成部分，故不能将产权调换房屋作为遗嘱中标的物的变更。同时，该房屋在2013年拆迁王祥与安阳市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时，2017年4月24日缴纳房屋尾款、物业费后，张某在此居住时。被继承人王祥、王某1、王某2、张某、王某3均未对此房屋重新立遗嘱，订立相关协议进行约定、处分。因此，该房产系被继承人王祥与张某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同样该房产也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该房产一半份额归张某所有，另一半份额系被继承人王祥的遗产。因2018年4月13日被继承人王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遗嘱中被继承人王祥将其享有该房产的权利全部归王某1、王某2所有，故该房产另一半份额归王某1、王某2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一、存款16510.67元，王某1、王某2各分得1000元，张某分得13510.67元，王某3分得1000元；二、北关区彰德路上的彰德天阶B栋楼四层东户二室86.69㎡房屋王某1、王某2共同分得50%的份额，张某分得50%的份额；三、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7元，由王某1、王某2共同负担4500元，张某负担4500元，王某3负担3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标的物所有权人在遗嘱中将标的物处分给他人后，又以补偿协议形式同意将标的物拆迁。应视为其在立遗嘱后又以行为作出了与立遗嘱时相反的意思表示并导致了标的物的灭失。本案中，被继承人王祥自书遗嘱处分涉案房产后又以补偿协议形式同意将该房产拆迁，导致了遗嘱处分房产的灭失。该产权调换房屋属于立遗嘱后新获得的财产，系王祥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确认该房产一半份额归张某所有，另一半份额系王祥的遗产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拆迁置换房产仍系王祥遗产、由上诉人按照遗嘱继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存款16510.67元系王祥生前的健康休养费，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一半为张某所有、另一半为王祥的遗产并无不当。由于张某年岁已高，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分割遗产时对其适当照顾合法适当，上诉人主张该款是遗产应四人均等分割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4月张某从王祥存折上取款437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在王祥去世时依然存在，故其要求分割该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7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继科审判员  闫海英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王萌书记员郭钇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