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粤05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基财，男，汉族，1956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1。委托代理人范敏、蒋理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68T。负责人李少敏，局长。委托代理人肖永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少波，广东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基财因诉被上诉人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下称濠江公安分局）不履行保护财产权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行初3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基财及委托代理人范敏、蒋理珉，被上诉人濠江公安分局党委委员林松波及委托代理人肖永标、朱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18时58分49秒，110报警平台接到“林先生”报案，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濠江澳头南滨路填了他的鱼池，报警电话为130×××××711（机主为吴基财之子）。同月21日10时24分，110报警平台接到一男子报称对方又去囤地；10时47分，又接“吴从涛”报称有人去囤地，要求民警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依法履行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等给付义务，原告未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应当对其在行政程序中曾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要求其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进行举证，原告未申请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吴基财诉称2020年4月20日、21日二次报警请求濠江公安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但吴基财当庭承认其在提起诉讼到开庭前，没有向法院提供报警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报案者是吴基财本人，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吴基财的起诉。吴基财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吴基财不服原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地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4月21日合法财产权益遭受侵害过程中已向被上诉人进行报警求助。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子吴崇涛（手机号：130×××××711）于2020年4月21日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该事实与被上诉人同一天向上诉人出具的《汕头市公安局110出警命令单》中的警情描述完全对应。警情描述载明：2020年4月21日21时29分，接吴从涛（笔误，实为吴崇涛）报称：“今天，他父亲吴继财（笔误，实为上诉人吴基财）有报警，随后到派出所协查，但至今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担心父亲的身体，他父亲年纪大了，如果派出所民警要做笔录或者是什么，可以等明天，需要民警回复。”根据该警情描述结合吴崇涛通话记录可知，吴崇涛当日报警均是以上诉人遭受侵害为理由进行了报警求助，这一事实通过该出警命令单警情描述的流水记录亦可证实，具体为：“2020年4月21日18时31分，接群众报称：报警人又称其蚝场被人填掉，已告知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报警人称对方是没有经过他同意，强行填埋，坚持要民警处理，联系电话：150×××××226。”其中电话号码150×××××226为上诉人本人的手机号码，也就是说当日除吴崇涛向被上诉人报警外，上诉人本人亦曾报警。也就是说，两次警情描述中的报警和报警回执单均指向同一事实：即不明身份的施工队强制填埋了上诉人的养殖塭池，需民警出警救助。《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也就是说，人民警察在公民遇到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处于危难情形时，救助是法定义务。另外，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法律并未规定报案人必须是受害人。如果一个人被人杀害了，那么警察不可能要求必须是被杀害的人本人去报警，公安机关也不能够以报警必须与本人有利害关系来作为是否履行法定职责的判断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报案者是原告吴基财本人，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的认定是错误的，也是对行政诉讼法立法本意的曲解。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已认可上诉人曾于2020年4月20日、21日向其报警，且上诉人亦于当日到被上诉人下属礐石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行政答辩状第5页第9行所述“事实是：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2020年4月21日多次拨打110报警，报警称……这有《汕头市公安局110出警命令单》可资证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自认上诉人曾先后向其报警请求保护财产权免受侵害。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审答辩状第5页倒数第8行主张“原告‘2020年4月21日18点42分’报警后，答辩人辖下的礐石派出所民警指引原告吴基财到派出所协查”亦能够印证上诉人就是报警人，且被上诉人要求其前往派出所协助调查。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本身就承认上诉人因其财产权益受到现实发生的不法侵害而向其报警求助，原审裁定对案件基本事实不进行任何查明，主观上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报警请求履行法定职责而裁定驳回起诉，显然是滥用审判权。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即“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依法履行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等给付义务，原告未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条款指的是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应该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而本案当中的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的时间、通过家人、本人向被上诉人请求救助。因此，原审法院援引该法律条款得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属于强行嫁接审判依据。相反，该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濠江公安分局答辩称，原审裁定是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正确裁定，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一审庭审已查明“吴基财在2020年4月20日、21日没有报警，吴基财不是本案的报警人”这一事实，吴基财在一审当庭也承认其在提起诉讼到本案一审开庭前没有向法院提供2020年4月20日、21日的报警依据。原审裁定依据已查清的事实认定吴基财“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驳回原告吴基财的起诉”的裁定完全是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正确裁定。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故意隐瞒2020年1月17日用邮递方式向被上诉人寄送《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以及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至于2020年4月20日、21日案外人“林先生”、“吴从涛”等人报警涉及的“填埋养殖塭池”之事，与上诉人等人于2020年1月17日用邮递方式向被上诉人寄送《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是同一事实，实质上完全是其《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涉及的所谓“财产”，被上诉人在已查清本案相关财产的合法性的基础上依法告知其提出的的“财产”不是合法财产，公安机关依法不能给予保护，这完全符合法定程序；2020年4月20日、21日案外人“林先生”、“吴从涛”等人报警后，被上诉人接警后及时出警并派民警到现场依法处警。同时，被上诉人查清2020年4月20日、21日“填埋养殖塭池”的单位系市政道路建设项目中标单位“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队在该地进行填土作业，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具体情况如下：1.2020年1月17日，上诉人等人通过邮递方式向被上诉人寄送《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请求公安机关保护申请人位于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旁扛湖肚塭池及其产品免受非法填埋、地上附属物免受非法强拆等非法侵害；同时要求保护申请人及家人的人身权利免受非法侵害。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等人的《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后，及时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处理，于2020年1月20日开始介入调查工作，民警到濠江区澳头村南滨路旁扛湖肚塭池现场向上诉人等人了解有关情况要求配合协助调查，到澳头社区居委会对“扛湖肚”塭池租赁及收回等情况进行调查。可是，上诉人等人不配合协助调查。2020年1月20日，被上诉人致函《关于吴基财等人要求人身财产保护的调查函》给澳头社区居委会。2020年1月23日，澳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关于澳头“扛湖肚”养殖户吴基财等人租赁塭池及收回等情况的报告》并附送租赁塭池及收回的有关材料。该报告及相关材料反映的基本情况如下：澳头“扛湖肚”工池属历史统征地，该用地已列入迎汕头亚青会和省市区重点项目用地。“扛湖肚”工池租赁合同手续通过礐石街道“资源资产交易平台”出租，2018年12月24日澳头经济联合社与吴崇龙（身份证号440××××××××××××414）签订《扛湖肚工池租赁合同书》，租期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赁面积：17亩。租赁期间，上诉人曾到澳头社区称接受其侄吴崇龙的委托在租赁塭池协助管理。由于上诉人没有与澳头社区签订有关“扛湖肚”租赁塭池合同，澳头社区没有确认或追认上诉人作为上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现“扛湖肚”工池租赁合同期已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居委（经联社）经居民代表会议决定“不再出租或续租”，租赁塭池权属（所有权与使用权）归澳头社区所有。以上事实有2020年1月20日民警与上诉人等人谈话通话视频、2020年1月22日民警与林松波、吴崇龙通话录音、2020年3月4日民警与上诉人等人谈话视频、澳头社区居委会提交的《关于澳头“扛湖肚”养殖户吴基财等人租赁塭池及收回等情况的报告》及附送的租赁塭池及收回等证据材料可资证实。2020年3月2日，经调查，汕头市濠江区××××××向被上诉人出具《关于澳头“扛湖肚”约157亩用地情况说明》及汕国土房产管【1995】62号赔、补偿协议书和附图，这些材料证明汕头市濠江区澳头社区“扛湖肚”塭池，属于汕头市国土房产局收回的历史国有土地范围，上述统征地范围内“扛湖肚”的用地已被依法收回。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的申请事项已开展必要的调查工作，确认上诉人申请公安机关给予保护涉及的“财产”不是合法财产。根据以上查清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3月4日向上诉人等人阐明养殖场范围的土地属于历史统征地需由政府收回，被收回土地被用于政府重点项目，并于当日16时40分50秒至16时41分50秒明确告知上诉人等人：“这项目近期要进行，这个项目是政府的重点项目，所以应静下心来，好好对这件事和谐去处理，因为政府规定何时开工无可能因受几家养殖户的阻碍而停下来，那时工作正式推进了，拆落来全部没有了，道理你懂的，第一是合同期已到期，第二即使合同期未到期，政府因需要你也应无条件退出。”2.2020年4月20日、2020年4月21日案外人“林先生”“吴从涛”等人拨打110报警，报警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濠江区澳头南滨路填了他的鱼池”“南滨路澳头路段海边的蚝灯被施工队破坏”等，被上诉人接警后均及时出警，值班民警到现场依法处警，并根据已调查清楚的情况，告知其该地属南滨路扩建征地范围，养殖场的搬迁补偿问题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汕头市濠江区新城建设办公室《证明》也证实2020年4月20日、2020年4月21日由该项目中标单位“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队伍在该地进行填土作业的事实。2020年4月20日、2020年4月21日案外人“林先生”、“吴从涛”等人拨打110报警涉及的“填埋养殖塭池”之事，实质上与上诉人的《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书》涉及的“财产”是同一事实，被上诉人在已查清本案相关财产的合法性的基础上依法告知其提出的的“财产”不是合法财产，公安机关依法不能给予保护，这完全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在2020年4月20日、21日没有报警，不是本案的报警人，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当庭也承认其在提起诉讼到本案一审开庭前没有向法院提供2020年4月20日、21日的报警依据；同时，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对2020年4月20日、21日案外人“林先生”、“吴从涛”等人报警涉及的“填埋养殖塭池”之事，已在查清本案相关财产的合法性的基础上依法告知其提出的的“财产”不是合法财产，公安机关依法不能给予保护，这完全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原审裁定是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正确裁定。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依法履行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等给付义务，原告未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汕头市公安局110出警命令单》，可相互印证证实2020年4月20日、4月21日上诉人通过其儿子吴崇涛向110报警平台报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保护其财产权的法定职责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依法作出裁判。原审裁定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报案者是上诉人本人，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是否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应由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后，依法作出裁判，上诉人请求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行初3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舜川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陈勇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颜东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