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素云，女，汉族，1934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彩霞，女，汉族，1975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炎坤，女，汉族，2005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理人：王彩霞（系成炎坤之母），女，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权亿，男，汉族，2008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理人：王彩霞（系成权亿之母），女，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99号。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绍智，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阳，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人民路358号天隆城二期嘉亿首席SOHO楼2008室。法定代表人：刘海彬，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大海，男，汉族，1973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洁，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韩大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7民终3462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74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彩霞、再审申请人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绍智、被申请人韩大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卓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民事裁定，依法改判维持原一审民事判决；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裁定认定卢素云等四人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诉讼标的是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174612.39元，与前诉（2019)豫07民再129号判决书标的完全不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中，承办法官询问卢素云等四人的代理人赵小中主张违约金的期间是什么，代理人如实按一审诉讼请求回答，从新玛特开业之日即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三，从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降至日万分之三，卢素云等四人没有意见，这是法院的权力。但卢素云等四人对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违约金并未表示放弃，卓越公司、韩大海在执行过程中，伪造收条、变更法人、转让股权等方法对抗执行，差点让判决成为一纸空文，时间长达3年，这个时间是卓越公司、韩大海用非法手段延误出来的，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卢素云等四人诉请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违约付款利息合法有据。韩大海辩称，一、被申请人韩大海已向卢素云等人支付了共计953490.14元货款及违约金，其已经全面履行了生效判决的义务；二、四申请人属于重复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四申请人的起诉；三、四申请人诉请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四、卓越公司未履行违约金的行为，四申请人可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予以解决。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越公司、韩大海向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支付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的违约金174,612.39元；2、判令卓越公司、韩大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在执行过程中，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申请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2019）豫0703执12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韩大海不服该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该裁定书。经一审法院和市中院判决，驳回韩大海的诉讼请求。韩大海于2019年4月30日、7月25日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执行款270,000元，333,532.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是否有权再次起诉要求卓越公司、韩大海支付截止日期之后的违约金。市中院（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止，该判决书中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截止日期后的违约金追偿。因债务人清偿债务前，违约状态持续存在，对债权人的不当侵害并未消除，现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要求卓越公司支付清偿债务前的整个期间的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1、以566,188.7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共计928天，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共计157,626.95元（566,188.76元×928天×0.0003元／天）；2、以296,188.76元（566,188.76元-2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共计84天，按日万分之三计算（296,188.76元×84天×0.0003元／天），共计7,463.96元，以上，总计165,090.91元。因韩大海作为卓越公司的原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韩大海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2、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与卓越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作出再审判决，距一审立案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庭审中卓越公司、韩大海辩称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卓越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已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审理，一审不再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违约金165,090.91元；韩大海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负担207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85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1,393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卓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由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韩大海承担。韩大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与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豫0703民初1775号一审判决，判决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7日作出（2017）豫07民终391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豫民申4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7民再129号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豫07民终3911号民事判决；二、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三、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关于该案的违约金数额及期间问题，2019年8月9日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庭审陈述：“……我们主张的违约金只是我们自己损失的一小部分……我们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我们只申请了材料款本金的违约金，对申请人已经放弃了上千万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经本院询问，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中明确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期间为2012年1月12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本院（2017）豫07民终391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向卫滨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8年6月1日申请追加卓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大海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11日，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03执430号执行裁定，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韩大海不服该裁定，向卫滨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070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大海的诉讼请求。后韩大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7民终80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23日，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03执异125号执行裁定，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2019年4月30日、7月25日，韩大海分别向卫滨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70,000元，333,532.03元。2020年6月29日，韩大海向卫滨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313,326.37元，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同日收到该笔款项，并出具结案证明。至此，本院（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是否有权向卓越公司、韩大海主张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与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本院作出（2019）豫07民再129号生效判决，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明确表示对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部分予以放弃，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期间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止。现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以卓越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2019年8月21日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即请求卓越公司、韩大海支付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违约金，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且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在前诉中已明确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其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并作出判决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卓越公司、韩大海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保全费1,393元，退还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公告费260元，由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负担。上诉人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韩大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予以退还。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卢素云等四人诉卓越公司、韩大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卢素云等四人在该案起诉状中列明所主张的违约金期间计算至该案起诉日2016年10月12日，但不能视为其放弃了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诉求。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卢素云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中进行询问，要求其明确起诉中请求违约金566188.76元是如何计算和确定的以及主张违约金的期间是什么，赵小中称“根据合同约定的话，光违约金一项就达到了上千万，我们在此基础上酌定的感觉比较合适的数额”，并称“从新玛特开业之日即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在此期间我们根据对方违约情况确定了主张上述数额的违约金”，卢素云一方对于主张违约金的期限作出明确的回答，但对于在此之后是否放弃并未明确。因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用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因此根据（2019)豫07民再1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卢素云等四人的询问，不能认定卢素云等四人明确放弃主张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本案中卢素云等四人再次起诉卓越公司、韩大海，虽然与另案的当事人相同，案件基本事实相同，但诉求违约金的期间并不相同，本案主张的违约金与（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中的违约金在时间上不存在重叠，卢素云等四人起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原二审裁定存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3462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负担207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85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1393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792元，由韩大海负担3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