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民申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石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建新路63号“财税园区”附17号。法定代表人：陈正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珊，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建工渝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法定代表人：李戈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小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石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建工渝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诚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绿港•北山时代城销售中心及样板房装饰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装饰设计合同》）第4.1条约定：“建工公司应于2013年5月25日内提交销售中心方案设计文件”，第7.6条约定：“建工公司在本项目设计服务过程中，若出现严重逾期提交设计成果（逾期10天以上）或后期服务质量差，则石诚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且建工公司仍应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违约责任，石诚公司已支付的设计费，建工公司不退还给石诚公司，石诚公司未支付的设计费不再支付。”建工公司并未在《装饰设计合同》约定日期提交销售中心方案设计文件，且逾期已经超过10天，故石诚公司有权解除《装饰设计合同》，石诚公司亦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建工公司虽对石诚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提出异议，但建工公司并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石诚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无效，故石诚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装饰设计合同》第7.6条的约定，石诚公司不应再支付设计费。一、二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的责任在石诚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2.《装饰设计合同》第6.2.1条约定：“建工公司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石诚公司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第6.1.5条约定：“石诚公司应对建工公司各阶段所完成设计成果予以书面确认，建工公司若未得到石诚公司的书面确认和相应阶段的设计费时，逾期7个工作日，建工公司有权停止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本案中，建工公司逾期提交的销售中心设计方案，经多次修改，仍达不到《装饰设计合同》第6.2.1条约定的标准，且从《装饰设计合同》签订至石诚公司通知建工公司终止履行《装饰设计合同》，石诚公司并未向建工公司发出任何书面确认文件，建工公司并未完成绿港•北山时代城销售中心及样板房方案设计，设计方案未通过确认。石诚公司不应支付建工公司设计费用；3.《装饰设计合同》第5.2.3条约定：“每次付款前建工公司应向石诚公司提供足额、真实、有效的发票，按石诚公司付款审批流程办理完毕后，建工公司凭石诚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自行办理银行转账事宜。”而本案中，建工公司起诉前并未向石诚公司提供任何有效发票，未按照《装饰设计合同》约定先履行提供发票义务，故石诚公司有权不予付款，更不存在违约问题，石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法院认定石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石诚公司亦已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低，法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一、二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数额错误。石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建工公司提交意见称，石诚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建工公司于2013年3月底中标后即开始为石诚公司做绿港·北山时代城销售中心及样板房装饰装修设计前期工作。2013年5月6日，石诚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装饰设计合同》，对石诚公司将绿港•北山时代城销售中心及样板房装饰设计发包给建工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装饰设计合同》第2.2.1条约定：“本合同约定之设计服务将分为方案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施工现场配合阶段三个阶段进行。”2013年6月7日，石诚公司向建工公司发送《关于终止的函》，以建工公司在项目设计工作中存在设计工作质量低、设计进度违约，已达到终止合同条件为由，决定即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不支付建工公司含定金在内的全部费用。双方遂起争议。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诚公司支付建工公司设计费26.56万元及自石诚公司终止合同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6.56万元为基数，按日0.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结合案情，针对石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建工公司是否已向石诚公司提交部分设计文件，石诚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装饰设计合同》；第二，石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关于建工公司是否已向石诚公司提交部分设计文件及石诚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装饰设计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装饰设计合同》第4.1条约定：“建工公司向石诚公司提交销售中心方案设计文件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内，提交样板房方案设计文件为2013年6月10日内，提交销售中心施工图设计文件为销售中心方案设计经石诚公司确认后15日内（含法定节假日），提交样板房施工图设计文件为样板房方案设计经石诚公司确认后10日内（含法定节假日）。”首先，从双方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看，建工公司和石诚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从互联网上传送《大足绿港售房部设计任务书3》和《大足绿港设计问题回馈》；于2013年4月24日从互联网上传送《绿港北山时代城装饰设计4.27改》；于2013年5月27日从互联网上传送《第三次会议及相关资料》、《售楼部前期方案资料5月25日交图文件》；于2013年5月28日从互联网上传送《售楼部接待台和壁挂模型小样》、《大足施工图》；2013年5月29日建工公司设计人员刘轩宇与石诚公司工作人员陈作印联系，刘轩宇从网上接收《大足1号楼结构施工图5.13》，并告诉陈作印在该周五的会议中会把机电设计师一块带去。其次，时任石诚公司营销副总汪东证实：“2013年5月初双方正式签订合同，但实际的设计工作是在通知建工公司中标后就已经开始。中间也多次开会，建工公司提交设计后多次修改，5月24日建工公司提交了销售中心的施工图和3套样板房的施工图，方案图纸是很早就提交了的。由于项目时间比较短，一般都是用电子邮件。”时任重庆绿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石诚公司的母公司）策划部主管简丹亦证实：“我在绿港·北山时代城项目中配合汪东招标、考察、定标以及拟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等。销售中心的方案图和施工图是做完了的，样板房的方案图都做了，施工图共六套只做了三套。”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刘轩宇及金峰亦证实双方通过互联网接收和传送设计文件及建工公司已经向石诚公司交付销售中心方案设计文件、销售中心施工图设计文件、样板房方案设计文件。最后，2013年5月6日、5月17日、5月24日、5月31日双方共计召开了四次会议，并形成四次会议纪要，对绿港·北山时代城售楼部及样板房平面、售楼部空间效果图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决定了“售楼部平面、样板房平面、售楼部平面修改后图纸”、“售楼部、样板房平面、会议结束后图纸修改文件”、“售楼部效果、样板房效果”、“售楼部、样板房平面”等相关问题。根据前述QQ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四次会议纪要内容，足以认定2013年5月31日前，建工公司已经向石诚公司提交了销售中心方案设计文件、销售中心施工图设计文件、样板房方案设计文件。石诚公司主张，建工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未经《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的石诚公司项目负责人欧亮签字确认或石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故不能认定建工公司已经向石诚公司提交了前述设计文件。本院认为，欧亮主持了2013年5月31日双方之间召开的第四次会议，该次会议讨论研究了绿港·北山时代城售楼部空间效果图及样板房平面问题，并决定了“售楼部、样板房平面”相关问题；2013年5月29日双方亦从网上接收和传送《大足1号楼结构施工图5.13》；2013年6月7日，石诚公司向建工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的函》，石诚公司亦明确：“设计过程中，虽经我公司人员与贵司设计人员进行反复沟通，但贵司修改提交的设计成果仍然无法达到基本质量要求，具体如下：……”。综上，可以认定石诚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设计文件。另外，双方自2013年3月前后招投标及中标后即采取通过互联网发送接收相关文件，并在此后多次通过这种方式发送接收相关文件，应认定通过互联网发送接收文件，符合双方业已形成的交易习惯，亦符合装饰装修行业的行业惯例。石诚公司关于建工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未经《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的石诚公司项目负责人欧亮签字确认或石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即不能认定建工公司已经向石诚公司提交了设计文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石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建工公司出现严重逾期提交设计成果（逾期10天以上）或后期服务质量差，其依据《装饰设计合同》第7.6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并未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石诚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终止合同履行的责任在石诚公司并无不当。石诚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石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装饰设计合同》第5.2.3条约定：“每次付款前建工公司应向石诚公司提供足额、真实、有效的发票，按石诚公司付款审批流程办理完毕后，建工公司凭石诚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自行办理银行转账事宜。”第7.2条约定：“石诚公司应按本合同规定向建工公司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建工公司主张，按《装饰设计合同》第7.2条约定，石诚公司应支付建工公司从石诚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之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石诚公司认为，根据《装饰设计合同》第5.2.3条约定，建工公司应先向石诚公司提供发票，建工公司在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向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设计人），其主要义务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设计成果，石诚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主要义务是支付设计费。建工公司提供发票，仅为合同约定的次要义务，并非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石诚公司不能以建工公司承担的合同次要义务未履行为由对抗其应承担的合同主要义务。其次，《装饰设计合同》第5.2.3条的约定，更恰当的理解应当是双方对收付款方式及流程的一种约定。再次，本案双方因是否应当支付设计费发生争议，2013年6月7日，石诚公司向建工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的函》明确表示石诚公司不支付建工公司含定金在内的全部费用，在双方对是否应当支付设计费、应当支付多少金额的设计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建工公司无法开具确定金额的发票。最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石诚公司单方决定终止合同的履行，且石诚公司并未按《装饰设计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期费用（包含并未支付《装饰设计合同》第5.2.1条约定的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0.8万元）。不支持建工公司关于要求石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将助长违约等不诚信行为，亦将导致双方的利益失衡，明显对建工公司不公平。一、二审法院依据《装饰设计合同》第7.2条约定，判决石诚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至于石诚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标准问题，因《装饰设计合同》第7.2条约定：“石诚公司应按本合同规定向建工公司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石诚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低违约金的请求，一、二审法院判决石诚公司以其应向建工公司支付的设计费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系一、二审法院在对案件事实审查的基础上，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裁量，石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裁量显失公平。石诚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法定或约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石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代理审判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谭 灵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