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7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2幢5层500。法定代表人：张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38号1号楼5层C5002室。法定代表人：班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互联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寰亚公司）、原审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宽带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70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互联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影寰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影寰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阿飞正传》（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系由爱奇艺公司与银河互联网公司合作使用，并非银河互联网公司单方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依据181号文，爱奇艺公司作为内容平台的合作方提供节目内容及版权，应对银河互联网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大麦盒子属于互联网电视终端，播放涉案影片属于在《信息内容等106部电影信息网络传播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范围内使用，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大麦盒子的知名度、影响力、传播范围明显较低，且使用时间较短，我公司并无侵权主观故意，涉案影片商业价值较低，一审法院酌定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中影寰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河互联网公司的上诉意见。银河互联网公司称涉案影片系由爱奇艺公司共同使用，来源于爱奇艺公司的服务器，与事实不符。银河互联网公司称其依据涉案的《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其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长城宽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对我公司认定的部分，其他部分不发表意见。爱奇艺公司述称，我公司意见同银河互联网公司的意见。中影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河互联网公司、长城宽带公司立即删除其共同运营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大麦盒子”中的涉案影片；2.判令银河互联网公司、长城宽带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银河互联网公司、长城宽带公司、共同承担中影寰亚公司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律师费4900元、公证费100元）。一审庭审中，中影寰亚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中影寰亚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影片名称：《阿飞正传》。2.片尾署名：??1990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ALLRightsReserved。3.授权链条：2008年5月6日，eSun.comLimited出具《著作权声明书》，确认自2005年1月1日后，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依法单独享有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76部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一切著作权利，其不享有该批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之任何著作权利。同日，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出具《确认书》，确认中影寰亚公司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电视广播权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同时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记载，该片于1990年12月在香港完成，并于1990年12月首次在香港公映，出品公司为影之杰制作有限公司，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td，中影寰亚公司作为发行公司享有该电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4.期限：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二、主张侵权的相关事实中影寰亚公司提交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515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3月16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在天猫网站中的长城宽带官方旗舰店，下单购买涉案大麦盒子互联网机顶盒。中影寰亚公司提交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874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3月18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收到其所购买的涉案大麦盒子，并留存公证处。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涉案大麦盒子上显示：GITV银河互联网公司监制，制造商：北京时代宏远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影寰亚公司提交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4278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3月23日，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中影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将前述所购买的大麦盒子（商品名称：DomyBox大麦盒子，型号：DB1004，软件版本：PB.30.01.20，硬件版本：14230411）连接电视机，在恢复出厂设置后接入网络并清理内存。后在“菜单”界面点击“影片搜索”，在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电影的搜索内容，可打开相应页面，并直接播放相应电影，其中包含涉案影片《阿飞正传》。涉案大麦盒子的操作页面中出现有“GITV”标识。三、其他的相关事实2019年3月19日，中影寰亚公司委托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就涉案行为向银河互联网公司通过EMS寄送律师函邮件，要求其不得再次传播涉案影片等并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3月20日上述邮件被签收。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022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6月24日，爱奇艺公司使用大麦盒子（商品名称：DomyBox大麦盒子，型号：DB1004，软件版本：PB.30.01.19，硬件版本：14230411）和电脑分别通过路由器连接至网络，并将大麦盒子与电视机接口相互连接（上述设备与接口均相互串连）。同时通过下载Wireshark网络抓包软件对通过大麦盒子播放电影作品进行抓包测试的过程进行公证取证。取证过程中，选择播放的电影作品为《天生一对》。Wireshark软件抓包测试的过程显示有“Host:data.video.ptqy.gitv.tv”等内容。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1049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10月20日，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登录淘宝购物网站购买大麦盒子。2016年10月21日，收到所购买的商品。2016年10月28日，在银河互联网公司办公区将所购买的大麦盒子（商品名称：DomyBox大麦盒子，型号：DM1016）和电脑分别通过路由器连接至网络，并将大麦盒子与电视机接口相互连接（上述设备与接口均相互串连）。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在线购买大麦盒子并使用大麦盒子在线观看相关电影作品的过程，同时通过下载Wireshark网络抓包软件对通过大麦盒子播放电影作品进行抓包测试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证据保全过程中，选择播放的电影作品包括《偶像》《暴劫柔情》《人善被人欺》《血溅梦京城》《亡命浪子》。Wireshark软件抓包测试的过程显示有“qyid”“qypid”“qyplatform”“data.video.ptqy.gitv.tv”等内容。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二附页，许可证显示：开办单位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的业务类别、接收终端、传输网络、传播范围等许可事项见附页。附页一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服务内容包括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附页二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服务内容为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节目平台，开办新闻、影视剧、文娱、专业类节目的点播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载明，2012年6月25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独家负责运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日常管理和经营性业务。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的《授权书》载明，2012年6月25日，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经营性业务独家转授权给银河互联网公司。2014年8月，奇艺公司与中影寰亚公司签订《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范围为授权在奇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关联公司”）自行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baidu.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为直播、点播、P2P。终端包括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数字电视（不包括IPTV及/或任何收费及增值服务）。授权作品包括涉案影片在内共计106部作品。奇艺公司与爱奇艺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奇艺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经中影寰亚公司授权，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与互联网电视内容牌照方合作使用附表所列33部授权作品，爱奇艺公司与银河互联网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在互联网电视业务上开展合作，共同通过大麦盒子使用上述33部授权作品（含涉案影片），合作方式为：由爱奇艺公司提供节目内容，由银河互联网公司进行节目内容接入。以上事实，有中影寰亚公司提供的片尾截图、发行权证明书等、公证书及其截图、律师函及邮寄凭证；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附件、《授权委托书》及《授权书》、公证书及截图、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片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发行权证明书等。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影寰亚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关于银河互联网公司、长城宽带公司主张中影寰亚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影寰亚公司针对涉案侵权事实，于2016年3月23日进行公证取证，其在2019年3月20日向银河互联网公司成功寄送了《律师函》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银河互联网公司、长城宽带公司认为本案中影寰亚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大麦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由银河互联网公司控制、运营、管理，通过涉案盒子连接互联网后，用户可以以电视机为接收终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以该种方式行使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应取得权利人授权。本案中，涉案影片通过大麦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进行播放。在涉案影片点击播放过程中，未显示水印或播放内容来源，亦未显示播放页面发生跳转或显示跳转至其他相关网站的链接地址。银河互联网公司所进行的抓包公证的时间晚于中影寰亚公司公证证据保全的时间，该证据不能真实反映中影寰亚公司公证证据保全时涉案影片所在服务器的相关情况。且从该证据保全过程中，并未明确显示出所播放电影来源于爱奇艺公司的相关服务器。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影片来源于其他网站的服务器，故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有关涉案影片由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银河互联网公司与奇艺公司所签订的《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所约定的授权范围为“授权在甲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baidu.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为“直播、点播、P2P。终端包括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数字电视（不包括IPTV及/或任何收费及增值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大麦盒子属于《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的授权范围。故银河互联网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中影寰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中影寰亚公司当庭撤回要求银河互联网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长城宽带公司系涉案大麦盒子的销售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长城宽带公司参与了对涉案影片的提供和传播行为，也无法证明长城宽带公司对涉案大麦盒子的集成播控平台具有控制、管理权限，从而有审核该平台中所传播的内容的权力，故对中影寰亚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中影寰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银河互联网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但基于涉案影片上映时间距离侵权行为发生时间较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制作年代和市场价值，银河互联网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中影寰亚公司主张合理支出（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发票及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是否实际支出及支出金额，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驳回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河互联网公司上诉称涉案影片系由爱奇艺公司与其合作的互联网电视平台提供，而非由其单方提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银河互联网公司系涉案互联网电视平台业务的牌照方，并实际运营该互联网电视业务，其作为该互联网电视平台运营主体对该平台的播放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银河互联网公司虽辩称涉案影片系其与爱奇艺公司合作提供，但中影寰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银河互联网公司亦未能于本案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银河互联网公司上诉称涉案盒子系互联网电视终端，该终端上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奇艺公司与中影寰亚公司签订的《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的授权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银河互联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是否属于《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的授权范围的问题，本院（2020）京73民终1257号在先生效判决书已对同类问题作出论述，即：“这些列明的终端使用方式应当限定在前述‘自行运营’的范围之内，即授权作品通过被授权公司自己运营的各种软硬件终端设备向用户提供。当被授权公司利用互联网电视为用户提供作品时需要与拥有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牌照的公司合作，而这种合作亦应当同时满足‘自行运营’的要求。”具体到本案中，涉案互联网终端并不属于《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中被授权公司的自行运营的网页平台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故应认定涉案作品的被诉使用方式不符合中影寰亚公司与奇艺公司之间的《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的约定，爱奇艺公司并不能依据该协议获得中影寰亚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银河互联网公司亦不能主张其播放的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授权。综上，银河互联网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银河互联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中中影寰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银河互联网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制作年代和市场价值，银河互联网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依据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银河互联网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银河互联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