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抱卫，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瑞，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韩张镇东500米安济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少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方，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顺，濮阳市乐县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抱卫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因再审申请人李抱卫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豫09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抱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瑞、被申请人德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抱卫申请再审称,本案是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放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德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李抱卫同意以毛鸡不符合收购标准为由单方将合同毛鸡收购价由3.8元/斤变更为2元/斤，其行为严重违约；本案中李抱卫提交的合同能够证明其主张毛鸡收购单价为3.8元/斤的事实，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作出公正判决；故请求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德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信公司承担。德信公司辩称，1、李抱卫对我公司所回收其该批次毛鸡总重量，其接受赊欠鸡苗只数、总鸡苗款，其所用的饲料价款、兽药价款双方均无异议；2、本批次李抱卫所接养赊欠的鸡苗合同上写明是20200只，但事实上，实际接养的鸡苗只数为20604只；3、为什么我公司未按合同中保底价3.8元/斤对李抱卫所养的该批次毛鸡进行回收，原因是李抱卫所养的该批次鸡在本该养40天成为合同规格的毛鸡，却只养到了22天时，××症，李抱卫在看到鸡子已无法救治的情况下与我公司专管人员联系要求提前回收，因该批鸡子没有养够天，没有吃够饲料比例，百分之七八十的都是未达到合同的标准；以上情况我公司有证据均可证实；故应当依法驳回李抱卫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德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所欠原告鸡苗、饲料、兽药款共计36563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2017年2月27日双方签订本批次放养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每只鸡苗为0.4元,预先承担百分之二鸡苗死亡只数。每市斤饲料为1.75元。单只鸡重1.2市斤以上保护价为3.8元。单只鸡在1.2市斤以下原告拒绝回收。本批次中被告赊欠了原告鸡苗20200只(不含所添损耗只数)。兽药8558元。饲料40500斤(405袋)。由于被告管理不善造成了半月后鸡子出了毛病，鸡子未养成。按回收时原、被告双方所协商的价格核算后,被告欠原告36563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清偿。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7年2月27日放养合同一份；2、鸡苗款欠条1支（8080元）、兽药欠条6支（8558元）、养鸡饲料款欠条6支（去除45袋后为70875元）退料款条1支（45袋）；3、回收毛鸡过磅单2支（24225斤）；4、2018年2月1日催要欠款通知书邮寄单一份、结算单一份（实欠36563元）、微信截图一份，张学军和任志朋书证各一份；5、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顺与被告谈话录音1份，用于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李抱卫反诉辩称，原被告签订养殖回收合同，被告养成鸡子后原告将鸡子拉走，按照合同约定的收购价计算，被告不但不欠原告款项，原告反而欠被告毛鸡款8617元。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支付毛鸡款8617元，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家禽放养合同，主要内容:原告向被告提供鸡苗、饲料、和技术服务，并负责回收毛鸡，保底价3.8元每市斤，出栏时肉鸡必须健康无病，单只在1.2市斤以下的甲方拒收。合同签订后当天，原告向被告提供了鸡苗20200只，每只鸡苗为0.4元。兽药价值8558元。饲料价值40500斤(405袋)。2017年3月28日原告回收了被告的毛鸡24225斤，原告方装车司机出具的证明，内容除收购的斤数外，另注明“大小通装，到厂出数”。后因收购的毛鸡价格双方认识不一致，原告诉至本院，主张毛鸡每市斤按2元计算，被告反诉主张每市斤按合同约定的收购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收购被告的毛鸡应按每斤2元计算，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收购被告的毛鸡应按每斤2元计算，证据不足，理由：1、原告方装车司机出具的证明上没有注明毛鸡价格。2、原告方装车司机出具的证明上虽然注明“大小通装”，但未注明大小毛鸡重量的区分标准，未注明小毛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2斤收购标准。3、原告方装车司机出具的证明上注明“到厂出数”，但原告拉走毛鸡后并未向被告出具大小毛鸡各自的斤数。4、原告主张2元的收购价是经过与被告协商、被告认可后才装车的，并提供了装车司机艾志昌、任志鹏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任志朋、是原告方委派的司机，艾志昌是原告公司人员，与原告方关系密切，其作出的对原告方有利的证言证明力较小，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方工作人员的言辞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认可毛鸡收购价为每斤2元。被告主张毛鸡收购价应为3.8元，原告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毛鸡收购价应为3.8元，证据不足，理由：原告方装车司机出具的证明上虽然没有注明毛鸡价格，但注明“含小鸡”“大小通装”，被告也认可有两筐小鸡，在没有大小毛鸡重量的区分标准，未“到厂出数”的情况下，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抱卫的反诉请求。德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德信公司与李抱卫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2017年2月27日双方签订《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放养合同》一份，李抱卫开展养殖业务。养殖期间，因李抱卫的管理问题造成病鸡现象，为防止损失扩大，双方协商一致，大小鸡统一按每斤2元拉走。经结算李抱卫欠德信公司36563元。一审法院驳回德信公司诉讼请求错误。本案司机是装拉及处理本批次鸡回收事宜的经手人，也是目击证人，一审法院未采纳该司机证言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本批次鸡由于李抱卫管理不当成为病鸡，既没养到天数，也没吃够饲料，每只鸡不可能达到1.2斤以上的标准鸡，德信公司也不会按保护价格回收。回收成鸡时，如果有一只不标准鸡混在成鸡之中，则该笼均视为不标准鸡，也说明本案“大小通装”的鸡是不标准鸡。德信公司多次找李抱卫催要货款，李抱卫均避而不见，李抱卫在诉讼前曾同意给德信公司几千元，说明双方存在约定每斤2元的事实。李抱卫辩称，双方之间应按照《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放养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德信公司未与李抱卫协商私自将毛鸡回收价定为每斤2元。德信公司拉走的毛鸡虽标注大小通装，但基本都是成品鸡，并且符合合同约定的每只鸡1.2斤的回收标准。德信公司将成品鸡拉走是对回收毛鸡符合标准的认可。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养殖合同履行过程中，德信公司向李抱卫供应鸡苗价值8080元（20200只×0.4元/只）、兽药价值8558元、饲料价值70875元（405袋×175元/袋），共计87513元。2017年4月3日，闫如民向李抱卫出具欠条一份，显示收到李抱卫退回的福航饲料9袋。德信公司虽否认收到退料9袋，但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闫如民是德信公司送料人员，但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均认可福航饲料为每袋175元。再查明，在另一批次养鸡合同中，德信公司欠付李抱卫养鸡盈利2500元，并同意从本批次结算款项中扣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德信公司要求李抱卫支付货款36563元应否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放养合同》，德信公司向李抱卫供应鸡苗、兽药、饲料共计87513元，并回收毛鸡24225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毛鸡回收的单价以及李抱卫是否退回9袋饲料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回收单价，2017年3月28日德信公司装车司机从李抱卫的鸡棚拉走毛鸡24225斤，并在双方签字的证明条中注明“含小鸡、大小通装、到厂出数”，因双方并未约定大小鸡的重量标准，也未举证证明大小鸡的数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所拉走的单只鸡重量均在1.2斤以上，且德信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拉走的毛鸡单价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德信公司所主张的每斤2元的协商价以及李抱卫关于按合同价每斤3.8元计算的主张均不予采纳。但李抱卫交付德信公司24225斤毛鸡是客观事实，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大小鸡混装的事实，结合双方各自主张的毛鸡单价，依据公平原则，依法酌定双方所交易的毛鸡单价为2.9元/斤〔（3.8元+2元）÷2〕，即德信公司所回收的毛鸡价值为70252.5元（24225斤×2.9元/斤）。关于李抱卫是否退回9袋饲料的问题。德信公司认可闫如民系该公司送料人员，故李抱卫将不用的饲料退回闫如民具有合理性，现李抱卫持有闫如民出具的退料欠条并主张退回德信公司福航饲料9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采纳。因双方均认可该饲料为175元/袋，故饲料退款为1575元（175元/袋×9袋），应从李抱卫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德信公司尚欠付李抱卫其他批次养鸡盈利款2500元，且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故李抱卫应支付德信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3185.5元（87513元-70252.5元-1575元-2500元）。综上所述，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抱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货款13185.5元；三、驳回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效力问题，李抱卫与德信公司签订的《德信公司放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构成违约。合同签订后，德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李抱卫提供了鸡苗、饲料和兽药，价格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了结算。李抱卫养殖的鸡苗长成后，德信公司回收毛鸡24225斤，从目前的证据看，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德信公司回收时，对毛鸡的质量提出异议。之后，德信公司在与李抱卫结算时，主张毛鸡的价格按照每斤2元的标准计算，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引起本案纠纷。原审中，德信公司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抱卫已经同意毛鸡价格由每斤3.8元变更为每斤2元，德信公司同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毛鸡收购价格与李抱卫进行结算。二、关于李抱卫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享受毛鸡收购价款的诉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可以提出反诉，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李抱卫依法提起了反诉，请求德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计算毛鸡收购价，支付李抱卫毛鸡款8617元。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1、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濮阳市德信家禽放养有限的公司诉讼请求；2、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抱卫的反诉请求。一审宣判后，德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李抱卫并未提起上诉。二审经过审理，判决李抱卫返还德信公司货款13185.50元。李抱卫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1、请求撤销本院（2020）豫09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德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结合上述事实以及李抱卫的反诉、再审申请请求，应当视为李抱卫对一审判决服判，其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按照合同约定价计算毛鸡收购价格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均未按照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德信公司放养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毛鸡回收价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申请人李抱卫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案不宜再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9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士英审判员  崔欣欣审判员  王瑞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裴少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