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树玲，女，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琳，女，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磊，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森，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肖树玲因与被上诉人肖琳、王森第三人撤销之诉，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树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被上诉人肖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梁祥磊，被上诉人王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肖琳、王森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肖琳、王森通过诉讼方式达成的（2019）京010民初2148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1480号调解书），恶意损害我对北京市东城区（原为崇文区）X61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王森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具有共有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更不能以共有物分割进行房屋共有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识不清，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涉案房屋系我父亲承租的公租房被拆迁后，通过折合各被安置人权益，由我出资，案外人肖树成签署回迁安置（产权认购）协议所得。我的父母去世后，各子女并未对涉案房屋权益进行分家析产，亦未进行分割，在我未放弃权益的情况下，我的继承权、拆迁利益、出资利益、用益物权均凝聚在涉案房屋上。2.涉案房屋不因在王森和肖树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而必然成为其“夫妻共同财产”。21480号调解书的审判人员对此认定错误。3.2012年3月19日王森与肖树成签署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双方明确表示无房产、无共同存款，该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见王森和肖树成在第二次离婚时并无“共同房产”，王森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4.涉案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我系被安置人，而王森不符合安置条件，不是被安置人，对涉案房屋不应享有所有权及任何其他拆迁安置权益。5.王森庭审中多次陈述出现先后矛盾的情况，存在虚假陈述的恶意。21480号调解书系基于“虚假陈述”作出，应被撤销。6.一审法院就我起诉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所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事实审查清晰，但表述存在瑕疵，该案已经驳回王森和我的诉讼请求，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肖树成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约定”，但不能据此否认我基于被安置人以及出资情况对涉案房屋享有安置利益及基于继承人享有的权益；驳回王森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离婚协议-双方无房产”，对该条款解释虽有语言表述瑕疵，但是驳回王森共有的请求并无不当。7.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纠正了一审法院的措辞，但并不能由此证明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确认“王森属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该判决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夫妻共有，没有做出认定，王森假借二审纠正的“无房产字样，不能作为其二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依据”，对此后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进行错误解读，在没有实际争议的情况下，借诉讼途径，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王森与肖琳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应连带赔偿我因此所遭受的损失。8.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债权属于特定之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及《关于审理撤销第三人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研讨纪要》第六条之规定，我依法有权就本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9.外省市法院相关文件、相关法律规范可以证明，对涉及虚假诉讼的普通债权也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0.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三七分协议》的效力，肖琳应遵照执行。如肖琳拒绝，且与王森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逃避其合同义务，肖琳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因此遭受的损失。王森承担连带责任。肖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肖树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肖树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依据是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债权和用益物权，而本案要撤销的调解书确认的是所有权，且调解书并未侵犯其民事权益，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判决驳回肖树玲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王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肖树玲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与肖琳相同。肖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1480号调解书，诉讼费由肖琳、王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树玲与肖琳系姑侄关系，肖树玲与肖树成系姐弟关系，赵秀兰系肖琳之祖母、肖树玲之母（已于2005年12月10日去世）。王森与肖树成于1994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1女肖琳。王森与肖树成于2000年5月离婚，后于2004年3月复婚。2012年3月19日，王森与肖树成登记离婚。在二人离婚协议书中共同财产分割一栏注明“双方无房产，无共同存款，各自生活用品归各人所有”。2004年，北京市崇文区X15号院所在地区被列入拆迁范围。2008年7月17日，肖树玲之弟肖树成（被拆迁人、乙方）与开发商北京市立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北京市危旧房改造公房回迁购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因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需拆除乙方在拆迁范围内X15号公房2间，建筑面积29.39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4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是肖树成、肖琳、肖树玲、赵秀兰；甲方就地安置乙方3号楼0610号两居室1套，建筑面积为70.03平方米；乙方应支付甲方购房款124286元。后，上述回迁房屋被交付使用，地址为北京市崇文区X3楼5层610号，即涉案房屋。2010年9月13日，肖树成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13年3月26日，肖树成去世。2019年1月，肖树玲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肖琳诉至一审法院，王森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案件审理。肖树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肖树玲与肖琳按份共有，肖树玲占30%产权份额；王森认为涉案房屋有王森的产权份额，要求判决王森与肖琳各占50%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做出（2019）京010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系肖琳之父肖树成因原居住的公房被拆迁获得回迁安置所得，并由肖树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肖树成去世后，该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肖树玲主张其与肖树成就该房屋的权属存在约定为由起诉要求确认该房屋由其与肖琳按份共有，对此，肖树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树成与其有此约定。肖树玲提供的其与肖琳所写书面材料和肖琳录音，从内容上看是肖琳确认肖树玲当年对该房屋曾经出资，但并未确定肖树玲与肖树成当年就房屋权属有过约定。关于其他内容，是肖琳作为肖树成的继承人对该房屋今后如何处分作出的相关意见。肖树玲虽主张其对肖树成购房进行出资，但对房屋权属并不构成物权上的法律关系。据此，肖树玲主张其与肖树成就该房屋的权属存在约定并要求确认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肖琳辩称其书写上述书面材料和进行录音时处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状态，但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肖琳对于该房屋今后的处分事实，应按照其所确认的情况予以处理。关于王森主张该房屋系其与肖树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并要求确认由其与肖琳各占50%份额之请求，因王森与肖树成在办理离婚手续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双方无房产，该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视为王森与肖树成已对该房屋进行分割，故王森现认为其对房屋享有权利并要求确认产权份额，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肖树玲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王森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肖琳与王森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做出（2019）京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王森与肖树成离婚协议中载明“双方无房产”字样，不能作为其二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但需指出王森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其与肖琳共有的诉讼请求与肖树玲基于其与肖树成、肖琳之间的约定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非基于同一基础事实，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肖琳与王森对此意见一致，其二人之间并无成讼之争议发生，故对此不予审查处理。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4日，王森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肖琳诉至一审法院，后经该案承办法官释明后，将案由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登记在肖树成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X3楼5层610号房（X京房权证崇字第XXXX号，即涉案房屋）归王森、肖琳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出具21480号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肖树玲表示其申请撤销21480号调解书，系基于：1.用益物权，其系被安置人，王森的权利基础有问题，王森不能和肖琳调解。且表示，法院认为房子是肖琳本人的，后续和王森的调解其不予认可。房屋产权登记在肖树成名下，肖树成已经和王森离婚了，因此王森不应参加共有物分割的案件，没有共有的基础，王森不属于被安置人，也没有出过钱，如果其主张拆迁利益的时候，王森以产权人为由主张抗辩，不利于其维护权利；2.债权，其认为当时购买涉案房屋时了，债权系基于特定物产生的。经询问，肖树玲明确表示其确系基于用益物权和债权提起的诉讼，不是基于所有权。另，肖树玲表示王森和肖琳所达成的21480号调解书有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重点在于已经发生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肖树玲的民事权益。在本案之前，涉案房屋登记在肖树成名下之时，肖树玲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提起诉讼，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2019）京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关于王森与肖树成离婚协议中载明“双方无房产”字样，不能作为其二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依据，故涉案房屋在21480号调解书出具之前，应属于王森和肖树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系共同共有关系。肖琳为肖树成法定继承人，肖树成去世后，肖琳依法继承肖树成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王森和肖琳达成21480号调解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无证据显示该案系虚假诉讼。肖树玲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调解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如果肖树玲要实现其所主张的其对涉案房屋所具有的民事权益，可通过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树玲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一致确认，肖琳与肖树玲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三七分协议”，但双方对该协议的效力持有异议，肖琳已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正在上诉过程中；肖树玲还另案起诉肖琳要求履行“三七分协议”，该案尚在一审审理中。本院认为，肖树玲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请求能否被支持，应主要审查其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且损害其合法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受侵害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股权等。肖树玲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系基于其在肖树成购得涉案房屋时曾出资；其就涉案房屋与肖琳存在“三七分协议”，约定该房出售后的价款分配等。即便其主张成立，其就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也属于债权的范围，其起诉本案的权利基础并不存在。同时，由于在本案之前，肖树玲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生效判决已经驳回其诉讼请求。且本院就该案所作（2019）京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王森与肖树成离婚协议中载明“双方无房产”字样，不能作为其二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依据，故涉案房屋在21480号调解书出具之前，应属于王森和肖树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系共同共有关系。现肖树玲对该判决认定的上述内容持有异议，其应当通过合法程序另行解决。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肖琳作为肖树成的法定继承人，在肖树成去世后，与其母王森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达成合议并由21480号调解书予以确认，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肖树玲也无证据显示该案系虚假诉讼。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驳回肖树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肖树玲上诉提出的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拆迁安置权益，因其虽被列为应安置人口，但其是否可以购买涉案房屋受拆迁政策及家庭成员内部意见影响，从其自述可知其明确知晓涉案房屋由肖树成购买。至于其所持对其父母的财产并未进行分家析产一节，其父母去世时间早于签署拆迁协议的时间，更早于肖树成购得涉案房屋的时间，其所持理由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成立。若肖树玲要实现其所主张的其对涉案房屋所具有的民事权益，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综上所述，肖树玲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肖树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