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0民终7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世格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明秀东路196号2号楼6层6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MA5KCA98XJ。 法定代表人:陈美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名，广西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西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1号中鼎万象东方D座12楼12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20053367XN。 法定代表人:梁仕爵，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果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平果市马头镇富竹一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3499488235N。 法定代表人：唐秀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平果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果市马头镇铝城大道东段龙景世家第1栋25层2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36976337982。 2 法定代表人：黄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承，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世格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世格建材）因与被上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平果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平果中医院）、广西平果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果城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市人民法院（2020）桂1023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1年3月23日到庭进行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南宁世格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名，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被上诉人平果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世格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且本案最初立案案由也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53条规定,退一万步来说,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应将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并依法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请等事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原告世格建材与华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约定,双方对有关款项费用结算并非以交付劳动成果为依据,而是以脚手架的使用时间作为计价依据,因此,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被告平果城投公司及平果中医院不是签订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平果城投公司及平果中医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 3 予支持”之认定是错误的。1、从《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约定可知，上诉人不仅要提供钢管等建筑材料,还要负责组织人员对涉案项目的脚手架分项工程进行施工直至该分项工程施工完毕。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也是按涉案项目施工的工程进度节点来支付工程进度款，故本案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平果中医院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依照双方的约定,租金的支付方式是‘所有过程进度款项及结算款项均由乙方出具租赁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再行支付’,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尚有218397.8元(1381619.31元-1163221.51元)租赁费未向被告华厦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租赁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厦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之认定是错误的。1、从华厦公司提交的转款凭据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实际只收到华夏公司合计转账的993349.2元款项,而上诉人已向华厦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1164521.51元的发票。上诉人已开具了包括本案所诉请的工程款项金额在内的所有发票给华厦公司。上诉人虽然认可华夏公司支付了1213349.2元,但该1213349.2元中有220000元是华夏公司直接向农民工支付的工资,因此该220000元上诉人是无法也不需要向华夏公司出具发票的。2、无论合同是否约定先开具发票再支付工程款,华厦公司依法均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便上诉人未向华夏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开具发票仅为其合同附随义务,当事人履行附随义务虽然有瑕疵,但不应以此免除相对方主要合同义务。合同关于开具发票后付款的约定，不能成为对抗上诉人请求工程价款的理由。3、华夏公司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从华夏公司在第 4 一次庭审时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也可看出,其仅是对原告诉请的款项金额和保函费提出了答辩意见,而并未就原告是否足额开具发票之事宜提出答辩意见或抗辩。城投公司、平果中医院依法不能对此进行抗辩等,一审法院依法也不能对此进行审理和认定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援引《民法典》第158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44条之规定,作为其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明显不当。四、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实体处理错误。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等严重问题，一审法院不可避免地作出了错误的实体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厦公司寄来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平果中医院辩称，1、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不是本案纠纷的适格诉讼主体。2、本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付款的先后顺序，上诉人在未提交有效的票据前提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平果城投公司辩称，1、上诉人实施的脚手架搭建不是被上诉人发包的中医院城北区工程的建设部分，脚手架仅仅是完成该工程的辅助设备，上诉人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主张由被上诉人平果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平果中医院城北院区工程尚未竣工结算，被上诉人已依约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南宁世格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厦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9872.31元及违约金7194.54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69872.31 5 元为基数，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计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平果中医院、平果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单保函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平果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华厦公司（牵头单位）、广西大学设计研究院（联合体成员）作为承包人签订《平果县中医医院城北院区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华厦公司承建平果县中医医院城北院区工程；合同形式：可调总价合同，合同价格71794028元；总工期1110天；合同还就签约各方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华厦公司（甲方）与南宁世格建材（乙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约定：1、由乙方承包甲方“平果县中医院城北院区项目”脚手架的拆除及搭建工程；2、承包方式约定外墙悬挑式和落地式钢管双排脚手架工程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内脚手架及模板工程钢管架系统由乙方以包料不包工的方式承包；3、使用期限及超期费用，住院楼10个月，门诊楼8个月，保健楼6个月，其他建筑的外脚手架使用4个月，乙方同意延期使用超过使用时间一个月不计补偿，延期超过一个月之外的使用时间则按建筑面积0.12元/天/㎡计算补偿给乙方；4、工程进度付款及结算方式，以每栋号工程独立计算，住院楼、门诊楼、保健楼、连廊等单体按内架3层（包括外架）完成合格量的75%的支付进度款，其余单体则按每栋内脚手架搭设和独栋外架全部搭设完成后计算一次（包括每栋楼的四口、五临边的安全防护设施搭设完成），主体全部封顶后，拆卸外架前再支付10%，余款在所有单体的室内、外架全部拆卸完毕，且全部清运退场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过程进度款项及结算款项均由乙方开具租赁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 6 ），再行支付。双方还就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平果县中医医院城北院区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17年11月19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9月8日出具三份《开工证明》，载明各项工程开工时间：保健楼内外架2017年9月26日、门诊楼内外架2017年10月5日、住院楼内外架2017年10月24日、太平间使用钢管架子2018年4月28日、垃圾站使用钢管架子2018年5月3日、供氧中心使用钢管架子2018年5月5日、食堂使用钢管架子2018年7月21日、污水处理使用钢管架子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18日，平果县中医医院城北院区工程项目部出具两份《外架超期费用确认单》，确认保健楼外架使用时间为6个月，超期一个月内不计算费用，超期费用为每天每平方0.12元，外架开始搭设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超期时间从2018年4月27日开始计算；确认门诊楼外架使用时间为8个月，超期一个月内不计算费用，超期费用为每天每平方0.12元，外架开始搭设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超期时间从2018年7月6日开始计算。2019年2月23日，双方对门诊楼、保健楼、住院楼及各小单体进行验收，验收结果工完场清，施工单位负责人（承包人）龙冬群、施工员林世强、质检员（安全员）分别签字确认。此后，经双方对账结算，共同确认工程价款（含387062.89元超期使用费）1413774.31元，代扣整改部分杂工金额32155元，实际工程总价1381619.31元。承包人龙冬群、施工员林世强、总工长张健于2019年4月17日签字确认、项目经理黄**寿于2019年4月18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截至2019年5月16日，被告华厦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213349.2元，尚欠租赁费168270.11元。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已向被告华厦公司出具1163221.51元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世格建材与华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约定，双方对有关款项费用结算并非以交付劳动成果为依据，而是以脚手架的 7 使用时间作为计价依据，因此，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被告平果城投公司及平果中医院不是签订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平果城投公司及平果中医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原告与被告华厦公司结算，被告华厦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租赁费1381619.31元，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佐证，足以认定，扣除华厦公司已支付的1213349.2元，华厦公司仍应继续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68270.11元。依照双方的约定，租金的支付方式是“所有过程进度款项及结算款项均由乙方出具租赁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再行支付”，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尚有218397.8元（1381619.31元-1163221.51元）租赁费未向被告华厦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租赁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厦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宁世格建材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受理费3838元，保全费1405元，共计5243元，由原告南宁世格建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数额分别为110000元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实已向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开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缺乏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平果城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开具发票无法确定，上诉人所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22万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存在出入。本院认为，上诉人虽提交购买方为华厦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无其他证据证实已将发票送达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对上 8 诉人的证据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平果城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因工程施工需要脚手架等建筑材料，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由此引发的纠纷应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租赁费，是否符合租赁费支付条件；2、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平果城投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向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出租涉案脚手架等建筑材料。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381619.31元，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已陆续向上诉人支付1213349.2元款项，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尚欠租赁费168270.11元，一审判决认定华厦公司仍欠付上诉人租赁费168270.11元并无不当。本案脚手架承包协议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出具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后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再支付相应的款项。上诉人虽在二审中提交发票总额为2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上诉人无其他佐证材料证实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被上诉人华厦公司，由此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主张尚欠租赁费168270.11元已符合支付条件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今后有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欠付的租赁费已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可另寻解决途径。 关于焦点2，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平果城投公司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租赁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 9 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平果中医院、平果城投公司在被上诉人华厦公司欠付的款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上诉人南宁市世格建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