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萍，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邓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某向张某1支付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邓某于2016年11月16日取现100万元的行为属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亦未在分割时予以少分或者不分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邓某于2016年11月15日从其证券账户转出100万元，次日取现，该时间点恰恰是夫妻感情刚开始出现问题的时间，而张某1毫不知情。即便到离婚诉讼期间，邓某也未提及该100万元的去向，未能合理解释用途，应认定为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第二次庭审期间，邓某解释提现后在广州将现金分次交给葛某，由其带至湖南支付项目工人工资，葛某却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合同与收据涉及的项目地也非湖南，无法相互印证。二、就邓某转移100万元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少分或者不分情形予以处理，对此，应由张某1取得该100万元的80%。上诉人邓某答辩称：1.结合张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多份报警回执、病历，其主要想证明邓某存在过错，以达到多分财产的目的。在离婚案件中，张某1提交的证据都是重复的，多次举证，最终邓某做出了巨大让步，张某1获得了价值600多万元的房产，对于财产分割，已经是照顾到无过错方。2.张某1完全忽视调解书的约定，没有履行其需要承担的付款义务。3.在调解书中，约定各自的款项归各自所有，对于2016年的取现行为，张某1并未提出异议，现反而把2016年取现的100万元认定为邓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该100万元有合理用途，并非转移财产的行为。上诉人邓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邓某向张某1支付3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存在断章取义。邓某的100万元款项虽以现金方式提取，但该两笔款项实际上已经分多次用于支付广州俊爵化工有限公司与葛某之间的工程款，故邓某与张某1之间的财产分割应以离婚时账户的现金余额为准。2016年，葛某作为包工头，承包了广州俊爵化工有限公司发包的广汽丰田2号承丰柱翻新工程、广汽丰田钢结构柱防腐翻新工程，以及广州俊爵化工有限公司发包的湖南省浏阳市北胜镇尔康制药工程。因尔康制药的工程工期较长，需等待的结算时间久，2016年10月葛某开始催促邓某预支工人工资，但是因为工程未完工验收无法结算，故葛某一直拖欠工人工资并多次要求邓某提前支付工程款。2016年，广汽丰田2号承丰柱翻新工程、广汽丰田钢结构柱防腐翻新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邓某询问葛某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时，葛某称广汽丰田项目的工程款需要用于支付尔康制药工程的工人工资，而浏阳市北胜镇银行每日取现仅为2万元，无法结清近百万元的工人工资，故要求每完成一个广汽丰田的工程，工程款以现金支付，由其领取后带回浏阳市北胜镇直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工人工资。因此，2016年11月25日、邓某提现100万元后分别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工程完工后支付给葛某。二、一审判决仅以邓某与葛某之间存在多次转账记录为由断章取义，而无视邓某提交的合同、收据、工程承包行业的习俗等足以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未依法传唤葛某到庭询问核实客观事实，认定邓某应向张某1支付50万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邓某在一审开庭时应法官要求当场致电葛某，其同意出庭作证证实100万元为广州俊爵化工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故，邓某不存在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无需向张某1支付50万元。上诉人张某1答辩称：1.请邓某拿出证据证明在调解案中已经处理了该100万元。2.邓某陈述其在调解时作出了让步，张某1获得了价值600多万元的房产，这与事实不符。3.从调解书表述来看，并没有“各自款项归各自所有”。4.平安银行尾号8224账户并未在调解案中进行处理，也未提及。2019年8月14日，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就（2019）粤0111民初380号判决的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金244101元，手续费28910元及利息；2.判令以张某1名义与曹立华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由邓某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金38万余元及利息；3.判令以张某1名义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与深圳赫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下的债务由邓某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金12万余元及利息；4.判令以张某1名义与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由邓某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金50万余元及利息；5.判令邓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6.判令邓某就（2018）粤0113民初4692号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其中8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全部清偿责任；7.判令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归张某1所有，有中国平安证券广州新港中路证券营业部账户30×××41转出的6929224.69元、工商银行广州棠德支行（尾号0075）转出的32630元、工商银行广州华南支行（尾号5050）转出的2768101.44元以及其他尚未调查清楚的银行账户转出情况；8.判令邓某返还张某1保单号P040xx1123、P040xx4660和P040xx4580保险投保费217171.42元；9.判令邓某返还张某1保单号P040xx0939的生存金45000元。庭审过程中张某1请求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张某1于××××年××月××日与邓某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28日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于同日出具（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张某1与邓某离婚；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倚湖居倚湖街xx座303房（房地产权共有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号）归张某1所有，该房屋剩余的按揭贷款由张某1负责偿还，邓某应协助张某1办理银行销除抵押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三、张某1与邓某在广州市俊爵化工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全部股权均归邓某所有；四、车牌号为粤Ａ×××××的小型轿车归邓某所有，车牌号为粤Ａ×××××的小型轿车归张某1所有，张某1与邓某都应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清理因使用对方车辆产生的违章罚单并将车辆以及车辆的有关证件、钥匙交予对方；五、邓某名下在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户为30×××41的股票和资金、工商银行账户62×××50的存款余额、工商银行账户36×××75的存款余额均归邓某所有；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号为P0400xx484以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编号为L6xx130的两份保险的权益归邓某所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号为P04xx0939的保险权益归张某1所有，上述三份保险所申请的尚未还清的贷款本息均由邓某负责偿还；七、张某1于2016年1月23日借广州市俊爵化工有限公司的款项6万元和2016年11月9日借广州市俊爵化工有限公司的款项6.8万元，该两笔债务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均由张某1负责偿还；八、张某1应于2019年7月1日前向邓某支付上述财产的折价补偿款56万元；九、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张某1不得再就邓某转让广州市俊爵建筑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卓域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再向邓某主张任何精神损害赔偿金、经济帮助金、经济补偿金；十、本案受理费1473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张某1承担8379元、邓某承担8379元。粤Ｒ×××××号林肯牌客车登记在张某1名下，抵押权人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抵押登记日期2016年11月18日，该车税价合计967000元，增值税税额140504.27元。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张小伟尾号4346银行账户分两笔向张某1尾号5035中国银行账户转入合共40万元，2016年7月18日从张某1的上述银行账户向广东鸿粤国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出30.7万元。2017年6月13日，从案外人“曹*华”尾号9158银行账户分多笔向张某1尾号1595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40.62万元。2017年6月14日，张某1从该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小伟上述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7年12月13日，张某1与案外人曹立华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止。2017年9月13日，张某1与深圳赫美小额借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委托该公司管理其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借款120000元的还款事宜。2017年9月15日，张某1尾号1595银行账户收入12万元。2017年10月12日，张某1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张某1陈述，从2017年7月11日起向曹立华归还欠款本息167600元、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和深圳赫美小额借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欠款本息130959元、向唐某归还2万元，上述张小伟、曹立华出借的款项用于购买涉诉车辆，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借款用于归还曹立华贷款利息和平时的生活费，唐某的借款用于偿还车辆贷款。2018年5月22日，广州俊爵化工有限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张某1提起诉讼，并明确放弃向邓某主张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某1清偿本金208000元及利息给广州俊爵化工有限公司，其中包括2016年7月9日的借款8万元，借款用途用于购车。该判决于2018年10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对张某1、邓某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张某1与邓某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44101元、手续费28910元及利息、还款违约金；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4.原告对依法处分张某1所提供的抵押车辆（粤Ｒ×××××）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张某1、邓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所购车辆应属于家庭重大开销，并作出以下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与被告张某1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JBYQF字1091号《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某1、邓某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清偿借款本金244101元并支付手续费2891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计付）；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就上述判决第二项所涉债权对的处分张某1名下粤Ｒ×××××车辆（发动机号：GEL04328T，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5LMJJ2LT6GEL04328）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确认该案在上诉审理中，邓某陈述其上诉的原因是不服将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某名下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户30×××41从双方离婚诉讼的前一年时间起算，邓某在2016年11月7日从该账户转出20万元（其中1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尾号5050账户转账至广州市俊爵化工有限公司，另外10万元通过平安银行尾号8351账户、工商银行尾号5050账户ATM取款、转账给张某1、案外人黄兆全等人）、在同月15日转出100万元（该款项通过平安银行尾号8224账户在2016年11月16日柜面提现100万元）、在2017年2月21日转出49700元（其中25000元转入工商银行尾号7706信用卡账户还款，其余款项通过平安银行尾号8351账户用于快捷支付、还信用卡等）。邓某陈述在2016年11月16日柜面提现100万元已用于支付工程款，并提交合同和收据，张某1认为收据号码相隔甚近，有伪证嫌疑，且邓某与收款人一直有转账记录，但100万元却用现金支付，不符常理。张某1陈述，邓某名下尾号0075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从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8日转账5笔，合共32630元；邓某名下尾号5050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从2015年10月13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取现或ATM转账合计862929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0日向葛某汇款合计624800元，2015年11月17日至2017年1月11日向黄兆全汇款合计37845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向李芝周转账合计419535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8日向陈宗权转账223980元，2016年10月6日至2016年11月22日向郑伟周转账合计32040元，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月11日向张又中汇款550130元，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5月20日向邵莉汇款合计99090元，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6月12日向罗珊珊汇款合计712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5日向李媛汇款合计26819.44元，2016年8月25日向张志坚汇款5万元，2016年11月6日向黄志洪汇款3.3万元，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8月4日个人售汇合计259057元。张某1申请律师调查令，对邓某以下银行账户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明细进行调查。调查得，邓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41×××06截至2017年8月25日的币种001余额为-9850.46元、币种013的余额为-431元、币种014的余额为-104元；其名下广发银行信用卡号62×××96截至2017年10月15日的应还总额为41610.24；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81截至2017年3月21日的余额为2.8元；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7截至2017年9月1日的余额为零元；其名下平安银行账号20×××24截至2017年5月23日的余额为零元，平安银行账号20×××51截至2016年11月16日的余额为零元，平安银行账号20×××92截至2017年8月29日的余额为11730.1元。邓某为案外人邓青云购买保险三份，其中在2010年12月8日购买险种吉星送宝，保单号P04xx123，每期保费8000元；在2012年11月26日购买险种鑫盛12、新残标意外G、新残标意外F、豁免重疾C12、鑫盛重疾、意外医疗A，保单号P04xx4330，每期保费5541.06元；2014年12月31日购买险种尊御人生、聚财宝，保单号P04xx850，保费金额26596元，已交清。邓青云是邓某与前妻的女儿。张某1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号P040xx0939在2011年8月27日、2013年8月27日、2015年8月27日、2017年8月27日、2019年8月27日每期生成收益“生存金”9000元，合计45000元，已被领取，张某1陈述上述保险单的投保人在2019年5月变更为其本人，并提供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证实由邓某在2019年3月15日领取了保单现金价值33000元。邓某确认领取了33000元用于履行（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因购买涉诉车辆产生的债务问题，双方均不同意在本案分割车辆价值，同意另案起诉，为此张某1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由于车辆价值和购车债务两者不可分割，如果单纯处理债务而不分配车辆价值，对非持有方显失公平，邓某亦不同意将价值和债务分开处理，故本案对因购车产生的债务不作处理，双方可另案主张。张某1主张向张小伟、曹立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唐某的举债，（2018）粤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确定其中8万元的借款均与购买车辆有关，但双方对购车产生的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有不同意见，为此邓某对（2019）粤011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案正在审理当中，其处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有直接影响，因此张某1第一、二、三、四、六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处理，张某1可待该案有生效判决再另案主张。（二）关于从证券账户30×××41转出的款项问题，上述证券账户在2016年11月7日转出20万元、在同月15日转出100万元、在2017年2月21日转出49700元。除柜面取现100万元外，其余款项张某1均未能举证证实是不当花费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该20万元和49700元不予分割。对于柜面取现的100万元，邓某辩称提现后用现金分次支付工程款，但邓某与取款人之前已有多次的转账记录，而100万元款项数额较大，支付次数较多，不符合二人以往的和一般人的交易习惯，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利，邓某提现100万元属大额款项，现张某1要求分割，予以支持，邓某应向张某1支付50万元。（三）关于邓某名下银行账户的转账问题，因上述转账涉及多名案外人，张某1未能举证证实邓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对张某1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邓某为女儿邓青云购买保险问题，邓某从2010年8月21日、2012年11月26日开始为邓青云投保，每期保费分别为8000元、5541.06元，2015年1月1日再为其购买保险26596元。邓某为邓青云购买保险的时间发生在2010年、2012年和2015年，张某1未能举证证实其当时已经明确表示反对，在投保多年至其离婚后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应视为其当时已经同意购买，且父母为子女投保是出于血缘和感情关系，邓某每年花费一万余元为女儿投保，不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故对张某1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保险收益问题，双方在2018年11月1日达成离婚协议，约定保险单号P040000003950939的保险权益归张某1所有，上述保险权益33000元在二人离婚之前并未提取，应归张某1所有。现张某1举证证实邓某已经提取了33000元，邓某对此予以确认，另张某1承认在2019年5月已将投保人变更为本人，其中一笔9000元的收益是在2019年8月27日产生，故对其主张邓某取出全部收益不予支持。邓某应向张某1返还上述保险收益33000元。综合上述（二）（五）项，邓某应向张某1支付53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邓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某1支付533000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661元，由张某1负担47696元，邓某负担1965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证人葛某、张某2经批准出庭作证。葛某称：我从2012年开始跟邓某打工，直到现在；2016年底一共从邓某处拿到两笔现金，分别是50万元和49万多元，50万是浏阳工程的工程款，49万是丰田厂的工程款；收到现金后的用途是交给带班，发工人工资；此前跟邓某的交易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还有过两万、三万地支付；因为邓某一直拖欠着，我发火了，工人也等着工资，所以这两笔款项是以现金支付；50万元是在奥园办公室给我的，剩下的49万多是在丰田厂的院子里给的；50万元由我开面包车和张某2一起带回湖南去，发放浏阳工程的工人工资，而49万多元当时就发了20万多元给广西人，广西人干的就是丰田厂的工程。张某2称：我们跟邓某合作了浏阳工程、丰田厂工程，有无签订合同我不清楚，都是葛某去对接的，我只是一个工人；在2016年底葛某给了我50万元，是现金，用途是发放工人工资，大概是在年底在浏阳工地上拿到的；100万元的事情我不知道；葛某给的50万元是从哪里得来我不清楚，就是老板给我，叫我发放工人工资；浏阳工程的发包方是俊爵公司，包给葛某，我是负责现场施工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邓某平安银行尾号8224账户在2016年11月16日柜面提现100万元的去向问题，邓某解释称，该100万元已用于支付工程款，并提交合同和收据作为证据，张某1对此不予确认。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所举证据，本院提出分析意见如下：一、葛某与邓某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素来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邓某所解释的以现金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二、100万元金额较大，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的解释，并不可信。三、邓某在2016年11月16日柜面提现100万元，而张某1在2017年9月28日提起离婚诉讼，可见邓某巨额提现的行为距离婚诉讼的时间不足一年。四、关于证人证言。1.证人葛某称，2016年底一共从邓某处拿到两笔现金，分别是50万元和49万多元，50万是浏阳工程的工程款，49万是丰田厂的工程款，而根据邓某一审阶段所举证据—耐高温节能隔热涂料喷涂施工合同和收款收据，只有丰田厂工程的资料，而缺乏浏阳工程的资料；2.证人葛某称，50万元由其自己开车带回湖南，如此长距离携带现金，并不符合情理。综合上述分析，对邓某之解释，应不予采信。上述100万元应视为现存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分，由邓某支付50万元给张某1。因邓某还应向张某1返还保险收益33000元，故邓某共应向张某1支付533000元。张某1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邓某于2016年11月16日取现100万元的行为属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在分割财产时对其予以少分或者不分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由张某1取得该100万元的80%。对此，本院认为，邓某对该100万元的去向虽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不宜认定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该项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邓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336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6516元，上诉人邓某负担8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