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汉港，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九塘西路花城工业区八栋。法定代表人：刘星，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强，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瑶，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汉港因与被上诉人刘星、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替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蔡汉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被上诉人刘星、欧替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汉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刘星向蔡汉港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LPR）的标准向蔡汉港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改判欧替克公司对刘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刘星、欧替克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蔡汉港提交了付款证明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蔡汉港给付100万投资款的前提下，未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查明，就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不支持蔡汉港诉请，明显错误。（一）本案100万元是投资款，性质清晰。首先，蔡汉港在转账记录上转账备注，清晰注明是投资款。这个很明显蔡汉港已经清晰表明了其给付款项的用途和性质。其次，在蔡汉港和刘星的聊天记录中也多次提到等广州国际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孵化器公司）退股后将孵化器公司的之前的股权给蔡汉港，也提到了刘星确认蔡汉港进来的100万元是置换孵化器的一部分。这些证据都很清楚的证明了100万元的性质是蔡汉港个人转给刘星，是作为入股欧替克公司的股权。（二）刘星、欧替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生效判决对该100万元进行了处理，而且蔡汉港也非另案生效判决当事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刘星、欧替克公司提交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2民初618号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民终92l号民事判决，想以此证明本案涉讼的100万元是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为先公司）根据2015年协议所支付的货款。首先蔡汉港不是618号案的当事人，并不清楚诉讼情况，也没有委托律师或授权健为先公司作出100万元是代健为先公司给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无论是618号判决还是中院的921号判决都未对本案的100万元进行认定和处理，也是说双方可另案解决，所以涉讼的100万元是未经法院处理和认定的。而且本案的100万元是蔡汉港私人转给刘星的，而且刘星和欧替克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委托收款证明给健为先公司，要求健为先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到刘星账户。所以很明显本案100万元与健为先货款无关。（三）蔡汉港有新证据证实在2015年到2017年健为先公司和欧替克公司发生的货物往来总额都不足100万元，而健为先公司本身给欧替克的货款就超过了100万元，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蔡汉港还要代健为先公司给付欧替克货款10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100万元是投资款这个说法是明显错误的。如果刘星、欧替克公司要说明本案的100万元是蔡汉港代健为先公司给付的货款，那么刘星、欧替克公司应该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根据2015年的协议共向健为先公司送货多少，健为先公司给付货款多少，以此来证明该100万元实际是货款。但是本案中刘星、欧替克公司根本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也是完全错误的。刘星、欧替克公司辩称，（一）健为先公司在(2020)粤01民终921号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及二审上诉状中，明确主张健为先公司主要负责人蔡汉港通过个人账户将货款转至刘星账户上。在该案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健为先公司所支付的上述货款只能视为是支付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而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刘星、欧替克公司也从未认可蔡汉港支付的100万元性质是股权转让款或者是投资款，因此蔡汉港以股权转让款为由主张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二）蔡汉港在上诉状中称，其不是92l号案的当事人并不清楚诉讼情况，是完全不属实的。经查询健为先公司的企业信息可知，蔡汉港持有健为先公司75％的股权，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可能不知道健为先公司在该案诉讼中的全部主张。此外，蔡汉港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健为先公司在921号案中为何将本案100万元主张为货款的缘由进行了详细的解释。（三）921号案判决书认为，如健为先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款项已超过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可以通过另案解决。所以对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货款问题，并不是由蔡汉港通过本案诉讼解决，蔡汉港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蔡汉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星向蔡汉港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LPR)的标准向蔡汉港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欧替克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用由刘星、欧替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替克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3日，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星。该公司的变更信息显示：2019年6月10日，公司股东由孵化器公司、刘星变更为刘星，企业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由7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蔡汉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7月14日各向刘星支付50万元，合计100万元，该两笔银行转账均备注为“投资款”。蔡汉港主张该100万元为其投资欧替克公司的款项，具体用于置换孵化器公司持有的欧替克公司股权。为证明该主张，蔡汉港提交了其与刘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6年10月25日，刘星向蔡汉港陈述“……你为欧替克付出的，我记住，等孵化器公司出去后兑现……”2.2016年12月13日，刘星向蔡汉港发送文字“郭总，你把合同签了，做法为启动新的评估，按现在的评估价，那30万作废，不稀当时股权，你按你们最初的15比例计数，不够还补齐你的100万加利息，你们总可以了吧”；3.2016年12月14日，刘星向蔡汉港陈述“当时667万注册资本……我就拿钱补齐700万元，股东文件，工商要求都是正式的，现在国资委说30万进行，没有评估报告，就等比稀释股权……退掉孵化器是正确不二的选择……孵化器说他们也愿意退，但要耐心推进”；4.2017年2月24日，刘星向蔡汉港发送短信截图一张，短信截图显示对方的备注名字为“郭育良”，发送的短信内容为“郭总，你好，我已把正式的补充文件交给小杜了，麻烦拜托往前走，实在熬不了了，前后跨年都3个年头了，实在是名存实亡的公司，为了名声和当时大家对这个项目的支持，我愿意筹款100万元加上点利息退还孵化器，把这个公司处理了……”5.2017年3月5日，刘星向蔡汉港陈述“我只同意按个条件给你置换孵化器的股权，已经是很让步的，而且欧替克再大的钱我借款也不会要健为先的钱进来……”6.2018年1月7日，刘星向蔡汉港陈述“再有蔡总，如果公司规模起不来，达到公司可上市的效益，欧替克就不加股东，不能进行股改，如果你看好公司可以上市，在A轮股改前我只答应你进来，现在说前年，前年你进100万是当时说的250万置孵化器，并且是希望你能把全国做起来，当时你还差150万没有补齐，我也有代持的部分，就是考虑到你的后面会有一些看不到的费用算在里面了，或者无论如何评估，这个公司一进评估系统没有500万是给不了10%的股权出去的，是考虑到你个人的问题，我不需要健为先做股东，他们要进B轮时按当时的价格他们优先认购，如果你还同意我现在的意见，你就要准备好后续的150万，估计都打不住，现在孵化器要的价钱，因为毕竟2004年的100万完全不是现在的250万，健为先如果让你代持A轮都不让进来、我不想面对那么多股东给我压力”；7.2019年1月7日，刘星向蔡汉港陈述“蔡总，担心你过年没钱用，放假前我想办法给你筹一点，到时通知你……一个是你本还有款在这，再有公司还没起来，起来了的话我也不会看到你有困难不帮……”蔡汉港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100万元即为本案投资款100万元。刘星认为涉案100万元为货款，并非投资款，且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健为先公司向欧替克公司支付的货款。为此，刘星提交（2019）粤0112民初618号、（2020）粤01民终921号民事判决及健为先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据及上诉状，以上证据共同显示：2019年1月15日，健为先公司以欧替克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并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等，欧替克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健为先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等。该案中，健为先公司认为其支付的货款已超过欧替克公司所提供的货物，根据健为先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健为先公司将本案所涉的100万元计算在健为先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欧替克公司则认为该款与该案无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对健为先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为含本案100万元在内的款项只能视作支付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签订的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不影响其应支付该案所涉的货款。2019年11月25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判决健为先公司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等。后健为先公司、欧替克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粤01民终921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将本案所涉100万元在内的款项不计入该案货款范围正确，故对一审判决健为先公司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的判项部分予以维持。庭审中，蔡汉港解释健为先公司为何在本案所涉的100万元主张在健为先公司支付的货款中，系为了一次性在该案中将双方的所有款项往来进行对冲，但欧替克公司不同意，故其才依据款项的原始状态提起本案诉讼。经庭审询问，刘星表示其通过股权交易中心招拍挂的方式承接孵化器公司持有的欧替克公司股权，具体的成交时间是2019年1月。蔡汉港表示曾口头及通过微信向刘星提出要求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变更登记，后一直等待刘星办妥孵化器公司退出事宜，直至2019年1、2月才知晓孵化器公司已退出。蔡汉港明确主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欧替克公司在蔡汉港支付投资款后，一直未确认蔡汉港的股东资格，故应对本案中刘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蔡汉港为健为先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系股东向他人转让股权引发的纠纷，本案中，蔡汉港主张涉案100万元系其投资欧替克公司的款项，具体用于置换孵化器公司持有的欧替克公司股权，但孵化器公司并非涉案款项的收款人，现发生纠纷的双方亦非蔡汉港与股权持有人孵化器公司，故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实为合同纠纷。蔡汉港主张涉案100万元系其支付给刘星用于置换孵化器公司所持股权的投资款，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蔡汉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虽提及100万元，但聊天双方并未直接陈述该100万元的性质及具体的支付时间，且全部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起来，亦不足以证明提及的100万元即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款项，本案亦无其他证据显示刘星与蔡汉港就股权置换方式、价格、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宜达成一致的意见，加之关联方健为先公司将本案100万元主张为货款，可知双方尚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故蔡汉港提供的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100万元为蔡汉港支付给刘星用于置换股权的投资款，故蔡汉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蔡汉港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汉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蔡汉港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蔡汉港提交如下证据：1.（2020）粤0103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及刘星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拟证实同样的案件被荔湾区法院判决支持。在7284号案中，刘星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欧替克公司交付健为先公司的货物价值仅52万余元，故不可能在欧替克公司没有相应货物提供的情况下给几百万货款。2.（2019）粤0192民初22765号、（2020）粤01民终13457号民事判决，拟证实经生效判决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欧替克公司没有卫生许可证，而高水平消毒水也是在2017年4月13日才进行备案，没有卫生许可证和产品备案是不能生产的。所以，2015年至2017年期间，欧替克公司并无大规模生产，不存在健为先公司大量采购，需要给付大量货款的事实。3.转账记录，拟证实健为先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间转账的货款已超出欧替克公司送货的金额，故本案争议款项不可能是蔡汉港代健为先支付的货款。经质证，刘星、欧替克公司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案是借款纠纷，与本案性质不同，且刘星已就该案提起上诉，该案不是生效判决。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蔡汉港提交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证据3中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及2015年4月23日的转账，蔡汉港没有提供相关流水，因时间比较久我方无法查询，故对该两笔转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有转账凭证的记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根据（2020）粤01民终921号判决认定，双方对于2018年之前的货款并没有结算，对于蔡汉港主张的多付货款事宜可另案主张，因此，蔡汉港主张支付的货款超出货物价值仅是其单方推测，并没有实际依据。证据3中的转账凭证显示，健为先公司在2015年7月23日的转账记录备注“投资款”，在2016年1月18日的转账记录备注“投资款（蔡汉港）”，说明蔡汉港及其实际控制的健为先公司在转账货款时均会备注为投资款，并没有特别的指向，本案款项备注为“投资款”并不能证明用于受让欧替克公司的股权。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蔡汉港为健为先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75%。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蔡汉港主张刘星、欧替克公司返还涉案款项100万元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蔡汉港主张涉案1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并由其个人转给刘星，系用于置换孵化器公司所持欧替克公司股权的投资款。刘星、欧替克公司则主张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其从未认可涉案1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且根据已生效判决，应视为支付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本院认为，首先，蔡汉港主张涉案100万元系用于置换孵化器公司持有欧替克公司的股权，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往来记录均发生于其与刘星个人之间，并无证据显示该款项由孵化器公司实际收取或孵化器公司曾作出过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仅以蔡汉港对款项性质的自行备注不足以认定该款项为“投资款”。第二，根据蔡汉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7日刘星向蔡汉港发出“现在说前年，前年你进100万元是当时的说的250万元置孵化器，并且是希望你能把全国做起来”，蔡汉港确认上述100万元即为涉案争议款项。经审查，本案中，蔡汉港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7月14日分两笔向刘星支付涉案款项100万元，那么，从付款时间上推断，微信中提到的“前年你进100万元”，与蔡汉港主张的涉案100万元的支付时间并不吻合，难以认定指向同一笔款项。双方在微信中亦未就上述100万元的性质、具体支付时间，或相关的股权置换方式、价格等，形成明确的、一致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在另案【（2019）粤0112民初618号、（2020）粤01民终921号】中，健为先公司曾主张将涉案100万元作为货款纳入相关合同关系中进行结算。可见，就涉案10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蔡汉港及关联方健为先公司未能作出归一的解释，且前后矛盾。综合前述，本院认为，本案中，蔡汉港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100万元系支付给刘星用于置换欧替可公司股权的投资款，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要求刘星、欧替克公司返还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汉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蔡汉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