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白塔街108-1号111室。法定代表人：潘英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娟,沈阳市东陵区至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纤塑美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6号甲（2门）。法定代表人：程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纤塑美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塑美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工程款85441元，违约金27723.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开庭三次，只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庭审笔录，第一次的庭审笔录不知去向；2、本案一审超过了法院审理期限；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木工已完成，不存在木工未完成一说；上诉人未完成工程是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施工过程中存在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料的行为，针对不符合约定的项目，被告方曾要求原告停用并整改，但原告方未予解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多次出现询价等情况，上诉人对此根本不知情，是一审法院单方询价后的价格，对上诉人不公平。纤塑美尚公司未答辩。博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85441元，违约金27723.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原告就被告公司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6号甲（2门），建筑面积为350平方米的房屋进行的装饰装修问题出具报价单一份，金额总价为241336.7元。同日，原、被告双方根据报价单签订编号为LF2006-0201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180000元，详见预算模板。工程款分6次支付。第一次为合同签订当日付30%即54000元，第二次为木工进场三天时付款25%即45000元，第三次为木工结束、油工进场前付款20%即36000元，第四次为楼瓦工进场前付15%即27000元，第五次安装洁具和地板前付5%即9000元，第六次为质保金5%，（竣工后180天付3%即5400元，竣工后360天付2%即3600元）。合同约定工期自2019年4月21日开工至2019年5月22日竣工。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提供的材料和设备应当符合本合同主材料及设备报价单色的规定，甲方有权到现场验收，如不符合设计、施工要求或规格、色调、品质有差异，应停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第三条第六款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当及时通知甲方阻止验收。验收合格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签署工程质量验收单，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全部工程价款。装饰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拒付尾款；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一款约定，乙方原因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第二款约定，乙方故意提供假冒伪劣的材料或设备，应按材料或设备的价款双倍赔偿给甲方；乙方故意提供不符合国家有关室内装饰装修材料有害物质限量的强制性标准的材料，给对方造成人身健康损害的，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进行施工，被告已按合同约定的于木工结束，油工进场前向原告支付了前三期的工程款135000元，时间和数额分别为：2019年4月21日支付54000元、4月27日支付45000元、5月8日支付36000元，但原告仍有木工装修部分工程尚未能完成。原告称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共增项两次，第一次增项内容及价格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已支付了第一次增项费用10580元，但对第二次的增项，原告称被告承认增项内容，但双方未对价格问题达成一致。截至竣工日期，原告仍有部分工程尚未完成或是完成情况不符合约定。201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就工程项目完成情况与原、被告共同到现场进行勘验，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未能完成的工程具体项目如下：灯具部分（一楼吧台3个吊灯及2个房间吸顶灯；二楼大厅和楼梯各1个吊灯、1个吸顶灯；三楼房间7个吊灯/7个吸顶灯；二、三楼楼梯1个吸顶灯和1个吊灯、二楼走廊壁灯及LOGO未通电）、柜体拆除及组装、地板及踢脚线、三楼4个浴室柜、洗菜盆及水龙头、不规格格子柜、日式推拉门、二楼楼梯异形罗马柱、二楼卫生间隔断、二楼卫生间墙镜、二楼暖气上柜、三楼两套加热坐便、缺少一套门、二楼卫生间集成吊顶、房间硅藻泥、二楼七套门未安装、三楼8套门口线未安装（有合页，但无门锁）。原、被告对完成情况存在异议的项目如下：楼梯扶手、地热开关及二楼未安装的七套门无锁和合页。其中，原告认为楼梯扶手约定的6米中包括立柱，被告提交证据证明电地热没安装开关、七套门未安装并没有合页和门锁、门口线未安装。一审庭审中被告向法院提供了苹果门业于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款收据载明“7套安装700元、8套未安装完的640元，黄古铜锁15把＊50=750元、黄古铜合页7付*20=140元，总额2230元”证明其另行购买了缺失的门锁和合页和雇佣他人将15个门进行安装所花费用的事实。被告未支付剩余第四、五、六期工程款。另外，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料的行为，针对不符合约定的项目，被告方曾要求原告方停用并整改，但原告方未予以解决，并于2019年5月21日撤离施工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合同约定进行综合分析，原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及违约使用材料品牌的行为，被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且相互之间已缺乏信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且被告公司已另行发包给其他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可视为被告已经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装修合同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解除装修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27723.5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在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被告在木工结束后，油工进场前向原告支付第三期工程款36000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原告尚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内容，可以认定在被告按约定支付完第三期工程款时，原告对相应木工的工程并未全部完成施工。原告的违约行为在先，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上既无被告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名，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的是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6号甲2门即被告公司经营地址房屋进行装修，被告是装修成果的受益人；其次，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装饰装修服务后，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蕾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行为能够证明被告是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从被告提交的双方的微信群聊记录及陈述，表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张艳霞与原告签订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被告为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工程款中第六期的质保金问题。合同约定质保金为竣工后被告于180日和36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5400元和3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已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原告2019年5月21日撤离施工现场，被告也实际对装修的房屋进行了使用。至今已经超过了360日，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第四、五期工程款及第六期的质保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问题。第一、虽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85441元，但从双方提供的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装修总价款为180000元，被告已支付其中三期工程款共135000元，尚有剩余45000元未支付；此外，原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曾产生过两次装修增项，双方对于第一次增项的内容、费用及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并无争议。对原告所称的第二次装修增项，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第二次增项及对增项费用已经达成合意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第二次增项部分的费用暂不予支持。待原告有证据证明存在二次装修增项事实及数额后，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虽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5000元，但通过双方对未完成的工程项目确认单，可证明原告并未全面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应扣除其未完成的工程项目所对应的价款；第三、因双方已确认原告未完成的具体项目及对应预算报价的价款为：1、对一楼3个吧台吊灯、2个房间吸顶灯；二楼大厅和楼梯各1个吊灯、1个吸顶灯；三楼7个房间吊灯、7个吸顶灯；二、三楼楼梯1个吸顶灯和1个吊灯、二楼走廊壁灯及LOGO未通电等与灯具安装相关部分对应的价款，虽双方已确认原告未完成，但因合同中并未约定灯具安装的具体数量和单价，而事实上原告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灯具的安装，还有部分灯具虽已安装，但存在着没有通电的情况。现被告同意以原告完成50%的灯具安装量，向原告支付此款，应予准许；2、柜体拆除及组装2000元、地板及踢脚线10036+1050=11086元、3楼4个浴室柜2000元、洗菜盆及水龙头380元、不规格格子柜4520、日式推拉门1840元、二楼楼梯异形罗马柱1000元、二楼卫生间隔断2000元、二楼卫生间墙镜2000元、二楼暖气上柜2500元、三楼两套加热坐便3600元、缺少一套门550元、二楼卫生间集成吊顶720元；3、对被告称原告所使用的硅藻泥非双方约定的品牌问题，原告同意减少2000元相应价款；4、此外，根据预算模板载明原告应为被告安装门及门套11套、玻璃门及门套5套，现原、被告均承认现场实际只需安装15套门。而从现场勘验的情况看，并无玻璃门都存在。而前述中对缺少的一套门已按玻璃门进行了扣除，因此，原告应将另4套玻璃门的差价款200元从其主张的装修款中扣除；5、就三楼未安装门口线的八套门（有门、有合页、无锁），二楼未安装的七套门部分的工程款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购买门、附件及安装所需费用数额进行分项约定，虽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苹果门业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存在异议，但在一审法院就该收据与铁西家具城一期的苹果门业工作人员进行核实时，其承认该收款收据为该门业所出具，并将其与本案被告代理人墨进京以“蓦然回首”为微信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转发至一审法院。从该截屏的内容看，可以证明被告就15套门的后期安装支付了2230元的事实；6、对于电地热开关问题，虽原告已完成了电地热的铺设，但由于电地热没有安装开关，这必然会影响到电地热的使用功能。在双方没有约定电热开关的具体单价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该产品的市场平均价格60元计算该项费用；7、关于6米的楼梯扶手是否包含立柱的问题。第一、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费用详见预算”,因此该基础装修预算模板的内容为合同的组成部分。而该合同为制式文本，且基础装修预算模板为原告向被告所出具，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向被告出具预算模板时，已对楼梯扶手的米数是否包含立柱的米数进行了说明；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被装修房屋作为经营场所，仅对楼梯扶手做局部安装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另外，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中没有作出约定，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楼梯扶手为6米，每米价格550元、材质为橡木的条件，向沈阳市于洪区鑫腾辉木业加工厂进行了咨询，其答复该厂出售的橡木扶手包括立柱，每米全部建材价格约为550元。而向其从事装修设计业务的相关人员了解，楼梯扶手通常是按延长米进行计算；再有，根据原告所述履行情况和被告提供的已安装的楼梯的照片显示，原告已安装的楼梯扶手由7个柱子支撑（5个小柱、2个大柱），如果按人体平均身高计算，室内装修的楼梯扶手不小于0.9米，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6.7.7中的强制性条文规定：“室内楼梯扶手高度不应小于0.9米。靠楼梯井一侧,水平扶手长度超过0.5米的，其高度应不小于1.05米。”以此推算，在减去扶手扶面的厚度，每个小柱子平均高度约为0.75-0.8米。假如，如原告所述楼梯扶手包含扶面和立柱两部分，那么已完工的2.2米扶手扶面，加上不少于3.75米5个小立柱的长度，再上两个不少于1.6米的大立柱长度，原告给被告安装的楼梯出手已达到近8米，这与合同约定的6米扶手事实不相吻合。根据以上分析，推定合同约定的6米楼梯扶手为6延长米，原告未完成部分为3.8米*550元/米=2090元；8、垃圾清运费800元，共计41873元(包含双方协商的硅藻泥减免款2000元和被告购买缺失的门锁合页和门的安装费2230元)。因原告提供预算模板中基础装修价为167591元，主材代购价位73745.7元，合计241336.7元。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80000元。因此对原告未能完成的项目对应费用应按相应比例计算，但对于双方协商的硅藻泥减免款2000元和被告购买缺失的门锁、合页和门的安装费2230元应从装修费中直接扣除。即应扣款总额为32305.88元〔（37643*180000/241336.7）+2000元+2230元〕。最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费数额为12694.12元（45000元-32305.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被告沈阳纤塑美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二、被告沈阳纤塑美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支付装修费12694.12元（45000元-31355.07元）;三、驳回原告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被告沈阳纤塑美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422元、由被告沈阳纤塑美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4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博兴公司与纤塑美尚公司之间签订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合同签订后，博兴公司已向纤塑美尚公司支付了前三期的工程款135000元，但双方对完成情况存在异议，一审法院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双方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判令解除合同，并判令博兴公司支付纤塑美尚公司12694.12元装修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博兴公司主张一审卷宗缺少第一次庭审笔录以及一审超过审理期限的程序问题，因一审卷宗中存在第一、二次审理笔录，上诉人已在笔录中签字确认，且上诉人所称缺少前一份笔录中装饰项目确认单与其上诉理由无关，另外，虽一审法院确有超期审理，但审限并未影响博兴公司在本案中的实体权益，故对博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兴公司主张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因博兴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自认截止竣工日期尚有未完工程以及施工中使用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料等事实，另外，博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询价行为有失公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所以，上诉人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缺少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沈阳博兴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