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4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一层161室。法定代表人胡如平。委托代理人张君，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朱砚萍，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南，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3号。法定代表人张纪南，部长。委托代理人乐亦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干部。委托代理人崔丽杰，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干部。上诉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因诉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下简称人社部）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京人社劳监罚字[2019]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如下：2008年7月3日，你单位与薛×川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10年。2018年7月3日，你单位与薛×川续签一年劳动合同，薛×川在你单位已连续工作11年。2019年6月11日至13日，薛×川向公司相关人员提出要求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6月14日，薛×川收到你单位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本行政机关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8月1日前与薛×川签订劳动合同，并于8月9日前以书面形式向本行政机关报告改正情况，你单位逾期未改正。你单位的行为构成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9月10日前与薛×川签订劳动合同，并决定对你单位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处以罚款10000元。你单位应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罚款交至你单位在北京的开户银行，未在银行开立帐户的以现金方式就近到银行缴纳。如确有经济困难，可申请延期或者分期缴纳罚款。逾期不缴，本行政机关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不服向人社部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18日，人社部作出人社部复决字[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薛×川已不具备《劳动合同书》约定的飞行员岗位工作的条件，且该结果系薛×川自身技术能力及拒不配合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安排导致，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并无过错。薛×川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订立劳动合同的基本原则，非申请人不续签劳动合同。薛×川长期不履行劳动义务，且不遵守劳动纪律，实际工作时间不到7年，多次受到处分通报，并发生安全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三）项规定，薛×川不符合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条件。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人社部却予以维持，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2.诉讼费由市人社局和人社部承担。市人社局一审辩称，薛×川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连续工作11年，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之一，在薛×川提出续签劳动合同要求的情况下，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我局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逾期未改正，构成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我局在听取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陈述、申辩意见后作出的被诉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人社部一审辩称，我部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法院驳回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3日，薛×川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签订10年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3日，双方续签一年劳动合同。2019年6月11日至13日，薛×川向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要求，公司以薛×川违反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奖惩管理规定》的规定，且多次被公司处分通报、违反了《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不服从公司管理、不具备飞行资质，不适宜在公司继续工作为由，向薛×川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6月17日，薛×川向市人社局投诉，要求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市人社局当日立案后进行调查。经调查认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终止与薛×川的劳动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其奖惩管理规定，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认为薛×川截至2019年7月24日已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连续工作11年，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前与薛×川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8月9日前以书面形式报告改正情况。如经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不报送改正情况材料，将按照《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逾期未改正，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取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陈述、申辩意见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人社部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向市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提供行政处罚的证据、依据。人社部收到《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劳动保障监察，由用人单位用工所在地的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管辖。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对行政区域内的用人单位进行劳动监察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人社部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市人社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作出以下处理……（二）对应当改正未改正的，依法责令改正或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２万元以下的罚款……（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本案中，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拒绝薛×川提出的续签劳动合同的请求，同时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市人社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其限期整改并报告情况。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仍以薛×川不具备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拒绝改正，构成《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的“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况，市人社局依据该条规定在听取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陈述申辩意见之后，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人社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对被诉处罚决定进行了全面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作出了详细规定，用人单位应准确把握法律精神、严格遵循法律规定，规范用工，切实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薛×川不具备《劳动合同》约定的飞行员岗位工作条件等理由，均不构成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理由，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认为薛×川不符合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更不符合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也不具备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市人社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人社部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合同约定薛×川担任飞行员岗位工作；2.关于印发行政约见会议纪要的通知，证明2019年1月17日奥凯航空公司在日本青森机场发生事故，民航天津监管局要求对奥凯航空所有机长进行专项技术排查；3.薛×川复训及熟练检查不合格的记录，证明薛×川在通过天津监管局组织的技术排查中不符合机长要求，已经不具备机长资格；4.通知薛×川参加副驾驶cp资格检查的钉钉通知记录，证明薛×川拒绝参加，导致其不具备副驾驶的飞行资质。5.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单，证明公司通知薛×川不再续签劳动合同；6.关于给薛×川、朱增光处分的通报；7.关于给薛×川处分的通报；8.关于给薛×川等处分的通报；证据6-8证明薛×川执行航班发生不安全事件，构成了飞行严重差错，奥凯给予薛×川严重警告等处分；薛×川存在多次违纪，具备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9.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奖惩管理规定及送达公证书，证明薛×川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10.不安全事件调查报告，证明2018年8月18日薛×川机组执行航班发生一起不安全事件构成严重飞行差错，给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造成严重损失；11.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民事纠纷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人社局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投诉信；2.立案审批表；证据1-2证明薛×川于2019年6月17日投诉要求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市人社局当日予以立案；3.劳动合同书，证明2008年7月3日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与薛×川签订10年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3日双方续签一年劳动合同；4.手机及钉钉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11日至13日，薛×川向公司相关人员提出续签劳动合同要求；5.2019年6月27日对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6.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7.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奖惩管理规定；证据5-7证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在薛×川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时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8.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送达奥凯航空有限公司；9.2019年8月15日对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证明逾期未改正，构成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10.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明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陈述申辩的权利；11.关于不与薛×川续签劳动合同的意见，证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意见无法律依据；12.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处罚决定送达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人社部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3.提出答复通知书；4.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答复书；5.被诉复议决定送达手续。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市人社局、人社部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市人社局及人社部分别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对此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故不予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本案中，薛×川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是否工作满十年，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是否应继续与薛×川订立劳动合同是市人社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的前提，也是本案的审理焦点。经审查，2008年7月3日，薛×川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签订10年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3日，双方续签一年劳动合同。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上诉所提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薛×川未向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提供任何劳动，薛×川的实际工作时间不到七年的意见，本院认为因有生效判决认定该期间薛×川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薛×川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已连续工作11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应与薛×川订立劳动合同。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主张薛×川已不具备飞行员岗位工作条件的理由，不构成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理由。针对薛×川目前的自身条件，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和薛×川应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应为薛×川选择适合其自身条件的岗位，签订符合薛×川目前实际情况的劳动合同。市人社局在听取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陈述申辩意见之后，认定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构成《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的规定，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人社部所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