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雄，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萍妮，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荣盛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何家湖村中信联工业园东区13A-06-18。法定代表人：林金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晶雄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荣盛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晶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张晶雄和荣盛公司从未真正对账。张晶雄于2018年11月27日前在荣盛公司处购买建筑材料，2018年12月11日，张晶雄虽再次询价，但并未最终定购，张晶雄也未上门取货或荣盛公司送货上门。在未再次采购的情况下，张晶雄、荣盛公司讨论的对账单均为2018年12月11日的对账单，该对帐单上总金额为255102.4376元，张晶雄已支付了240000元，尚欠约15000元的货款。2、荣盛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存在严重的瑕疵，无法达到证明目的。（1）荣盛公司虽在2019年5月15日再次在微信上发送了对账单，但该对账单文件名和第一次发送的文件名一致，都是“张总对账单”。张晶雄一直认为是原来的对账单，荣盛公司也未说明两份对账单的差异。张晶雄在微信回复“有空再看”，等工程结算后才能对帐，且荣盛公司当庭无法通过微信打开该文件，无法证实第二份对账单的实际内容。（2）2020年1月13日的录音材料没有指定是哪张对账单，也没有确定具体欠款金额。荣盛公司在录音中一直提到“帮我安排五千”，与张晶雄所认为的欠1万五左右所差无几，所以张晶雄才会在录音中回应“对过了，还有什么账单”。不排除荣盛公司刻意引导张晶雄取证，不能因此认定张晶雄认可了第二次对账单。张晶雄从未认可过第二份对账单和232017元欠款。2020年1月23日微信聊天中，张晶雄还在回复“我对下帐单吧”、“我把数量算一下吧”，而荣盛公司也在回应“过来对账吧”，双方在微信中还在提及对账，和电话录音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认定利息及其计算方式错误。张晶雄仅欠款约15000元，资金占用费一般适用于民间借贷案件，需要事先约定，违约后才可以主张。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也未对付款金额、付款时间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判决以232017元为基数，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属于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双方无任何协议和清晰的对账清单，也未对具体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亦无法通过录音等直接证明双方对哪张帐单进行了核对，一审法院支持荣盛公司全部诉求减轻了荣盛公司的举证义务，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公平原则。荣盛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牵强，不符合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荣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晶雄支付货款23201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3201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共计利息为25521元）；2.判令张晶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晶雄于2018年曾向荣盛公司采购钢材的建筑材料。张晶雄于2018年10月31日向荣盛公司支付7万元、于2018年11月8日支付5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12万元，共计24万元。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炮与张晶雄通过微信及电话沟通情况如下：2018年12月11日林金炮向张晶雄发送对账单一份并催付款项，2019年1月20日林金炮再次催款，2019年1月21日张晶雄答复在筹款，2019年5月15日林金炮再次发送对账单一份并催款、张晶雄答复没有回款，2019年6月10日林金炮再次催款、张晶雄答复一分钱都没有回款、林金炮陈述欠款为23.2万元，2020年1月13日林金炮与张晶雄电话沟通要求付款并签署对账单、张晶雄表示已经核对账单、林金炮表示账单核对了但缺乏签字的凭据、张晶雄答复不会耍赖，2020年1月21日林金炮再次催付23.2万元、张晶雄表示要对下账单及把数量算一下、林金炮答复随时都可以对，2020年7月10日林金炮再次要求张晶雄安排时间见面对账。林金炮共通过微信向张晶雄发送了两份对账单，2018年12月11日发送的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255102.4376元、已付款24万元；2019年5月15日发送的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472017.6516元、已付款24万元、未支付232017元，该对账单载明的供货数量除2018年12月11日对账单载明的供货数量外，增加了2018年12月12日及2018年12月13日两批货物。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评定如下：荣盛公司提供销售合同六份，拟证明张晶雄尚欠荣盛公司货款232017元；张晶雄对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张晶雄签字确认。因荣盛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由荣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张晶雄签字确认，故荣盛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晶雄提交红安工业园彩钢清单、图纸证据一组，拟证明其仅向荣盛公司采购货物204929.20元，已实际付款24万元；荣盛公司对张晶雄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红安工业园彩钢清单系张晶雄单方制作，图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张晶雄提供的红安工业园彩钢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荣盛公司签字或盖章，其提供的图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张晶雄提出2020年1月13日通话录音中确认的对账单指向不明，与双方2020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互相矛盾，荣盛公司2020年1月份还在要求与张晶雄对账。荣盛公司主张2020年1月13日通话录音中指向的对账单即2019年5月15日发送的对账单，因张晶雄一直未在对账单上签名，所以就一直在要求张晶雄在对账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荣盛公司与张晶雄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钢材买卖合同无异议，张晶雄也已向荣盛公司支付货款24万元，荣盛公司与张晶雄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予以遵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张晶雄是否差欠荣盛公司款项及金额的确定；二为张晶雄应否支付利息及其计算方式的确定。一审法院逐一评议如下：（一）关于张晶雄是否差欠荣盛公司款项及金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张晶雄虽未在荣盛公司向其发送的二份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根据其与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张晶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不否认欠款，但以需核对数量等为由不明确认可对账单金额及荣盛公司要求其支付的欠款金额，其收到荣盛公司内容叠加覆盖的二份对账单后，于2020年1月13日与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的过程中表示已核对账单、不会赖账，而2020年1月13日前，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炮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向其陈述欠款金额为23.2万元，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因张晶雄未在对账单上签字，故2020年1月13日后仍与其沟通对账以便签字确认事宜，也具备合理性，故荣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确定2020年1月13日通话录音中的对账单指向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炮于2019年5月15日向张晶雄发送的对账单，即双方之间的第二份对账单，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确定张晶雄已与荣盛公司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第二份对账单中载明的232017元。张晶雄关于双方之间未结算确认欠款金额、不差欠荣盛公司款项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晶雄应否支付利息及其计算方式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荣盛公司与张晶雄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荣盛公司虽于2020年1月13日前有向张晶雄催款、要求履行，但荣盛公司的债权直至2020年1月13日张晶雄确认欠款金额时方予以固定，2020年1月21日，荣盛公司在其债权金额固定后首次要求张晶雄履行债务，荣盛公司应当给予张晶雄必要的履行债务的准备时间，综合欠款金额、张晶雄的履行能力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等因素的影响，一审法院酌定张晶雄截至2020年6月30日已拥有足够的履行债务的准备时间，张晶雄未在2020年7月1日前向荣盛公司支付欠款232017元，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以232017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向荣盛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的标准应依法相应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荣盛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晶雄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荣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晶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荣盛公司支付欠款232017元；二、张晶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荣盛公司支付利息，以23201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荣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4元，减半收取计2582元，由荣盛公司负担82元，由张晶雄负担25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荣盛公司当庭出示其法定代表人林金炮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晶雄的对账单，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双方虽未提供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炮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及2019年5月15日向张晶雄发送了两次对账单，在2019年5月15日的对账单前，林金炮发送了232017几个数字；在该对账单上，林金炮确认的未支付货款金额为232017元。在张晶雄收到林金炮发送的数字和对账单后，其表示“有空再看”、“我对下帐吧”，但其并未及时主动核对金额。双方对账事宜通过微信及电话进行了多次沟通，林金炮多次提到欠款为23.2万元，张晶雄均未对该金额提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荣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据显示的内容具有交易合理性，但张晶雄未提供证据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张晶雄上诉认为未支付货款不是232017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支付货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双方履行情况，考虑新冠××疫情影响，所确定的利息支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晶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由张晶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张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