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隆盛阳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193号中华城A写字楼38层3801号。法定代表人：龚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东，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怡彪，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原审被告：武汉天纵鹏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2号2008新长江广场2单元8层5号。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深圳市玖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市花路8号和合仓储大厦办公区二层B201-1。法定代表人：彭海萍。上诉人武汉隆盛阳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原审被告武汉天纵鹏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纵公司）、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深圳市玖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陈建国对隆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隆盛公司并不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陈建国实际施工人身份，错误判决隆盛公司承担欠付款项范围内付款责任。综上，隆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建国实际施工人主体身份、在未查清隆盛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的情形下判决发包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陈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装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纵公司、玖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发表辩称意见。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纵公司向陈建国支付工程款206680元，隆盛公司、深装公司、玖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建国承担连带责任；2.由天纵公司、隆盛公司、深装公司、玖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隆盛公司与深装公司签订《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隆盛公司为甲方（发包人），深装公司为乙方（分包人），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名称为“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交由分包人实施；工程为包干总价合同，合同含税总价为19825589.39元；工程暂定工期为6个月，分包人须根据发包人进度要求施工；工程按周期付款：每月20日之前分包人完成当期工程且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后，提交中期付款申请书交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审批完成且在分包人提供全额满足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要求的合法合规的发票机发包人要求的其他所有请款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当期已完合同金额的80%；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5%的保修金。2018年1月19日、7月12日、12月2日，深装公司分别与玖胜公司签订三份《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深装公司将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玖胜公司，劳务作业内容为“业主与我方签订合同及工程量清单中规定的所有内容施工；水、电安装、泥工、木工、油工各项施工图及清单上包括的所有内容及与此项目有关的作业内容，包括有或无签证的设计变更的、增加的项目等。包括但不限于垃圾清运、搬运（二次搬运、垂直运输等），以及配合甲方要求的检查所做的所有作业”。2018年4月1日，深装公司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张海念与天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签订《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劳务分包协议》，张海念将上述标段住宅批量精装修B1栋6—16层合计89套，B2栋合计22套的施工项目交由周鹏负责（施工项目以原中标清单为准）。该合同尾部加盖有“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中央B1、B2、B3栋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天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承接上述工程后与陈建国达成口头协议，由陈建国负责组织工人对木工部分施工。陈建国与周鹏达成协议后即组织工人在涉案工程地进行了施工。深装公司应支付给天纵公司的工程款项由玖胜公司付款。2018年11月，天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在《周鹏标段装修工程结算工资单》上签名、签章，该工程结算单内容为，“姓名陈建国，总额1190170元，已付745640元，未付444530元。”周鹏签名时手签截止10月30日。2019年1月，因天纵公司欠付施工工人工资，致47名工人前往武汉市江汉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9年1月9日，在武汉市江汉区劳动监察大队组织下，陈建国与天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就陈建国工人班组的工资进行对账，确定木工类（陈建国）已付款745640元，未付总额295430+5000元，陈建国名下另有金额205000元存疑。陈建国在对账单上写明“本人确认以上金额无问题”并签名，周鹏签“确认以上金额无异议，本人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前结算付款”并签名。经汉市江汉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停，隆盛公司、深装公司、玖盛公司、张海念、周鹏签订《协议》，对于住宅批量精装修B1栋6-16层合计89套、B3栋合计22套，共计111套住宅精装修项目47名临工共计726990元的工资，由五方按照总金额平均支付，每方付145398元。协议尾部注明，以上款项（除周鹏外四方合计581592元及其相关费用）全部为周鹏劳务施工队款项，后续甲方支付工程款后由乙方予以扣除，并计入周鹏施工合同工程款项。《协议》签订后，隆盛公司等公司均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陈建国收到款项300430元。现隆盛公司已使用涉案装修房屋，其与深装公司按《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过程款，未办理工程结算手续。深装公司称因天纵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另外组织维修整改，发生费用应由天纵公司承担，加上之前支付给天纵公司的劳务费用，深装公司已超额外支付工程款给天纵公司。截至本案诉讼时，天纵公司与深装公司，天纵公司与玖胜公司未对施工工程进行结算。一审另查明，深装公司无劳务资质，其支付给天纵公司的劳务费用均系通过玖胜公司支付。一审审理中，陈建国提供2019年1月5日的《周鹏标段装修工程结算工资单》称，天纵公司另有62580元工资未结算。天纵公司认为，2019年1月5日的《周鹏标段装修工程结算工资单》无天纵公司签章，不认可欠此费用；天纵公司同时称，2018年11月陈建国与周鹏签订《周鹏标段装修工程结算工资单》后至2019年1月15日之间，天纵公司支付过劳务费用给陈建国，但天纵公司未就支付款项情况举证。一审法院认为，隆盛公司与深装公司签订《湖北公司央座项目住宅批量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后，深装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天纵公司，天纵公司将其中木工部分包给陈建国，陈建国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陈建国与天纵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陈建国与天纵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有别于雇主雇请雇员发生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务合同关系，隆盛公司认为本案是劳务纠纷的意见与事实不符，隆盛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建国承接工程中木工项目，天纵公司应该按其实际施工情况支付工资。根据2018年11月天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在《周鹏标段装修工程结算工资单》上确定的数额，陈建国施工工程工资总额为1190170元，已付745640元，未付444530元。又根据2019年1月9日，天纵公司在武汉市江汉区劳动监察大队的组织下，对陈建国工人班组的工资对账，确定未付数额为300430元，另有金额205000元存疑的情况，天纵公司及其他公司共支付300430元给陈建国，该支付行为只是对对账后确认无误部分工资付款，并不表示是对陈建国全部工资款项的付款。审理中，天纵公司称，在2018年11月签订工资结算单后，天纵公司支付过工资给陈建国，但天纵公司未对此举证。因此，对于2019年1月9日对账中存疑的205000元工资，在天纵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1月之后，2019年1月对账前曾支付过工资给陈建国，天纵公司自身不能举证证明存有何疑问的情况下，天纵公司应按其2018年11月工资结算确定的未付款数额扣除2019年1月支付数额支付欠付的工资款给陈建国。陈建国称另有62580元工资未结算，因陈建国持有的2019年1月5日的《周鹏标段装修工程结算工资单》无天纵公司确认和签章，天纵公司应付该款项证据不足，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隆盛公司、深装公司、玖盛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天纵公司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隆盛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方，深装公司是工程承包方，隆盛公司与深装公司尚未结算，隆盛公司尚有未结算工程款，因此，隆盛公司应在其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天纵公司应支付给陈建国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深装公司称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给天纵公司，因深装公司与天纵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如经结算，深装公司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则深装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天纵公司应付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本案深装公司应支付给天纵公司的劳务费用是通过玖盛公司支付，玖盛公司对深装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建国关于天纵公司应支付工程款206680元，隆盛公司、深装公司、玖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天纵鹏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国支付工程款144100元；二、武汉隆盛阳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建国承担付款责任；三、如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武汉天纵鹏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时尚有未支付工程款，则应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建国承担付款责任；四、深圳市玖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付款责任；五、驳回陈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660元，由陈建国承担1332元（已付），武汉天纵鹏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28元（武汉天纵鹏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盛公司上诉主要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隆盛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的事实，但二审中，隆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工程与承包方已经进行过结算，以及结算价格的金额的相关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证明目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认为一审没有查明该部分事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2元，由武汉隆盛阳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