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 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恩，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尚怀，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庆，蚌埠市蚌山黄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蚌埠市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中荣街117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8546330E。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庆，蚌埠市蚌山黄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尚怀、原审原告蚌埠市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贾尚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贾尚怀提供的高速收费明细、包焕宝签字并盖技术章的欠款统计表,认定贾尚怀从2016年3月起多次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所在地催要货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高速收费明细仅能证明贾尚怀曾前往合肥市,合肥市作为省会城市,贾尚怀有前往合肥的记录十分正常。背面的“注明”并非中天公司人员所写，无法证明任何事实。对于录音证据的认定，贾尚怀所提出的号码确是中天公司号码，但录音真实性、是否经过处理，完全无法查证。贾尚怀出示的到中天公司的照片也是2018年的，无法证明其2016年到中天公司。二、一审法院以欠款统计表认定本案金额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1.根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蚌埠豪生国际大酒店已于2013年8月18日完成竣工验收，项目部作为中天公司在具体项目中设置的临时机构，于项目完成后自然解散。中天公司于2014年就已经起诉包焕宝，在欠款统计表标注时间之前，中天公司就已经与包焕宝有矛盾需要通过诉讼手段解决，双方存在实质上的利益冲突。同时技术专用章也由包焕宝保存，故欠款统计表上的盖章与签字实际上都是包焕宝实施的对中天公司不利的行为。也就是说该份证据是由与中天公司有利益冲突方出具的。此种情况下，即使技术专用章确实为中天公司已解散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也应当慎重考虑其证明力问题。2.贾尚怀称具体的对账单已交给中天公司，但中天公司并未收到。对方称详细对账单全部交给中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除了原件，也没有任何备份不符合正常商业习惯。3.欠款统计表上的签字系与中天公司有利益冲突的包焕宝签字，盖章则是包焕宝控制下的技术专用章，本就证明力严重不足，甚至根本无法证明。加之对方连正常的签收对账明细都没有，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中天公司欠款事实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 贾尚怀辩称，依据法律规定，涉案时效从几个时间点已经重新计算，2015年1月6日起到2016年3月26日止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2016年3月26日起到2018年1月9日止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2018年1月起到2021年1月4日止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欠款统计表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维持原判。 博瑞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维持原判。贾尚怀确实挂靠博瑞公司经营砂石。 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给付砂石款147443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中天公司承担诉讼代理费5379元；3.中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豪生国际大酒店工程系中天公司下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建。第三人贾尚怀系怀远县荆芡圣皓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从事砂石销售业务，其个人挂靠博瑞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了水泥沙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博瑞公司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砂、石、水泥，每月结算。此后，第三人贾尚怀陆续向该工地提供砂、石、水泥。2014年12月31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写明欠博瑞公司147443元和欠怀远县荆芡圣皓建材经营部186035元的统计表上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蚌埠豪生国际大酒店工程技术专用章。自2016年3月起，第三人贾尚怀曾多次前往合肥市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所在地催要货款。2018年1月9日，博瑞公司以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包焕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因证据不足需补充证据撤诉。2018年12月19日，第三人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催要货款未果。2019年4月2日，贾尚怀就中天公司欠怀远县荆芡圣皓建材经营部货款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0303民初1812号判决，中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中天公司所欠怀远县荆芡圣皓建材经营部的余款61279元，于2020年7月31日前付清。2020年12月2日，第三人贾尚怀以博瑞公司的名义与蚌埠市蚌山区黄庄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5379元。2021年1月，博瑞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博瑞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水泥砂石购销合同系第三人贾尚怀个人挂靠博瑞公司所为，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博瑞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博瑞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水泥砂石购销合同虽然约定每月结算，但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确认其欠款，表明博瑞公司在此时主张过货款，故应自该时间起点分析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6年3月起，第三人贾尚怀曾多次前往合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所在地催要货款。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规定了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8年1月9日，博瑞公司以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包焕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12月19日，第三人前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催要货款未果。综上，自2014年12月31日起，每个时间节点都是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一审法院对中天公司关于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系中天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天公司承担。中天公司应当按照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给付第三人货款，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代理费5379元系第三人实际支出，博瑞公司、中天公司无异议，中天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第三人贾尚怀货款147443元及该款利息（自2018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第三人贾尚怀代理费损失5379元；三、驳回蚌埠市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减半收取1678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贾尚怀提交了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执民字第3369-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中天公司与包焕宝的矛盾是在包焕宝出具欠款统计表之后。中天公司质证意见：对该执行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中天公司起诉包焕宝早于该日期。博瑞公司质证意见：对该执行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执行裁定系人民法院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中天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4年12月31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写明欠博瑞公司147443元和欠怀远县荆芡圣皓建材经营部186035元的统计表上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蚌埠豪生国际大酒店工程技术专用章。自2016年3月起，第三人贾尚怀曾多次前往合肥市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所在地催要货款”有异议，对其余查明事实无异议。贾尚怀和博瑞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限于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即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中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正确。 博瑞公司主张中天公司的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欠其蚌埠豪升国际大酒店工程水泥砂石货款，提供了欠款统计表、水泥砂石购销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等予以证明，能够证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欠博瑞公司货款147443元的事实，因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中天公司应承担其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中天公司上诉认为博瑞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博瑞公司、贾尚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的数次中断，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天公司上诉还认为包焕宝与中天公司有矛盾，包焕宝出具的欠款统计表不应对中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经审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建蚌埠豪生国际大酒店工程，该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的水泥砂石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中天公司对欠款统计表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安徽分公司蚌埠豪升国际大酒店工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包焕宝系案涉项目部的经理，包焕宝向博瑞公司出具欠款统计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天公司应当依照欠款统计表履行付款义务。至于中天公司与包焕宝之间的矛盾系其内部问题，不应产生对外抗辩效力。故一审判决中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胡松涛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朱静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