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67年9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丹丹，女，198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杨晋，均系北京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名大连衡鑫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向应镇关家村。法定代表人：刘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照臻、范紫博，均系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姜丹丹与被上诉人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辽0291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陈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02民再218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029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被告陈刚、姜丹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姜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照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姜丹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4万元，一审法院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逾期罚息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作为吉林晋亿公司股东，对吉林晋亿公司的债务应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间接责任。被上诉人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上诉人在控制公司期间，在明知道其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和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被上诉人全部合同价款。在合同解除后，仍拒绝退还大部分货款，是骗取行为；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货款，导致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以维持生产经营，其成本远远高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恶意注销公司，企图逃避责任。二上诉人在诉讼期间在未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作为清算组成员签字注销公司，理应兑现其承诺的“公司注销后如果出现债权债务未尽事宜，均由本公司全体股东陈刚、姜丹丹共同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吉林晋亿公司应偿还原告的货款10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由二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吉林晋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晋亿公司）作为供方与大连衡鑫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衡鑫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大连衡鑫公司从吉林晋亿公司处购买DVT3508×25/32立车1台，总价151万元，约定交货时间和方式为2008年12月需方自提，违约责任约定为：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大连衡鑫公司于2008年8月7日向吉林晋亿公司转账付款151万元。吉林晋亿公司未按期向大连衡鑫公司交付上述合同约定的立车。吉林晋亿公司述称未按期交付立车的主要原因系立车的生产厂家上调价格，但未依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吉林晋亿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向原告返还购买立车的部分货款计50万元。原告提交的2010年2月17日欠据记载内容为：“今欠大连衡鑫公司3.5米立车款105万元整”。欠据落款为手书“大连晋億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但未加盖印章，有“陈刚”签字确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321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被告陈刚在该案庭审中自认确实打过该欠据。原告提交的2012年1月29日欠据记载内容为：“2008年设备一台，3.5立车，价格151万，退回50万，还欠货款105万元整，争取在2012年末之前结清”，该欠据落款为手书“大连晋亿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但未加盖该公司公章，有“陈刚”签字确认。被告陈刚曾否认打过上述两份欠据，但经法院释明，其对欠据上的“陈刚”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原告自认上述两份欠据中的105万元是包含101万元应返还的货款和4万元赔偿损失。被告陈刚与被告姜丹丹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吉林晋亿公司于2006年11月3日登记设立，2019年12月3日登记注销。吉林晋亿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08年7月14日至2019年12月3日，吉林晋亿公司的股东为被告陈刚和姜丹丹，其中陈刚出资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姜丹丹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陈刚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吉林晋亿公司注销清算档案记载，2019年11月25日，吉林晋亿公司清算组出具《吉林晋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本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成立清算组，截至今日，清算组人员已对吉林晋亿公司进行了彻底清算，具体清算如下：一、本公司税款全部缴清、无拖欠，并已办理了税务注销登记；二、公司债权已全部收回；三、公司债务全部清理完毕……。”“综上所述，吉林晋亿公司清算组的清算工作已经完成，公司注销后如再出现债权债务及未尽事宜，均由本公司全体股东陈刚、姜丹丹共同承担。清算组成员签字：陈刚、姜丹丹。”“报告内容不含虚假，如有虚假，全体出资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全体股东签字：陈刚、姜丹丹。”2016年9月8日，原告名称由大连衡鑫重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大连衡鑫公司与吉林晋亿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大连衡鑫公司依约全额向吉林晋亿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吉林晋亿公司未依约向大连衡鑫公司交付设备，构成违约。2010年2月17日、2012年1月29日的两份欠据均由吉林晋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刚出具，内容均系欠大连衡鑫公司3.5米立车款105万元以及偿还该欠款的意思表示，结合吉林晋亿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向大连衡鑫公司返还立车款50万元的事实，上述两份欠据均可证明陈刚代表吉林晋亿公司已与大连衡鑫公司协议解除了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故二被告关于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解除仍应继续履行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吉林晋亿公司违约，合同解除后大连衡鑫公司有权要求吉林晋亿公司返还货款。现吉林晋亿公司仅返还货款50万元，尚余101万元货款应返还大连衡鑫公司并赔偿损失。因大连衡鑫公司更名为本案原告，原告享有大连衡鑫公司对吉林晋亿公司的所有请求权。原告可要求吉林晋亿公司返还货款101万元并赔偿损失。本案为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原告在原审中主张其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的利息，本案中原告变更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无法通过另诉解决，应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主张返还货款，虽不能直接适用上述规定，但根据对等原则，可参考上述规定，确定原告的货款损失。故确定原告损失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关于原告损失的利息计算期间，原告自2008年8月7日起向吉林晋亿公司给付货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均存在利息损失，但原告在原审中主张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本次诉讼中变更为自2010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该变更的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原告的损失即利息计算期间应以原告在原审的主张为准即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吉林晋亿公司在欠据中确认欠付105万元中，扣除应返还货款101万元，其外的4万元，原告主张系吉林晋亿公司承诺赔偿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该4万元为吉林晋亿公司承诺赔偿原告的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损失的组成部分，吉林晋亿公司应依约支付给原告。综上，吉林晋亿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0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1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被告陈刚、姜丹丹作为吉林晋亿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和股东，明知吉林晋亿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且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参加本案庭审，在吉林晋亿公司清算过程中，二被告却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清算报告，明确吉林晋亿公司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清算工作完成，如报告虚假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对应由吉林晋亿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陈刚、被告姜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赔偿10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1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宇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70元，由被告陈刚、被告姜丹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吉林晋亿公司在与被上诉人2008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收取151万货款后，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交付产品，构成违约。后经双方协商，吉林晋亿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50万元，应视为双方已协商同意解除购销合同。2010年2月17日、2012年1月29日，作为吉林晋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陈刚分别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二份欠据，均承认了欠被上诉人货款及赔偿共10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陈刚、姜丹丹系夫妻，又是吉林晋亿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在2019年11月本案正在诉讼期间，二上诉人故意隐瞒了公司债务尚未全部清理完毕的事实，在未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注销了吉林晋亿公司，并在虚假的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上诉人陈刚、姜丹丹在该清算报告的最后也承诺：如有虚假，全体出资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实欠被上诉人货款101万元，欠据中多出的4万元是赔偿款，不应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承诺争取在2012年年底前结清货款的条件下双方达成赔偿4万元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该4万元为吉林晋亿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的2012年12月31日之前损失的组成部分的观点，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确定逾期罚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吉林晋亿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问题均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对等原则适用本解释确定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作为吉林晋亿公司股东，对吉林晋亿公司的债务应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间接责任的问题。本案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夫妻在经营吉林晋亿公司期间，多次大量抽逃公司资金用于偿还债务等非公司正常经营支出的证据，并要求上诉人提供包括吉林晋亿公司的财务审计账目等证据，上诉人始终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对抽逃资金的情况也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上诉人在注销吉林晋亿公司的虚假清算报告上也有如果清算报告虚假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的承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元（上诉人陈刚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红军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曾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