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江南印象大酒店，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承德北路**。法定代表人：徐闯，该酒店执行事务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国武，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天浩，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闯，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第三人：郭瑶光，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孙建飞，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清河区新最爱婚纱摄影部，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花园****综合楼。经营者：邱洪，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淮安市江南印象大酒店（以下简称江南印象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武、原审被告徐闯、原审第三人郭瑶光、孙建飞、淮安市清河区新最爱婚纱摄影部（以下简称最爱婚纱摄影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印象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作协议并非套用原协议模板，该协议并非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未足额出资，其应向上诉人缴纳50万元合伙投资款。2.郭瑶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之所以未否认被上诉人合伙人身份并支付部分合伙收益，是因为徐闯、张国武与郭瑶光之间存在三角债务关系，应郭瑶光要求操作。4.即使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为合伙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亦应补齐10万元出资款。被上诉人张国武辩称，在合作协议中并无张国武再行支付的50万元的字样，郭瑶光在一审时也陈述是等价转让，无需张国武补偿徐闯任何费用，结合合作期间徐闯不但从未向张国武主张过该费用，反而还给付张国武9.5万元分红的事实，充分证明张国武无须再支付5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闯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郭瑶光述称，同意张国武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最爱婚纱摄影部未陈述意见。张国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分配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合作期间收益46556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江南印象大酒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自2020年6月5日起解除合作协议；2.张国武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南印象大酒店设立于2009年1月4日，为普通合伙企业，徐闯系执行事务合伙人。江南印象大酒店从热电公司租用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约定租赁期限为8年，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19日止。2015年11月7日，张国武（乙方）与江南印象大酒店（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对共同租赁经营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共6层）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经营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所需股本资金共计叁佰万元整，由甲方先行支付。二、甲方同意将所投入的叁佰万元买断承租权的项目，以六分之一股份五十万元卖给乙方，对该项目占六分之一股份收益分红。三、权利：1.甲、乙双方享有共同相应权利，包括承租权、知情权、管理权、决策权等；2.甲、乙双方享有共同利润分配权，按实际出资比例平均分配（所有利润共分为六十股，每壹股五万元为一股）；3.甲、乙双方同意采取每收入一笔租金利润，及时分配的方案（会计及必要的维护，公关费用等除外）；4.甲、乙双方享有租赁经营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的利润分配权，包含现有租赁利润和以后广告收入等的利润。合作期间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允许私自出售该股份。四、义务：1.所有利润专款专用，费用公开、合理支出；2.甲、乙双方对必要的房租支出，须按分配比例足额、及时缴纳…五、合作期限：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21年12月19日止。六、协议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乙方资金2日内汇到甲方账号后及时生效。七、违约责任：如果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违约金20万元，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当日，郭瑶光在该协议底部书写：“注：徐闯与张国武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其中张国武是由郭瑶光转让，郭瑶光与徐闯所签关于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的协议作废。”2014年11月6日，江南印象大酒店将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的负一楼停车场、一楼3门面、二至六楼全部约45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孙建飞等人，作为宾馆及配套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21年12月19日止。2015年9月30日，江南印象大酒店与孙建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范围增加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租金也进行了调整。2013年12月20日，江南印象大酒店将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一楼、二楼约300平方米部分出租于鲍洪作为婚纱摄影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2016年5月12日，江南印象大酒店又将该部分（原台北新娘全部面积）出租于邱洪用作婚纱摄影服务，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止。合作过程中，江南印象大酒店依据协议约定向张国武分配了部分利润。本案有争议的主要事实与证据如下：（一）合作份额转让的相关情况。张国武提交了其与徐闯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自2018年12月开始，张国武多次要求徐闯付钱，徐闯回复：“我催一催、让小引（郭瑶光）把钱拿给你”等内容。徐闯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于合作份额转让，郭瑶光陈述：“2015年11月7日，我将原来和徐闯签订的金鼎合作项目转让给张国武，是和原合同等价签订的，没有差价需要补偿给徐闯。我和徐闯签订的原合同存续了一年多，没有很多升值部分，就是原合同转让。张国武和徐闯签订的合同就是套用我和徐闯之前的合同，其中有一句话未修改‘收到50万元才成立’，所以徐闯利用这句话说张国武欠他50万元。我和徐闯、张国武就是交接到2015年11月7日之前，分红也是截止这个时间；2015年11月8日之后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和徐闯签订合作协议时，合伙总共投资300万元，我实际出资40万元，占六分之一。张国武和徐闯签订的协议中，张国武占六分之一，总额还是300万元。签订协议时徐闯没有提出向张国武另外再要支付50万元。2015年，徐闯和张国武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我欠张国武50万元。2014年1月1日，我和江南印象大酒店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我出资就是40万元，是以兄弟价格40万元抵50万元的股份。”徐闯陈述：“我和张国武签订的合作协议不是转让协议，并不是套用原来格式，改了好几个条款；其中限制了张国武再次转让股份的权利，还有取消了张国武在合同到期后再合作的权利。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张国武需要以90万元的价格获得六分之一的份额，除去郭瑶光的40万元，张国武还要给我50万元。另外在合作协议上，为了防止以后和郭瑶光之间发生矛盾，我还让郭瑶光单独手写了几行字，表示自己完全退出了和江南印象大酒店的合作。合作日期并不是套用，而是我特意援引了原来和郭瑶光之间的合作期间，为了防止郭瑶光之后和我之间再次发生纠纷，同时表明我和郭瑶光的分红已经结算完毕，之后张国武不可另行要求郭瑶光已经分走的分红。我和张国武签订合作协议时，实际投资350多万元，合作协议上写总股本金为300万元，是当时我和郭瑶光关系好，就说把零头都去掉，按照300万元整数计算，我带他一起赚钱。”（二）合作项目账务的相关情况。张国武提交了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合同收支明细表，载明：“收入（邱洪）合计845000元、收入（孙建飞）合计3553717元、支出（热电公司）1605334元、总得利润2793383元，张国武应分利润465563.8元”。1.经双方对账，张国武与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达成一致，同意将收入（邱洪）845000元作为本案诉争款项的收入部分计算。2.关于收入（孙建飞）的3553717元，张国武提交了孙建飞与徐闯之间的转账记录，载明2017年3月17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孙建飞支付徐闯3953717元；张国武主张上述3953717元款项中，关于2017年3月17日的20万元、2017年3月25日的20万元两笔款项保留权利，在本案中暂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质证称，3953717元款项中，2019年7月22日孙建飞支付的5000元、2019年8月2日孙建飞支付的1万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7月22日孙建飞支付的196000元，合计211000元，均系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该款项并非收到孙建飞的房租，而是孙建飞偿还徐闯帮其向案外人邵永担保的款项，具体情况为：“孙建飞向案外人邵永借款30万元，徐闯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当时是有原始借条的，约定的利息是每月1.5万元，孙建飞没有按时偿还30万元，徐闯代孙建飞偿还了本金和利息，孙建飞又通过支付宝账户还款给徐闯。欠邵永的30万元本金已经偿还，还有部分利息未还。徐闯支付给邵永的30万元本金可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剩余的利息绝大部分是通过现金给付，因为关于利息邵永只收现金。徐闯对接收孙建飞的款项进行了区分，用支付宝接收的就是代为偿还的担保款项，打入银行账户的就是房租。”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又提交了下列证据对此予以证明：1.2019年6月24日孙建飞和徐闯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孙建飞表示：“好，还你那个30万，还有余下的预付房租”；2.2019年5月3日徐闯跨行转账给邵永2.6万元的凭证一张，并陈述该笔款项是因为徐闯没有时间以现金方式支付该笔利息，通过和邵永再三沟通，其才同意接收银行转账。张国武对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的上述陈述及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3.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对张国武主张的支出（热电公司）1605334元不持异议。4.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提出经营期间还有其他支出，具体为：（1）安全员宋金权和会计汪坚红的工资支出，安全员工资每月4000元，会计的工资截止到2018年12月份是每月3000元，从2019年1月开始每月1000元。其又申请宋金权、汪坚红出庭作证，两名证人陈述了其在诉争楼房工作及领取工资的事实。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提出，为简化计算，将上述人员工资在本案中暂时确定为10.3万元，双方在后续对账过程中可根据本次暂扣情况进行调整。张国武对上述人员工资不予认可，但表示如果法院认为该工资确实应当发生，在计算时同意按10.3万元暂扣。（2）公关费，按照每年2万元计算；张国武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武与江南印象大酒店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江南印象大酒店主张张国武未履行出资50万元的义务，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张国武承担违约金20万元；因诉争合作协议载明张国武的股权系从郭瑶光处转让而来，郭瑶光当庭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结合张国武出示的与徐闯的聊天记录，徐闯并未对张国武出资一事提出异议，且多次表示愿意付款，故可认定张国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江南印象大酒店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诉争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采取每收入一笔租金利润及时分配的方案，并约定扣除会计及必要的维护、公关费等；张国武主张分配的利润，应参照双方的约定执行。关于诉争利润的计算方式，本案审理中双方已经对部分账务处理达成一致；关于双方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孙建飞向徐闯支付的款项，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主张其中211000元部分系孙建飞偿还徐闯帮其向案外人邵永担保的款项；因徐闯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反映了孙建飞将30万元与房租区分的内容，且徐闯陈述将该款项单独通过支付宝转账以便与房租区分亦属合理；另考虑孙建飞支付的上述款项如非租金，其仍负有继续支付租金的义务，张国武对该部分租金的权利仍可继续主张；故将该部分款项从诉争收入中予以扣除；2.关于会计和安全员的工资，诉争合作协议对此已有约定，另考虑诉争房屋出租时，应有必要的管理工作，故发生上述费用亦属合理，故按双方协商一致的103000元予以扣除；3.关于公关费，诉争合作协议对此已有约定，但江南印象大酒店、徐闯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为每年2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年1万元予以确认。综上，计算出张国武在诉争期间应得的利润为：[845000元+（3553717元-211000元）-1605334元-103000元-10000元÷12月×18月]×1/6=410730.5元；张国武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国武系与江南印象大酒店签订合作协议，江南印象大酒店为普通合伙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之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张国武在本案中主张徐闯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江南印象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国武款项410730.5元；二、驳回张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南印象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65元，由张国武负担6104元，江南印象大酒店负担74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江南印象大酒店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张国武未足额出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对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郭瑶光在该协议底部明确注明“徐闯与张国武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其中张国武是由郭瑶光转让，郭瑶光与徐闯所签关于淮海花园A区3号综合楼的协议作废”。同时协议中也明确载明上诉人同意将所投入的叁佰万元买断承租权的项目，以六分之一股份五十万元卖给被上诉人，充分反映该合作协议即是郭瑶光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张国武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内容也与郭瑶光陈述一致，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并非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没有依据。2.上诉人主张张国武应再支付50万元出资款没有依据。从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并无张国武支付给上诉人50万元的内容，该协议第二条也仅是载明上诉人“同意”转让合伙份额而非上诉人转让合伙份额，上诉人并非合伙份额转让人，张国武并无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同时在合伙期间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并分配了部分利润，上诉人解释为三方互负债务所以未向被上诉人主张，但对于被上诉人与郭瑶光在合伙份额转让后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同时也与徐闯后来全额偿还郭瑶光债务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3.对于上诉人称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成立亦应再支付10万元。但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郭瑶光当初是以40万元出资占50万元合伙份额，上诉人也认可合伙期间并未要求郭瑶光再行出资10万元，故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1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江南印象大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庞海涛审判员  王 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