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法定代表人：何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玉兰，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临清市。原审第三人：信阳好彩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汪贝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梅，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茜，女，1997年8月31日出生，回族，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20）京73行初67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信阳好彩头食品有限公司（简称信阳好彩头公司）。2.注册号：7911139。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14日。4.注册日期：2011年1月21日。5.标志：“好彩头”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麦芽啤酒、果汁、矿泉水、花生奶（软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饮料制剂、葡萄汁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四川好彩头公司）。2.注册号：1209219。3.申请日期：1997年7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杏仁糖果、（糖果）牛奶硬块糖、口香糖、巧克力、蛋白杏仁糖果、谷制食品糊（软糖）、薄荷糖、糖果、酶糖、糖核桃。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54551号《关于第7911139号“好彩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9年11月1日，且属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四川好彩头公司主张的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在其第一次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并未提出，属于新理由。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系总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相关具体条款中。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四川好彩头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争商标不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情形。四川好彩头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好彩头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四川好彩头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四川好彩头公司简介；2.四川好彩头公司官网的企业介绍；3.四川好彩头公司所获荣誉；4.新闻媒体对四川好彩头公司的宣传报道；5.四川好彩头公司名下商标列表；6.四川好彩头公司为“好彩头”所做的战略加盟推广；7.信阳好彩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8.信阳好彩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名下商标列表。信阳好彩头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信息、初审公告和商标转让合同及公告；2.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商标许可使用协议；3.息县好彩头饰品项目投资和回购合同书；4.信阳好彩头公司参加展会的合同、照片及相关报道；5.信阳好彩头公司产品的宣传图片；6.审计报告、完税证明；7.2016年“好彩头”商标被认定为信阳市知名商标；8.商评字[2017]第8935号裁定书。四川好彩头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营业执照；2.引证商标的相关材料；3.赵强名下相关商标列表及相关商标信息；4.信阳好彩头公司名下商标列表及相关商标信息；5.相关销售发票；6.产品图片；7.王珞丹代言的代言合同及广告现场照片；8.福建好彩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好彩头HAOCAITOU及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9.2012年-2014年检验报告；10.四川好彩头公司所获荣誉；11.“好彩头”百度百科介绍；12.2014年-2017年好彩头的新闻报道。信阳好彩头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第6714552号“漂自”商标的初审公告及公告列表；2.四川好彩头公司引证商标的初审公告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原申请注册人赵强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四川好彩头公司在评审阶段已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系在相同或类似商品项目上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四川好彩头公司在中国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好彩头”，易误导公众，损害四川好彩头公司在先合法权益，诉争商标应被宣告无效。而被诉裁定并未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进行评审。为避免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损失，原审法院不再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评述。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重新进行评审。第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四，诉争商标本身不存在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认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第五，四川好彩头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结合在案证据、被诉裁定及四川好彩头公司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四川好彩头公司的此项诉讼理由本意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但该精神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相关具体条款中。被诉裁定就诉争商标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问题未明确予以评述，但从被诉裁定的相关表述上来看，被诉裁定误将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理解为了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故实际上被诉裁定已对此问题进行了评述，就此问题，被诉裁定存在瑕疵。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存在遗漏部分评审理由的情况，四川好彩头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被诉裁定在评述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时，已经对四川好彩头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四川好彩头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支持其关于驰名商标的主张。四川好彩头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为避免行政资源的浪费，请求维持被诉裁定。四川好彩头公司、信阳好彩头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于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5月10日，四川好彩头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针对第7911139“好彩头”商标无效宣告理由》中显示：“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宣告第7911139‘好彩头’商标在第32类全部指定商品项目上的注册无效”“争议商标系在相同或类似商品项目上复制、摹仿或者翻译申请人在中国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好彩头’，易误导公众，损害申请人的在先合法权益，违背了商业诚信。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争议商标应当被无效宣告”。以上事实，有《针对第7911139“好彩头”商标无效宣告理由》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鉴于诉争商标系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现行商标法。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被诉裁定未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予以评述，是否属于遗漏评审理由而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述规定，商标权无效宣告评审程序的启动遵循请求原则，商标评审范围一般以申请人在申请书、补充理由中明确列明的理由及其对应的法律条文为限。商标评审部门未按照前述情形予以审查，且对当事人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当事人据此主张违反法定程序的，可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四川好彩头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针对第7911139“好彩头”商标无效宣告理由》中，明确提出的法律依据包括“商标法第十三条”，并在具体理由中进一步明确“在相同或类似商品项目上复制、摹仿或者翻译申请人在中国未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内容，上述主张均能够较为明确的指向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国家知识产权局虽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予以审查，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在法律规定情形、适用要件等方面并不相同。在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裁定中未明确审查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实际上对当事人利益产生不利影响，故原审法院认定被诉裁定的作出存在漏审的程序性错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乃文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