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西路17甲号308。法定代表人：丁丽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辽宁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鸿宇，女，1990年12月3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鸿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经过是，上诉人公司2019年开始实行派遣用工制，2019年4月1日，沈阳远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创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远创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远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被上诉人派遣至上诉人公司工作。2019年8月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单位负责人告知其因个人原因不适合在被上诉人公司就职，提出下个月离开被上诉人公司，并于2019年8月21日向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离职申请。上诉人单位将该情况告知了远创公司，远创公司在2019年9月1日更换了一家名为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垚公司)的保险代理公司代缴了被上诉人最后一个月的保险，之后上诉人便再没有到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苏鸿宇被上诉人公司辞退，进而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995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保险由远创公司及瀚垚公司缴纳，上诉人仅是用工单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系主动离职，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落款处载明为被上诉人签名的离职申请，与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无关。同时一审法院还查明瀚垚公司为上诉人代缴保险。上诉人认为，该离职申请系被上诉人主动交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转交给瀚垚公司办理停保手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提出的离职申请，不论其向上诉人公司提出还是向与上诉人关联的远创公司及瀚垚公司提出均能反应其主动离职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苏鸿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从2015年3月起在上诉人处工作，直到2019年9月30日被辞退从未在其他单位工作过，也不曾到上诉人所谓的远创人力公司和瀚垚商务公司工作，甚至在工作期间没有听被上诉人提起过这两家公司，因此上诉状中的内容是虚假的并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的陈述是矛盾的。苏鸿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7月的个人销售任务提成及8至12月的团队奖励，共计48199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95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鸿宇提供了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组、（停保）变动通知单一张、支付宝转账截图两张、2018年度奖金方案一份、微信聊天截图一组、网上个税系统投诉处理结果截图、报警情况登记表等证据材料，拟证明苏鸿宇自2015年3月开始在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由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丽丽向苏鸿宇支付工资，由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苏鸿宇代缴保险，2019年9月30日，苏鸿宇被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辞退；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劳动合同书、录用职工登记表、辽宁省就业人员登记表、离职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苏鸿宇与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苏鸿宇、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苏鸿宇于2019年8月21日向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与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苏鸿宇提供的2015年4月至12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2019年7月15日支付宝收款截图载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丁丽丽在上述期间每个月向苏鸿宇转账付款；（停保）变动通知单载明，苏鸿宇由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其中载明了职工编号及单位编码，停保年月为2019年10月，苏鸿宇主张该公司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苏鸿宇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系为苏鸿宇代缴保险；2018年度奖金方案的落款处加盖有沈阳瑞丽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及苏鸿宇本人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4日；苏鸿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苏鸿宇与微信好友名称为沈阳瑞饰丽建材财务的业务聊天内容；网上个税系统投诉处理结果截图载明，苏鸿宇向该系统申诉其从未在沈阳瀚垚商务信息有限公司就职，该公司仅为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代缴苏鸿宇保险，系统申诉结果显示，经核实，苏鸿宇的申诉属实，已督促扣缴义务人更正申报；报警情况登记表简要报警情况一栏载明，天鑫大厦308室，报警称老板丁丽丽、张帆威胁员工苏鸿宇，老板已离开，报警人为苏鸿宇，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2019年12月13日，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苏鸿宇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将公司原名称沈阳瑞饰丽建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录用职工登记表、辽宁省就业人员登记表载明，2019年9月1日，苏鸿宇（乙方）与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该公司；离职申请载明，由于本人个人原因，不适合在公司就职，现提出离职申请，望审批，招商组苏鸿宇，离职申请名称、内容及落款均为打印内容，中间部分为大段空白，下有苏鸿宇签字，时间为8月21日，苏鸿宇称其本人未提交过离职申请。另查明，苏鸿宇曾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沈西劳人仲不字[2019]20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苏鸿宇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综观本案事实，结合苏鸿宇、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陈述以及苏鸿宇提供的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丽丽每月向其转款的明细、加盖了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2018年度奖金方案、苏鸿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关工作内容以及载明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一致的工作地点的报警情况登记表等证据材料，应认定苏鸿宇、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苏鸿宇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离职系出自苏鸿宇本人的意愿，并结合苏鸿宇提供的报警情况登记表等证据，对苏鸿宇主张的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的具体金额问题，依据苏鸿宇提供的银行流水，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4月开始向苏鸿宇支付工资至2019年10月，应认定苏鸿宇所述的其在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处的工作期间自2015年3月开始至2019年9月止属实，则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向苏鸿宇支付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苏鸿宇自认截止2019年10月前12个月苏鸿宇的平均工资金额为19917元，经一审法院计算，该金额小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述期间向苏鸿宇支付的全部款项的月平均值，故对苏鸿宇自认的上述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金额大于沈阳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19900元）的三倍，故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向苏鸿宇支付经济补偿99500元（19900元×5个月）。关于苏鸿宇主张的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个人销售任务提成及团队奖励的问题，针对该项诉求，仅依据苏鸿宇提供的2018年度奖金方案及微信聊天截图，不足以认定苏鸿宇计算的提成及奖励的金额以及尚未在工资中予以支付等事实，故对苏鸿宇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苏鸿宇与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苏鸿宇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苏鸿宇已提交离职申请故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应向苏鸿宇支付经济补偿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仅依据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苏鸿宇与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材料，无苏鸿宇在该公司工作情况、劳动报酬支付情况等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苏鸿宇与沈阳瀚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落款处载明为苏鸿宇签名的离职申请，因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明确表示该份申请系苏鸿宇向瀚垚公司申请离职时出具，故该份证据与苏鸿宇向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无关，并且与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该份证据抗辩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应向苏鸿宇支付经济补偿的意见相矛盾。综上，对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鸿宇支付经济补偿99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财务信息聊天记录3张”，以证明被上诉人与远创人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二“在职收入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本案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向对方身份无法确认，而且即使是上诉人找代办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保险也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主动离职的事实；证据二、对在职收入证明，上诉人质证，该离职证明显示是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设东路支行出具，不能证明在职收入证明的用途，对上诉人的公章代理人需要核实。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丽丽每月向苏鸿宇转款的明细、加盖了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2018年度奖金方案、上诉人提交的离职申请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苏鸿宇、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2019年9月30将其辞退，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的离职申请，并主张离职申请上载明的8月21日是被上诉人的离职日期，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出差票据等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仍然在上诉人处工作，故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出的对《离职申请》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许可。综上所述，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宁德尔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马晨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