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庆，男，汉族，1955年9月29日出生，住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城垸农场，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东荆街。法定代表人：刘志力，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祥，湖北长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明庆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城垸农场（以下简称东城垸农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明庆、被上诉人东城垸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明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东城垸农场违法多收取的保费52,512.97元退还给潘明庆（其它四险一金不奢求）。事实和理由为，1.潘明庆和东城垸农场争议焦点是东城垸农场是否应该依法为潘明庆（国家认定的农垦企业职工）购买一份养老保险？东城垸农场辩称每年用免费“责任田”来置换单位（农场）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部分，是否合乎法律规定和相关政策规定？潘明庆向东城垸农场缴纳了52,512.97元，是否应依法退还？2.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东城垸农场应遵守执行。3.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依法履行代扣代缴时，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干预或者拒绝。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代缴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责令其限期缴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0.5‰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4.对照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对国有农场改革的政策及意见，对国有农场在推进农业税费改革中，要在不改变农场国有土地性质的前提下，建立农业职工承包经营和社会招标承包、租赁相结合的农田土地承包制度。农场应按不低于所在市、县农业人口人均耕地面积（标准亩）标准分给农业职工（不含退休职工）责任田，实行承包经营。农场责任田以外的土地实行公开招标、租赁经营，对分给农业职工的责任田，要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相关的权利义务，其承包经营权可以长期保持不变，确保农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与缴纳社保费毫无关系。武政办[2004]139号文的精神，其一，必须坚持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耕地面挂钩的原则，按规定核定的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农场租赁、承包等经营土地面积挂钩。其二，具体挂钩的费用一定五年不变。其三，农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其耕种的责任面积进行挂钩。其四，对于土地被征用的，国有农场应从征地费用中划出一部分用于缴纳农工的养老保险费。东城垸农场将挂钩理解为免费三亩田给潘明庆，就等于冲抵了农场的缴费部分。武人社办[2013]75号文规定：“从2013年7月1日起……统一按照20%的缴费比例，为农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武人社发[2014]79号文规定：“对于农场职工应保未保的，要强调农场责任，依据农工参保办法，参照执行现行企业职工的漏保补缴政策。”武人社规[2017]2号文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履行缴费义务，用人单位及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时，……利息和滞纳金由用人单位承担”。东城垸农场收取费用一无法律根据，二无政策依据，三无任何理由。5.一审法院审案长达三年，连审四次案难结。乌金、东城垸两个农场先后起诉共有14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先后开庭审理，全部驳回。上诉到中级人民法院，有8人维持原裁定，有3人发回重审。中院认为：“驳回潘明庆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足以说明一审判决错误。东城垸农场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对于潘明庆主张为其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将其多缴纳保费52,512.97元依法退还的问题。潘明庆主张退还的上述费用其实包括两个部分：即退还自1996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每年潘明庆向东城垸农场缴纳的“四费”450元，共计3,600元；退还潘明庆缴纳的社保费用72,812.63元与个人账户养老金储存额23,899.66元的差额部分。潘明庆与东城垸农场是建立在国有农场体制下的职工关系，且潘明庆已办理退休手续正在享受退休待遇。由于受限于当时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社会保险不完善，为了保障农工的医疗、退休等待遇，东城垸农场向潘明庆收取了上述费用，这在当时是合理的制度安排。潘明庆要求退还此费用没有法律规定和政策支撑。东城垸农场先后收到潘明庆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合计72,812.63元，己全部缴纳到原汉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城垸农场并未截留，故不存在养老保险金退还的问题。三、对于东城垸农场以责任田的形式置换单位应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金，以及以责任田形式置换的文件规定的具体执行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水平应当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承受能力相适应”。社会保险水平覆盖面和可持续性应当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承受能力相适应。社会保险水平覆盖面的深度和广度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武政办[2004]139号文件、汉政办[2004]59号文件中均载明“必须坚持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与耕地面积挂钩的原则，按规定核定的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农场租赁、承包等经营土地面积挂钩，具体挂钩的费用一定5年不变；农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其耕种的责任田进行挂钩”的规定，在新的政府文件和相应政策未出台前，上述文件是目前市区两级政府依照上级人民政府制定关于包括农工在内的基本养老保险而制定的地方性文件，在市区两级政府所辖范围内具有适用性，两级政府文件均规定了包括东城垸农场在内的国有农场以责任田的形式置换基本养老保险金，东城垸农场作为上级人民政府的执行机关的国有农场，在执行上级人民政府文件规定的过程中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来执行文件规定。从2004年至2015年9月，双方签订《东城垸农场农业经营性资源承包合同》中均载明了每年每人3亩责任田部分均未收取承包费，对此潘明庆也认可。潘明庆对文件中责任田置换以及承包合同中每年每人3亩责任田置换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上述文件由人民政府制定，是否存在合理性并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更不是本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潘明庆一审诉请：一、东城垸农场依法为潘明庆购买基本养老保险；二、东城垸农场将多收的社保费52,512.97元退还潘明庆。一审审理查明：潘明庆系东城垸农场退休农工，于1980年1月参加工作。1997年12月30日，中共武汉市东城垸农场委员会文件东发[1998]1号第一条第1项规定职工四费：教育基金、医疗福利基金、退休统筹基金、社会福利基金，劳资科清理核定的正式农业职工每劳每年450元。2004年至2018年潘明庆以家庭为单位每年与东城垸农场签订《东城垸农场农业经营性资源承包合同》，在此期间内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只有承包面积有所不同，以2009年合同为例，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土地类别责任田水田面积13亩，缴费金额13×30元=390元，经营田水田面积14.3亩，缴费金额14.3×150元=2145元，渔池面积12.7亩，缴费金额12.7×160元=2032元，其中责任田缴费金额390元是以潘明庆家庭为单位收取的排涝费，未收取承包费。2004年，原汉南区根据《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劳动保障局等部门关于市农垦企业职工施行基本养老保险意见的通知》武政办[2004]139号文件精神，从2003年7月1日起将农垦企业及其职工和退休人员纳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范围，实行区级统筹管理。原汉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农场职工办理参保登记，并按文件规定为农垦企业职工办理2003年6月30日前补缴手续，2003年7月1日后正常缴纳，所有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进入汉南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专户。为了落实该规定，东城垸农场于2013年12月17日对尚未补缴社会养老保险的职工发出了《东城垸农场职工补缴社会养老保险的通知》，对补缴对象、时间、金额均进行告知。潘明庆先后向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了社会养老保险金合计72,812.63元（此款由东城垸农场代收，已进入潘明庆社会养老保险专户），补缴项目包括个人缴费金额、划入个人账户金额、划入统筹金额及补缴利息，其中：个人缴费金额16,660.23元，划入个人账户2,200.92元，划入统筹金额49,733.56元，补缴利息4,217.92元，合计缴费月数237个月，即1996年1月至2015年9月。武政办[2004]139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劳动保障局等部门关于市农垦企业职工施行基本养老保险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第四点“必须坚持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与耕地面积挂钩的原则，按规定核定的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农场租赁、承包等经营土地面积挂钩，具体挂钩的费用一定5年不变；农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其耕种的责任田进行挂钩”。汉政办[2004]59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汉南区农垦企事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四条第四点“必须坚持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与耕地面积挂钩的原则，按规定核定的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农场租赁、承包等经营土地面积挂钩，具体挂钩的费用一定5年不变；农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其耕种的责任田进行挂钩”。潘明庆于2015年9月退休，现正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潘明庆要求东城垸农场为其购买基本养老保险的诉请，东城垸农场无异议。关于潘明庆主张从1996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止已向东城垸农场缴纳统筹费3,600元，予以退还的问题。首先，潘明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东城垸农场缴纳了上述费用。其次，即使潘明庆缴纳了上述费用，由于受限于当时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社会保险不完善，为了保障农工的医疗退休等待遇，东城垸农场以东发[1998]1号文件，向正式农业职工每人每年收取450元的教育基金，医疗福利基金，退休统筹基金，社会福利基金，这在当时是合理的制度安排，潘明庆要求退还此费用没有法律规定和政策支撑。关于潘明庆主张从2004年（实含上述1996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的3,600元）起至2015年9月止向东城垸农场补缴社保费72,812.63元，而东城垸农场只入账23,899.66元，对未入个人账户金额（含补缴利息）予以退还的问题。经潘明庆申请，先后向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了社会养老保险金72,812.63元，一审法院调取的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中载明，补缴项目包括个人缴费金额、划入个人账户金额、划入统筹金额及补缴利息，其中：个人缴费金额16,660.23元，划入个人账户2,200.92元，划入统筹金额49,733.56元，补缴利息4,217.92元，缴费月数237个月，即1996年1月至2015年9月。补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72,812.63元已进入潘明庆社会养老保险专户，并未截留潘明庆所补缴社会养老保险金，故不存在养老保险金退还的问题。关于东城垸农场以责任田的形式置换单位应承担社会养老保险金，以及以责任田形式置换的文件规定的具体执行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水平应当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承受能力相适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社会保险水平覆盖面和可持续性应当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承受能力相适应。社会保险水平覆盖面的深度和广度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武政办[2004]139号文件、汉政办[2004]59号文件中均载明“必须坚持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与耕地面积挂钩的原则，按规定核定的国有农场应为农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农场租赁、承包等经营土地面积挂钩，具体挂钩的费用一定5年不变；农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其耕种的责任田进行挂钩。”在新的政府文件和相应政策未出台前，上述文件是目前市区两级政府依照上级人民政府制定关于包括农工在内的基本养老保险而制定的地方性文件，在市区两级政府所辖范围内具有适用性，两级政府文件均规定了包括东城垸农场在内国有农场以责任田的形式置换基本养老保险金，东城垸农场作为上级人民政府的执行机关的国有农场，在执行上级人民政府文件规定的过程中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来执行文件规定。从2004年至2015年9月（潘明庆退休前），潘明庆与东城垸农场签订《东城垸农场农业经营性资源承包合同》中均载明了每年每人3亩责任田部分均未收潘明庆承包费，对此潘明庆也予以认可，但潘明庆对文件中责任田置换以及承包合同中每年每人3亩责任田置换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上述文件由人民政府制定，是否存在合理性并不是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更不是本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东城垸农场代为收取潘明庆的社会养老保险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政策要求，并未多收或截留。潘明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明庆要求东城垸农场退还社保费52,512.9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明庆负担（免收）。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城垸农场和潘明庆之间为国营农场与农工的关系，东城垸农场依法为潘明庆缴纳了基本的养老保险。潘明庆主张东城垸农场收取其补缴的社保费72,816.63元，实际进入个人账户的金额只有23,899.66元，对多收部分应予以退还。该部分费用中包含东城垸农场依据东发[1998]1号文件向每位正式农工每年收取的教育基金、医疗福基金、退休统筹基金、社会福利基金450元，共计3,600元。其余部分也是东城垸农场根据武政办[2004]139号文件“农工和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与其耕种的责任田进行挂钩”的规定精神，核算潘明庆应补缴社保费72,816.63元。经一审法院调查，上述费用由东城垸农场代为收取后，已全部缴纳到社保机构。关于武政办[2004]139号文件文件的适用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潘明庆主张东城垸农场退还该费用中未进入其社保个人账户部分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明庆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朱洁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