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志勇，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绿林镇双桥村新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MA497L7A4M。法定代表人：吕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俊华，湖北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志勇因与被上诉人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美人谷旅游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熊志勇、被上诉人美人谷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俊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志勇上诉请求：一、诉请人民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美人谷旅游公司赔偿熊志勇各项经济损失171239.37元。三、判令美人谷旅游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熊志勇自己承担50%责任不公，熊志勇跌倒受伤是因为美人谷旅游公司对案发地点下行台阶的设计思路有缺陷、规划不合理导致，熊志勇不应承担责任，也无过错。案涉地点应确定为“大风车前”的石台小径旁，石台壁凿有专供游客上下的石窝，熊志勇为证明自己在大风车处受伤，并且周围无警示牌，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孟某的证言有亲眼见到熊志勇在大风车旁的石窝处下行摔倒，孟某虽系熊志勇前妻，但她在场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陈述了亲眼见到的事实，并且孟某陈述事实的发生经过并不具备什么利益性，法官不能因此否定其证言。（2）对比2019年8月18日之前的几张照片和2019年12月30日的照片，2020年6月21日的照片及熊志勇与京山旅游局局长的通话记录中所说美人谷旅游公司在意识到安全隐患后，在大风车处重新修建了一处石台阶供游人上下坡用。由此说明美人谷旅游公司确切知道熊志勇的受伤地点存在安全隐患，且没有警示牌、安全防护栏；（二）原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计算天数和标准有误。该判决书中第六页第一行：“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个月；2.半年内扶拐杖保护；3.定期复查；4.术后2年如骨折愈合，再次手术取内固定。”因此，原审认定误工天数为住院93天加上三个月（90天）休息有误，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合计为248天。另外，2019年度湖北省护工岗人员平均工资为64661元，而不是一审计算的60561元。（三）原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标准过低。熊志勇实际支出了13950元护工费，一审按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过低，应以实际支出为准，或者至少应按湖北省卫生和社会工作年工资92050元为准。（四）原审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50元过低，应为每天100元。（五）原审没有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错误。熊志勇的父母均70余岁，美人谷旅游公司也应当予以赔偿。美人谷旅游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熊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美人谷旅游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71239.37元。一审法院认定，美人谷景区由美人谷旅游公司经营管理。2019年8月18日，熊志勇及家人在购买美人谷景区门票之后进入景区进行游览，游览期间熊志勇因跌倒而受伤。关于受伤原因熊志勇称，其在案涉景点一石台处，欲从石台上下来，因石台壁凿有专供游客上下的石窝，其在踩踏石窝时因湿滑而跌倒。美人谷旅游公司称其对熊志勇受伤原因不知晓。熊志勇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往京山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支付了医疗费720.70元，当日熊志勇返回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熊志勇伤情为左股骨颈骨折，其住院治疗93天，支付住院费用21313.37元，出院医嘱为：1.休息3月；2.半年内扶拐杖保护；3.定期复查；4.术后2年如骨折愈合，再次手术取内固定。2019年9月2日熊志勇购买了拐杖，支付货款85元。2020年4月23日，熊志勇申请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熊志勇伤残程度为10级。本院另查明熊志勇为城镇户口。因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熊志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美人谷景区是一个以山水为主的峡谷型生态游览区，在该类型景区内道路崎岖或高低不平，游客在景点自行攀爬戏水应有发生。美人谷旅游公司作为案涉景区经营管理者，应针对景区特点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保障游客人身安全，如应张贴指示牌和安全警示标记，设置防护栏，在游客聚集密集处安排人员进行疏导，设置合理通行路径，在易发生危险处安排人员进行劝阻和施救等。但美人谷旅游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充分履行了以上安全保障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人身损害系熊志勇自己故意造成，因此应对景区内造成熊志勇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对熊志勇在景区内受伤原因无法确定，但熊志勇自述其在通过石台外壁石窝下行时不慎跌倒而受伤，根据其自述，熊志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造成其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本院确定由熊志勇自行承担本院所确定其合理损失的50%，由美人谷旅游公司承担赔偿熊志勇合理损失50%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参照统计部门2019年度发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熊志勇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核定熊志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本案事件发生后，熊志勇在京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费用为720.70元，在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用为21313.37元，医疗费共计22034.07元；2.误工费，根据熊志勇实际住院治疗天数和出院医嘱载明的休息时间，确定熊志勇误工时间为185天，熊志勇未向本院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从事何种职业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按照统计部门发布的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30695.30元（60561元/年÷365天×185天），熊志勇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及2019年度发布的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910.74元（38897元/年÷365天×93天），对于熊志勇所主张护理费超过以上金额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和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50元（50元/天×93天）；5.营养费，根据熊志勇实际伤情，确需食用必要的营养品促进其身体康复，其主张的营养费金额合理，原审确认营养费金额为900元；6.残疾赔偿金，熊志勇损伤残疾程度构成10级伤残，其为城镇居民，按照2019年度发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7.残疾辅助器具费，熊志勇因骨折而购置拐杖合理及必要，因此原审以其实际出资确定金额为8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明确了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本案已对残疾赔偿金金额进行了确定，熊志勇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熊志勇受伤并造成身体残疾，但其受伤程度未达到造成严重后果程度，原审对熊志勇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熊志勇上述损失合计为137185.11元，应由美人谷旅游公司赔偿熊志勇以上损失的50%，其余损失由熊志勇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志勇医疗费11017.03元、护理费4955.37元、误工费1534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5元、营养费450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50元，合计68592.55元；二、驳回熊志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862.50元，由熊志勇负担1116.50元，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6元。二审中，熊志勇提交证据四份：A1：沙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两份和出院记录一份，内容显示医嘱要求熊志勇休息到2020年9月26日再去复查，包括现在都不能工作，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熊志勇的误工时间185天错误，要求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248天。经质证，美人谷旅游公司对病情证明书和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误工天数的证明目的，医嘱写的很清楚是休息3个月，原审将住院天数93天加上3个月合计185天正确。本院审核认为，2019年8月18日，熊志勇受伤后住院治疗93天出院。出院医嘱为：1.休息3月；2.半年内扶拐杖保护；……。可见，熊志勇至2020年4月23日定残前一直需扶拐杖保护，应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故一审按185天计算熊志勇的误工天数欠妥，其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248天应予支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A2：《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赔偿标准》，拟证明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一审按60561元/年计算误工费错误；2019年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年平均工资为42677元，卫生或社会工作的年平均工资为92050元，一审按照38897元/年计算护理费标准错误。经质证，美人谷旅游公司认为熊志勇是2019年受伤，应该适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庭于2020年8月27日辩论终结，故熊志勇要求按照2020年公布的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理由成立，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A3：三张照片打印件，拟证明美人谷旅游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警示牌，没有相关安全警示标志、防护栏等。2019年年底，美人谷旅游公司修了下坡的台阶，熊志勇是2019年8月18日受伤，说明美人谷旅游公司已经意识到这里有安全隐患。经质证，美人谷旅游公司认为该证据跟熊志勇受伤无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美人谷旅游公司对景区的安全隐患进行修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A4：熊志勇和前妻的离婚证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7月30日熊志勇已经和前妻离婚，双方没有利害关系，其前妻的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经质证，美人谷旅游公司认为熊志勇和前妻2013年离婚，2019年可以一起去旅游正说明他们关系很好。本院审核认为，虽然熊志勇的前妻属于与熊志勇有一定利害关系的证人，但本院结合熊志勇的受伤地点，以及熊志勇受伤后由美人谷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抬到卫生院治疗的事实，认为熊志勇前妻的证言可以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熊志勇的受伤地点在美人谷景区“大风车”附近的一石台处。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1）原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原审确定损失（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未支持是否正确。（一）关于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熊志勇受伤的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一、二审中熊志勇提交的照片、证人证言，前文证据审核部分已经分析认定熊志勇的受伤原因及过程为其在案涉景点“大风车”一石台处下来时，因踩踏的石窝湿滑而跌倒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且案涉景点存在安全隐患，没设警示标志。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美人谷旅游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熊志勇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熊志勇受伤的原因除了美人谷旅游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外，熊志勇亦存在一定过失，因该路段并非必然发生摔倒事故，熊志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景区瀑布周边地面湿滑，其应小心谨慎通过，亦可避免事故发生。比较双方当事人的过失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原审酌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1、误工费，前文在证据审核部分已认定熊志勇的误工天数为248天，按照2020年公布的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赔偿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43934元（64661元/年÷365天×248天）。2、护理费，护时间为93天双方无异议，护理标准亦应按2020年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677元计算，原审按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有误，则护理费应为10874元（42677元/年÷365天×9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参照本地实际情况酌定为50元/天适当，二审予以维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熊志勇未举证证明其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故熊志勇主张该项费用，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5、残疾赔偿金亦应按照2020年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计算，即75202（37601元/年×20年×10%）。6、精神抚慰金。李志勇受伤后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给其生活和工作带来影响，其精神也有一定伤害，综合考虑李志勇的残疾程度、美人谷旅游公司的过错大小及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1500元。综上，李志勇的损失为1、医疗费22034.07元，2、误工费43934元，3、护理费1087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营养费900元，6、残疾赔偿金75202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85元，8、精神抚慰金1500元。上述合计157679元+1500元，由美人谷旅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8839.5元及精神抚慰金1500元，合计8033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上引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二、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志勇各项损失80339.5元；三、驳回熊志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862.50元，由熊志勇负担1116.50元，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熊志勇负担1490元，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已由熊志勇预交，执行时由京山美人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径行向熊志勇支付，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