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 主要负责人：朱永福，系该村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静，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产业园阜西区苏通小微创业园内（阜康市金钢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生刚，男，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审被告：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民委员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西北湾镇西湾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佟平，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静，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以下简称西湾一村）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鸟节水公司）、原审被告奇台县西北湾镇西湾村委会（以下简称西北湾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湾一村、原审被告西北湾村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静，被上诉人宏鸟节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湾一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工程款金额计算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施工亩数为1133.48亩，实际施工亩数亦为1133.48亩。一审以水利局验收面积1263亩计算工程款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尚未发放的补助款378,900元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违背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国家补助款具体支付时间，现该补助款并未到位，并非上诉人故意违约不付，故应在后续补助款实际发放之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三、逾期付款违约金84,840元计算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对于自筹款部分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逾期支付自筹款承担违约金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明显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宏鸟节水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施工面积就是按照水利局验收的面积为准，村委会称干完活再算账，合同修改了好几次，一直不算账，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支持违约金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北湾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宏鸟节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拖欠款、违约金及国家补助款总计635,554元，其中工程款90,900元、违约金84,840元（303,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0‰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56,358元（90,900元按照月利率20‰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国家补助款378,900元及利息24,556元（108元/亩，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计算6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于生刚（挂靠原告宏鸟公司，乙方）与被告西湾一村（甲方）的组长朱永福协商签订《加压滴灌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700,268.8元，总亩数1133.48亩，其中甲方自筹260元/亩，国家补助300元/亩，增加空跑管线65,520元，乙方对其产品质量负责，主管道20年以上的使用寿命，滴灌带质保为一个作物生长期，工程保证售后一个耕作期，检验标准为现场到货验收，乙方负责甲方进行调试、安装，并跟踪服务至第二次水滴完，工程由乙方全额垫付实施，实施面积按水利局验收面积为准，空跑管线每米60元计价，总计1092米，合计金额65,52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对乙方所实施的项目，甲方进行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自筹260元/亩，总金额294,704元，预留回访款30,000元，一个生长期满后付清，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工程完工后，甲方于2017年10月25日前付清工程应付款294,704元，包括工程空跑管线金额65,520元，共计360,224元，国家补助款下来后，甲方如果拖延办理相关手续，乙方不能及时拿到工程款，剩余金额仍按30个工作日后承担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三赔偿。合同签订后，于生刚组织进行工程施工并完工，案涉工程经奇台县水利局验收，施工面积为1263亩。办理付款过程中，因需要于生刚挂靠公司才能办理付款，于生刚找到宏鸟公司并以宏鸟公司为合同乙方，又因合同上需要加盖被告西北湾村委会公章，双方多次反复协商修改并重新签订合同，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8月8日。2017年10月1日，为办理付款被告西湾一村出具滴灌验收报告，并由村民签名按手印和原告宏鸟公司盖章，报告载明的亩数、工程款等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载明工程于2017年9月3日全部完工。2018年11月20日，于生刚通过村镇各级审批后领取到村民自筹工程款303,320元。案涉工程国家补助款137,035.5元（108.5元/亩）已下拨到西北湾镇政府，剩余国家补助款至今尚未拨付，因案涉部分工程，尤其是绿色PVC管线接头等处经于生刚多次维修仍存在漏水等问题，双方争议较大，下拨的补助款一直未向原告发放。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西湾一村申请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如存在质量问题，评估修复的费用。本院依法委托新疆中院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该公司不具备材料质量问题鉴定资质，关于工程涉及绿色PVC管材质量问题，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管材质量鉴定，后因被告西湾一村未按鉴定机构要求预交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均退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剩余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二、补助款是否应由被告支付？三、被告是否承担违约金及利息？针对焦点一，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单价为村民自筹260元/亩，国家补助300元/亩，则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单价应为560元/亩，双方约定的施工亩数为1133.48亩，同时合同约定实施面积按水利局验收面积为准，水利局验收的实施面积为1263亩，被告西湾一村和西湾村委会亦认可该亩数为其上报面积，故工程实施亩数应当按照1263亩计算，则工程款应为707,280元（1263亩×560元/亩），另双方约定增加空跑管线费用65,520元，则案涉工程总的工程款应为772,800元。被告西湾一村于2018年11月20日付款303,320元，则剩余工程款应为469,480元（772,800元-303,320元），其中自筹部分剩余应付款为90,580元（1263亩×260元/亩＋65,520元-303,320元），国家补助应付款为378,900元（1263亩×300元/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国家补助款为300元/亩，该部分费用在村民自筹资金之外，由原告取得，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从现有情况看，国家补助款拨付到位的仅有137,035.5元（108.5元/亩），剩余部分补助款最终是否拨付及拨付多少尚不能确定。按照现有政策要求及被告陈述，剩余部分补助款即便取得也需要直接发放给村民后才能再收款发放给原告，并不能直接发放给原告。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560元/亩，通过获取补助资金的方式支付部分工程款，只是工程款支付方式发生变化，并不因此免除被告西湾一村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付款责任，在政策发生变化，导致后续补助资金不能获得或即便获得也是直接发放给村民的情况下，被告西湾一村应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付款责任。针对焦点三、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自筹部分款项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10月25日前付清，国家补助款应当在下拨后及时发放给原告，现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仍有部分自筹款和拨付的国家补助款未发放给原告，剩余补助款亦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合计469,480元（90,580元＋378,900元），原告提出主张的，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自筹款303,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84,840元，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承担每日总金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0‰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剩余自筹款和国家补助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合同中并未作出约定，且剩余款项未付是因案涉工程确实存在漏水等问题，双方多次维修仍不能全部解决，且国家补助款拨付未到位是政策原因导致，并非被告西湾一村故意违约不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西北湾村委会在最终双方确定的合同上盖章确认与被告西湾一村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且被告西北湾村委会作为被告西湾一村的上一级组织，滴灌工程的修建及款项支付均须经过被告西北湾村委会，被告西湾一村则没有独立的财务，村民小组的财务均统一由村委会管理，故被告西北湾村委会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判决：一、被告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469,480元，承担违约金84,840元，合计554,320元；二、被告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涉案合同共有七份，其中一份合同为朱永福、于生刚签字，四份合同为朱永福、于生刚签字，宏鸟节水公司加盖公章，一份合同为朱永福、于生刚签字，西北湾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一份合同为朱永福、于生刚签字，宏鸟节水公司、西北湾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七份合同落款均为2017年8月8日。根据朱永福、于生刚签字，宏鸟节水公司、西北湾村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方于2017年10月25日前付清该工程应付款，超过30天视为违约，违约金每月按工程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存在七份施工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助款；三、本案的涉案工程具体亩数如何认定；四、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84,84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七份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应以朱永福、于生刚签字，宏鸟节水公司、西北湾村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合同为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应以仅有朱永福、于生刚签字的合同为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朱永福、于生刚签订施工合同，后因需要加盖西北湾村委会公章，双方多次反复协商修改并重新签订合同，后双方达成一致，并加盖公章。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本案应当以双方加盖公章的合同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助款？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每亩总造价560元，其中300元为国家节水补助，260元为上诉人自筹。通过获取补助资金的方式支付部分工程款，只是工程款支付方式，并非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其二，补助款拨付到位的仅有137,035.5元（108.5元/亩），剩余部分补助款最终是否拨付及拨付多少尚不能确定；其三，根据上诉人陈述，剩余部分补助款即便取得也需要直接发放给村民后才能再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不能直接发放给被上诉人。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后续补助款实际发放之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涉案工程具体亩数如何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实际面积按水利局验收面积为准，水利局验收的实际面积为1263亩，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施工亩数应按照1263亩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约定每亩造价560元，增加空跑管线费用65,520元，工程款总价772,800元，减去上诉人已付工程款303,32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为469,48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84,840元？根据合同约定，自筹部分款项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10月25日前付清，超过30天视为违约，违约金每月按工程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被上诉人系于2018年11月20日领取自筹工程款303,320元，故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按照自筹款303,000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84,840元（按照月利率20‰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一审对此予以确认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自筹款303,000元违约金应为：303,000元×3‰×13个月（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11,817元。 综上所述，西湾一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469,480元，并承担违约金11,817元，合计481,297元； 三、原审被告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6元，由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468元，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负担7,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3.00元，由新疆宏鸟节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34元，奇台县西北湾镇西北湾村西湾一村负担8,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四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