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华中国际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0526375724。负责人：何琴，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邑，男，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元，男，汉族，1979年2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翠芬，女，汉族，1979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元、袁翠芬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的（2020）鄂08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分别于2月23日、3月25日就补充的证据组织质证。上诉人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邑，被上诉人张宏元及张宏元、袁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全部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宏元、袁翠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与张宏元共同合法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平安行司鉴所[2020]保鉴字第141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在未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程序违法。首先，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查勘发现，事故车辆在水中左前窗系关闭状态，鉴定意见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查勘事实相符。张宏元提供的照片（A7）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间与事故发生车辆，无法证明照片中车辆为本次事故车辆，无法证明照片中事故发生时间为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定书中第4点与客观事实相符，不存在任何缺陷。其次，技术鉴定意见书系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与张宏元共同委托进行的鉴定，因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盖章需要审批，故委托时张宏元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受托人先行签字，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随后在空白委托书中盖章确认，并将经盖章确认的委托书发送给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缴纳了鉴定费。双方委托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应当约束双方。最后，即使张宏元对该鉴定书有异议，也应当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在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不支持技术鉴定意见书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有失公允，应该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张宏元、袁翠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张宏元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A7是案涉车辆鄂Ｈ×××**落入水塘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查勘员许云飞到达事故水塘现场前，由现场目击证人黎某用手机拍照并将图片发送至许云飞手机中形成的照片。该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保险车辆落入水塘后初期的真实状态，即左前车窗玻璃是完全开启、车辆尾门是关闭状态。对于原审证据A7，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原审质证时对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在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电脑理赔系统中有保存，是案发后传送到查勘员许云飞手机中保存的。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只选择对其有利的证据，故意没有提交该照片。庭审后，原审法官与张宏元的代理人共同到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办公室核实该情况，该公司认可该照片客观真实，认可该照片是案发后传送到其查勘员许云飞手机中然后保存至电脑理赔系统，并向原审法官出具了情况说明。对于鉴定意见书描述的车辆在水塘中左前车窗玻璃完全关闭、车辆尾门开启的状态，是车辆落水一段时间后，车辆电路短路，导致车辆车窗玻璃自动升起，同时该车辆的逃生保护系统开启，尾门自动弹开，这也是查勘员许云飞到达事故水塘现场后看到的场景，许云飞也对水中的车辆拍照取证。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审证据A7客观真实，即保险车辆落入水塘后初期左前车窗玻璃是完全开启、车辆尾门是关闭状态。同时，因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第4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其鉴定意见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据原审证据A7，并结合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A3，不予采信原审证据B1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委托的事故调查公司人员朱敦奇、孔林找到张宏元，谎称是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来做调查，走流程。在给张宏元做调查笔录过程中，朱敦奇、孔林承认不是保险公司人员，是保险公司委托的调查公司人员。两天后，朱敦奇、孔林打电话谎称要张宏元到事故现场配合走一下流程，到现场后朱敦奇、孔林要张宏元签名，证明调查人员到过现场，保险赔款走个流程就下来了，张宏元没有细看就签了自己姓名，殊不知朱敦奇、孔林是故意欺骗张宏元签字准备做鉴定，张宏元根本不知道签字用途和具体的鉴定机构。即使需要鉴定，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也只能由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况且，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从来没有到过现场，也没有亲自勘察事故后的车辆，仅凭调查公司拍照的照片进行鉴定，违反了鉴定程序。另外，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张宏元的协查笔录中关于车速的陈述不客观、不真实，是调查公司朱敦奇、孔林诱导张宏元随便说的“10-20迈左右”，该车速不能作为鉴定检材，其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1及分析说明2，依法不能成立。同时，华安保险公司故意找与其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故意不提供对其不利的车辆在水塘中左前车窗玻璃开启的照片，也导致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一个明显不能成立的鉴定意见书。且该鉴定意见书与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根本性矛盾。委托程序不合法，委托书没有日期，没有保险公司盖章，鉴定人员没有到过事发现场，没有勘察车辆，鉴定意见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不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3.本案事故是张宏元疏忽大意的交通事故还是故意将车辆驶入水塘，应当由具有交通事故处理法定权限的公安交警部门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认定，而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来认定。如果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认为张宏元故意将车辆驶入水塘后向保险公司报案理赔，则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控告张宏元涉嫌保险诈骗罪，可以查明案件事实，还原事实真相。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权利完全可以通过刑事控告立案得到救济，但其至今没有采取刑事报案，而是依据委托及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检材不客观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拒绝支付保险金。张宏元、袁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向张宏元、袁翠芬支付保险金126130元；2.判令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承担车辆施救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4日，张宏元为其购买的东风标致DC7204LLDA轿车（车牌号鄂Ｈ×××**），在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2613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6日止。2020年7月29日12时20分，张宏元驾驶该车辆由钟祥市郢中镇至磷矿镇前××组方向行驶，行驶至磷矿镇前××组乡村道路时，因疏忽大意致使车辆驶入道路旁的水塘，造成车辆泡水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北省钟祥市交通警察大队第4208814202000026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宏元违反了驾驶机动车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观看电视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全部责任。张宏元、袁翠芬在向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申请理赔过程中，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以张宏元系故意行为为由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张宏元、袁翠芬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合同生效后，张宏元、袁翠芬依约支付了全部保险费用，已经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公司抗辩张宏元因故意行为造成事故致车辆落水受损，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宏元、袁翠芬主张的机动车保险损失126130元及施救费4000元，予以支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后，因为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所以事故车辆的全部权利归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宏元、袁翠芬保险理赔款126130元；车牌号鄂Ｈ×××**东风标致DC7204LLDA轿车全部权利归于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给付原告张宏元、袁翠芬车辆施救费4000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接续一审编号）：B3、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其拒赔的合同依据。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和告知，对其不发生效力，不能免责。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采纳。但其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应视投保时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定。B4、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的情况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和说明。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据此，该组证据可予采信。B5、4张照片打印件，拟证明照片中事故车辆的驾驶室车窗是关上的。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代理人当庭出示其手机中的照片，说明照片是许云飞拍摄并发送的。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宏元认可照片中的人是他，照片是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人拍的；但认为该组照片是许云飞13点08分拍的，此前车辆最初的状态应当以证人黎某拍摄的照片为准。证人黎某、夏某解释，当时他们在现场将车固定好以后，发现水里有波浪，后来发现是雨刷在动，然后隔了一会车窗玻璃自动升起来了，后备箱也自动打开了，这个时候发现后备箱里有一提矿泉水，还有一箱红酒。上述证据，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予采纳。至于案涉车辆左前车窗事发时及此后的状态，应结合其他证据审查判断。B6、网上查询资料打印件，拟证明案涉车辆事发时的价值。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出自哪个网站无法核实；查询车辆的车型、车辆使用年限、配置、有无发生事故，是否与案涉车辆一致，均没有显示，无法比对；查询价值与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明显不符。经审核，该资料没有显示评估机构、车型、车辆配置等信息，不能确定其来源，也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及与案涉车辆有关，不予采纳。B7、手机截屏照片打印件，拟证明从张宏元视频聊天结束到证人黎某拨打95556报险仅仅只有四分钟时间，证人就完成了从农庄赶到落水车辆附近报案的流程，过于顺畅，不符合逻辑。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表示，证据来源于其查勘员许云飞当时的拍照。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根据证人陈述，听到一声巨响后，就跑到事故现场救人，证人打牌的地方离事故地点只有一百多米，证人到现场后张宏元要求证人打电话报警，在时间和逻辑上都符合常理。经审核，因张宏元、袁翠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予采纳。证据仅能反映证人黎某报警及报险的时间，至于该过程是否符合逻辑，不能由证据直接证明。B8、照片打印件2张，拟证明落水车辆与农庄的距离、客人通常停车的停车场不经过落水地点。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停车场是否是常规停车场；农庄前后有两个停车场，事发时张宏元车上有红酒，在离农庄最近的停车场停车也符合常理。经审核，因张宏元、袁翠芬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予以采纳，但不能达到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B9、车辆报价单打印件2份，拟证明案涉车辆购买时的实际价值。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陈述，该组证据是其省公司工作人员找评估公司咨询后，分别于2021年3月1日、2月25日通过企业微信发给代理人的，原件应该还在咨询公司。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代理人当庭出示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经对方当事人查看。经质证，张宏元、袁翠芬提出，第一份报价单原始载体与照片打印件不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份报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评估是华安财保公司单方咨询，且车辆的基本信息不全，对于变速箱形式、排气量、配置、基准日等，评估机构均不清楚，此外该机构不是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其作出的意见不合法，不具有参考性。经审查，第一份报价单由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5日出具，就案涉车辆接受委托价报价8万元，并注明该报价是基于华安财保公司提供的事故车信息做出的残值预估或建议委托拍卖价格，不代表真实的拍卖成交价格。第二份报价单由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4日出具，就案涉车辆报价83800元，并注明该价格是根据华安财保公司提供的车辆照片所能反映的损失，在满足以下条件时，经该拍卖公司专业鉴定评估给出的建议委托拍卖价格：（1）车辆之前无大事故，（2）相关手续齐全，（3）权属明确，无抵押、无债务纠纷、无涉案，（4）除特别约定的停车费、拆解费外，无其他相关费用，（5）报价有效期为15天。车辆基本信息中，变速箱形式、排气量、出厂日期均注明“不详”；其他费用注明为“0”。其他信息仅有委托方、车辆型号、车牌号、登记日期。由报价单内容可见，两份报价单仅为拍卖公司目前依据案涉车辆型号、登记日期给出的建议委托拍卖价，不能准确反映案涉车辆投保时的价值状况，因此，对该组证据不能采信。二审中，张宏元、袁翠芬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接续一审编号）：A12、黎某与许云飞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许云飞的微信注册信息1张、照片打印件14张，拟证明事发车辆落水后，最初左前车窗玻璃是开启状态，张宏元是通过前车窗爬出窗外，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车窗开启的照片。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就证据当庭询问张宏元。张宏元陈述，落水瞬间车辆左前车窗是开的；照片中张宏元所使用的手机是别人的，其自己的手机落在车里；事故现场附近一百米左右有一个农庄，吃饭的人很多，所以短时间内有多人到达现场；张宏元当时准备开车去农庄吃饭。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于2020年7月29日，正值中午12时，开空调开车窗不符合常理；据其了解，去吃饭不经过事故现场，附近有一个停车场，不经过水塘。张宏元解释，农庄后面还有个停车场，因其车上装了一件红酒，为方便搬酒，其驶往农庄。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予采纳。A13、证人黎某、夏某出庭证言，拟证明事故现场状况。证人陈述，（1）黎某、夏某与张宏元是朋友。（2）事发当天夏某请黎某、张宏元等人到农庄吃午饭，两证人先到，在农庄打牌，十一点多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巨响，出来看一辆车掉在水里，其赶紧过去救人，发现是其朋友张宏元。当时张宏元已经蒙了，坐在车里不知道怎么办，其就赶紧拿绳子把车固定住拉起，让他爬出来。（3）张宏元手机掉水里了，用黎某手机报险，保险公司有一个姓许的工作人员叫黎某把定位发给他，并拍几张照片发给他。（4）等保险公司来人了，就协商怎么把车弄起来，证人就走了。夏某另陈述，中午吃饭后，因张宏元要处理事故，夏某又请张宏元等人吃晚饭。两顿饭共花费一千多元，酒水是其自带。当天张宏元车掉到水里以后，发现他车上有一箱红酒，后来搬到夏某车上，晚饭时喝了一瓶，其家里现在还有两瓶。证人黎某当庭出示其手机中与许云飞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双方当事人查看。两位证人当庭查看了张宏元提交的照片，确认是事发现场照片，并指示了事发当时车辆行驶的方向。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没有异议。据此，证言可予采信。A14、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查勘员许云飞署名的1张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原审证据A7是涉案车辆事发当天落水后，由黎某拍照传送至许云飞手机。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没有异议。据此，该证据可以采纳。A15、机动车保险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审证据B1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资料摘要（二）中“当时车速20码左右”，与机动车辆保险询问笔录中记载的“10-20迈左右”不符，检材不客观、不真实。张宏元说明，该笔录是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委托调查公司做的，询问完以后留的复印件。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宏元对鉴定有异议应当申请重新鉴定。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予采纳。A16、录音光盘1张、整理笔录1份，拟证明（1）2020年7月31日，向张宏元做询问笔录时，调查人员朱敦奇、孔林是保险公司委托的调查公司人员，但其隐瞒身份谎称是保险公司员工；（2）询问笔录中记载的案发时保险车辆“10-20迈左右”的车速，是调查人员诱导张宏元所说，关于车辆的真实速度，张宏元本人也不清楚，该记录不客观、不真实。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予采纳。A17、事发现场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在现场砖墙上留下的轮胎印迹不均匀。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据此，该证据可以采纳。A18、张宏元微信聊天记录页面的照片打印件2张（原审正卷第64-65页），拟证明落水时张宏元正与他人在微信中视频聊天。张宏元、袁翠芬的代理人解释，原审庭审后，为查明事实，原审法官与该代理人共同到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营业场所查验事故照片，从其工作电脑中打印了该两张照片；该照片是查勘员许云飞要求张宏元去车内捞出手机然后拍照的。从手机屏幕显示的内容看，从2020年7月29日11时28分开始，张宏元与他人视频聊天长达51秒，该内容与张宏元陈述事发时正在与他人视频聊天一致。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视频聊天与事故并无关联，而且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采纳。证据中，“聊天时长00:51”前显示的图标为电话而非摄像，故可判断该次聊天为电话聊天。该段信息上部显示的时间为“11:28”，无日期提示，表明系当天聊天记录，结合照片上部显示的拍照日期，可以判断该次聊天时间自2020年7月29日11时28分开始。另据张宏元陈述，其事发前一直与他人通过微信聊天，并在聊天过程中落水。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张宏元在聊天过程中落水没有争议。据上述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前，张宏元在驾驶过程中通过微信与他人聊天，并在聊天过程中落水。二审中，因证人解释案涉车辆落水后出现雨刷自动开启、车窗玻璃自动升起、后备箱自动打开现象，本院向荆门荆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技术人员进行咨询，形成咨询笔录1份。据该技术人员陈述，该公司系东风标致荆门4S店，业务包括东风标致及雪铁龙的销售维修；车辆的电路控制系统进水短路后，有可能出现雨刷自动开启、车窗自动关闭、后备箱自动打开的现象，因为上述现象都受车上智能电脑控制。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据此，对该咨询意见可予采纳。结合该咨询意见、案涉车辆落水后一系列照片显示的状态判断，证人黎某、夏某对案涉车辆在水中出现雨刷自动开启、车窗自动关闭、后备箱自动打开等现象的描述，可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围绕平安行司鉴所[2020]保鉴字第141号技术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发生争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1）据鉴定人解释，鉴定结论的含义是指，在可控条件下（打方向，踩刹车，驾驶控制），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故，因为车辆在事故路段上是可控状态，并且痕迹表示与驾驶员陈述的情况不符，故认为在该路段不可能落水。如果驾驶员操作失误，正常情况下落水角度也不会那么大，从现场情况看，路的几何中心线与车辆入水的方向夹角有三十度，道路线型一般不可能这么大角度失控。（2）就其业务范围，鉴定人作出了不一致的陈述。鉴定人在回答审判人员就其鉴定资质是否包括对交通事故是否意外事故的判断的问题时，陈述：“我们只鉴定事发形态与当事人陈述是否相符，通过痕迹物证来进行分析判断，但对于事故的真假，我们不做判断，不下结论。”在回答当事人询问时，鉴定人陈述：“关于意外事故的判断是我们的资质范围。”（3）鉴定人提供了鉴定所依据的全部资料的电子文档。经比对，鉴定人表示，其鉴定资料中没有张宏元二审补充的14张照片，该组照片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给鉴定人。（4）对于有无可能车辆入水时车窗是开的，在水里泡一段时间后车窗会自动升起，同时后备箱门自动弹起，鉴定人表示，其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入水后电力系统进水会失效。（5）鉴定人所描述的案涉车辆事发时行驶路线，与张宏元及两位证人的陈述一致。（6）鉴定人陈述，其鉴定结论依据了地面痕迹、入水角度、道路线型、车辆速度、离岸动能等整个现场勘查情况。据鉴定人陈述，鉴定结论的形成考虑了车窗关闭的情况，但其当时没有看到二审补充的14张照片。鉴定人陈述，其没有具体计算案涉车辆当时的速度，但依据轮胎的空转印迹推断当时车辆的时速很低，肯定没有20码。只有起步速度才能留下空转印记，20码会直接冲下去，墙也要倒，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因为轮胎空转印迹是轮胎受阻以后留下的划转痕迹，如同车辆上台阶的情形。因此，根据经验判断，在落水地点砖墙留下轮胎空转印迹是不正常的。如果是高速撞破砖墙，不会留下轮胎的划转痕。鉴定人在查看案涉车辆右前轮胎照片后解释，该处爆胎痕迹因轮胎空转形成的可能性很大，较小的可能性是冲撞路边砖墙跳跃形成。鉴定人解释，技术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第3项中“且直线前为一处左急弯”，是拟说明事发路段是个S型的弯路，张宏元此前都正常通过了，那么在直行道上不应该出现失控的局面。鉴定人判断张宏元不属左转弯后回盘失控，且其离进入右弯还有十来米，在入弯前落水，当时还不需要右打方向盘。张宏元认为，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仅限于进行痕迹鉴定，不应包括对事件是否意外事故的判断，并对鉴定人的陈述和解释提出异议。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致函湖北省司法厅，就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进行咨询。2021年3月22日，本院收到湖北省司法厅复函。经质证，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复函已经明确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有鉴定资质。张宏元、袁翠芬对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复函仅认可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具备痕迹检测和微量检测资质，但其能否鉴定是否属于意外事故，复函未明确。经审核，湖北省司法厅的复函，作为公文书证，应予采纳。据复函内容，湖北省司法厅仅客观描述了相关规定，以及该厅核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对于本案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事项是否属于该所业务范围，未作直接答复。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一审未采信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留待判决理由部分分析。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与二审证据显示的时间不一致，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支持，并无错误。二审查明，2020年7月29日，张宏元驾车前往位于事故发生地的一农庄吃饭。驾驶过程中，张宏元通过微信与他人聊天，在聊天过程中落水。其电话页面显示，落水前最后语音通话自11时28分开始，聊天时长51秒。案涉车辆落水后，等待张宏元吃饭的黎某、夏某听到巨响出门见状，与附近其他人前往事发地点救援，帮助张宏元从车辆左前车窗爬出车外上岸，并以绳索固定车辆。黎某用其手机拨打95556报险，报险时间显示为中午11时34分。此后，黎某的手机拨打了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查勘员许云飞的电话（134××******）及交通事故报警电话（122）。许云飞与黎某添加微信好友（显示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上午11:53）后，要求黎某发送位置，黎某向许云飞发送了定位；许云飞要求发现场照片，黎某发送了现场照片16张；许云飞表示，现场别动，正在路上。等待期间，案涉车辆雨刷自动开启、左前车窗自动升起关闭、车后备箱门自动弹开。许云飞到达现场后拍摄了一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时间为13:08:53）中，案涉车辆左前车窗处于关闭状态。经咨询，荆门城区从事东风标致销售维修的4S店技术人员表示，东风标致3008型车辆的电路控制系统进水短路后，有可能出现雨刷自动开启、车窗自动关闭及后备箱门自动打开现象。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聘请的调查人员在询问张宏元过程中，问到：“你当时车速多少？”张宏元答：“哪还记得我车速。”调查人员问：“大概嘛，大概？”张宏元答：“肯定是不快，大概我估计也就是上10码吧，这个东西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不快。”调查人员问：“有超过20码没有？”张宏元答：“应该超不过20码吧，我那个地方怎么会超过20码？20码有多快？”调查人员问：“我是说有没有超过20码？”张宏元答：“就你分析我那个情况大概有多少码？我现在也只能分析，我也不知道啊。”另一调查人员说：“他说的意思就是说大概时速，我一记。我们公司说当时速度有多快呀，我说不知道，我不是失职吗？”张宏元答：“大概有多快，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跟你说呢？你就记大概一、二十码吧。”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根据保险调查、理赔需要，对鄂Ｈ×××**小型轿车冲落路右水塘是否属意外事故进行技术勘验和逻辑分析，并出具技术鉴定意见书。2020年8月3日，该鉴定所受理鉴定委托，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始现场和复勘现场存在的种种不合理迹象伴疑点，均不支持鄂Ｈ×××**小型轿车驾驶人张宏元“未观察前方弯道，直接开进池塘”的说辞。即鄂Ｈ×××**小型轿车在驶过左急弯后的直路上偏右大角度且低速冲落路右水塘，其操控行为明显不符合意外落水的运行表象。鉴定人出庭解释，鉴定结论的含义是指，在可控条件下（打方向，踩刹车，驾驶控制），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故，因为车辆在事故路段上是可控状态，并且痕迹表示与驾驶员陈述的情况不符，故认为在该路段不可能落水。就其业务范围是否包括对交通事故是否意外事故的判断，鉴定人作出了不一致的陈述。经比对，鉴定人表示，其鉴定资料中没有张宏元二审补充的14张照片，该组照片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给鉴定人。鉴定人陈述，其鉴定结论依据了地面痕迹、入水角度、道路线型、车辆速度、离岸动能等整个现场勘查情况；鉴定结论的形成考虑了车窗关闭的情况，但其当时没有看到二审补充的14张照片。因当事人对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提出质疑，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致函湖北省司法厅，咨询下列问题：（1）如何在执行中理解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中“痕迹（交通事故）”的涵义；（2）本次委托事项是否超出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3）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本次鉴定及鉴定结论是否超出了其业务范围。2021年3月22日，本院收到湖北省司法厅复函。复函表示，1.根据司法部《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2020年6月23日司规〔2020〕5号）第三章第十六条定义：痕迹鉴定是指鉴定人运用痕迹检验学的理论、方法和专门知识，对痕迹物证进行勘验提取，并对其性质、状况及其形成痕迹的同一性、形成原因、形成过程、相互关系等进行检验检测、分析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第三章第二十七条定义：交通事故痕迹物证鉴定包括车辆安全技术状况鉴定；交通设施安全技术状况鉴定；交通事故痕迹鉴定；车辆速度鉴定；交通事故痕迹物证综合鉴定等。第四章第三十八条定义：交通事故微量物证鉴定包括交通事故涉及的油漆、橡胶、塑料、玻璃、纤维、金属、易燃物质等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和成分组成的检验检测，以及上述材料的比较检验和种类判别。2.该厅核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为：痕迹（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微量（交通事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地陷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第八条第一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九条第六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2019年11月4日，张宏元投保时签署了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包含有前述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九条内容；另有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条款及该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外，其他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系张宏元故意造成，依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一项、第九条第六项，其保险责任应予免除。张宏元否认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要求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双方二审争议在于，本案事故是否由张宏元故意造成，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是否据此免除保险责任。（一）关于本案技术鉴定意见书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张宏元故意造成本案事故，提供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张宏元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主要涉及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及鉴定意见的形成依据。1．就委托事项是否超出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湖北省司法厅未作直接答复。据其提示的《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四十条，该规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该规定由司法部于2020年6月23日公布，本案鉴定委托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因此，对于本次鉴定可适用前述规定审查。据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其业务范围包括痕迹（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微量（交通事故）。《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二条规定，物证类司法鉴定是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物理学、化学、文件检验学、痕迹检验学、理化检验技术等原理、方法和专门知识，对文书物证、痕迹物证、微量物证等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三条规定，物证类司法鉴定解决的专门性问题包括：文书物证的书写人、制作工具、制作材料、制作方法，及其内容、性质、状态、形成过程、制作时间等鉴定；痕迹物证的勘验提取，造痕体和承痕体的性质、状况及其形成痕迹的同一性、形成原因、形成过程、相互关系等鉴定；微量物证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和成分组成等鉴定。据《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十六条，痕迹鉴定是指鉴定人运用痕迹检验学的理论、方法和专门知识，对痕迹物证进行勘验提取，并对其性质、状况及其形成痕迹的同一性、形成原因、形成过程、相互关系等进行检验检测、分析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其中，据《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车辆安全技术状况鉴定，包括判断涉案车辆的类型（如机动车、非机动车）；对车辆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验；判断车辆相关技术状况或性能的符合性（如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灯光、信号装置等）。据该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包括通过对涉案车辆唯一性检查，对涉案车辆、交通设施、人员及穿戴物等为承痕体、造痕体的痕迹和整体分离痕迹进行检验分析，必要时结合交通事故微量物证鉴定、法医学鉴定等结果，判断痕迹的形成过程和原因（如是否发生过接触碰撞、接触碰撞部位和形态等）。据《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交通事故微量物证鉴定，是指鉴定人运用理化检验的原理、方法或专门知识，使用专门的分析仪器，对物质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和成分组成进行检验检测和分析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包括交通事故涉及的油漆、橡胶、塑料、玻璃、纤维、金属、易燃物质等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和成分组成的检验检测，以及上述材料的比较检验和种类判别。据上述有关具体鉴定类型的规定，同时结合《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二条、第三条内容理解，交通事故痕迹、微量鉴定的范围，应不包括对行为人主观心态的判断。此外，故意与否为人的心理状态，不可直观得知，通常由行为予以推断。至于由哪些行为、何以证成此种推断，应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举证证明。审理法院则需依法审查判断证据是否充足、证明是否完成。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作为免责事由，应由提出免责主张的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负责举证证明。其是否完成证明，应由审理法院判断，而非由鉴定人作出判断。因此，若鉴定意见实质肯定本案事故不属意外事故，则超出了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若鉴定未针对委托事项表达意见，则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以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不能达成其证明目的。2．据现有证据审查，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并不客观、全面。（1）据技术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现场痕迹及状况不支持张宏元关于当时车速20码的陈述，因此存在疑点。该分析依据了委托方提供的张宏元协查笔录。据该笔录记载，张宏元陈述：“事故发生原因，由于道路两侧为鱼池，道路比较窄，当时开车时正在跟朋友电话视频聊天，未观察前方弯道，直接开进池塘，当时车速大约20码左右。”据张宏元、袁翠芬二审提供的谈话录音，保险公司聘请的调查员调查时，张宏元明确表示当时车速不快，估计上10码，但已不知道；在调查人员要求下，张宏元告知其就记大概一、二十码。据此，协查笔录的记载与张宏元调查中的陈述不一致，未真实反映张宏元的陈述。（2）技术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吊出水的标的车的左前车窗玻璃处于关闭状态。由于车辆入水后电路也会受损，表明标的车的左前车窗在事发前就已升起，且入水后也不可能再开合。表明标的车事发时的驾驶人张宏元协查笔录‘事故发生后从左前门玻璃（没关）爬出来’的陈述，与车辆现实状况不符。”据张宏元二审补充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证人证言，落水时车辆左前车窗玻璃处于开启状态；落水后，张宏元自左前车窗爬出；在固定车辆过程中，该车雨刷自动开启，左前车窗自动闭合，后备箱门自动弹开。经咨询相关技术人员，此种车型车辆的电路控制系统进水短路后，有可能出现前述现象。另据鉴定人陈述，其鉴定中考虑了车窗关闭的情况，但当时未见车窗开启的照片。据此，鉴定所依据的资料不全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该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述规定虽然是关于诉讼中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规则，但对于当事人诉讼前单方委托的鉴定，可参照上述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事项超出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且该所在鉴定中所依据的资料不全面、不客观，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因此，一审未采信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并无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张宏元、袁翠芬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因该鉴定机构没有到现场对车辆进行查勘，采集的事故照片不完整，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其对于事故性质需要申请重新鉴定；如果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相关事项没有鉴定资质，则其不申请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据此，进行鉴定，系针对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专门性问题。张宏元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主观状态，如前所述，并非纯粹的事实问题，也不是可以由鉴定机构鉴定的专门性问题，而是需要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判断的综合问题。因此，对于该问题，不宜通过鉴定解决。此外，本案双方并未提出需要通过鉴定解决的事实问题。故本案无需再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二）关于张宏元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主观状态除技术鉴定意见书外，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另提出，（1）张宏元购车价格超出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2）从证人听到巨响，到援救、报险，时间短，过程过于顺畅。1．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也不能证明张宏元购车价格远高于该车实际价值。而且，车辆保险价值，由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承保时审核确定，购车价格高低、保险价值是否准确，不能证明张宏元故意制造交通事故。2．结合张宏元手机显示的最后聊天时间、证人黎某手机显示的报险时间，从张宏元落水到黎某报险，时长至少有5分钟。鉴于事发时黎某离事故现场的距离不远、张宏元从车窗爬出上岸的过程不复杂，从事发到拨打报险电话5分钟时间完成，并非不可能。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和相关证据，只是其对本案事故的怀疑，但不足以证明本案事故系张宏元故意制造。（三）关于保险责任的免除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张宏元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伪造事故现场，依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第一项、第九条第六项，可免除其保险责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一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九条第六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1．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张宏元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证据，主要是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此外，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认为张宏元购车价格超出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故据此怀疑事故有故意的因素。但如前所述，技术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怀疑未经证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宏元有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六项约定的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行为。2．没有证据表明张宏元故意破坏或伪造事故现场，或毁灭证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约定的事由未经证实。因此，华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未经证实；其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欠缺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丁俊蓉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