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母婴友好健康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双拥路**长城万富汇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政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润泽鸿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经济开发区江兴路**iv>法定代表人：黎俊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芳，北京权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政军，男，汉族，1969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审第三人：琚建平，男，汉族，1978年10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市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劲松，男，汉族，1960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第三人：舒锋，男，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母婴友好健康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母婴友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润泽鸿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鸿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政军、原审第三人琚建平、原审第三人黄劲松、原审第三人舒锋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母婴友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2、驳回润泽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润泽鸿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母婴友好公司至今一直在正常经营，没有出现经营困难，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未到达解散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母婴友好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母婴陪护（孕妇导乐业务），“湖南导乐平台”是公司唯一的专用于孕妇导乐业务经验款项收费平台。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母婴友好公司股东琚建平没有经过公司决议，擅自通知公司导乐员将母婴友好公司的孕妇导乐业务经营款项由该平台转到其个人的银行账户收取，公司因此多次与琚建平交涉未果。本案润泽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俊余是琚建平的亲哥哥，其为了个人私利提起本案诉讼，而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司法评价应当引导企业合法合规经营，保护公司的利益及小股东利益不被大股东侵犯，如果贸然解散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利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关和管理机关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即公司僵局的情形（须达两年以上）。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而母婴友好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未达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等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三、母婴友好公司继续存续不会对股东利益造成损害。公司治理是公司内部事务，属于私法范畴，司法对公司治理应当持谨慎、审慎介入的态度。当公司没有出现重大经营困难，公司维系尚有可能，且部分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完全可以通过公司内部协商解决，司法不应贸然作出解散的判定，母婴友好公司的继续存续不会对股东利益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润泽鸿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母婴友好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达到解散的法定情形。1、股东之间意见分歧巨大。母婴友好公司起初应用顺畅，在2018年进行了分红。李政军、舒锋见公司收益可观，自2019年3月开始筹建其自己的收费平台“湖南导乐平台”（私自以公司名义创建），并未经过股东会表决通过。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政军、舒锋私自向客户发送律师函，并强制要求公司导乐师变更收费平台。后从后续案件调查得知，“湖南导乐平台”的所有款项均进入李政军的个人银行账户。现股东之间已无合作基础。2、董事、高管、监事之间矛盾激化，已不可调和，公司章程设定的议事规则、部门权限已形同虚设，公司无法正常运行，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母婴友好公司的执行董事为黎俊余，总经理为李政军，财务负责人为舒锋，监事为琚建平。2019年10月16日黎俊余作出罢免李政军总经理职务、舒锋财务负责人职务的执行董事决定。2020年1月7日，李政军、舒锋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以公司名义在《三湘都市报》上刊登《关于催收票据和款项明细去向的通知》，矛头直指监事琚建平。2020年1月15日润泽鸿业公司向全体股东发《通知》，要求李政军交接财务、人事、印章、账户及其它事项。2020年5月10日，母婴友好公司根据李政军、舒锋的提议，向琚建平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2020年6月3日琚建平代表母婴友好公司向李政军、舒锋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琚建平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6月16日母婴友好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撤回母婴友好公司起诉琚建平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收回由李政军掌管的公司公章。3、核心员工与公司存在争议。2018年6月19日公司股东形成会议纪要，同意聘用王莎莎为市场督导专员，帮助团队的业务培训和能力提升等。各股东十分清楚，市场监督专员对公司十分重要，故该岗位的任命由股东会决议。而2019年11月11日，母婴友好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审议而签发《免职通知》，免除了王莎莎的市场督导专员之职，并降为普通员工及停发工资。该免职行为严重影响了母婴友好公司的经营管理。4、公司的决策权与执行权完全分离，无法协调一致。润泽鸿业公司作为母婴友好公司的控股股东，黎俊余作为执行董事，在针对公司存在问题提议召开股东会时，以李政军、舒锋为代表的股东无正当理由拒不参会，执行董事所做的任何决定各方亦不遵照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母婴友好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四、对母婴友好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润泽鸿业公司已无其他解决途径。五、同意母婴友好公司解散的股东已达到规定的持股比例。原审第三人琚建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李政军答辩称：同母婴友好公司的意见。原审第三人舒锋答辩称：一、不同意解散公司，公司不是经营困难，而是股东之间的矛盾。二、公司还有一百多万的列支，还没有得到证实（钱已经支付出去，但是还没有票据），该一百多万元中有207120元由琚建平列支给邵阳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据邵阳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回复，未收到钱。三、琚建平私自更改公司收费平台，刻意隐瞒各个股东，一审时也不向法院透露，直到法院责令其交出证据。四、公司一直在盈利，如果没有琚建平截留公司财产，公司不会有问题。原审第三人黄劲松未参加诉讼，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润泽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母婴友好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母婴友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母婴友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47年6月30日止，法定代表人为李政军，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营养健康咨询服务等。母婴友好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及股东持股比例为：李政军持股比例12%；舒锋持股比例12%；黄劲松持股比例13%；琚建平持股比例12%；润泽鸿业公司持股比例51%。上述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3月10日。母婴友好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2018年3月23日，母婴友好公司股东黄劲松、李政军、舒锋、琚建平召开管理层工作会议，并达成如下决议：暂由黄劲松、李政军、舒锋、琚建平每人注资5万元，润泽鸿业公司暂不注资，随业务发展需要由润泽鸿业公司按照比例注入资金；公司执行董事为黎俊余，执行董事黎俊余委托黄劲松代为处理股东会日常事务。李政军担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琚建平担任公司监事，负责公司经营业绩和业务审计；舒锋负责人事管理、财务管理和后勤保障；琚建平既是公司监事，亦代表润泽鸿业公司进行财务监督。2020年5月，母婴友好公司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对琚建平的起诉，要求琚建平返还母婴友好公司全部经营款项644400元。2020年5月，润泽鸿业公司向母婴友好公司监事琚建平发出《关于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政军提起诉讼的申请》。2020年6月，琚建平以监事身份作为诉讼代表人、以母婴友好公司名义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对李政军的起诉，要求李政军将收取的业务经营款678000元返还至公司账户。庭审中，润泽鸿业公司主张股东之间就经营事项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截图、通知、函件、决定、费用明细以证明其主张。微信截图系润泽鸿业公司与母婴友好公司委派律师的聊天记录，载明润泽鸿业公司就继续经营提出几点意见，包括业务与分配、更换公司名称等，母婴友好公司委派律师表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不再继续协商；润泽鸿业公司后发送清算方案，母婴友好公司委派律师未发表明确意见。由通知、函件及润泽鸿业公司的陈述可知，母婴友好公司原使用润泽鸿业公司与第三方合作的收费平台“孕云收费平台”进行业务收费，后变更为母婴友好公司自行开发的“湖南导乐平台”进行业务收费，润泽鸿业公司表示收费平台变更未经过其同意。母婴友好公司的合作客户后又将收费平台变更为“孕云收费平台”，母婴友好公司先后以公司名义及委派律师向合作客户发出函件，要求变更。决定及决议载明润泽鸿业公司对李政军及舒锋的经营管理行为存在严重异议，要求罢免二人的职位。母婴友好公司及李政军、舒锋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行为是合理经营行为，并表示变更系经过股东同意。琚建平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母婴友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发放表、报税证明、社保缴纳通知单，以证明母婴友好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润泽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人员工资发放未经执行董事确认，李政军、舒锋等人利用对财务、公章的控制未给实际开展业务的员工发放工资，税务申报未体现申报金额，舒锋曾表示纳税系零申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母婴友好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润泽鸿业公司系母婴友好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1%，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故润泽鸿业公司具有本案起诉主体资格，对于母婴友好公司主张的润泽鸿业公司不具备起诉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润泽鸿业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通知、函件可知，润泽鸿业公司与李政军、舒锋就公司继续经营方案、使用何种收费平台进行收费、公司名称是否变更等重大经营事项始终难以达成一致。根据润泽鸿业公司提交的起诉材料、决议、决定可知，母婴友好公司提起了对琚建平的起诉，后琚建平又以母婴友好公司名义提起对李政军的起诉，润泽鸿业公司多次要求罢免李政军、舒锋的职位，可知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较为严重的冲突，且长期未能得到解决。全体股东组成的股东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的经营方针与投资计划均由股东会决定。现母婴友好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较为严重的对立与矛盾，截止本案庭审终结之日亦未能就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特别是财务清理、业务收入分成、使用何种收费平台等影响股东财产权益的重要事项达成一致，致使母婴友好公司的经营难以有正常的发展，符合润泽鸿业公司主张的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重大损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润泽鸿业公司诉请要求解散母婴友好公司，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解散母婴友好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母婴友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母婴友好公司提交了信访调查回复、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的公司列支款项明细，拟证明钱被琚建平私吞。润泽鸿业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至于琚建平是否存在举报信所陈述的事实，与公司解散与否没有关系，解散的公司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是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股东利益发生重大损失，该证据无法证明达到目的。2、通过举报信可以看出股东之间和高管监事之间已经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应当予以解散公司。琚建平质证称：1.该证据是对琚建平个人的污蔑，公司的财产是舒峰负责，琚建平的支出都是通过正常途径，琚建平遵守了公司正常程序，开支是作为业务推广所用。舒锋、李政军对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母婴友好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润泽鸿业公司、琚建平、舒锋、李政军和黄劲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母婴友好公司应否解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显示：第一，润泽鸿业公司及琚建平与李政军、舒锋就母婴友好公司继续经营的方案、公司收费平台的更改及应使用何种收费平台、公司财务的清理、公司名称是否变更等重大事项发生分歧，且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第二，2020年5月，母婴友好公司起诉琚建平，要求琚建平返还公司经营款；2020年6月，琚建平作为诉讼代表人，以母婴友好公司的名义起诉李政军，要求李政军返还公司经营款。第三，润泽鸿业公司多次要求罢免李政军、舒锋的职务。以上情况说明母婴友好公司的股东之间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上发生了重大的分歧和矛盾，在本案的整个诉讼过程中该分歧和矛盾没有得到解决，严重影响了母婴友好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规章制度等重大事项的制定与修改，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故润泽鸿业公司主张解散母婴友好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散母婴友好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母婴友好公司上诉称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未出现经营困难，不符合解散情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母婴友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母婴友好健康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