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四庆的妻子）：戴桂连，女，194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四庆的儿子）：范平均，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军庭，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丰伟建设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岭南二街22号111铺自编B2。负责人：钟镇，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松柏，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丰伟建设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以下简称丰伟公司）、向松柏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范四庆承担责任比例由20%减为10%，改判范军庭责任承担比例由30%减为20%，改判丰伟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由20%增为40%。3.改判住宿费按二人标准赔偿每天150元，55天，共165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伟公司、向松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丰伟公司为发包方，程序有误。丰伟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南方医院，依据法律规定，发包人是承担本案涉案工程安全的第一责任人。一审认定丰伟公司为发包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未依法追加发包人为本案一审被告，程序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范军庭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无据。发生事故的现场，并非范军庭可以独立控制的家庭装修或小型工程的施工现场，而是由丰伟公司控制出入口的封闭的大型工程施工现场。范军庭的小型施工队伍，仅是向松柏工程队的一部分，而整个工地不过是丰伟公司的一小部分。在这种施工场合下，控制全部施工人员进出权、统一制定工程施工方案的、统一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的，都是丰伟公司。这样条件下，范军庭在现场没有负责安全的职务和分工，也就没有办法在现场实施安全管理。三、一审未认定丰伟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无据。1.现场安全责任分工的是丰伟公司。是丰伟公司安排苗凯和向松柏二人，负责涉案施工区域的安全管理，并无安排范军庭负责安全。此有事发第一时间，苗凯和向松柏二人紧急赶回现场的视频为据。由此，丰伟公司和向松柏的安全责任，明显大于没有安全分工的范军庭。所以，一审未认定丰伟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未认定丰伟公司和向松柏的责任比例，大于范军庭，与常理不符。2.现场提供安全设施的是丰伟公司。在涉案工地，是由于丰伟公司仅为施工人员范四庆提供了安全帽，而没有提供安全带，才造成范四庆坠落时没有安全防护，而导致摔伤的后果。如果不是在丰伟公司的工地，范军庭为登高作业的父亲提供一个安全带，并不需要很多钱。所以，发生事故，是丰伟公司安全设施不到位造成。3.现场提供高空作业工具的，是丰伟公司。但丰伟公司对施工人员进行高空作业时，未按安全规程安排监护人，也未对高空作业时，梯子的使用进行监督，从而酿成本案事故。4.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教育的，是丰伟公司。但丰伟公司的安全教育，仅及于向松柏，并没有及于范军庭，更没有及于范四庆。范四庆的疏忽和大意，完全是丰伟公司的安全教育、安全管理及安全设施配备不到位造成，并非范军庭造成。丰伟公司既是承包人，又是分包人。丰伟公司对事发施工现场的管理权力最大，应当承担的安全责任就应最大，否则就不符合安全实际，也不符合安全管理逻辑。四、一审未支持住宿费，于法无据。范四庆受伤严重，住院就进入ICU救治，昼夜需要人手护理。范平均、范军庭在广州放下工作，老家的两个儿媳赶到广州对范四庆进行护理，此有来广州车票为证，也有范军庭与其妻子租房合同为证。两个儿媳到广州进行护理，住宿和误工事实已发生，一审不予支持住宿费与事实不符。五、范四庆保留再另案主张丰伟公司对范军庭承担责任的权利。范军庭作为范四庆的儿子，积极借款支付医疗费，故暂时放弃对其责任追究。但范四庆尚欠医院30多万元，又因大脑失去记忆，生活无法自理，长期需要护理和康复，费用巨大。一旦范军庭不予支付或支付不了，保留向范军庭主张赔偿的权利。丰伟公司及向松柏依法应继续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根本原因是丰伟公司，在为施工人员提供脚手架同时，没有提供安全带。在使用脚手架时，没有安全检查、监督和防护。虽范四庆因佩戴安全帽没有头部外伤，但没有安全带造成严重的脑内伤。一审让没有现场管理权的人来承担使用现场的安全责任不当。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在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范四庆承担责任比例为10%；3.丰伟公司与苗凯共同承担50%的责任。不服一审诉讼金额为108870.16元。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在庭审中又变更上诉请求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丰伟公司和苗凯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补充事实与理由称，范军庭仅是涉案施工队伍的介绍人，范军庭并没有进场。范军庭之所以拿七个人的工资款或劳务款，原因是范四庆受伤后，全部七名工人都回家，直到范军庭向丰伟公司及苗凯催要才只代收到6万元工程款，故范军庭发放工资是在最后，范军庭不是包工头，只是介绍人，范军庭也没有任何提成。丰伟公司辩称，不同意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的上诉请求。向松柏辩称，不同意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的上诉请求。范四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丰伟公司、向松柏赔偿范四庆403781.24元（含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医疗费311028.74元、自购药品费11742.5元；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住院护理费24900元；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误工费14110元；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交通费2000元；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住宿费25000元）。2.诉讼费由丰伟公司、向松柏共同承担。庭审中，范四庆明确由于其至今尚未治疗终结，亦未进行伤残鉴定，故在本案中撤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对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2020年2月10日之后的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护理费等损失，其另案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下午3时许，范四庆在位于本市××××路南方医院的建筑工程项目工地上施工时，不慎从2-3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落地面。范四庆受伤后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急诊科就诊，并转入急诊科病房（ICU）治疗，后又于2020年1月10日转至康复理疗科病房治疗，直至2020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112天（其中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共住院54天）。出院诊断：1、多发伤：（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伴昏迷；（2）脑挫裂伤（双侧大脑半球及右侧小脑半球）；（3）脑血肿（右侧额叶、右侧小脑半球）；（4）脑脊液耳漏；（5）蛛网膜下腔出血；（6）开放性多发性颅骨骨折（枕骨后部、右侧颞骨乳突及鳞部、右侧顶骨、蝶骨体右侧）；（7）额部硬膜下积液；（8）腰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2、闭合性胸部外伤：创伤性湿肺；3、气管切开状态；4、脑耗盐综合征；5、胃多发溃疡（胃底、胃体）；6、腰椎骨折（L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7、低钠血症；8、双肾多发小结石；9、肺部感染；10、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后续治疗计划：转下级医院治疗；2、出院带药；3、复诊指导：神经外科、消化科、康复理疗科门诊随诊；4、宣教指导：需24小时专人看护，严密监测生命体征；加强翻身、拍背等康复护理，积极防治并发症。2019年12月18日，向松柏为范四庆垫付医疗费7784.12元。范四庆在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2月10日住院期间，因本次受伤产生医疗费311028.74元，其中向松柏已代范四庆与医院结算医疗费269.81元，另向松柏在2019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代范四庆共向医院预交住院押金85000元，上述预交的住院押金85000元中，有42842元是由丰伟公司交由向松柏代为支付的，剩余42158元由向松柏垫付。另向松柏分别在2019年12月18日、12月26日、27日为范四庆向广州南方麒麟大药房购买药品花费3025.50元；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范四庆因治疗需要自行向广州南方麒麟大药房购买药品支付药费11742.5元，上述药费合计14768元。庭审中，范四庆明确由于本案起诉时，范四庆仍在住院治疗中，治疗尚未终结，故其本案中暂仅主张自受伤之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所产生的相关损失。除上述医疗费和药费之外，范四庆对其损失还主张和举证如下：1、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范四庆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上述期间范四庆及两名护理人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5000元；2、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护理费，范四庆主张上述住院期间其是由范军庭和张美花两人护理，其中范军庭每月收入为8500元，张美花每月收入为6500元，按上述护理人员收入标准计算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两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为24900元。范四庆并提交了《证明》，内容为张美花是该单位员工，每月工资6500元。2019年在厂工作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该证明落款加盖名称为英泰行的公章。3、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误工费，范四庆主张其持续住院治疗，产生误工损失，按照每月8500元的收入标准计算上述期间误工费为14110元；4、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交通费，范四庆主张其本人及两名护理人员在上述期间因就医和护理需要支出交通费，酌情主张2000元；5、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住宿费，范四庆主张其儿子范军庭以及范军庭的妻子张美花在其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所需，在医院附近租房居住，按两人每天450元计算上述期间住宿费为25000元。经质证，范军庭对范四庆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无异议。丰伟公司、向松柏认为范四庆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且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对范四庆提交的《证明》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向松柏主张其在2019年12月18日、19日、24日、26日、27日为范四庆雇请了护工，共支付护理费1880元，其中2019年12月18日支付的护理费240元，根据支付宝付款记录显示，有退款48元，该笔款项的具体支付金额由法院依法核实。另向松柏主张其还于2020年2月1日向张美花转账2000元。向松柏称上述费用合计3880元，均是本次受伤先行向范四庆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范四庆、丰伟公司、范军庭对向松柏主张的上述垫付情况无异议。诉讼中，范四庆、范军庭、丰伟公司、向松柏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产生争议。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范四庆主张其在2019年11月进入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南路南方医院建筑工程的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当时是向松柏告诉范军庭，让范军庭叫几个工人去工地干活。于是范军庭就带了范四庆在内的几名工人到案涉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案涉工地的木工工作都是由范军庭带领的工人在施工，有时有6、7个工人施工，有时只有2、3个工人施工，但不清楚具体由谁安排干活。范军庭很少去现场，但范军庭在现场时会和工人一起干活。干活的工具工地上有，工人仅需自带铁锤等基础工具。工期是向松柏与范军庭按工程量（平方）来结算，再由范军庭根据当天施工的工人人数将工钱进行平分，并由范军庭向工人发放。由此，范四庆主张丰伟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该司明知向松柏没有施工资质，仍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向松柏，而向松柏是其雇主，因此要求向松柏与丰伟公司连带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范四庆表示其与范军庭为父子关系，其不要求范军庭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如经一审法院认定范军庭为其雇主，则其放弃对范军庭的权利主张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后，范四庆仍明确表示不要求范军庭承担赔偿责任。丰伟公司主张范四庆是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南路南方医院工程的建筑工人，该建筑工程为其司承包的建筑工程项目。其司将上述工程的水泥、批灰、刮灰、扎铁、装模共5项工程分包给了向松柏，双方就工程报价、工程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向松柏负责分包工程的施工，相关施工问题，由其司的项目经理苗凯与向松柏进行对接，工程款也是其司直接与向松柏进行结算。后向松柏又将案涉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了范军庭。向松柏是与范军庭结算工程款，再由范军庭负责其承包的项目班组工人工资的发放。范军庭雇请了范四庆从事装模模块的木工工作。因此，其司与向松柏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向松柏与范军庭之间亦是承揽合同关系，范军庭是范四庆的雇主，范四庆与其司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为此，丰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记录，拟证明施工人员由向松柏直接招聘和管理，向松柏是涉案工程的包工头。2、2020年1月14日收据一张、2020年1月30日收据两张，收据内容涉及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手人处均有向松柏的签名和落款。3、微信支付记录，显示向松柏及其妻子收取案涉工程的款项，交易附言为“南医工钱”或“南医包工钱”等。4、2020年1月4日收据，内容为范军庭收到南方医科大学垃圾处理站人工工资60000元。5、2019年向松柏工程款统计，内容为案工程款的结算，向松柏和苗凯在下方签名确认和按捺指模，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丰伟公司主张其司与向松柏之间还有其他工程的合作，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范四庆、范军庭对证据1、2、3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向松柏是包工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向松柏支付给范军庭用于发放工人的工资，不是给范军庭个人的。庭审中，范四庆、范军庭陈述该60000元是全体工人的工资，其中有部分款项是通过范军庭向向松柏借支的方式支取并发放给工人，另有39000元工资是范四庆受伤后，经范军庭催讨，向松柏于2020年1月3日、1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分别向范军庭支付工人工资19000元、20000元，范军庭收取上述费用后，于2020年1月4日向向松柏出具该张收据，对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进行结算确认。该60000元虽是属于全体工人的工资，但由于范四庆尚在治疗，范军庭收取该部分工资后均用于垫付范四庆的医疗费，未将工资发放至工人。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由于该工程非本案工程，其不清楚。向松柏对证据1中涉及向松柏老婆的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且证据1不能证明向松柏是包工头。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是在经手人处签名，收据的内容不是由其书写的，不能代表其对工程款的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从交易附言可见支付的款项是工钱，不是工程款，可以证明向松柏与丰伟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对证据4无异议，确认范军庭所在的木工班组工人的工资是由范军庭发放，该60000元中包含了2020年1月3日、1月4日其通过支付宝向范军庭转账支付的19000元、20000元，上述款项是其代丰伟公司与范军庭结算的工程款。对证据5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向松柏主张丰伟公司是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南路南方医院工程的承包方。我和范四庆均是丰伟公司雇请，在南方医院工程工地上施工的建筑工人。我主要负责水泥部分的做工，当丰伟公司在该工程项目的总责任人苗凯不在工地时，我也会帮忙代管工地的其他事项，也会替丰伟公司代发工人的工资。我的工资是不固定的，按工作量计算，多干多得，我一个人领我和我妻子两人的报酬，具体工资多少我没有核算过。我不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范四庆与我不存在劳务关系，我无需对范四庆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范四庆的损害后果应由其雇主即丰伟公司承担责任。范军庭陈述关于我和范四庆在案涉工地的工作方式和过程，和向松柏上述陈述意见一致。我分不清是承包关系、管理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如果向松柏、丰伟公司主张我与他们之间是承包关系，就应当提供合同予以证实，不能出了事就推卸责任。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范四庆主张其在脚手架上施工时，由于架在脚手架上用于工人踩踏的木板滑落，导致范四庆在脚手架上高空作业过程中跌落地面受伤。该脚手架是由丰伟公司提供的，丰伟公司、向松柏也没有提供安全带等安全作业条件，存在施工隐患。范四庆主张向松柏、丰伟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范四庆并提交了现场录像视频拟予证明事发时，脚手架上没有支撑板；事发地点地面有安全帽，由此推断范四庆在作业过程中有佩戴安全帽。经质证，丰伟公司认为根据其司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可见现场是有配备脚手架、安全帽以及用于脚手架支撑用的钢板，但从视频中可见范四庆没有将钢板放置在脚手架上，而是将木板放置在脚手架上用于支撑，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另外，如果范四庆作业时有佩戴安全帽，则不可能出现如此严重的颅脑损伤。向松柏认为该视频不能判定是否是范四庆摔落的地点，也不能判定安全帽是否属于范四庆；即使该安全帽是范四庆的，在正确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那么在范四庆摔落时也不会出现人帽分离的现象。范军庭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丰伟公司确认施工现场的脚手架是由其司提供的，但主张脚手架在使用时需要由工人自行搭设后方可使用。按照安全作业的标准要求，脚手架应使用钢板作为支撑板，其司在施工现场也配备了钢板等配件可供搭设。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范四庆在搭设脚手架过程中贪图方便、偷工减料，使用木板作为脚手架的支撑用于踩踏导致。范四庆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安全作业的要求且没有佩戴安全帽，范四庆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其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安全培训和教育义务，亦配备了安全帽、脚手架等安全作业设备，其司的责任仅限于选任承揽人的过失，所应承担的责任以不超过10%为宜。为此，丰伟公司提交了：1、施工现场照片，拟证明其提供了安全作业条件。2、班组（第三级）安全教育记录、新工人入场三级安全教育登记表，显示向松柏在受教育人处签名。经质证，范四庆、范军庭确认该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照片显示的是钢筋模版的工地情况，并非是范四庆所在的木工班组，不能以此推断其他班组的安全作业条件。对证据2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参与该安全教育，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受教育人也是向松柏，并没有向其所在的木工班组进行安全教育。向松柏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向松柏主张范四庆在脚手架上施工作业时没有佩戴安全带，也没有戴安全帽。同时，范四庆在施工现场有脚手架的情况下，没有使用脚手架作业，而是站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才导致摔落。范四庆已从事多年的木工工作，对安全作业要求理应非常熟悉，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亦具有过错。范军庭陈述事发时其不在现场，但范四庆的另一儿子范平均事发后赶到现场并拍摄了视频，根据视频显示，范四庆跌落的脚手架上没有支撑板，原因是用于支撑人站立在上面的木板已经掉落。另外，事发地点地面有一顶红色的安全帽，当时范四庆已经被送往医院了，我认为该安全帽即是范四庆佩戴的，其在跌落过程中安全帽掉落在地了。另查，庭审中，范四庆申请了工友颜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颜某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和事情发生经过陈述如下：我和范四庆是工友。我是范军庭叫来工地帮忙做事的，所以工钱是找范军庭要的。工钱按照每天完成的工程量，按当天在工地做工的工人人数平均分配。范军庭一般不在现场。事发时，我在事发现场的墙角处工作。范四庆摔落的过程我没有看到，我是听到地上发出了响声，回过头才看到范四庆跌落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看到范四庆躺在地上时头上没有佩戴安全帽，旁边地面上有安全帽。我和范四庆所在的施工现场有很多脚手架，有些脚手架上有木板，有些没有板。事发当天范四庆使用的脚手架是粉刷工人在用的，平日我们很少用脚手架，当天要用到，然后范四庆就自行用木板架在脚手架上进行使用。事发时，范四庆使用的脚手架上的木板也掉落下来了。经质证，范四庆、范军庭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丰伟公司、向松柏认为证人承认了工钱是由范军庭发放，可证明范军庭与范四庆、证人是雇佣关系，证人也确认了事发现场脚手架上的木板是范四庆自行搭设的，可见范四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关于本案涉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下：1、丰伟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2、根据丰伟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收据、工程款支付记录以及各方当事人对向松柏在案涉工程中的角色和作用等陈述可证明向松柏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施工人员的用工管理等，其通过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向丰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获取相应的报酬，因此，可以认定丰伟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无建筑资质的向松柏承包。3、范军庭带领范四庆在内的工人从事案涉工程的木工工作，工人由范军庭负责招聘、管理、安排工作、发放工资；范军庭很少到现场进行工作，其并非是以提供劳务获取相应的报酬；其与向松柏之间亦就所有工人完成的工程总量进行结算，后再将工钱分配至工人；可见向松柏将案涉工程的木工部分违法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范军庭。4、范四庆实际是由范军庭雇请、管理、用工和发放报酬的，范四庆应与范军庭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二、关于本案涉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范四庆在脚手架上施工过程中从高处跌落在地，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范军庭作为雇主，无安全生产安全作业的资质和条件、未对工人的安全施工进行教育、管理和监督，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但范四庆作为实际作业的施工人员，其在高处从事危险作业，亦应尽到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理应知晓并做好诸如佩戴安全带等安全防护措施。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范四庆自行在脚手架上搭设木板用于支撑踩踏以及在作业过程中疏忽大意不无关系，范四庆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范四庆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丰伟公司违法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向松柏承接，向松柏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同样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范军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丰伟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向松柏作为分包人均应与雇主范军庭就范四庆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范四庆与范军庭除存在劳务关系外，双方亦是父子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后，范四庆明确表示不要求范军庭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该行为属于范四庆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其对于范军庭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的放弃，则范四庆不得就该部分损失再向向松柏、丰伟公司主张赔偿权利。鉴于上述问题，考虑实际赔偿和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对各连带责任人的内部责任予以认定，结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对于范四庆的损失由范军庭、向松柏和丰伟公司分别承担30%、30%和20%的赔偿责任，向松柏与丰伟白云公司并对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范四庆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三、关于范四庆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经审查，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一审法院对范四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截止至2020年2月10日，范四庆受伤当日就诊产生医疗费7784.12元，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2月10日产生的医疗费为311028.74元，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因范四庆治疗需要在广州南方麒麟大药房购买相关药品产生药费14768元，上述医疗费合计333580.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截止至2020年2月10日，范四庆共住院54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计算为5400元。关于范四庆主张两名护理人员的伙食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就医，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范四庆受伤住院治疗，其治疗地为其事发前工作生活所在地，并不存在外地就医的情形，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范四庆的伤情，结合医嘱建议需24小时专人看护，严密监测生命体征；加强翻身、拍背等康复护理，积极防治并发症的意见，范四庆在住院期间除医学上的护理之外，确需专人进行生活陪护，故其主张护理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范四庆的伤情及实际护理需求，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9日范四庆在急诊科病房（ICU）治疗期间，护理人以1人为宜，2019年12月18日受伤当日以及2020年1月10日范四庆转康复理疗科治疗至2020年2月10日的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以2人为宜，并参考广州市一般护工标准，上述护理费可按150元/天计算。经计算，截止至2020年2月10日，范四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3050元（150元/天×21天×1人＋150元/天×33天×2人）。范四庆主张按照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其主张的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范四庆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客观上存在误工，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至2020年2月10日，范四庆实际误工54天。范四庆虽主张其每月收入85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有固定的收入，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经计算，范四庆截止至2020年2月10日的误工费为9249.68元（62521元/年÷365天×54天）。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次事故中，范四庆事发时在广州工作，受伤事件发生在广州，就医治疗也在广州，考虑到范四庆的伤情及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并考虑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酌定截止至2020年2月10日交通费为1620元。6.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就医，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范四庆受伤住院治疗，其治疗地为其工作生活所在地，并不存在外地就医的情形，其主张护理人员陪护期间的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柏赔偿范四庆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1800.73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丰伟建设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赔偿范四庆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9738.11元；三、广东丰伟建设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向松柏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范四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范四庆负担2016元，向松柏负担327元，丰伟公司负担176元（范四庆已预交本案受理费2968元，向松柏、丰伟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各自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范四庆，范四庆预交的受理费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本案受理费部分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在本案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号首页，拟证实向松柏的微信号码资料；2.2021年1月26日范军庭与向松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拟证实向松柏在一审判决后范军庭披露，苗凯与丰伟公司有挂靠关系。3.2020年11月23日范军庭与向松柏聊天记录截图4张，拟证明向松柏在一审判决后向范军庭披露，李静是苗凯的老婆，3万元工程款是李静转给向松柏。丰伟公司对此称，证据一的三性无法确认，证据二主张苗凯与丰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证据三的三性不予确认，李静的转账行为不能证明转款用途，也不能证明与其他人的关系。向松柏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向松柏在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苗凯是工程的老板。2.工程款统计表，拟证实苗凯与向松柏进行工程结算。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对此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进一步证明苗凯与丰伟公司是挂靠关系。丰伟公司对此称，微信聊天记录看不出聊天者身份，三性不予确认。工程款统计表没有丰伟公司的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丰伟公司在二审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范四庆于2021年3月22日死亡，范四庆的继承人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参加诉讼，表示承继范四庆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主体的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承责比例的认定和住宿费用是否应赔偿。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确定的问题，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在本案二审提出追加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和苗凯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在一审并未提出追加，且该医院和苗凯不属于未到庭不能查明案件的当事人，本院对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该请求不予采纳。关于各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关于丰伟公司与向松柏之间的法律关系，丰伟公司与向松柏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根据丰伟公司、向松柏的陈述，以及丰伟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收据等证据，可证实丰伟公司将涉案的垃圾站工程交由向松柏分包。关于向松柏与范军庭之间的法律关系，向松柏主张是将工程中的部分发包给范军庭，且根据范军庭签名的《收据》，其是收到“南方医科大学垃圾处理站人工工资6万元”，结合向松柏和范军庭的陈述，向松柏是直接联系范军庭。另，证人颜某在一审有出庭陈述其证言，根据证人证言“我是范军庭叫来工地帮忙做事，所以工钱是找范军庭要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向松柏是将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转包给范军庭。范四庆是由范军庭通知到涉案工地上提供劳务，因此可以认定范军庭是范四庆的雇主，范军庭与范四庆存在雇佣关系。范军庭主张其与范四庆一样，均是属于给向松柏提供劳务，其不是雇主，但范军庭除了陈述外，无其他充分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这一事实，其陈述也不能推翻上述认定事实，故本院对范军庭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各方之间过错比例的认定问题，首先，范四庆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高处跌落，范四庆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根据原因力大小，范四庆仅需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范军庭自身并无施工资质，作为范四庆的雇主，应对范四庆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范军庭承担30%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丰伟公司将涉案的垃圾站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向松柏，丰伟公司与向松柏应就各自债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进行了分析，该分析说理充分，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主张范四庆两个儿媳住宿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范四庆是在工作生活地的本地进行就医治疗，并非是上述规定的外地治疗，故其主张的住宿费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范四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死亡，故对一审判决丰伟公司、向松柏支付款项的主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柏赔偿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1800.73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丰伟建设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赔偿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10日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9738.11元；五、驳回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负担2016元，向松柏负担327元，丰伟公司负担176元（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已预交本案受理费2968元，向松柏、丰伟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各自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预交的受理费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本案受理费部分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戴桂连、范平均、范军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