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星之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阮建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秋，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女，汉族，1994年4月13日生，户籍在四川省夹江县，现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南京星之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星之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星之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洋为自己招募教学人员的行为不应当然视为代表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洋系上诉人的承包商，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其在常州的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南京星之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常州路劲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以下简称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不实际经营，王洋也不在上诉人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据了解，王洋开设多个培训机构，招募人员多处授课。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述王洋是以个人身份招募其从事培训的，被上诉人也曾被王洋指派前往丹色上课，可知被上诉人是为王洋个人提供劳务。二、被上诉人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明其于2019年1月至6月在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持续提供服务的证据材料，说明其在此期间并未从事由分公司安排的劳动。被上诉人的本职工作系模特，其收入主要来自模特行业及其他教育机构，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动报酬不是其主要生活来源，其为王洋提供劳务仅属于兼职。被上诉人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不具有长期、持续的稳定关系，其从事的是以顶替王洋老婆上完部分课程为目标的临时劳务。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没有相关规章制度需要被上诉人遵守，也不存在上下级领导关系，更不可能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支配。被上诉人向王洋提供的劳务仅是定时定量的课程内容，并以课时费结算报酬，无考勤、考核事项，其明显不具有星之梦路劲分公司职工这一身份。由其给王洋的微信备注名可以看出二者处于平等地位，即使其向王洋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管理关系，也是劳务关系中必然出现的正常劳务安排，不能据此认为其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存在隶属性或人身依附关系。三、一审判决对于路费及报酬数额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向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提供过相应劳动内容，产生过对应的车路费。对于车路费，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支付截图，无法看出路程及地点，无法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自述的工作内容与其提交的路费记录严重不符，其前往常州也不能证明是为了向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提供劳务。一审判决认定的非全日制用工所用时薪制本身与月薪制相悖，且不论采用何种计薪方式，用工方都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未上足约定课时的情况下向其支付每月的全额课时费。所以，被上诉人主张每月6500固定薪资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市场行情不相符。一审判决违反了基本诉讼规则。王超答辩称，一、王洋的招募行为系履行星之梦路劲分公司负责人职责的职务代理行为，王洋的招募行为系为了维持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正常运转。上诉人对王洋之间的职权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王洋作出无权招聘职工的职权限制。王超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系善意。王超的劳动成果直接由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和总公司享有，包括前往丹色上课也是受王洋的指派，系履行正常劳动合同的行为。现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拒不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且被注销，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二、王超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构成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王超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负责人达成口头约定，关于提供劳动的时间、方式、劳动报酬计算方式都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学员家长的书面陈述可以证明王超完全履行了相应的劳动合同义务。三、一审判决对路费及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正确。关于路费和劳动报酬，有王超与王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王超已经将路费的凭证邮寄给王洋，王洋作为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审核过。双方约定的月薪制不违反劳动合同法对于非全日制用工的薪酬计费方式的规定。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星之梦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合计39000元；2、判令南京星之梦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车路费和住宿费，合计3173元。庭审中，王超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3173元为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车路费，并不包含住宿费在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成立，于2020年8月10日注销，在业期间，该公司负责人为王洋，该公司主要开展模特培训业务。王超曾在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担任模特课程老师，因该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王超于2020年4月就本案争议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17日以王超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补正证据材料为由，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19）第3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王超不服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关于王超在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工作情况，王超称，其与王洋是在苏州的模特比赛上认识的，之前王洋请王超来常州上课，王超没同意，后来因为王洋老婆怀孕了不能上课，就找王超来上课。王洋与另一个合伙人一起同意后请王超来上课的，所以第一个月的工资6500元是通过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单位账户转给王超的。王超是周六周日上课，每天上二个课时，每个课时90分钟，每个月上16个课时。当时约定了王超的工资按月算，即使课时不足也要按每月6500元算。公司有时派王超去南京给人培训，也是算在这课时里，没有存在超上课时的情况，2019年6月没上足，还有二三节课没上。王超刚开始是在路劲又一城的商场里上课，后来王洋与商场打官司，就搬到丹色上课，再后来报名的学生的课时上的也差不多了，王洋就让王超不要上了。为证明其主张，王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王超是上过课的，南京星之梦公司欠王超工资和车路费。2、录音及书面整理稿，录音中讲到工资是6500元/月，还有车路费要报销。3、家长证明、部分照片、收据、报名表，用以证明王超确实在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小模特课程中担任上课老师。4、滴滴出行和高铁车票及相应的支付记录，用以证明王超为到常州上课花费的车路费金额。5、2018年已结工资情况说明及相应的银行短信通知、微信交易记录，王超的对接人是王洋，小小蚂蚁是王洋的微信名，2018年的工资都付清了，2019年7月19日付了2018年的路费1625元。第一个月的工资6500元是王洋叫公司姓王的财务以公司账户打给王超的，打了6305元，因为要交税，所以不是打的整6500元。因为王洋与另一合伙人即掌握公司账务的会计有财务纠纷，所以第二个月开始，王洋以个人账户打款给王超的，但还是以分公司名义打给王超的，因为王洋是分公司的法人和负责人。微信交易记录中有的几百块是住宿费用，有一些是王洋向王超借钱，这些是个人行为，王超借给王洋后来王洋又还给王超的。南京星之梦公司对王超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王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王超和王洋的个人聊天，与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2、王洋在录音中说的话不能代表公司，王洋与南京星之梦公司也没有劳务关系，南京星之梦公司也没有授权王洋；3、对家长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书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王超曾为陈苑璐子女提供过培训，也不能证明王超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对收据和报名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收据及报名协议均不是由南京星之梦公司出具，证据中所盖两枚印章也不是由南京星之梦公司刻制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陈苑璐曾系南京星之梦公司客户；4、对滴滴出行和高铁车票，是王超和王洋之间的个人往来，王洋承认不代表南京星之梦公司承认，王超主张的数额与其提供的票据数额一致，南京星之梦公司不清楚王超是为了找王洋还是去找其他人；5、6305元的工资是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付的，与南京星之梦公司无关。微信支付的6500元+1625元更不能认为是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发的工资，属于王洋的个人行为。微信交易中，交易对方多为昵称，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且大部分款项不是与南京星之梦公司进行的。同时图中显示的交易时间、数额与王超主张的劳动时间及约定报酬并不对应，据此不能认定该证据中所涉款项系王超主张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更不能证明王超与南京星之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南京星之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合作协议1份，用以证明南京星之梦公司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是承包关系，分公司招人南京星之梦公司并不清楚。南京星之梦公司与王洋的原协议到期后没有续签，合作关系已经终止了。王超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已注销了，所以分公司的债务应该由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积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本案中，王超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王超受星之梦路劲分公司负责人王洋的邀请至该单位担任模特培训老师，王洋作为该单位的负责人，其招用王超并承诺劳动报酬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王超按照该单位的要求每周六周日上课，每天上二个课时，每个课时90分钟，每个月上16个课时，每月上课费按照6500元固定费用计算，另外报销路费和住宿费，王超受到该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超提供的劳动是该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王超和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合同，但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构成事实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本案争议确系劳动争议。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结欠王超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合计39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车路费3173元的事实由王超提供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予以证明，应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系南京星之梦公司的分公司，现星之梦路劲分公司已经注销，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经营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南京星之梦公司承担，南京星之梦公司辩称其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为承包关系，不负责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对外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星之梦公司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其内部关系，不可对外对抗第三人，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南京星之梦公司应当向王超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39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车路费31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合同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星之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超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39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车路费3173元，共计42173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南京星之梦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京星之梦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理由如下：首先，王洋的涉案行为是代表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洋是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负责人，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培训等。王洋招聘王超到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担任模特授课老师，在王洋的职责范围之内，也符合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王超的第一个月工资也是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汇到王超的银行账户，之后王洋向王超支付部分工资，是由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管理层发生矛盾。综合来看，王超是为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提供劳动。其次，王超主张涉案的劳动报酬依据充分。王超提供了照片、学生家长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王超在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从事了模特培训工作。王洋作为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与王超的微信聊天、电话通话中，对王超向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提供的劳动予以确认。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作为具备法定资格的用人单位，招聘王超，安排王超每周六周日上课，每天上二个课时，并向王超支付报酬，双方构成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关于王超的工资标准及差旅费用，王洋在电话中予以认可。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负责考勤并作记录，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未能提供考勤记录，那么应当采纳王超的陈述。因此，王超主张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结欠其工资39000元及差旅费3173元，应予支持。最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是南京星之梦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星之梦路劲分公司现已注销，其对外法律责任应当由南京星之梦公司承担。至于南京星之梦公司与星之梦路劲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其约定不影响对外的法律责任。故，南京星之梦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向王超支付结欠工资及差旅费的义务。综上，南京星之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星之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兵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