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昌图县政府路(原昌图县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郭建明，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民、孙延凯，系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先，男，195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系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原昌图县房产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原昌图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城市发展中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民、孙延凯，被上诉人王亚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亚先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王亚先的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王亚先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1、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昌图县人民法院(2000)昌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一、被告科左中旗舍伯吐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原告(王亚先)货款147650.00元；并承担欠款654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884元。(从1999年7月12日至2000年5月12日按日万分之四计算)。二、被告昌图县房产处劳动服务公司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等内容。该生效的判决书已确认：对被上诉人诉请的14765元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仅是昌图县房产处劳动服务公司。在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注册号为2112241100820)，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建筑材料、建筑五金，其于1990年8月27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对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性质、定义进行明确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同时该条例第五条明确规定“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该条例第六条规定了集体所有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认为，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遵循的原则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主支配”；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于昌图县人民法院(2000)昌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被上诉人诉请的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由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独立承担；虽然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亦或昌图县房产管理局，其作为该集所有制体企业的主管单位，但在法律上并没有替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清偿债务的法律责任，当然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清偿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所欠外债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亦或昌图县房产管理局、亦或上诉人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承担偿还欠款债务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原审判决对此节事实的认定(即认定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现在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原审判决对此节事实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该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该公司依法不应再开展经营活动，但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并未消灭，仍享有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承担相应民事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当然，被上诉人作为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的债权人，其在该房产劳动服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也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该公司破产清算，并从中获得清偿。遗憾的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该公司破产清算，导致其债权得不到实现。二、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显属不当。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货款159970元”、同时提供的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也仅是欠据、收条证据；其本次起诉并未针对昌图县人民法院(2000)昌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已经确定的该债权，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也未将(2000)昌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明显是就该欠款重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就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处理和确定的款项，另行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且如前所述，上诉人和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民事主体，均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在法律上没有义务清偿该劳动服务公司所欠的外债，因此，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五)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之规定，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上诉人是由昌图县住建局所属的县房产管理局、县园林环卫处、县城市建设档案馆、县乡镇房产管理办公室、县工程质量监督站、县供暖管理办公室、以及原滨湖新城管委会等11家事业编制人员整合组建，承担城市建设方面的服务、保障、支持相关职能。上诉人并不是原审判决所描述的“更名”，而是由上述11家单位的事业编制人员组建。因此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单位的性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此外，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2000年以来，从未向昌图县房产管理处、昌图县房产管理局、上诉人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上诉人不同意偿还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希望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亚先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上诉中陈述了被上诉人一审时不适格，上诉人规避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第五页已经阐明被上诉人经主张未得到债权实现，被上诉人有权选择给付义务，上诉人应承担双方间买卖合同清偿责任。上诉人引用了原审法院昌经初第四号判决书，完全证实了上诉人未得到债权清偿有权诉讼，并非重复诉讼。上诉人增加的两个观点，被上诉人认为该企业97年至今通过原审调取档案演变期间，上诉人应承担清偿权义务，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王亚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其拖欠的货款394682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前身曾经叫昌图县房产管理处，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系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下属单位，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后来改名称为昌图县房产局，后来昌图县房产局再次改制后名称叫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经查，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纸质档案，该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张德林任免决定书由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下达，张德林的个人简历记载：张德林于1980年至1993年曾在昌图房产管理处任职，后来，张德林被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任命为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另查，1997年8月1日，被告的前身单位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以其名义与科左中旗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1份，约定：昌图县房产管理处租赁科左中旗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租期3年（从1997年8月1日至2000年8月1日），租赁期间科左中旗第二建筑安装公司人财物全权管理；此后被告委托其下属单位昌图县房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以租赁单位科左中旗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在施工期间多次向原告购买建筑工程所需的水泥、白灰等建筑材料，但被告下属公司购买后未结账，该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张德林于1999年11月16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据一份，载明欠原告材料款147650元，又于1999年7月12日原告为被告再次发工源水泥，折价款为65700元，该公司经理张德林给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时间为1999年7月13日。该两项欠款经原告多年催要，由于被告前身昌图县房产管理处改制，致使原告被拖欠多年的欠款及货款至今未得到执行，原告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被告的前身为昌图县房产局、再前身为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其下属企业为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上述企业合并更名后，成为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故被告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应当对其更名之前法人所欠的债务及更名之前下属企业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不能以企业更名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原告）的债务。原告早已于2000年就该债权以诉讼的方式主张过权利并进入执行状态，且该债权至今未执行处于执行持续状态中，该债权并未约定偿还期限，且从原告起诉时起即应视为其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被告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企业系被告之前的下属企业，当时的租赁合同是被告的前身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与科左中旗第二建筑安装公司所签订的，故可以认定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系受昌图县房产管理处指派从事建筑工程的施工工作，因此被告应对受其委派而从事工作的下属企业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在经营租赁企业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在（2000）昌经初字第4号案件中所诉的是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并不是被告本身，原告虽然对劳动服务公司提起过诉讼，但债务一直未得到清偿，原告有权选择负有给付义务的其他民事主体做为被告提起诉讼，故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因原告在（2000）昌经初字第4号卷宗内已提起过诉讼，证据在该卷宗内保存，但原告该笔债权的真实性及欠款数额也经该案判决书得到确认，原告与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的欠款数额应为147650元，原告主张的收据未付款经（2000）昌经初字第4号案件中双方确认并在判决书中体现，标的额为65700元的收据已包含在张德林出具的金额为147650元的欠据中，同时，该张欠据虽然由张德林签名出具，但经（2000）昌经初字第4号判决书确认，系张德林担任负责人期间的法人行为，故该债务应由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故被告应对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394682元及要求给付标的为65700元的债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供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在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欠付材料款147650元范围内，对原告王亚先依（2000）昌经初字第4号判决书已确认债权的尚未履行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至该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亚先除上述确认债权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1.昌图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昌编发（2007）16号事业单位通知。2.昌图县住房城乡建设局调整班子成员通知两张。3.党组会议记录3张，证明：昌图县房产管理处2007年1月已经由事业单位转为企业，昌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管，昌图县住房管理处和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请本院不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中共昌图县委办公室的《昌图县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昌图县城市发展中心由昌图县房产管理局等11家单位整合组建而来，未包括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应提交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该证据经改制后，2019年下发的文件与本案前身有法律利害关系，不能说明上诉人不承担债务事实。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情况说明。证据来源：昌图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主任出具。证明：上诉人于2003年8月，昌图县编委第二次全体会议研究成立昌图县房产管理局，原昌图县房产管理处隶属于昌图县房产管理局领导。2018年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后昌图县房产管理局整合至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债务人是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该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从工商档案看，该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截止至本次庭审，被上诉人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吊销之后存在无偿接受该公司资产的情况，主管单位没有清偿的义务和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机构改革的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书》是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与科左中旗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签订。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是昌图县房产管理处的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定昌图县房产管理处对其委派下属单位从事工作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昌图县房产管理处亦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共昌图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昌图县房产管理处隶属于昌图县房产管理局，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是由昌图县房产管理局整合而来。故一审判决城市发展中心承担尚未履行部分的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昌图县城市发展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周新蕊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冯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