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8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9号负责人王海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云秋，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远贵，男，汉族，1968年8月20日生，住普洱市思茅区。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普洱宁洱石油分公司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凤海，男，彝族，1954年10月4日生,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凡，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普洱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凤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6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查询问并进行调解，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宁洱宏丰加油站位于宁洱县大沙坝，原名为普洱县宏丰加油站，经营者为原告鲁凤海。2000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原名称为云南省石油总公司思茅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将上述加油站以人民币500000元的价格流转给被告，被告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2000年12月12日，被告将油站名称变更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宁洱宏丰加油站，并开始经营。2014年4月28日，因存在安全隐患，被告将油站关闭，停止营业。2015年12月4日，原告以上述加油站所使用土地为集体土地，系自家宅基地，不得向外转让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无效，请求被告返还该加油站，并补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0万元。另：1、普集用（1999）字第0085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上述油站用地的使用者为原告鲁凤海，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核准拨用企业用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17年4月1日；2、原、被告所签《加油站转让合同》的标的为宏丰加油站经营权、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在内容上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序良俗而不发生效力。本案双方事人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流转宏丰加油站的经营权及房屋所有权，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宏丰加油站所使用土地为综合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核准拨用企业用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17年4月1日，故使用该土地经营油站为合法使用，双方事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内容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为此，原告所诉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补偿问题。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全部不能履行的，可以全部免除当事人责任，造成部分不能履行的，可以部分免除当事人责任。本案中，加油站因存在安全隐患等因素，被有关行政部门责令关闭，停止营业，合同实际上已经不能再继续履行，应予终止。本案所涉合同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再继续履行，原告可以免除责任，故原告要求退回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偿损失12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拆除宁洱宏丰加油站的设备设施（包括三台单枪加油机，四个覆土储油罐及相关附属房物），将该油站所使用的土地返还原告鲁凤海；二、驳回原告鲁凤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鲁凤海承担10000元，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承担560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普洱石油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有效，那么上诉人有权决定采取何种方式经营、有权决定是否停业。在一审的查明事实中确认是上诉人的公司决定将其关停，在后面就变成被有关行政部门责令关闭，停止营业，这一推理不合逻辑，且与事实、法律相悖。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鲁凤海已将加油站交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已支付了转让价款，双方都没有违约情形，都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适用违约责任条款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在既没有当事人主张，也不符合法定的合同终止情形条件下主动作出“合同实际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应予终止”的认定，属于超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和审理。综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鲁凤海答辩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涉及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集体经济组织外的人员，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因标的不能履行而无效。三、合同无效后，被答辩人应该按照使用年限向答辩人支付租金。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并进行调查询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鲁凤海所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着鲁凤海为土地使用者，用途为综合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期限至2017年4月1日，在承包期限内，鲁凤海可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超过承包期限后，按国家土地政策的规定办理。故上诉人鲁凤海与普洱中石化公司在2000年4月11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宁洱消防大队对该加油站下达的是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普洱石油分公司经研究后，认为该加油站日均销售量较小，隐患整改投资远大于经营效益，报云南石油分公司要求对该加油站进行永久关停，后云南石油分公司同意对该加油站永久关闭，并非是被有关部门责令关闭。普洱石油分公司在转让期限内，有自主决定权，有权对其是否经营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加油站是因存在安全隐患等因素，被有关行政部门责令关闭，停止营业，适用违约责任条款判决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认定错误，且该判决超越了鲁凤海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裁判原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加油站转让合同》有效，由双方继续履行；三、驳回鲁凤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鲁凤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斯祺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张光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