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法定代表人：赵雪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巴楚县。 法定代表人：呼中良，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卜力克木·艾赛提，男，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部副经理。 上诉人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安公司）与上诉人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巴楚信用社）因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上诉人巴楚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阿卜力克木·艾赛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巴楚信用社赔偿永安保安公司2020年4月至6月保安服务费损失456000元，可得利益损失921007.99元，承担违约金1117399.99元，合计2494407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巴楚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保安服务费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虽然2020年1月30日履行期限届满的协议没有续签，但被上诉人仍然在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该份协议导致的上诉人损失30000元。2.巴楚信用社单方终止合同属于严重违约，对上诉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半年利润计算表》、《工资培训费》、《保安培训会议纪要》等证据表明，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月平均利润为27909.33元，可得利益损失金额为921007.99元。3.按照《协议》约定，作为甲方的巴楚信用社单方面终止合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巴楚信用社应支付的违约金为至合同履行期满应付保安服务费的3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上诉人巴楚信用社针对永安保安公司的上诉，辩称：1.2020年4月1日巴楚信用社已经与永安保安公司解除合同，与喀什平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巴楚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解除合同是通过法定程序解除的。2.2020年4月至6月期间，永安保安公司未向巴楚信用社提供保安服务，且该时间段内由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履行保安合同，巴楚信用社已经将保安服务费支付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因永安保安公司并未提供保安服务，故无权主张保安服务费。3.保安服务合同履行期间巴楚信用社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反而永安保安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及地方规定，不履行保安安保培训义务，导致巴楚信用社因安保工作受处罚。综上，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请求给付保安服务费及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 上诉人巴楚信用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永安保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安保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巴楚信用社与永安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协议》，约定了服务方式、服务人数、服务期限、服务内容、违约责任等。根据《保安服务协议》的约定，永安保安公司应当对保安进行培训，保证保安人员的服务素质，但永安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员不按照相关要求履行安保职责，致使巴楚信用社多次遭受行政机关的处罚，永安保安公司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2.巴楚信用社向永安保安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合情、合理、合法，在永安保安公司未整改的情况下，上诉人巴楚信用社为了保证安保工作质量和正常运转，于2021年4月1日解除与永安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协议》，而后与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协议》不构成违约。3.2020年4月至6月，永安保安公司未向上诉人巴楚信用社派驻保安人员，故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任何服务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永安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针对巴楚信用社的上诉，辩称：1.巴楚信用社以未进行招投标为由单方解除未到期的《保安服务协议》，构成根本性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永安保安公司对保安人员进行了相关的培训，有会议纪要以及培训的费用明细报表为证。3.永安保安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保安服务，并且开具了八份增值税发票；2020年4月至6月期间，六份合同仍在履行，并未解除，故巴楚信用社应依法支付保安服务费用。 原审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巴楚信用社于2015年2月、2017年3月4日、2017年5月23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六份协议；二、判令被告赔偿2020年4月至6月的保安服务经济损失456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921007.99元；四、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117399.99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与被告巴楚信用社签订的履行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保安服务协议》约定，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为被告巴楚信用社提供保安服务，被告巴楚信用社于每月10日前以转账方式将营业网点每月100000元保安服务费支付于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向被告巴楚信用社选派的保安人员须经过正规的保安培训，且遵守被告巴楚信用社有关规章制度，认真履行岗位职责。协议还约定，期限届满时，若仍未商谈续签事宜的，本协议自行终止；被告巴楚信用社不愿续订的，应结清账务；若拖欠保安服务费应承担每日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双方还在《协议附件》中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营业网点的服务要求和保安人员的具体职责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3月14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14日，原、被告双方又针对被告巴楚信用社在巴楚辖区内其他2所、5所和4所营业网点分别签订了履行期限五年，协议内容相同的三份《保安服务协议》及附件。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巴楚县纪委对被告巴楚信用社开展检查工作，发现其营业网点存在安保人员未认真履行职责的问题，并要求其做出整改。2019年1月2日，巴楚县公安局琼库恰克派出所向被告巴楚信用社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其琼库尔恰克营业网点对保安未做好出入人员安检进行整改。2019年11月20日，被告巴楚信用社向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发出提醒函载明：自2020年起，被告巴楚信用社将对保安服务进行招投标，要求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依规参与招投标流程，若其中标，将重新与其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向被告巴楚信用社提供的保安人员不稳定，业务能力较差，且未落实安全保卫制度，要求原告永安保安公司限期整改，并对保安服务履行招投标程序，若未进行招投标流程，则自2020年1月起解除合同，并拒付保安服务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被告巴楚信用社回函，不同意其单方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与被告巴楚信用社签订的六份《保安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永安保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巴楚信用社以实际行为表示同意继续履行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保安服务协议》的证据，故该协议已于2020年1月30日履行期限届满时解除。另五份合同，因原告永安保安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保安服务的义务，被告巴楚信用社理应支付相应的保安服务费用。对被告巴楚信用社提出已向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发出提醒函并登报解除合同的抗辩，因原、被告双方既未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责任进行约定，亦未对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约定，被告巴楚信用社也未提交能够证实其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的有效证据，故不予采纳；对被告巴楚信用社提出其法定代表人周**因收受钱财与原告永安保安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因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违法违纪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不予采纳。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要求被告巴楚信用社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要求被告巴楚信用社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因其未按协议约定派驻能够遵守被告巴楚信用社有关规章制度，能够认真履行岗位职责的保安服务人员，导致被告巴楚信用社在安保检查中多次被要求整改，亦存在违约，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要求与被告巴楚信用社解除六份《保安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其中一份已到期，且被告巴楚信用社已向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做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予以支持；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要求被告巴楚信用社支付保安服务费456000元的诉讼请求，扣除2020年1月30日履行期限已届满的协议约定的保安服务费30000元（每月10000元），支持426000元；对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要求被告巴楚信用社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与被告巴楚信用社签订的六份《保安服务协议》（其中三份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4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14日；三份无签订时间，履行期限分别为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2017年3月4日至2022年3月3日、2017年5月23日至2022年5月22日）；二、被告巴楚信用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永安保安公司保安服务费426000元；三、驳回原告永安保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8元（原告永安保安公司已交纳），由原告永安保安公司负担11104元，被告巴楚信用社负担227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巴楚信用社围绕其辩驳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与艾某、艾某某、买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三份，用以证明自2020年4月1日起，原永安保安公司的保安人员另行与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与一审出示的社保核定单能够相互印证。2.艾某、艾某某、买某三人的保安证，与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提供的保安从业人员政治审查表三十一份相互印证，用以证实2020年10月三名保安人员才取得保安从业证，在此之前三人均未取得保安从业证。3.巴楚县公安局阿拉格尔派出所责令整改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永安保安公司提供保安服务未尽到保安服务义务，被派出所责令整改。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对巴楚信用社提交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三名保安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合同有可能系事后补签，不能证明巴楚信用社所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否定2020年10月之前上述保安就有保安从业证；对证据3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保安值班警惕性不高无法作出具体的认定，该证据一审就存在，可能为事后补办。 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巴楚信用社提交的案外人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与艾某、艾某某、买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与一审出示的社保核定单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巴楚信用社提交的三名保安人员保安从业证，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责令整改通知书，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部分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采信证据和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4月1日，原永安保安公司派遣至巴楚信用社的保安人员另行与案外人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由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向保安支付工资。2020年4月至6月，永安保安公司未支付巴楚信用社营业网点的保安工资。2020年1月8日，巴楚县公安局阿拉格尔派出所向巴楚信用社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经检查营业网点存在值班人员警惕性不高的问题，要求当日将隐患整改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巴楚农信社应否支付永安保安公司2020年4月至6月保安服务费456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921007.99元的问题；二、永安保安公司要求巴楚农信社承担违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2020年4月1日，原永安保安公司的保安与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至6月保安的工资亦由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发放。2020年4月至6月，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未履行向巴楚信用社派遣安保人员，也未支付巴楚信用社营业网点保安人员工资，故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要求上诉人巴楚信用社支付2020年4月至6月保安服务费456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巴楚信用社关于永安保安公司未向其派遣保安，不应支付保安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可能获得的利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其享有利润921007.99元，况且2020年4月起原本由永安保安公司指派执行安保服务的保安与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并由平安保安巴楚分公司发放保安工资，双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协议》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永安保安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协议，即使变更或解除协议也需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虽然上诉人巴楚农信社向永安保安公司发函要求解除《保安服务协议》，但永安保安公司明确拒绝不同意解除《保安服务协议》，故上诉人巴楚信用社于2020年4月单方解除与永安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协议》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永安保安公司未提供合格安保服务致使巴楚信用社遭受行政部门安保处罚，亦存在违约情形，双方均有过错，应按照各自的违约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永安保安公司主张以合同履行期满应付保安服务费的30%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于法无据。本院结合合同约定、双方的过错大小等综合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酌情支持违约金100000元。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关于巴楚信用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保安公司、上诉人巴楚信用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4〕14号）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六份《保安服务协议》；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服务费426000元，驳回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42元，上诉人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5元（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预交26755元、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交7690元），由上诉人图木舒克市永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065元，上诉人巴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王新巍 审 判 员  孙海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恒勤 书 记 员  刘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