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苏12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鲜康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2Ｗ，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许郑社区居民委员会通扬河闸口西侧房屋**。 法定代表人陈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一舟、祁天越，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京泰路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8Ｐ，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京泰路街道永吉路**。 法定代表人周玉金，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森强，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欢，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京泰路街道许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京泰路街道许郑社区苏北商业广场后侧 法定代表人王立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储志存，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助理。 原审第三人赵小刚，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泰州鲜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康食品公司）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91行初1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确认位于泰州市××××街道许郑社区居委会通扬河闸口西侧1号建筑物建造者为赵小刚父亲赵汉华，鲜康食品公司于2016年与赵汉华签订租赁协议承租该建筑用于食品加工经营，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至2022年，租金按年支付，鲜康食品公司实际支付至2019年，2020年租金至今未支付。 赵小刚述称其父亲年迈，承租的泰州市××××街道许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许郑居委会）100亩非耕地和1000余平方米钢结构厂房的经营事宜实际上均由赵小刚负责。庭审中赵小刚陈述，鲜康食品公司立案阶段提交的其与许郑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出于办理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许郑居委会与鲜康食品公司之间并无实际租赁关系。 鲜康食品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成立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经营范围为食品加工，，住所地位于鲜康食品公司承租建筑物处 2019年3月27日，泰州市海陵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通知对象为海陵区各镇、街道、区委各部委办局、各园区等，整治范围包括泰州引江河、新通扬运河、老通扬运河、南官河等七条河道，主要任务中第一项对存在特定情形的违建检举予以拆除，其中无任何手续、占用水利工程建设用地和河道管理范围内农业用地所建的房屋、车库、厂房等，牵头单位为所属镇街园区。通知附件有关京泰路街道范围内整治对象第15项违建主体赵汉华，占用面积为1332平方米，占用情况描述为厂房、出租、烘干黄沙，占用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农用地。 2020年4月17日，鲜康食品公司承租的建筑物被组织拆除,鲜康食品公司认为拆除行为导致其生产经营使用的设备及租赁房屋的添附遭到严重破坏，京泰路街道办执法活动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严重违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京泰路街道办强制拆除鲜康食品公司租赁房屋的行为违法、赔偿鲜康食品公司各项损失300万元。 公安机关根据对鲜康食品公司报警依法处警，对相关人员制作询问笔录。鲜康食品公司在公安机关2020年5月11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被拆除厂房承租人，于2016年年底经人介绍认识厂房建造者赵汉华，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1月至2022年1月，2017年下半年办理登记后正常经营至2020年春节前；2019年10月起，许郑居委会工作人员即带领京泰路街道办城管中队工作人员对鲜康食品公司声称租赁厂房属于通扬运河两侧违建整治范围而需要拆除，因未对鲜康食品公司作出补偿故遭到鲜康食品公司拒绝；2020年4月中旬，京泰路街道办城管中队队长携四五名城管队员和十余名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将鲜康食品公司承租的厂房拆除，鲜康食品公司设备被堆放在厂房门口路上，拆除行为对厂房装饰装潢和设备均造成损坏；2020年1月，鲜康食品公司向赵小刚支付房租时，赵小刚拒绝接收，称厂房即将拆除，要鲜康食品公司赶快搬走，赵小刚和京泰路街道办及许郑居委会隐瞒鲜康食品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拆除现场赵小刚也到了现场；对于损失，鲜康食品公司未清点，按照开办时开销账目确定300万元左右，拆除后可回收财物价值100万左右。鲜康食品公司2020年6月9日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补充陈述：京泰路街道办曾经承诺给予鲜康食品公司搬迁费用，但后来以鲜康食品公司承租厂房为违法建设而拒绝补偿。 赵小刚在公安机关反映：其是许郑居委会**村民，父亲叫赵汉华；2010年前后赵汉华在通扬河闸西侧承包非耕地，承包面积100亩左右、期限为20年，在承包地上建设1000平方米左右的钢结构厂房，2016年注册海陵区汉华家庭农场，因赵汉华年龄因素，实际经营人为赵小刚；2017年王仕成租赁钢结构厂房生产挂面，赵汉华与王仕成签订了租赁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至2022年1月，年租金10万元；2019年年底，许郑居委会工作人员找到赵小刚处理承包土地上违法搭建的钢结构厂房拆除事宜，经协商后赵小刚同意拆除违建厂房，王仕成作为承租人知晓后一开始也是同意的，拆除行为实施两天后王仕成反悔要求给予其补偿，致使矛盾产生；拆除现场有许郑居委会、京泰路街道和城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的是与城管有合作关系的拆除公司十余名工作人员，拆除行为实施前几天许郑居委会即通知王仕成将厂房内物品搬离，拆除行为实施时，王仕成在厂房的一些机器、设备、吊顶、空调和其他一些杂物都被拆除实施人员拆下来堆放在厂房门前，当时王仕成没有将物品运走，因为其准备提起诉讼，在法院受理后才把物品运走了；2020年的租金王仕成没有支付。 缪亚延在公安机关反映：其是许郑居委会工作人员，该社区居民赵汉华10年前承包社区100亩非耕地，非法搭建了1000多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最初政府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时只要违法建设内没有养殖畜禽就暂时不拆除，2017年赵汉华将厂房出租给王仕成经营面粉厂；2019年6月份左右，根据省政府有关文件要求，通扬运河两侧河道范围内的违法建设必须清除，王仕成承租的厂房在清除范围内，社区为推进违法建设拆除进度对配合整改的违法行为人给予一定经济上的奖励，赵汉华、赵小刚与社区达成协议同意拆除其承包土地上的钢结构厂房，但承租人王仕成不同意，也想要奖励，因不符合条件遭到拒绝，王仕成也就不配合拆除行动；2020年3、4月份，在疫情得到有效防控的情况下，通扬河两侧违法建设整治活动继续开展，社区多次找王仕成告知其限期搬离，均遭到王仕成拒绝，2020年4月12日开始，在京泰路街道和城管局配合下，与京泰路城管有合作关系的拆除公司工作人员对赵小刚厂房实施拆除，社区、京泰路街道和城管的人员在场监督，主要对钢结构厂房进行拆除，对厂房内设备等均未有接触，王仕成联系工人过来拆除设备，拆除人员将其办公用品搬离厂房堆放至厂房门前；拆除行为实施前给予了王仕成充分的时间将设备搬离，但其因未获得补偿拒绝搬迁，拆除行为实施时王仕成均在现场，社区负责人也让他尽早将物品运走。 张俊波在公安机关反映：其在泰州市××××区从事房屋拆除工作，2020年4月中旬在许郑居委会通扬运河南边帮助户主拆过一幢厂房；2020年京泰路街道通扬河两侧有整治工作，负责政治工作的河长办工作人员王**联系张俊波，并介绍给许郑居委会工作人员；2020年4月，赵小刚、赵汉华与许郑居委会经协商后同意拆除其承包土地上的钢结构厂房，张俊波与赵小刚协商免费帮其拆除，拆除后所得建筑材料由张俊波处置，张俊波另行向赵小刚支付45000元；拆除行为实施内容为钢结构厂房和墙体，厂房内的办公桌椅、空调和几台小设备由拆除人员搬离厂房堆放在厂房门前空地上，厂房内的大型设备则是房屋承租人自行处置；拆除过程中，王仕成第一天有过一次阻拦后，其后几天没有再阻拦，拆除后王仕成还请了一个人帮助看守拆除下来的物品，拆除实施完成时几台小的压面设备、桌椅、空调机一些其他小的工具都堆放在空地上，后来王仕成如何处理就不清楚了。 庭审后，承办人至拆除现场查勘，除一座钢构平台尚在现场外，未有其他设备、空调和桌椅等物品在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鲜康食品公司诉称的拆除行为能否认定系京泰路街道办组织实施、鲜康食品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鲜康食品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社区工作人员及赵小刚均述称钢结构厂房实施拆除时京泰路街道办工作人员在场，而泰州市海陵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印发的通知》附件中亦明确各镇街园区是专项整治工作的责任主体，对于鲜康食品公司承租厂房的拆除活动属于海陵区河湖“两违”专项整治工作的组成部分，由此应认定京泰路街道办京泰路街道办是本案所涉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 从拆除行为实施内容看，系对赵汉华建设的钢结构厂房实施拆除，鲜康食品公司并非该钢结构厂房的建造者，故不能认定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鲜康食品公司提起诉讼需与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鲜康食品公司主张其两方面的权利受到侵害，本院从不可移动装饰装潢和可移动拆卸吊顶、设备受损害两个角度分别评述如下： 首先，鲜康食品公司主张其对被拆除厂房进行不可移动和拆卸的装饰装潢，因京泰路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导致该部分添附灭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确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该司法解释处理，而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现查明，赵汉华和赵小刚建设的钢结构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应认定鲜康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赵汉华签订的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当事人承担各自返还的义务。鲜康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承租厂房铺设环氧地坪等与建筑形成不可分割处理的不可移动整体，京泰路街道办根据上级政府通知对河湖两侧违法建筑实施拆除时对此类添附物造成损害客观上无法避免，本案拆除行为并非基于征收、征用需对装饰装潢作出补偿时，对添附物与违法建筑作区分处理无实质意义。故鲜康食品公司对违法建设实施的不可拆卸装饰装修对本案而言并不产生法律需要保护的利益，不能据此认定鲜康食品公司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侵害。如鲜康食品公司认为其确有损失，该损失亦是基于其与赵汉华订立无效合同所致，鲜康食品公司可通过民事诉讼向责任主体主张权利。 其次，赵小刚和拆除行为实施人员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均证实被拆除厂房上的吊顶及厂房内机器、设备、空调、桌椅等可移动物，在拆除行为实施过程中被搬运至厂房门前有序堆放，后由鲜康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和处理，在此情况下如物品损坏则应由鲜康食品公司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鲜康食品公司虽然主张京泰路街道办工作人员采用不合理拆除手段致使其机器、设备、空调、桌椅等可移动物受损，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在法院现场勘查时鲜康食品公司诉称的相关设备、物品亦不在现场，应由鲜康食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应认定鲜康食品公司诉称其及其、设备、吊顶空调等可移动物遭受损坏的基础事实不存在。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鲜康食品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鲜康食品公司上诉称：1.在本案的房屋强制拆除案件中，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内进行生产经营，且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添附，同时上诉人有大量生产经营设备等财产于其中，案涉拆除行为必然对上诉人的添附、设施设备、屋内物品以及正常行使的生产经营权益造成损害，上诉人与案涉行政行为具有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主体适格；2.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财产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4.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勘验申请书》所取得的证据未举行质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5.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置之不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6.原审法院对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拆迁协议”这一重要证据未进行质证，且在原审法院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供“拆迁协议”和评估报告后，并未对该重要事实进行再回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7.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从程序上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有违司法公正。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除确认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仕成在公安机关2020年5月11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的东西被拆下来堆在厂房门口二十七天，我一直没有空去运走，我让律师至法院去起诉的，法院受理之后，我才找人去把大件运走的，剩下一些受损的小件我还堆在厂房门口，我也不要了，目前我还没有整理出受损清单出来。 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仕成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在回答法庭询问：目前设备现状是什么。其陈述：复合压片机、真空和面机、卧式连续压延机三个被我处理掉了。其他东西要么现场被损坏了、要么被拆除人员当做废墟清理了、还剩下一些虽然聘请了人帮我看管，但是仍然被偷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上诉人鲜康食品公司主张其两方面的权利受到侵害，一是不可移动装饰装潢，二是可移动拆卸吊顶、设备。 针对不可移动和拆卸的装饰装潢，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关于可移动拆卸吊顶、设备。公安机关对赵小刚和拆除行为实施人员询问笔录均证实被拆除厂房上的吊顶及厂房内机器、设备、空调、桌椅等可移动物，在拆除行为实施过程中被搬运至厂房门前有序堆放。同时，鲜康食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仕成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也能证实被搬出的物品由其实际控制和处理，现上诉人主张京泰路街道办工作人员采用不合理拆除手段致使其机器、设备、空调、桌椅等可移动物受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应认定鲜康食品公司诉称其机器、设备、吊顶空调等可移动物遭受损坏的基础事实不存在。 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未回应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经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派出所2020年4月17日出警执法视频的申请，是在一审庭审后才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故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未作出决定，虽有不当，但未损害其实体权利，本院予以指正。 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调取派出所2020年4月17日出警执法视频的申请，同理，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符合条件，一审裁定驳回鲜康食品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无需缴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审判员  苏媛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周雪琴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