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峰，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永，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吉峰因与被上诉人方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吉峰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杨吉峰的一审诉求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所涉10箱茅台酒系杨吉峰从山东欣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玥公司）抵顶工资所得，并非方永辩称的有部分是杨吉峰家中存放、不足部分从欣玥公司补足，方永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以上10箱茅台酒系欣玥公司从济南宝聚堂商贸有限公司购得。在诉讼中，杨吉峰提交了欣玥公司从济南宝聚堂商贸有限公司购酒的原始凭证，并提交了济南宝聚堂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材料一份，足以证明涉案的10箱茅台酒包含在杨吉峰提交的交易原始凭据之中。换言之，方永主张的编号为3823029380号的茅台酒，不在杨吉峰提交的交易原始凭据所载编号之中，并非杨吉峰交付给方永的标的物。而一审判决以该原始凭据没有发货人和购买人的确认，仅能证明方永向杨吉峰支付9箱酒的箱体编号，并以此来认定杨吉峰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在一审诉讼中，方永认可杨吉峰向其交付了10箱茅台酒，当时双方对涉案的10箱茅台酒的产品明细未予确认。第一，方永为资深酒水经营者，清楚高档酒水交易规则，若是善意的为避免纠纷，应提醒杨吉峰现场同时拍照确认，而非将每箱酒搬回自己车上之后，自己进行拍照。更何况其车上常拉有其他酒水，容易产生误会。第二，方永从事酒水经营二十多年，对高档酒水的真伪具有辨别能力，有问题应当场提出，而非离场后再提。第三，方永拍摄照片的时间是5月24日14时32分，而现场的监控显示在14时25分左右双方已完成交货，照片拍摄时间是在交货完成离场后所拍。综上，即便方永提供了自行拍照的10箱茅台酒的编号，也无法证明其所拍照片是杨吉峰所提供的酒水。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中标的物的风险，在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茅台酒的风险自杨吉峰交付给方永之后已经发生转移，相应的结果也应由方永承担。方永主张退还编号为3823029380的一箱茅台酒，应承担证明该编号的茅台酒系杨吉峰交付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判决方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非由杨吉峰承担不利后果，属认定事实错误。方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吉峰未向法庭提交其向方永交付的10箱茅台酒的具体明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争议的那箱酒的具体编码及来源。方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带有拍摄地点和时间的十张照片以证明杨吉峰交付的10箱酒中包含编号为3823029380的茅台酒，已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杨吉峰要求方永承担举证责任是对“谁主张谁举证”的错误理解，其无证据证明双方争议编号为3823029380的茅台酒非杨吉峰交付于方永。在杨吉峰没有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驳回杨吉峰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吉峰在上诉状中主张的货物风险转移的问题并不存在，杨吉峰交付给方永的这箱茅台酒并没有毁损或者灭失，在经过杨吉峰按手印之后，现于方永处保存完好，并不涉及风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一十条之规定，如果本案中存在货物转移风险问题，该箱茅台酒的风险应当由杨吉峰承担。杨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方永支付货款15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4日14时许，杨吉峰在欣玥火锅奥体中心店门口将10箱53度飞天茅台酒交给方永，双方约定每箱价格为15000元。同日，方永将10箱飞天茅台酒交付给买家，买家验收通过9箱飞天茅台酒，并支付了135000的货款，对1箱飞天茅台酒不予认可，未支付相应货款。方永随即于15时返回欣玥火锅奥体中心店杨吉峰处，并将9箱飞天茅台酒的货款135000元转账支付给杨吉峰，杨吉峰收到该款项后转给了其妻子李红。但杨吉峰对方永欲退还的编号为3823029380的飞天茅台酒1箱的来源问题有异议并拒收。双方协商未果，杨吉峰遂报警，经民警调解，杨吉峰在该箱酒上摁手印后，现在方永处保存。诉讼中，杨吉峰主张涉案10箱飞天茅台酒系欣玥公司从济南宝聚堂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因疫情原因，欣玥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导致拖欠杨吉峰工资，便用该10箱飞天茅台酒抵顶杨吉峰工资，故杨吉峰向方永出售了该10箱飞天茅台酒。杨吉峰提交购买凭证予以证实涉案10箱酒中有9箱系其向方永交付的，但编号为3823029380的飞天茅台酒并不在该原始凭证中。方永辩称，杨吉峰的涉案10箱酒，有部分是杨吉峰自己家中的，不足部分从欣玥公司补足，且双方交接的时候，方永拍摄了10箱酒的照片，拍摄地址显示为济南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故该10箱酒中包含编号为3823029380的飞天茅台酒1箱，方永要求返还给杨吉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吉峰向方永交付了10箱飞天茅台酒，方永亦认可杨吉峰向其交付飞天茅台酒的数量为10箱，但双方之间未就涉案飞天茅台酒进行清点确认，即双方对涉案10箱飞天茅台酒的产品明细无法确认。现方永已将9箱酒的货款支付杨吉峰，并要求将编号为3823029380的飞天茅台酒1箱予以退回，但杨吉峰不认可该箱酒系其向方永交付的飞天茅台酒，并提交购买飞天茅台酒的原始凭证予以证明，但该原始凭证无发货人和购买人进行确认，且仅能证明方永向其支付货款的9箱酒的箱体编号。鉴于方永要求将未出售的飞天茅台酒予以返还的情形下，杨吉峰既不能确认其向方永交付的10箱飞天茅台酒的具体明细清单，又对方永欲返还的1箱飞天茅台酒不予认可，要求方永支付货款15000元，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吉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元，由杨吉峰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吉峰与方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杨吉峰作为卖方已经将10箱茅台酒交付给了买方方永，此时卖方杨吉峰的交付货物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茅台酒的所有权及相应的风险亦随交付行为的完成而转移给了方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方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要求退还的编号为3823029380号的茅台酒系杨吉峰所出卖的货物。而且，方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退还的茅台酒存在质量问题，即杨吉峰在履行买卖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故作为买方，方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杨吉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吉峰支付货款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