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化工材料研究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64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东，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629号。 法定代表人：李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化工材料研究所(以下简称化工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工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七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久信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仅是案涉工程的初审意见，并非双方最终结算结果。在该咨询报告之后，上诉人又委托勤德公司进行复审，并将复审意见送交七建公司，七建公司也对此进行了回复，认可了应当扣除的项目及金额，也说明双方对工程款最终结算还未最终确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抗辩的事由是税率应如何确定，而非七建公司是否足额纳税，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七建公司认为根据招标答疑确定案涉工程税款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应按其实际缴纳的税款确定上诉人应付税款。 七建公司辩称，案涉项目是按3%向税务机关缴税，但化工研究所在投标书面答疑中明确本项目增值税不再考虑纳税人类别，均按11%计算，投标人是综合考虑税率等因素并确定报价，按11%计算税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结算后上诉人也签字盖章确认，计税标准及结算结果均应约束双方，与自己按3%缴纳税款并无关系。 七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化工研究所支付工程款524874.69元并承担利息（以159207.69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6566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化工研究所作为发包方与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所含内容项目由七建工程公司承建。合同签约合同价10479375元，合同价格形式单价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6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3月22日，工期总天数270天。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12.1合同价格形式12.1.1单价合同4.税金按发包人和当地税务部门的规定执行。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2进度付款申请单的编制承包人必须按照发包人的要求接受支付过程审核和竣工结算审核。在每个月的中期支付证书中，每月支付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90%，累计支付不超过合同总价（扣除暂列金及甲供材料设备）的90%（含税）；在发包人委托审价机构对结算审核（或审计）完成后，累计支付核定结算价款的95%（含税），留核定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15.3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采用5%的工程款方式，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 同日，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期约定如下：1.地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防水工程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水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案涉工程实际于2016年7月23日开式，于2017年9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在质保期限内未发生保证事项。受化工研究所的委托，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作出（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工程咨询报告书，该工程合同价10479375元，送审结算价11813285元，审核后工程造价7313340.09元(不含甲供材料)。竣工结算总价为7313340.09元，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6788465.40元。 受化工研究所的委托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七建公司承建的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结算进行核查。化工研究所于2019年7月3日向七建公司送达了“关于退还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相关款项的函”。其主要内容为：１.安装工程电气工程中的送配电装置系统调试1KV不应计算，涉及扣减金额5878.13元；2.安装工程中的管材表面磁粉无探伤资料，焊缝X射线探伤资料中只做了50口的探伤，涉及扣减金额12237.4元；3.计税问题，本工程结算审核单位桉11%取增值税，经核查，施工单位实际缴纳税税率为3%，应按施工单位实际缴纳税税率计取建安工程税，涉及扣减金额585067.21元；4.立式储气罐，项目特征：储气罐下部1/3及罐体底部要求做保温及防雨防潮，保温材料为超细玻璃棉，保温厚度40mm,外包镀锌钢板。实际未做，涉及扣减金额300元；5.在施工图设计说明中要求，按震支架由专业厂家做深化设计，但无抗震支架深化设计资料，涉及扣减金额20000元；6.基坑支护方案、脚手架施工方案、基坑支护隐蔽资料不完善（如无喷锚混凝土、锚杆的隐蔽资料），请及时补充相关资料。贵单位收到函件后，如有异议请在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反馈；否则视为认可，并在1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共计623482.74元退还至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化工材料研究所账户内。否则，我所将在贵公司工程质保金或其他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2019年7月5日，七建公司作出了关于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相关的回复。1.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视为认同；2.第五条正在补充、第六条已补充完成；3.第三条关于税率的回复：根据招标答疑二、招标文件澄清、答疑（1）本工程如何执行川建价发（2016）349号《建筑业营改增四川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调整办法》回复：根据本工程实际情况，按如下规定执行川建价发（2016）349号《建筑业营改增四川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调整办法》：（1）本项目招标控制价执行营改增后的计价依据。不论投标人是一般纳税人还是小规模纳税人，也不论实际承包人按一般纳税人还是简易计税法缴纳税款，销项增值税额均按11%计算。该招标答疑已经明确不论实际承包人按一般纳税人还是简易计税法缴纳税款，销项增值税额均按11%计算。而且根据合同和营改增税法的规定，主要材料为甲供材料的项目施工方有权自行选择使用简易征收。该项目最终结算已经发包方、施工方和审计单位确认并盖章，希望发包方按合同按时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未能按期付款导致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由发包方承担。依据该回复，七建公司认同扣减金额为18415.53元。 2018年12月27日，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化工研究所与七建公司签订的《931所区318-16子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案涉工程经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其工程造价为7313340.09元并有双方签字确认。化工研究所辩称双方未作最终结算，依据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结算内部核查情况报告，应以复审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七建公司实际缴税率为3%,与《竣工结算审核报告》11%计取增值税之间存在税金差额623482.74元应予退还。因该报告系化工研究所内部核查，未经七建公司确认，且七建公司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总额已向税务机关完成涉案工程全部税金的缴纳义务并向化工研究所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七建公司所缴纳的税金是税务部门依照法律法规征收，而非七建公司自行决定。故化工研究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七建公司的回复函，其认同涉及扣减金额共计18415.53元，故化工研究所总共应付未付工程款为506459.16元。其中依据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造价总额5%，即为365667元，因此应付未付工程款应以140792.16元（506459.16元-36566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建设工程质量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限内对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案涉工程于2019年9月6质保期限届满，在质保期限内未发生维修事项，且双方当事人对发包人在应付工程中预留质保金返还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现验收合格已满二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七建公司请求化工研究所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化工研究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七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06459.16元及利息（以140792.1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6566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查明，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格部分第12.1.4条款约定：税金按发包人和当地税务部门的规定执行。双方合同竣工结算条款中14.2竣工结算审核第二款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进行核对或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签发竣工付款证书。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税率应如何确定。对此，七建公司认为，其在投标报价时系按化工研究所在投标过程中所作的招标答疑回复意见计取税费，结算亦是按此计取税费，故应当按11%计付税款；化工研究所则认为应按七建公司实际缴纳的金额支付。本案系通过招投标程序后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招投标程序中，针对税率计取疑异，招标人化工研究所专门作出书面答疑，明确：本项目招标控制价在计算增值税时，不再区分纳税人类别，均按11%计税。也即是说，税金的计取在招投标过程中，发包人向包括承包人在内的投标人释明不区分纳税人类别，均按11%计算税率，此即发包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久信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后，化工研究所明知计税税率是11%，但未提出异议，双方均该审核报告中签字签章确认。应当认为，按11%计取税率并结算工程款总价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根据招投标法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经招投标程序后，应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现化工研究所以其再行委托的审核单位意见，认为应按七建公司实际缴纳税款的税率计算应付税款，既不符合双方招投标程序中的约定，也与双方的结算意思不符，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化工研究所认为久信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意见，但双方合同中关于竣工结算条款中，并无竣工结算需经初审和复审两次审核程序的约定，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七建公司认可扣减项目及金额，属双方对结算结果的核对，并据实处理结算中的差错行为，并不能据此否定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 综上，化工研究所的上诉理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化工材料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可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