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91刑初29号公诉机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国厚,男,1962年3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物业维修人员，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住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3年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经减刑，于2009年1月14日被假释，2011年8月18日假释期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郝洪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高新检一部刑诉[202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国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1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林、检察官助理卢灵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国厚及其辩护人郝洪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9月11日7时许，被告人孙国厚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湖花苑2号楼20层电梯处，因自己被南湖村物业开除一事，与本村物业主管人员张某1协商并发生肢体冲突，后孙国厚返回家中拿出一把单刃刀，刺向张某1的胳膊、左腹部、太阳穴等部位多刀。后见被害人张某1倒在血泊中，其心生悔意，及时用其哥哥孙某1的手机拨打了120，并在现场等候侦查机关到来。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体表创口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肌腱损伤遗留功能障碍部分属轻微伤，颞骨外板骨折导致鼓室内积血部分属轻微伤。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国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孙国厚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张某1打了其之后，其想回家拿家伙，没想着拿刀，其当时不是有心想捅张某1，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并没有说过要杀死他，其和张某1是从小的同学，平常关系很好。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发生系由于被害人作为南胡村南湖花苑物业管理人员在工作中管理方式不当而引发，被告人孙国厚属于激情犯罪及偶然性犯罪，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孙国厚案发后主动报警，如实供述，应当认定其构成自首。3.应当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中止情节对其比照既遂犯减少基准刑的40%-80%。4.被告人孙国厚认罪认罚，且获得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孙国厚有年迈父亲需要赡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孙国厚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就其上述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张某1出具的谅解书和三方协议、南胡村委会申请书、南湖花苑物业管理处的公示、南胡村村民签名信各一份。经法庭审理查明:2020年9月11日7时许，被告人孙国厚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湖花苑2号楼20层电梯处，因自己被南胡村南湖物业开除一事，与本村物业主管人员张某1协商并发生肢体冲突，后孙国厚返回家中拿出一把单刃刀，刺向张某1的胳膊、左腹部、太阳穴等部位多刀。后见被害人张某1倒在血泊中，其心生悔意，及时用其哥哥孙某1的手机拨打了120，并在现场等候侦查机关到来。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体表创口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肌腱损伤遗留功能障碍部分属轻微伤，颞骨外板骨折导致鼓室内积血部分属轻微伤。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国厚的亲属及南胡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赔偿协议，张某1对孙国厚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为济南高新区南胡村村委成员，负责南湖物业的工作。孙国厚因到龙奥大厦上访耽误正常工作被南湖物业开除，他认为是其开除的他，所以一直找其理论。2020年9月11日7点左右，其带着孙子孙女在家门口等电梯，孙国厚从家里出来，因孙国厚被南湖物业开除的事二人吵起来，当时田某1也在场，其让孙国厚揍其两下子出出气，孙国厚称“我不揍你，我拿刀子杀了你”。孙国厚随后回到家拿了刀子回来，田某1也跟了回来。其被孙国厚刀子捅伤，左胳膊被捅两刀，之后被孙国厚捅到左侧腰部，孙国厚想用刀子捅其脖子，闪躲中其左太阳穴被刺中，其走到步行梯位置，因流血过多靠在电梯墙上。随后其给其妻子打电话让其过来，又给南湖物业的管理人员打电话让其赶紧过来。2.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孙国厚的前妻。张某1与孙国厚是发小，平时关系很好。孙国厚是南湖物业维修工，因与南湖村村民到市政府上访，被南湖物业认为耽误正常工作而开除，因为张某1在开除公某单上签字，孙国厚找张某1理论，为此产生矛盾。2020年9月11日上午其在济南高新区南湖花苑2号楼2003号家中休息时，听到楼道有小孩哭声，就从家里出来，看到楼道里好多血。孙国厚拿刀捅伤张某1，具体情况其不清楚。3.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为孙国厚的哥哥。2020年9月11日，其在家中洗衣服的时候听到楼道里有小孩的哭声，就开门查看情况，看到楼道满是血，张某1被捅伤坐在左侧楼道口，孙国厚站在电梯口，并向其借手机打电话。并在通话记录中找到拨打120和110的通话记录。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2020年9月11日上午接到张某1电话称他被孙国厚用刀子捅伤，让其赶紧到济南高新区南湖花苑2号楼20层，其到达现场时发现孙国厚抱着胳膊站在2002室张某1的家门口，张某1的儿子抱着张某1躺在2001室步梯处，地上有很多血，张某1处于昏迷状态，张某1家属已经拨打了120，张某1、孙国厚与孙国厚哥哥孙某1住在同一楼层，其让孙某1将孙国厚带回自己家中等待民警到来。孙国厚、张某1二人之前发生过冲突，原因是2020年9月8日上午，孙国厚与20名村民就物业的问题到市政府上访，被村领导至信访办接访，解决问题期间张某1与孙国厚发生口角。9月8日下午经村委会与物业协商决定将孙国厚开除。9月9日孙国厚纠集了30人左右到村委会张某1办公室，要求张某1撤销开除他的决定，在12号楼前二人曾发生肢体冲突。5.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高新）公（刑）鉴（伤）字[2020]101号《鉴定书》和（高新）公（刑）鉴（伤）字[2020]143号《补充鉴定书》证明：张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张某1体表创口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肌腱损伤遗留功能障碍部分属轻微伤，颞骨外板骨折导致鼓室内积血部分属轻微伤。6.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20公分左右单刃刀一把。7.公安机关出具的《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一份证明：孙国厚的尿液经现场检测，结果甲基苯丙胺（冰毒）呈阴性。8.侦查机关出具的孙国厚指认作案现场和指认作案工具照片。9.侦查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0.侦查机关调取的证人张某2提供的其案发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用手机拍摄的视频资料证明：现场有大量血迹，被害人伤情严重，倒在血泊中，被120拉走，孙国厚一直在现场等候侦查机关到来。11.侦查机关调取的2020年9月11日孙某1、张明鹏、张某2三人通话记录各一份、济南市急救中心证明一份、舜华路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三份证明：孙某1（150××××2335）2020年9月11日于07:14:37第一次拨打120急救电话、韩玉青提供的张某4鹏（166××××4496）2020年9月11日于07:17:46第一次拨打120急救电话；舜华路派出所07:15:42接到155××××3973（张某2电话）打来的报警电话，07:16:46接到166××××4496打来的报警电话，07:17:19接到150××××2335打来的报警电话。12.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张某2于2020年9月11日7时15分报案至济南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舜华路派出所民警接到孙国厚用刀捅伤张某1的警情后，立即赶往现场，在济南高新区南湖花苑2号楼1单元20层楼道内将被告人孙国厚抓获。13.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孙国厚的户籍证明。14.侦查机关调取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1994）济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监狱出具的《提请减刑意见书》《假释证明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合议庭评议减刑案件记录》及审理报告、（2001）济刑执字第1458号《刑事裁定书》、（2007）济刑执字第263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1994年6月1日，被告人孙国厚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6年11月19日，减为有期徒刑20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2001年9月12日，减去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9月20日，再次减去有期徒刑一年。在山东省监狱服刑至2009年。15.辩护人提交的《协议》《谅解书》证明：南胡村村民委员会、孙某2礼（孙国厚之父）、张某1达成三方赔偿协议；张某1出具谅解书，对孙国厚表示谅解。16.辩护人提交的南湖花苑物业管理处公示一份、南胡村村民签名信、南胡村村委会申请一份证明：南湖花苑物业管理处公某以孙国厚屡次违反工资纪律无故旷工多次上访为由开除孙国厚；孙国厚与南胡村委人员无个人恩怨，因村民待遇问题上访；孙国厚父亲身体健康状况不佳，需要照顾。17.被告人孙国厚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其因为上访于2020年9月9日被南湖花苑物业管理处张贴公某以多次旷工上访为由开除，就找张某1解释，但是张某1不听其解释，双方发生争吵，没有打架。9月11日大约7点，其想找张某1商量回物业上班的事情，就在家中留意张某1家的动静，其听到张某1家开门的声音，便开门出来，发现张某1正准备乘坐电梯下楼，其就与张某1协商其被南湖花苑物业辞退的事情，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其拽着张某1的胳膊不让他走，他打了其嘴角，其就转身回家拿起一把剔骨刀，当时很生气，已经失去理智，就用刀开始捅张某1，先用刀捅了他肚子三四下，然后他就用拳头打其，其躲闪了一下，然后用刀捅了他太阳穴一下，他太阳穴往外流血就用手护着太阳穴不反抗了，其就停手不捅他了。其敲了2001室其哥哥孙某1的门，使用孙某1的手机拨打了120和110报警电话。过了大约10分钟，120急救来了，其帮助把张某1送上了救护车，后在现场等警察到来。其认为张某1的做法使其失去了生活来源，其没有办法生活下去，感觉失去了生活的希望，一气之下就捅了张某1，当时其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失去理智，直至张某1不再反抗其才停下手。捅完张某1后，其有些后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平时关系还不错，不应该因为这点矛盾就让张某1去死。当庭供述与辩解：张某1打了其之后，其想回家拿家伙，没想着拿刀，其当时不是有心想捅张某1，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并没有说过要杀死他，其和张某1是从小的同学，平常关系很好。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国厚因其被南湖物业开除一事伺机找主管物业的张某1理论，在与张某1理论时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遂返回家中拿出一把单刃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多处部位多刀，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且实施了相应的杀害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国厚捅刺被害人至被害人不再反抗后及时拨打120救助被害人，属于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其亲属和南胡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被害人，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国厚虽然在现场等候侦查机关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是当庭供述和辩解其主观上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并不是有意捅伤被害人，也就是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与其客观行为相悖，不构成自首，亦不属于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孙国厚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虽然本案系因孙国厚与物业的纠纷引发，但是不能成为其故意杀人的抗辩事由。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孙国厚系激情犯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孙国厚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孙国厚当庭关于其当时的主观思想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国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1日止）。二、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钊人民陪审员 林 玲人民陪审员 魏芳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雪梅书记员于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