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初790号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8号。法定代表人：刘长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丁，该公司员工。被告：四平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中央东路666号。法定代表人：邹建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该医院员工。被告：长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北湖科技开发区航空街888号。法定代表人：龚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婷，该公司员工。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与被告四平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四平中医院）、长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九州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丁，被告四平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张志国，被告长春九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州通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四平中医院向九州通公司支付货款24606955.10元；二、判令四平中医院向九州通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之日起，按逾期额的日万分之八计算）；三、判令四平中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四平中医院与长春九州通公司系业务往来单位，双方签订有《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长春九州通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间陆续向四平中医院供应医药产品及器械，但四平中医院在合作期限内共拖欠长春九州通公司巨额货款未结。长春九州通公司多次上门向四平中医院追索货款未果。2019年06月12日，长春九州通公司同九州通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长春九州通公司将上述对四平中医院的到期债权包含货款35267429.5元及各项从权利转让给九州通公司，并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春九州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通过ems的方式通知四平中医院。2018年5月21日，四平中医院同长春九州通公司对账后，四平中医院陆续向长春九州通公司支付货款8450000元，长春九州通公司随即向九州通公司进行清偿。现九州通公司多次向四平中医院催要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四平中医院拒不向九州通公司履行债务，鉴于此，九州通公司特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裁判。被告四平中医院辩称，一、四平中医院认可自2018年5月21日对账后至本案诉讼期间，四平中医院已累计偿还长春九州通公司845万元，尚欠货款24606955.10元。二、九州通公司诉请四平中医院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约定，四平中医院参照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的中标药品信息资料发出订单，长春九州通公司确认订单并按照订单要求进行采购和配送。四平中医院收到配送药品进行确认并签收相关票据后再进行付款。本案中，其一、在药品配送方面，长春九州通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过程中，药品到货及时率极低。双方在合作第一年即2014年全年药品配送及时率西成药仅为58.44%、中药饮片仅为44.8%、颗粒更是低于7.9%。各品类药品配送及时率仅为37.04%，卫生材料的配送及时率更低。其二、在财务结算方面，（一）四平中医院迟延给付货款的原因系长春九州通公司不予对账导致。虽双方协议约定四平中医院应支付货款以长春九州通公司的送货单据为准，但长春九州通公司送货单据记载的送货药品经常超出四平中医院的采购计划，以致实收药品与送货单据不符、随货同行单与到货药品数量不符以及在标品种超出采购价供应情况的频繁发生。四平中医院实际入库的药品价款与长春九州通公司送货单据并不完全相符，双方结账必须进行对账，但长春九州通公司并不予配合。2014年10月，在四平中医医院百般催促之下，长春九州通公司才与四平中医院进行第一次对账。（二）根据《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约定，四平中医院收到配送药品进行确认并签收相关票据后方能进行付款。根据四平中医院明细分类账可以看出2014年合作开始，2014年10月29日长春九州通公司才提供2014年1月份购入药品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的6个月账期，此时已经延期4个月。以此类推2014年7月份药品发票，2015年5月长春九州通公司才开具；2015年4月份药品发票，2016年4月长春九州通公司才开具。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长春九州通公司在此4个月期间单方集中开具了自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将近1年面值20858461.11元的发票。长春九州通公司先是无正当理由未按时配送药品、继而不履行对账配合义务、后延期提供药品发票，以上种种不履行合同先行行为的违约行为，四平中医院有权拒绝其要求给付货款的要求。另因长春九州通公司的过错致使四平中医院对其履行不能，九州通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应向过错方长春九州通公司主张，无权向四平中医院主张。三、因长春九州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四平中医院应取得的误期赔偿费，四平中医院有权在应给付货款中扣除。根据《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约定，长春九州通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交货，将承担加收向四平中医院支付误期赔偿费，如果长春九州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配送药品，误期赔偿的违约金按违约部分的药款的1%计算，由于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由长春九州通公司进行赔偿。如上所述，2014年全年各品类药品配送平均及时率仅为37.04%。根据四平中医院明细分类账显示，长春九州通公司2014年供应药品合计开具发票26232672.44元，在平均到货率37.04%的情形下，长春九州通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供货高达44589877.3元，该无故拖延供药为四平中医院造成的损失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严重低于长春九州通公司对四平中医院造成的损失。四平中医院主张按照长春九州通公司总发票金额20%承担14538484元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合情合理，四平中医院有权在应给付货款中扣除。综上，长春九州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实已经严重影响了合同目的的实现，四平中医院本可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长春九州通公司的承担巨额违约赔偿，但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及长期合作的宗旨，四平中医院自2014年1月合作起至2018年3月用4年多的时间和信任期待长春九州通公司改变，但2019年6月长春九州通公司却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债权转让至九州通公司，虽四平中医院欠付货款，但无人提及长春九州通公司的违约行为、无人提及给四平中医院造成的巨大损失，所欠货款至今未形成一致意见，仅凭其单方开具的发票要求四平中医院履行给付义务，其请求并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法院充分考虑并驳回九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长春九州通公司辩称，同意九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四平中医院提交的证据二（药品调购明细单）、证据三（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四平中医院向长春九州通公司出具的业务回复函）、证据五（药品入库单）、证据六（西药计划及货物交接单）、证据七（发票对账函）、证据八（四平中医院往来账目情况说明），九州通公司、长春九州通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由四平中医院单方出具，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四平中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由其单方出具，且九州通公司、长春九州通公司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四平中医院与长春九州通公司自2013年6月12日起开始业务往来。2014年1月4日，四平中医院与长春九州通公司签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四平中医院将所有药品、西药、中药饮片、中药颗粒、医用耗材等交由长春九州通公司进行采购和集中配送。二、违约责任：（一）长春九州通公司有下列行为者，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如长春九州通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交货，将承担加收向四平中医院支付误期赔偿费或被终止合同。2、误期赔偿：（1）如果长春九州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配送药品，误期赔偿的违约金按违约部分的药款的1%计算，由于长春九州通公司违约造成四平中医院经济损失的，长春九州通公司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四平中医院，违约金的最高限额是合同总价（四平中医院年销售金额）的1%，一旦达到违约金的最高限额，四平中医院可以终止合同；（2）长春九州通公司在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应尽的交货义务。3、上述拖延交货，经四平中医院书面通知催告15日内未按期付货，并且四平中医院拒提供合理理由，四平中医院有权向长春九州通公司索取上述赔偿。（二）四平中医院有下列行为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四平中医院逾期向长春九州通公司支付药品、耗材款，应按逾期付款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向长春九州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四平中医院与长春九州通公司签订《附加协议》，该协议约定：“……六、在长春九州通公司为四平中医院独家配送医院所使用的药品、耗材等的业务合作基础上，长春九州通公司向四平中医院提供价值320万元的医院系统管理软件。七、长春九州通公司负责四平中医院药剂相关人员工资，具体工资与四平中医院人事科协商核定，时间双方另行商定……”自2013年至2017年间，长春九州通公司陆续向四平中医院供应医药产品及器械，但四平中医院在合作期限内拖欠长春九州通公司货款未结。长春九州通公司多次上门向四平中医院追索货款未果。2019年6月12日，长春九州通公司与九州通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长春九州通公司将其对四平中医院的到期债权35267429.50元（包括货款）及各项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九州通公司，并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后，长春九州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通过EMS的方式通知了四平中医院。在庭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8年5月21日至本案诉讼期间，四平中医院已累计偿还长春九州通公司845万元，尚欠长春九州通公司货款24606955.10元。九州通公司基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多次向四平中医院催要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未果，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的法律问题，本案涉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自2018年5月21日至本案诉讼期间，四平中医院已累计偿还长春九州通公司845万元，尚欠长春九州通公司货款24606955.10元。四平中医院自2018年5月21日起一直未及时足额偿还该笔款项，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因此，依据《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的约定，四平中医院应支付长春九州通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是，按逾期付款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利率计付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长春九州通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九州通公司，并书面通知了四平中医院。债权转让对四平中医院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九州通公司有权向四平中医院主张欠付的货款24606955.10元及违约金[以24606955.1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四平中医院就所欠货款应当扣减费用提出如下抗辩意见：1、应付货款应当扣减长春九州通公司因未按时配送药品、不履行对账配合义务、延期提供药品发票等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金14538484元；2、应付货款应当扣减医院系统软件管理费用320万元；3、应付货款应当扣减医院药剂人员的工资6444819.80元。四平中医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长春九州通公司存在未按时配送药品、不履行对账配合义务、延期提供药品发票等违约行为，因此，其提出的以违约金冲抵货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平中医院提出应付货款应当扣减医院系统软件管理费用320万元的问题，因《附加协议》仅约定长春九州通公司为四平中医院提供价值320万元的医院系统管理软件，而并没有约定若长春九州通公司无法提供医院系统管理软件时可直接扣减医院系统软件管理费用320万元以冲抵货款，故四平中医院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平中医院提出应付货款应当扣减医院药剂人员工资6444819.80元的问题，虽然《附加协议》约定长春九州通公司负责四平中医院药剂相关人员工资，但是长春九州通公司与四平中医院未就具体工资金额进行商定，药剂人员工资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此，四平中医院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平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4606955.10元及违约金[以24606955.1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二、驳回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4834.7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平市中医医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何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