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记，男，汉族，1960年12月12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全，男，汉族，1966年7月4日出生，贵州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锋，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朝胜，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大道观邸十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兴中，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晶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岔河镇足纳村。法定代表人武贵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贵宜，男，1973年10月20日生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头步村红星组，现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嵘，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秋艳，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中，男，汉族，生于1960年5月16日，浙江省温岭市人，住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松南村南门外西19号，现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芬，女，汉族，生于1949年3月30日，浙江省温岭市人，住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松城西路3号，现住毕节市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生于1965年12月13日，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记、彭先全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毕节市晶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阳公司）、武贵宜、王兴中、张菊芬、李林及毕节市七星关区岔河建材厂（以下简称岔河建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3）黔七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彭先记、彭先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98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彭先记、彭先全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彭先记、彭先全诉称：2012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岔河建材厂的投资人、合伙人王兴中签订《砂石购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方在岔河镇足纳村二组后河湾子处砂石厂一台机器加工的砂石材料全部卖给原告。单价为青砂石44.50元每立方米，碎石39.50元每立方米，刀口砂44.50元每立方米。并约定原告方交预付金给被告方，在运出砂石的每月1日结算清一次，并补足下月的预付金。在合同中还约定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0,000.00元的预付款后，原告方就在被告岔河镇足纳村二组后河湾子处的岔河建材厂购买砂石运出，一直到2013年2月7日，原告方与被告方结算了此前购买砂石的款项145,000.00元，原告的预付款500,000.00元仍在被告处。原告与王兴中签订合同时，王兴中称他能够代表被告岔河建材厂，在《砂石购买合同》和收原告预付款500,000.00元的收条上都加盖岔河建材厂财务专用章，原告从2012年12月30日起一直至2013年2月7日都在被告岔河建材厂处拖运砂石。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兴中是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收原告500,000.00元的预付款。2013年2月7日以后，原告到被告处要求继续拖运砂石，被告岔河建材厂的负责人武贵宜说要找王兴中。王兴中是被告岔河建材厂投资人和合伙人，王兴中的行为应视为被告岔河建材厂的行为，因此，被告岔河建材厂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岔河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将岔河建材厂进行注销登记。原岔河建材厂的合伙人以及后来实际掌握建材厂资产的晶阳公司应承担岔河建材厂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诉到法院，请求：1.终止原告与被告的《砂石购买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预付款500,000.00元，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9,620.20元。重审中，原告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预付款50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原审被告武贵宜辩称：1.王兴中不是原岔河建材厂的投资人，而是租赁经营人，其租赁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武贵宜无关。2.王兴中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除了岔河建材厂租赁经营人的身份外，他还是亿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合同上有王兴中的亲笔签名，且加盖了亿豪公司印章，砂石购买合同的标的物是自由流通的商品，对买卖双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或资质要求，因此，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亿豪公司，不是岔河建材厂或武贵宜。4.合同尾部虽然加盖了岔河建材厂财务专用章，但不能因此认定合同的主体是岔河建材厂。理由有二：（1）财务专用章不是签订合同的法定印章，在形式是不满足签约的形式要件。（2）有证据表明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王兴中租赁经营期间，在未取得武贵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雕刻的，王兴中加盖印章的行为对原岔河建材厂及武贵宜不产生约束力。5.原告诉请武贵宜、晶阳公司与王兴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就连带责任的产生要么各方当事人有明确责任，要么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显然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与法定的情形均不存在。6.原告补充的诉讼请求利息不明确，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是模糊概念，因为各家商业银行的利率并不相同，无法确认原告补充的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计算方式。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0日，二原告为甲方，被告亿豪公司为乙方订立了《砂石购买合同》，合同上同时加盖了亿豪公司公章及“毕节市七星关区岔河建材厂财务专用章”。该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一台机器生产的砂石材料卖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全部销售；由于甲方需求量大，乙方每月需在其他砂石厂为甲方调配1000立方米砂石；青石砂44.5元/立方米，碎石39.5元/立方米，刀口砂44.5元/立方米；甲方先交预付金给乙方，在运出砂石的每月1日结算一次，并补充下月预付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的当日，二原告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王兴中支付购砂预付款200,000.00元，被告王兴中向二原告出具了落款为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收款人王兴中，金额为500,000.00元的收条，并在该收条上加盖了毕节市七星关区岔河建材厂的财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在原岔河建材厂拖运部分砂石后未能再继续拖运。2013年2月7日二原告与王兴中结清之前的砂石款，但被告未退还预付款，二原告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王兴中与二原告签订合同时，王兴中既是原岔河建材厂承包人，又是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认为：涉案的《砂石购买合同》上乙方为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落款处虽然同时加盖了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及毕节市七星关区岔河建材厂财务专用章，但签订合同时王兴中既是岔河建材厂承包人又是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应认定2012年12月30日《砂石购买合同》的实际主体为亿豪公司，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亿豪公司享有和承担。王兴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二原告200,000.00预付款后将该款转入亿豪公司账户，作为亿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王兴中，在公司对外经营期间，将公司资金存入其个人账户，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签订合同后，未能根据合同的约定拖运砂石，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其要求终止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被告王兴中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供应砂石的义务，也未退还二原告购砂预付款，其行为给二原告造成同期银行利息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予以赔偿。虽然被告王兴中出具500,000.00元的收条，但二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仅有200,000.00元，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已支付了另外300,000.00元，因此，对原告的预付款应确认为200,000.00元。被告晶阳公司、武贵宜、张菊芬、李林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对其不具法律拘束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原告彭先记、彭先全与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订立的《砂石购买合同》。二、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先记、彭先全购买砂石预付金人民币200,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人民币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王兴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彭先记、彭先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96.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020.0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00元，合计人民币13,116.00元，由原告彭先记、彭先全承担人民币3,116.00元，由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0,000.00元。上诉人彭先记、彭先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50万元购砂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购砂款为止。主要事实及理由：一、王兴中是岔河建材厂的合伙人、投资人，上诉人与王兴中签订《砂石购买合同》时，王兴中是岔河建材厂承包人，但这是王兴中与岔河建材厂的内部关系，外人有理由相信王兴中能代表岔河建材厂，王兴中能拿出岔河建材厂的印章，且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确实能到岔河建材厂拉砂。因此王兴中的行为当然对岔河建材厂及其他合伙人有约束力。王兴中收取的50万元预付款岔河建材厂及其他合伙人有责任返还。二、被上诉人亿豪公司是否具备法人主体资格至今无证据证明，一审认定2012年12月30日签订《砂石购买合同》的主体就是亿豪公司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与王兴中签订的《砂石购买合同》和收款收据上均加盖有岔河建材厂的公章，且实际履行合同的也是岔河建材厂。故岔河建材厂对《砂石购买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王兴中出具的收条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是50万元预付款，上诉人提供20万元的转款凭据，只是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向王兴中支付了50万元的事实，另30万元是由上诉人彭先全向王兴中支付的。被上诉人武贵宜答辩称，一、武贵宜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2012年12月21日，王兴中代表岔河建材厂将2013年生产的砂石全部卖给邓昭钱。正是因为王兴中知道其已经不可能将岔河建材厂2013年生产的全部砂石再卖给上诉人，故其于2012年12月30日才以亿豪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且无论是与邓昭钱，还是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都没有履行的可能，两份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签订合同时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岔河建材厂及武贵宜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且50万元属于大额资金，实际生活或商业惯例中，一般都通过转账的方式进行。上诉人一边说50万元是通过银行汇款给王兴中的，另一方面却不能提供银行的汇款凭证，这只能说明50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上诉人支付给王兴中的20万元，应当由亿豪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五、王兴中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还未取得原岔河建材厂合伙人资格，本案不排除上诉人与王兴中串通损害岔河建材厂及合伙人权利的可能性。被上诉人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王兴中、毕节市晶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林、张菊芬均未进行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彭先记、彭先全向本院提交证据：建设银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彭先全于2012年12月21日及12月22日分别向王兴中支付购砂款8万元及22万元。二上诉人支付的购砂款总共是50万元。被上诉人武贵宜质证：打款凭证上没有注明款项是由谁的账户打到王兴中账户。即使打款凭证是真实的，也正好证明彭先记、彭先全是向亿豪公司购买砂石，向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中打款，款项不是打到岔河建材厂公账，也没有打给岔河建建厂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该款项与岔河建材厂及武贵宜均没有关系。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是由银行出具并加盖业务用公章，与2012年12月30日的转款凭证及王兴中2012年12月30日出具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兴中收到上诉人购砂款50万元。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彭先全于2012年12月21日及1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被上诉人王兴中个人账户支付购砂款8万元及22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预付了多少购砂款及谁应当对该购砂款的返还承担责任。本院认为：2012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王兴中向上诉人出具收到预付款50万元的收条。一、二审中上诉人还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12月21日、12月22日及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被上诉人王兴中个人账户支付50万元预付款的转账凭证。该收条及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诉称其支付的预付款为5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诉称签订《砂石购买合同》时，被上诉人王兴中是岔河建材厂承包人，其有理由相信王兴中能代表岔河建材厂，王兴中的行为当然对岔河建材厂及其他合伙人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兴中并不是以岔河建材厂的名义，而是作为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亿豪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砂石购买合同》。被上诉人王兴中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认为《砂石购买合同》对岔河建材厂及其合伙人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上诉人签订《砂石购买合同》的是亿豪公司，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支付的款项均是转入王兴中的个人账户，而被上诉人王兴中作为亿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能证明其已将预付款转入亿豪公司账户，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王兴中对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终止原告彭先记、彭先全与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订立的《砂石购买合同》”。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先记、彭先全购买砂石预付金人民币200,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人民币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三、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王兴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记、彭先全购买砂石预付款人民币500,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人民币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记、彭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96.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020.0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00元，共计22,612.00元。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亿豪投资有限公司及王兴中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