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刚，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该村村民。委托代理人赵门利，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蓝田县蓝关镇向阳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李建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惠红林，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宝侠，女，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蓝田县粮油贸易公司下岗工人。委托代理人张仁杰，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粉婷，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该村村民。上诉人李宏刚、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宝侠、薛粉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5）蓝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4日14时许，费宝侠与两个妹妹费巧玲、费巧娜到蓝田县蓝关镇向阳路东段县城至金山班车停靠点准备乘车，费宝侠等三人上了陕Ａ×××××号班车，费巧娜递给售票员薛粉婷一张50元钱买车票，薛粉婷以找不开钱为由让费宝侠等三人坐下一趟车，费宝侠等三人便下了车，下车后双方发生争执，费宝侠转身准备上车，薛粉婷在车上用脚踢费宝侠，费宝侠将薛粉婷的上衣拽烂，后被别人拉开。事发时费宝侠觉得脚疼，后被送往蓝田县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右第5跖骨骨折，费宝侠支付门诊医疗费372元。2014年4月6日，费宝侠到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自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4月11日共住院5天，费宝侠支付门诊医疗费5元，住院医疗费18138.52元。出院医嘱：1、医生指导下床上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禁止患肢下地负重及过分、剧烈屈曲；2、继续门诊治疗；3、出院后2周门诊复查；4、定期门诊复查，视情况决定下地时间及内固定取出时间；5、不适随诊。费宝侠于2014年5月21日在蓝田县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76元。费宝侠于2014年5月23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193.40元。费宝侠于2014年7月8日在蓝田县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76元。费宝侠于2014年9月22日在陕西省新安中心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140元。2014年9月22日，蓝田县公安局委托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费宝侠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及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评定。费宝侠支付鉴定费2700元。2014年9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陕新司鉴[2014]临鉴字第49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费宝侠本次外伤：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右足第五跖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Ⅸ）级；3、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柒仟叁佰捌拾元整（￥7380.00元）。2015年7月8日，费宝侠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费宝侠最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薛粉婷、李宏刚、蓝通公司连带赔偿费宝侠医疗费1900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误工费171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97464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960.60元、后续治疗费73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44.30元，以上合计158059.82元，并由薛粉婷、李宏刚、蓝通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因薛粉婷和李宏刚未到庭，调解未能进行。另查明，陕Ａ×××××号东风牌小型中级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蓝通公司，薛粉婷为该车雇佣的售票员。蓝通公司和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包括被告李宏刚）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蓝通公司愿意将蓝金车队运营车辆及线路经营权承包给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经营，蓝通公司拥有经营车辆的所有权和线路经营权，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拥有承包经营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期为陆年，从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止。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每月向蓝通公司缴纳税、承包费、GPS服务费、安全基金共5200元。凡因对旅客态度生冷、打骂旅客并造成损失的，蓝通公司有权按规定处罚，其后果由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自负。在合同期限内，对聘用的司乘人员及车辆或车辆营运相关而引起的商务、行车事故或其它纠纷而造成的直接、间接或精神损失的赔偿费用均由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或其法定继承人承担。费宝侠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4月4日中午，其和妹妹准备乘坐蓝通公司的车（车号陕Ａ×××××）回家上坟，其坐上车后约有10分钟，蓝通公司的售票员薛粉婷开始卖票，薛粉婷以其三人系短途找不开钱为由拒绝其三人乘车，其与其论理，薛粉婷对其三人骂骂咧咧，双方为此发生争吵，薛粉婷就在车上用脚踢其的胸部和腿部，后被周围群众拉开。其被送往蓝田县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右足第五跖骨骨折，由于伤势严重后又被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9000余元。现诉讼要求蓝通公司和薛粉婷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900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误工费171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97464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960.60元、后续治疗费73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合计154615.52元，并由蓝通公司和薛粉婷负担本案受理费。蓝通公司辩称，蓝通公司不清楚该打架事实，因为薛粉婷打架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且薛粉婷系实际车主李宏刚雇佣，李宏刚与蓝通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发生纠纷产生的费用由李宏刚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蓝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薛粉婷未答辩。李宏刚未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薛粉婷在车上用脚踢费宝侠一节事实，各证据间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薛粉婷存在侵权行为。费宝侠事发时就觉得脚疼一节事实，薛粉婷在城关派出所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予以认可，费宝侠随后送医被诊断为：右足第5跖骨骨折，故能够认定薛粉婷的侵权行为与费宝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薛粉婷系该车承包经营人李宏刚雇佣的售票员，二者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薛粉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费宝侠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宏刚承担侵权责任。蓝通公司和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包括李宏刚）签订有合同书，合同约定凡因对旅客态度生冷、打骂旅客并造成损失的，后果由蓝金车队柒个投资人自负，但该约定系蓝通公司和李宏刚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无法律约束力，蓝通公司应对李宏刚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们生活于社会之中，是对于社会的正常秩序抱有信心，也是对于善良的社会风俗抱有信心，这是一个社会赖以存在的基础。费宝侠选择乘坐通村客车，是对客车所有人蓝通公司的信任，其有理由相信蓝通公司能够履行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现费宝侠在蓝通公司的客车上遭受售票员侵权，蓝通公司无论从法律责任还是社会道义上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蓝通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此次打架事件系由费宝侠和薛粉婷发生争执引起，且费宝侠亦动手并将薛粉婷的上衣拽烂，故费宝侠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20%的赔偿责任。费宝侠请求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予以认定，费宝侠医疗费应为19000.92元；费宝侠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费宝侠住院天数5天，以每天30元标准计算，应为150元；费宝侠请求的误工费，根据其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确定为90天，误工费标准根据当地经济状况确定为每天80元，故误工费为7200元；费宝侠门诊5天、住院5天，出院医嘱载明禁止患肢下地负重，酌定自受伤之日起护理天数共30天，费宝侠请求的护理费标准为每天80元，符合当地经济状况，故护理费为2400元；交通费根据费宝侠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而且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费宝侠与就医无关的交通费依法不予支持，费宝侠从蓝田去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酌定雇车费用为200元，从西安市红会医院出院回蓝田酌定雇车费用为200元，费宝侠往返西安市红会医院复查乘车费用为40元，费宝侠往返陕西省新安中心医院复查出租车费用为294.60元，故交通费共734.60元；费宝侠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一节，费宝侠系城镇户口，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费宝侠属九级伤残，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为20%，残疾赔偿金为97464元。费宝侠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费宝侠母亲秦淑芳73周岁，系农村居民，应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252元的标准计算，秦淑芳还需被扶养7年，扶养人有3人，秦淑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52×[20-（73-60）]÷3×20%=3384.27元。费宝侠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费宝侠的伤情及当地经济状况，按4000元予以支持为宜。费宝侠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后续治疗费为7380元。费宝侠就其请求的鉴定费提交了鉴定费票据一张，票据上载明伤情鉴定、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共2700元，其中伤情鉴定费用与本案无涉，本案不予处理，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共1800元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43513.79元，李宏刚承担80%的责任，即负担114811.03元，蓝通公司对李宏刚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8702.76元由费宝侠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费宝侠的医疗费1900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734.60元、残疾赔偿金974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4.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后续治疗费738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143513.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李宏刚赔偿费宝侠114811.03元，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8702.76元由费宝侠自行负担；二、驳回费宝侠要求薛粉婷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元（费宝侠已预交），由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李宏刚连带负担1018.40元，费宝侠负担254.60元。宣判后，李宏刚与蓝通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宏刚上诉称，1、费宝侠与薛粉婷是在客车下发生的互相撕扯，系薛粉婷的个人行为，与售票行为无关。2、从派出所的卷宗资料内容证实，薛粉婷在车上，而费宝侠在车下，薛粉婷不可能对费宝侠的右脚部实施打击，费宝侠的右脚部损伤与薛粉婷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薛粉婷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费宝侠的伤情为轻伤二度，薛粉婷已涉嫌犯罪，犯罪行为不可能是职务行为。4、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依法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且承包蓝通公司车辆的蓝金车队共有七个承包人，本案仅起诉其一个承包人，遗漏了案件当事人。5、薛粉婷是车队统一聘用的，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费宝侠在本案中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费宝霞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费宝侠、薛粉婷承担。费宝侠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蓝通公司辩称，认可李宏刚的上诉请求。薛粉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蓝通公司上诉称，1、费宝侠与薛粉婷是在客车下发生的互相撕扯，系薛粉婷的个人行为，与售票行为无关。2、从派出所的卷宗资料内容证实，薛粉婷在车上，而费宝侠在车下，薛粉婷不可能对费宝侠的右脚部实施打击，费宝侠的右脚部损伤与薛粉婷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薛粉婷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费宝侠的伤情为轻伤二度，薛粉婷已涉嫌犯罪，犯罪行为不可能是职务行为。4、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依法移交司法机关处理。5、蓝通公司与蓝金车队七个承包人之间是承包关系，按照合同约定由此所发生的一切事故均由承包人承担。薛粉婷不是蓝通公司聘用的，其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费宝侠在本案中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费宝霞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费宝侠、薛粉婷承担。费宝侠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宏刚辩称，认可蓝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薛粉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任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薛粉婷与费宝侠因售票发生争执，进而导致撕扯，在撕扯中致费宝侠受伤，薛粉婷受雇从事售票工作，其打人行为虽非雇佣活动，但却因雇佣行为引起，与雇佣行为存在联系，故原审法院认定薛粉婷打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蓝通公司系具有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资质的法人，其公司虽将涉案车辆及路线承包给李宏刚等七人，并且约定发生的纠纷由承包人承担，但李宏刚等七人不具备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资质，蓝通公司与李宏刚等七人的承包行为，系蓝通公司内部承包关系，对外车辆还是以蓝通公司的名义运营，故对外仍应由蓝通公司承担责任。薛粉婷受雇从事客车的售票工作，蓝通公司为法定的经营车辆客运的法人，薛粉婷的雇主应为蓝通公司，且薛粉婷在原审中并未要求李宏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薛粉婷与李宏刚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判决李宏刚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薛粉婷的打人行为导致费宝侠受伤，蓝通公司作为雇主，应对费宝侠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薛粉婷的打人行为存在故意，薛粉婷本应与蓝通公司对费宝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驳回了费宝侠要求薛粉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费宝侠也未对该项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理。薛粉婷的打人行为虽导致费宝侠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对刑事部分的处理并不影响其基于受伤的损失要求民事赔偿，故李宏刚与蓝通公司上诉称本案应依法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关于责任承担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5）蓝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5）蓝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费宝侠的医疗费1900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734.6元、残疾赔偿金974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4.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后续治疗费738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143513.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费宝侠143513.79元，剩余28702.76元由费宝侠自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费宝侠已预交，由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18.4元，费宝侠承担2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宏刚预交1273元，由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273元，由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费宝侠与李宏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