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初字第00406号 原告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9号27幢1层12号。 经营者叶建强，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代理人罗金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7号华尔兹广场B2303号。 法定代表人杨再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杰，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林北横路131号附21号1层 法定代表人熊恩贵，无职务。 委托代理人樊星，男，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叶建强（本判决书已变更为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与被告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玺公司）、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龙凤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龙凤玺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处理管辖权异议期间不计入审限。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建强的委托代理人魏玥，被告龙凤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伟杰，被告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恩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樊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建强诉称，2013年4月，龙凤玺公司因承建鼎鑫公司的沙石厂及搅拌站工程开始向叶建强经营的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购买钢材。2013年4月19日，叶建强与龙凤玺公司、鼎鑫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对龙凤玺公司向叶建强购买钢材、货款支付时间、钢材垫资利息、违约金等作出相应约定，鼎鑫公司对龙凤玺公司应当向叶建强支付的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按照《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若龙凤玺公司在叶建强供货后30日内未付款，则龙凤玺公司应自货到工地第二天起按每吨钢材每天5元标准向叶建强支付利息。另外，《钢材销售合同》还约定龙凤玺公司应当于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及利息，否则每日应按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五标准向叶建强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叶建强依照《钢材销售合同》的相关约定于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向龙凤玺公司持续供货，龙凤玺公司经手人均在送货单进行了签收。供货后，叶建强于2014年1月22日与龙凤玺公司和鼎鑫公司进行对账，截止对账之日，龙凤玺公司拖欠叶建强货款共计7457407.55元，对账后叶建强将所有送货单据交给龙凤玺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李爱军。龙凤玺公司在叶建强供货后一个月内未付清货款，叶建强有权要求龙凤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供货之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之间的垫资利息。本案中，叶建强仅要求计算货物到达工地后120日的垫资利息，货物到达工地后至2014年1月30日不足120天的，按实际垫资天数计算，龙凤玺公司应向叶建强支付的垫资利息为468126.83元。另外，龙凤玺公司未在2014年1月30日之前付清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标准过高，叶建强仅要求龙凤玺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鼎鑫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龙凤玺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时，应当履行担保责任，对龙凤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起诉请求：1.判决龙凤玺公司向叶建强支付货款7457407.55元，利息468126.83元；2.判决龙凤玺公司向叶建强支付2014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应付货款及利息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判决鼎鑫公司对龙凤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龙凤玺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该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起诉并注明经营者的名字。叶建强是个体工商户，且营业执照上有字号，叶建强以个人名义起诉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不是适格的原告，应当驳回叶建强的起诉。同时，龙凤玺公司不是案涉项目的承建单位，也没有雕刻项目部公章，李爱军和龙凤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不能代表龙凤玺公司从事任何法律行为。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支付价款都没有龙凤玺公司的参与，龙凤玺公司对此不知情，与叶建强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被告鼎鑫公司答辩称，叶建强陈述给鼎鑫公司工地供货是事实，但是供货量不能确定，需要进行核实。结算盖章确实是鼎鑫公司盖的，鼎鑫公司对于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系经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所取的字号，经营者为叶建强。 2013年4月19日，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作为供方（甲方），与购方龙凤玺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承建的位于成都龙泉西河的四川鼎鑫混凝土公司工地供应约1500吨钢材。供应时间为2013年4-6月。第二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结算依据：以甲乙双方验收量为准，收货单必须双方经手人签字，并注明单价、数量、型号及金额。2.材料价格按双方确定的成都钢铁厂挂牌价、并加运费、吊装费、出库费、过磅费78元。3.收货方式：直条、盘元、带肋钢均以理论重量计算为准。4.付款方式：现金支付。钢材每批货到当天开始一个月内付款不计利息。钢材每批货到后，乙方在三十天内未付款给甲方，钢材则从货到工地第二天起乙方按每吨钢材每天五元作为利息支付给甲方。所有钢材款项乙方应在2014年元月30日内连本带息付给甲方。”第五条“双方责任”第5款约定：“乙方在2014年元月30日内未能连本带息付给甲方所有钢材款，违约则每天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第六条约定：“担保方：四川鼎鑫混凝土公司（备注：若乙方不能按时付款给甲方，担保方对乙方应付甲方而未付部分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方愿将已在青白江开发的正邦誉城楼盘、现修建的商砼站和担保方正常运行的鼎德商砼站作为担保）。”该合同落款“甲方”栏加盖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印章。“乙方”栏加盖“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经理部”印章，李爱军作为乙方代表签名。“乙方担保方”加盖鼎鑫公司公章和熊恩贵的印章。 《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履行了钢材送货义务。2014年1月22日，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与龙凤玺公司签署《货款确认单》，内容为：“现有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供应给龙凤玺公司四川鼎鑫砂石厂搅拌站工程：钢筋661.64吨、型材172.766吨、型材443吨。合计7457407.55元。以上所述，经双方签字确认无异议。”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未签名盖章，加盖了“四川省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专用章”，李爱军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同时加盖有鼎鑫公司公章。所附的《供货明细》上加盖有“四川省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专用章”和鼎鑫公司公章。详细内容如下： （备注：上述表格系根据叶建强提供的《明细表》为基础，采取四舍五入方法，吨位只保留到小数点后三位，金额只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 同日，李爱军以龙凤玺鼎鑫项目负责人身份出具《收条》交叶建强持有，内容为：“今收到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叶建强为龙凤玺公司承建的四川鼎鑫公司鼎鑫搅拌站及沙石厂工地的送钢材送货单全部原件，记叙和货款以2014年1月22日经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的金额为准，所有送货单全部作废。” 本院另查明，2013年2月5日，鼎鑫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龙凤玺公司签订《沙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工程承包合同》，鼎鑫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沙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工程发包给龙凤玺公司承建，该合同尾部加盖鼎鑫公司公章和龙凤玺公司合同专用章，李爱军作为代表人签名。成都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盖章。2013年2月25日，鼎鑫公司与龙凤玺公司签订《沙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3月31日，龙凤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致：四川鼎鑫商品砼有限公司，我单位现委托李爱军（身份证号……）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就搅拌站修建项目合同签订、修改、项目具体管理等工作。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特此委托。” 上述事实，有叶建强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沙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收条》、《货款确认单》及供货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叶建强提供的《沙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原件，龙凤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由于叶建强提供了《授权委托书》的原件，而且鼎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授权委托书》及鼎鑫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沙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叶建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身份；二是龙凤玺公司是否系《钢材销售合同》的相对人；三是叶建强主张的货款、利息及违约金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987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叶建强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时间为2015年1月6日，根据当时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个体工商户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的业主，叶建强应当以个人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2月4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新出台的司法解释改变了过去将业主列为诉讼当事人的规定，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的字号为当事人。根据“新规定优于旧规定”的基本原则，本院直接将原告叶建强变更为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个体工商户的实质就是个人经营，不管是个人还是以字号作为诉讼当事人，其真正的主体都是个人，只是表述不同而已，故龙凤玺公司认为叶建强主体身份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的《钢材销售合同》购方为龙凤玺公司，但未加盖龙凤玺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只加盖了“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专用章”和李爱军的签字，龙凤玺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和李爱军的身份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龙凤玺公司雕刻了“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专用章”这枚印章，但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系龙凤玺公司，而且叶建强还持有龙凤玺公司向李爱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件。虽然《授权委托书》的受文对象是鼎鑫公司，但结合这些证据，叶建强完全有理由相信加盖“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专用章”和有李爱军签名的钢材购买行为就是龙凤玺公司行为，李爱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龙凤玺公司承担。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钢材价款由成都钢铁厂挂牌价加上加运费、吊装费、出库费、过磅费78元构成，如果龙凤玺公司未在货到后30日内支付货款，则从货到工地的第二天起按每吨每天5元作为利息。2014年1月22日，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与龙凤玺公司对货款进行了确认，鼎鑫公司也在该《货款确认单》上加盖印章，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供货明细》上每批次货物在单价、上浮价的基础上计算了1500元的垫支价，没有计算利息。虽然计算垫支价缺乏合同依据，但结合合同约定来看，当事人实际是将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每吨每天5元计算的利息作为垫支价计入货款总价，故垫支价部分所计算的款项1916116.5元［（661.645吨+172.766吨+443吨）×1500元］应为利息而非货款。龙凤玺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应为5541291.05元。 叶建强主张其货款7457407.55元只计算至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30日还应计算利息468126.83元，对此，本院认为，《货款确认单》上确认的合计金额7457407.55元以及《供货明细》上载明的金额均未确定利息的截止时间，而且每批次货物均计算了1500元利息（相当于计算了300天），叶建强供货时间从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大部分垫资天数均不到300天，故本院认定该《货款确认单》实际是根据《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将全部应付款项已经计算至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之日2014年1月30日，叶建强主张还应计算利息468126.83元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建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钢材销售合同》约定龙凤玺公司未在2014年1月30日前连本带息向叶建强支付钢材款，违约则每天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支付给叶建强。由于该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标准过高，叶建强在起诉时已经主动将其降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龙凤玺公司和鼎鑫公司仍抗辩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确定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基本原则，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虽然叶建强并没有举出逾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但考虑到其作为个体工商户，一般情况下向银行申请贷款较为困难，不排除通过民间借贷方式筹措资金的可能性，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原先出台的司法解释对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最高限额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叶建强主动将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也基本能够平衡双方的利益。但鉴于《货款确认单》上许多批次货物在没有垫资300天的情况下，叶建强已经按300天计算了1916116.5元利息，而且得到了龙凤玺公司和鼎鑫公司的确认，本院也予以了支持，此时叶建强的利益已经得到了较好的保护，本院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将叶建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并以货款本金为作为计算基数。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541291.05元及利息1916116.5元，合计7457407.55元。二、被告 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货款本金5541291.05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被告 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 四、驳回原告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670.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3670.38元，由原告金牛区锦泉润建材经营部负担13670.38元，由被告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