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负责人：宋东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9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威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生，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荣，女，1968年2月9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2014年12月24日出生，住威海。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宋某之母），女，199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春刚，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美顺街10号1-4层门市。负责人：宋东胜，经理。原审被告：海伦市鑫博运输车队，住所地黑龙江省海伦市绥北路东规划路（E）南。法定代表人：刘凤云，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及原审被告刘春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海伦市鑫博运输车队（以下简称鑫博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杨晓荣生活费160386元。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应依据被扶养人无收入来源或无劳动能力，而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对象即被上诉人杨晓荣，未提供其无劳动能力或无收入来源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仅凭其51岁的年龄就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属主观臆断，无法律依据。杨晓荣住所地为农村，其名下有土地，有获得收入的来源，并且根据黑龙江省农村的实际情况，农村居民不存在退休情形，51岁完全可以务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杨晓荣生活费160386元（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即26731元/年×20年×30%）。另外，一审判决的抚养费超出了上一年度的人均消费性支出，即使受害人母亲的被抚养生活费能够得到支持，那么所有被抚养的生活费总数不能超过26731×20年，原审判决的是708371.5元错误。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答辩称，不同意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刚、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鑫博车队均未予述辩。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鑫博车队及刘春刚赔偿死亡赔偿金7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8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8371.5元、车辆损失360250元、评估费10000元、施救费6200元，合计1875369元的30%即562610.7元。一审法院查明，宋金生系宋来之父，杨晓荣系宋来之母，吴某系宋来之妻，宋某系宋来之子。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黑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无保险。2020年1月3日1时15分许，宋来驾驶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303由西向东行驶至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南鲁家埠村东侧，重型自卸货车前端与停放在路南侧的刘春刚驾驶的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相碰撞，宋来当场死亡，两车均有损坏。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后认定宋来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载货超载的违法行为，相比刘春刚驾驶机动车违法停车、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大、过错严重，宋来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春刚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某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抚养人宋某的生活费173751.5元（26731元/年×13年÷2）。吴某于2020年5月28日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鲁Ｋ×××××号车辆的损失价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为：鲁Ｋ×××××号红岩牌CQ3316HXVG426L重型自卸货车，在评估基准日评估损失价格约为人民币叁拾万贰仟贰佰伍拾元整（￥302250.00）（评估基准日的新车重置价为483000元，至事故发生时的综合成新率约为75%，车辆残值为60000元，按成本法计算损失价值为483000×75%-60000）。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吴某等主张的杨晓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某等原告称，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事故发生时杨晓荣已51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应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据此主张被扶养人杨晓荣的生活费534620元（26731元/年×20年）。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吴某等原告提供了杨晓荣的身份证、户口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称，根据杨晓荣的户籍信息，杨晓荣并未达到退休年龄，且吴某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晓荣生活困难、无其他收入来源或不具备劳动能力；即使杨晓荣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其生活费也应当按照黑龙江省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1日下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事故发生时杨晓荣已51周岁，应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上述规定，吴某等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被扶养人杨晓荣的生活费534620元，应予支持。第二、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吴某等原告主张除宋金生、杨晓荣外，宋来的亲属宋金钊、宋金辉、宋金玉前来参加宋来的丧礼，整个丧礼期间共支出交通费3885元，宋金钊、宋金辉、宋金玉为此产生的误工损失为2520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吴某等原告提供了上述三人的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及交通费凭证一宗。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称，交通费凭证中有宋金英的票据，与吴某等原告主张的参加丧礼的人员不符，不同意赔偿该部分费用；宋金钊、宋金辉、宋金玉三人不属于应支付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的范畴，不同意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交通费等费用应当进行赔偿。吴某等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包含宋金生、杨晓荣为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机票及保险2550元，有发票进行佐证，对该部分交通费用，予以支持。宋金英并不在原告主张的参加丧礼的人员范围内，故对署名宋金英的机票、保险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部分交通费亦不予支持。宋金钊、宋金辉、宋金玉参加宋来的丧礼，吴某等原告按照三人七天的标准主张误工费2520元，应予支持。第三、关于车辆损失。吴某等原告称，保险公司对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理赔后车辆残值应转归保险公司所有，故按照362250元的标准主张车辆损失。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称，应扣除残值后按照302250元计算车损，且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宋金钊，吴某等原告无权主张车损。吴某等原告称，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宋来自威海鑫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购买后登记在宋金钊名下，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宋来。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吴某等原告提交了车辆购销合同及宋金钊出具的声明。吴某等原告称，为评估车损，向鉴定公司交纳鉴定费6000元，并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支付车辆拆检费4000元；因车辆受损严重，另产生施救费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某等原告提交了宋来购买涉案车辆的购车合同，且登记车主已作出声明明确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宋来，故吴某等主张车辆损失，主体适格。车辆损失应以评估报告扣除残值后的结论为准，即302250元。综上，吴某等原告因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为：被扶养人生活费708371.5元、死亡赔偿金7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5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520元、车辆损失302250元、鉴定费10000元、施救费6200元。另查，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鑫博车队，但刘春刚在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为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挂靠鑫博车队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春刚所驾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吴某的损失应由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刘春刚挂靠鑫博车队经营，对因本次事故给吴某等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刘春刚与鑫博车队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某等原告预交的鉴定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应由刘春刚及鑫博车队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车辆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死亡赔偿金1454951.5元（7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8371.5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5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520元、车辆损失300250元、施救费6200元，合计1804034元的30%即541210.2元；三、刘春刚及海伦市鑫博运输车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鉴定费10000元的30%即3000元；四、驳回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4元，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负担177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2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664元，刘春刚及海伦市鑫博运输车队负担32元。二审中，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一份，证明杨晓荣腰椎骨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双手正中神经卡压，腰部功能受限，手指感觉麻木，上述三份门诊诊断证明能证实杨晓荣确实因为疾病的原因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证据2、光碟一份，证明杨晓荣系大面积的重度烧伤患者，同时提供照片六张，以证明杨晓荣身体大面积烧伤，没有劳动能力。经质证，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杨晓荣丧失了劳动能力。刘春刚、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鑫博车队因未到庭未予质证。另查明，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认可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承担了交强险责任11万元。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诉请死亡赔偿金746580元（实际应为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华安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另赔偿的10000元应系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吴某、宋金生、杨晓荣、宋某在本案诉请中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农民的退休年龄，法律未有明确规定，但参照公安部法制司《对海南省公安厅法制处〈关于“无劳动能力的人”标准的请示〉的答复》（公发〔1998〕28号）意见中的内容，女性农民满五十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本案中，杨晓荣于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51周岁，原审认为其无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将其列为被上诉人的扶养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同时，因目前我国尚未建立健全覆盖全体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农民尚不能依靠社会保险保障其晚年的基本生活，故在现实生活中农民虽达到退休年龄，仍坚持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的比较普遍，但法定退休年龄系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一定年龄后即不必继续劳动而享受相关养老待遇，该制度实际上系对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系对其休息权的保障。故不能以此为由，认为杨晓荣不属于被抚养人范围，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因宋来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春刚及鑫博车队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年承担的被扶养人杨晓荣和宋某生活费合计为12028.95元[（26731元+13365.5元）×30%]，并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6731元。人寿保险哈尔滨公司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