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杨，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明，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大学路西望城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致远，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杨、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张孝明，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致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支持高杨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法律关系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应依据合同确定。1.《房屋改造委托协议》、《补充说明》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只是对房屋的交付作出了变更，没有导致高杨与华润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根本变化。2.即使原审法院将《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及《补充说明》作为独立的承揽合同予以认定，房屋改造也应有一定合理期间，原审法院应当予以确定。参照云龙湖悦府项目一期16号楼105号、106号房屋买受人颜林所签订的《房屋改造委托协议》条款，所约定的改造时间仅为一个月，华润公司超出合理改造时间后，仍应承担逾期向高杨交付房屋的违约赔偿责任。二、华润公司的行为已根本违约，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1.华润公司已明确表述直至庭审之日仍未按照约定条件向高杨交付房屋，且在庭审中法院多次要求华润公司限期提供改造方案及并确定时间，华润公司始终予以拒绝，其行为显属恶意违约。2.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并非高杨主动选择。华润公司庭审中默认因其自身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基于华润公司的意思表示在庭审时即认定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以“释明”的形式要求高杨解除合同，故高杨系因华润公司恶意违约被迫解除合同，与高杨主动选择解除不同，作为根本违约方的华润公司不应因合同解除而减轻责任的承担，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诉争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高杨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高杨于2012年9月3日已全额向华润公司支付了9286200元的购房款，已全部履行了应尽义务，但华润公司迄今未能按照改造要求向高杨交付房屋。故华润公司应向高杨返还9286200元的购房款本金及其占有资金期间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性质属于购房款本身所产生的孳息，属于华润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应与原物一并返还的恢复原状责任范围。诉争合同因华润公司违约而解除，高杨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即房屋自然增值差价损失，华润公司同样应赔偿给高杨。四、高杨在履行诉争商品房买卖合同期间无任何过错。依据双方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华润公司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高杨交付双方约定条件的房屋，但华润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补充说明》约定的交付条件，故华润公司属持续违约，鉴于房屋建设的资质及主体要求，高杨并不能代为履行或委托第三方履行，高杨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自2014年开始，高杨年年督促华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五、高杨于2012年购买涉案房屋，至今已逾八年时间，房屋市场价格同八年前相比基本已上涨了两倍甚至三倍。本案《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不能真实的反应诉争房屋的真实价格，对诉争房屋的估价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应依法更换评估机构予以重新鉴定估价。一审法院对高杨要求重新估价的请求未作任何表述认定，属程序违法。华润公司答辩称，一审中高杨起诉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以及房屋增值差价这三项责任不能同时使用，仅应当支持其中一项。一审法院依高杨的申请委托评估，并按照评估报告的结论支持了其中的房屋差价损失，其他的损失都不应当得到支持.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包含在房屋差价损失中。房屋升值的利益的获取是以购房人支付相应的房款为前提的。因此，在其损失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对方再主张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杨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高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已经达到约定的交付条件，高杨应当按照约定收房，合同不应当解除。2013年12月20日，华润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徐州市铜山区房地产开发住宅同意交付使用通知书》，案涉房屋已经达到约定的交付标准，高杨亦认可曾于2013年年底收到了两份交付通知书，但其并未如约收房，违约在先，并直接导致案涉房屋至今未完成交付。二、高杨未按照约定履行收房义务，华润公司依法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根据《房屋改造委托协议》的约定，高杨首先应当按照原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标准和约定时间收房；收房后，华润公司履行其在后的义务，即按照有关图纸完成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华润公司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义务。华润公司在多次发函通知高杨收房后，高杨仍不予配合，案涉房屋因此至今处于未完工状态，该过错和责任不在于华润公司。三、《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关于云龙湖悦府17#-05、17#-06单位合并调整的补充说明》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金质条件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没有设计方案的，不得施工。”案涉房屋的改造施工，包括柱结构拆除，可能涉及承重结构，对设计、安全问题有严格的要求，应报相关部门审查批准，而本案施工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查批准，未办任何报建手续，也没有依法提出的设计方案。因此，本案双方约定施工内容违反建筑法，同时相邻其他住户的安全，侵犯了其他住户的安全利益，危害公共安全，应为无效。鉴于两份文件自始无效，不应得到履行。即使存在损失，也应由双方分担。四、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华润公司具有抗辩权。《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18条指出，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高杨所主张的逾期交房行为，与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性质相同，应当参照前述会议纪要来认定——即按照高杨的主张，于案涉房屋应交付之日2013年年底起算。故本案在2019年起诉时，诉讼时效已届满，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五、因高杨怠于行使权利，损失扩大部分应由其承担。按照高杨的主张，案涉房屋应于2013年年底改造完成并交付。实际上，高杨未在该时点收房，任由房屋保持原状，未及时主张权利。直至5年后，才发起诉讼。如其及时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的房屋价值差价损失远不会达到将近300万元的巨额数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119条之规定，高杨此种行为显属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损失扩大，应自负其责。高杨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华润公司支付高杨逾期交房违约金3898346.76元（违约金截止至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具备交房条件之日止）；2.判令华润公司将云龙湖悦府一期17号楼105号及106号房屋按照原规划设计图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30日，高杨与华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约定高杨购买华润公司开发的位于徐州市铜山新区的云龙湖悦府一期17号楼105室和106室房屋，房屋总价款928620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交付该房屋，同时取得商品住宅交付使用批准文件及商品房已竣工验收备案;第九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高杨于2012年7月11日、2012年9月3日分别交付华润公司购房款1103000元，1693200元、2560000元、3930000元。2012年8月3日，双方签订了《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内容为：甲方（高杨）于2012年6月30日购买乙方（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开发的云龙湖悦府项目一期17#楼05和06号房，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TS21058和TS21059,以下简称“原合同”)，甲方因特殊生活住房需求，向乙方申请将两套房屋进行改造（具体改造部位见附件一的附图），并委托乙方在2套房屋交付后，为甲方寻找一家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将该2套户型打通并实施改造，委托内容如下：1.乙方在按原合同附图施工并进行政府交房验收工作后，在向甲方交付前为甲方预留后期施工改造的基础条件；2.甲方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且按照原合同附图交付标准收房后，甲方委托乙方寻找一家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实施改造施工，并与该施工单位另行签订改造施工合同；（改造方案以甲方签字确认的图纸为准）；3.甲方委托的施工单位严格按照甲方签字认可的改造图纸进行施工，不得随意变更；甲方后期对改造方案非结构部分有变动的，超出方案部分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承诺对己确定的改造方案的结构部分不得变动；4.改造后的户型见图纸附件；5.因上述改造施工需要向乙方或有关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手续的，甲方愿意配合乙方积极办理；6.甲方认可并同意如因房屋改造引起的任何纠纷或遭到相关政府部门罚款等，后果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涉。该协议并附四张改造图纸，均已加盖被告单位合同专用章作骑缝章。高杨在图纸上注明“保留地下一层原有高度，卫生间及保姆房移至西北角，同意按此方案施工”。双方于《房屋改造委托协议》签订之后，补充签订了《关于云龙湖悦府17号楼05和17号楼06单位合并调整的补充说明》，甲方为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乙方为高杨，载明：高杨先生购买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17号楼05和17号楼06单位，两单位相连，高杨先生计划打通使用，双方就以下问题达成一致：（1）外立面不改变和破坏的情况下，甲方协助乙方对内部结构进行调整，调整的依据为附件所示户型图，房屋为毛坯交付；（2）对甲方进行的调整，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规划验收和交付验收，不得提出户型与购买合同不一致而拒绝收房；（3）一楼至二楼楼梯方案定为旋转楼梯；（4）乙方有义务为所做调整保密，不得向政府相关部门、媒体、客户等宣传介绍，如因乙方对外宣传带来的不利后果由乙方承担。该补充说明同样附有施工图三张。2013年12月20日，徐州市铜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华润公司颁发了徐铜住建[2013]通字第10号《徐州市铜山区房地产开发《住宅项目同意交付使用通知书》：内容为: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0日，你公司承建的云龙湖悦府居住小区1#-25#，28#-45#，54#、55#楼，已通过各有关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验收合格，证明材料齐全，同意交付使用。同日，华润公司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3年12月26日，华润公司向高杨送达交付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高杨于2013年12月31日上午办理涉案房屋的交房手续。高杨认可收到上房通知书。根据《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及《关于云龙湖悦府17号楼05和17号楼06单位合并调整的补充说明》，经华润公司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高杨认为施工改造没有达到其约定的标准而引发争议，涉案房屋目前仍处于毛坯房状态。本案在审理中，因华润公司已着手将涉案的两套房屋进行改造，对于达到改造后的效果或者恢复到原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状态的时间，经一审法院限期举证,华润公司未能明确。一审法院释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高杨变更诉讼请求为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自应当交房之日起至法庭辩论之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返还购房款本金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赔偿房屋差价损失。高杨申请对案涉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云龙湖悦府一期17号楼一105号、106号住宅的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邦开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了徐房估（2020）字第003号和002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对于17号楼106号住宅，评估差价总价为1141700元、对17号楼105号住宅评估差价为1793800元。为此，高杨支付鉴定费用72809元。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就相关问题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咨询。高杨认为17号楼106号房屋的估价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提出异议，接受105号楼的评估结果。华润公司对该两份估价报告的结论没有异议，同时认为高杨对估价报告提出的质证意见仅系口头陈述的反驳，没有提供可靠依据，不应当采纳。鉴定人姚某鉴定过程、鉴定依据及鉴定费用的收取依据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认为，高杨与华润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双方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及《关于云龙湖悦府17号楼05和17号楼06单位合并调整的补充说明》也是真实意思表示，《房屋改造委托协议》第5条约定“因上述改造施工需要向乙方或有关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手续的，甲方（高杨）愿意配合乙方积极办理”故双方在签订《房屋改造委托协议》是明知需报经有关部门批准。因华润公司不履行报批义务，且未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改造委托协议》不适用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高杨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高杨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以房屋总价款92862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为4448089.8元；返还购房款9286200元及期间的利息损失4055876.83元；承担房屋差价的损失2935500元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高杨与华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高杨于2012年7月11日和2012年9月3日按照约定支付了房屋总价款9286200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届满前，双方达成了《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和《关于云龙湖悦府17号楼05和17号楼06单位合并调整的补充说明》，该说明“（2）、对甲方进行的调整，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规划验收和交付验收，不得提出户型与购买合同不一致而拒绝收房”显示了被告已经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付房屋的主要义务，对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具有独立性，也具有承揽合同的性质。根据协议约定，华润公司交付房产后由其对房产进行改造，华润公司已经着手进行了改造，但至成讼时既未完成约定的改造效果，也难以在恢复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状态，且在本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限期举证，华润公司不能提供完成改造或者恢复原状的方案及时间，华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的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华润公司在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前接受了高杨房屋改造的委托，签订《房屋改造委托协议》，但受制于房屋原始结构、技术条件或者改造成本，难以完成改造后的构造效果，并非恶意违约，故华润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当以补偿性为限。高杨的损失为交付全部购房款9286200元，至今未能占有使用房产，故合同解除后，华润公司应当返还高杨购房款。高杨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高杨因履行合同而可获得的期待利益将落空，同一房产应当额外支付约2935500元，对于高杨主张房屋差价的损失293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高杨与华润公司在履行《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华润公司未能履行协助、通知的义务，高杨在华润公司违约时应当减少损失，及时行使权力，对造成损失扩大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且高杨主张房屋差价损失应以支付对价为前提，对高杨要求华润公司返还购房款由华润公司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对高杨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以房屋总价款92862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该违约金适用的是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而高杨已经选择解除合同，故不能再行主张华润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且高杨与华润公司达成的《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对于房屋交付的时间并无明确约定，高杨与华润公司均有怠于履行，造成损失扩大的过错，对于高杨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高杨与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改造委托协议》；二、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杨购房款9286200元，并支付该款自解除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以9286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杨房屋差价损失2935500元；四、驳回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经高杨申请，证人鹿雷、丁某,4出庭作证。据鹿雷陈述，其是高杨公司的员工，高杨购买涉案房屋后，因房屋质量和上房时间的问题，一直不能交付，高杨安排其和华润公司交涉。房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包括地下室渗水、开裂、结构问题等，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改造好。据丁某,4陈述，其与高杨是朋友，房屋地下室渗水，因质量问题迟迟不能上房。华润公司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两名证人均与高某,4有利害关系，二人陈述去查看现场时涉案房屋未上锁也与事实不符。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杨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高杨与华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并签订《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及《关于云龙湖悦府17号楼05和17号楼06单位合并调整的补充说明》，约定由高杨向华润公司购买房屋并交由华润公司联系施工单位改造后交付给高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高杨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润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华润公司也应向高杨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因华润公司无法交付符合高杨要求及双方约定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高杨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华润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高杨向华润公司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购房款利息有无依据的问题。华润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高杨签订的合同对义务的履行顺序进行了约定，高杨收房后华润公司才能按照有关图纸施工，因高杨未配合华润公司收房，违约在先，导致涉案房屋至今处于未完工状态。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华润公司与高杨在达成《房屋改造委托协议》后对于房屋交付的时间未再明确约定。另一方面，根据查明事实，高杨确未办理上房手续，但华润公司却已着手对涉案两套房屋进行了改造，只是改造效果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状态。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数份协议可知，高杨与华润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对应为高杨向华润公司支付购房款，华润公司向高杨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华润公司关于履行义务有先后顺序、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亦没有合同依据。高杨要求华润公司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按照总房价的每日万分之二的计算方式向其支付违约金，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华润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并且前提为合同继续履行。而本案中，高杨已于庭审中表示选择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其再向华润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依据。高杨一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同时包括要求华润公司返还其购房款本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赔偿其房屋差价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高杨主张的购房款利息为其作为守约方履行合同应支付的成本，而不属于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支持了高杨主张的房屋差价损失，已经弥补了高杨对合同正常履行的可期待利益，其同时主张购房款利息，则超出了华润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给高杨造成的损失范围，故对于高杨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中作出的两份《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高杨的申请依法委托徐州市邦开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徐邦徐房估（2020）字第002号、徐邦徐房估（2020）字第003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徐州市邦开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依照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高杨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包括解除合同、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相应损失等，而不是针对逾期办证违约金提起的诉讼，不适用华润公司诉称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程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8条相关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多年以来针对涉案纠纷一直存有争议，并持续至今，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华润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高杨、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28元，由上诉人高杨负担46800元，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负担145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