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3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百盈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燮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邝燕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文慧，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广东百盈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8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三局一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5月4日，该公司与百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百盈公司将百盈花园一期小高层1、16、17、18号楼共4栋商住楼的土建、装饰、安装等工程（下称涉案工程）发包给该公司施工；合同采用暂定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承包（暂定价人民币58586411.5元），土石方、桩基工程按实结算方式承包等。之后，双方还签订有关补充协议。该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百盈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21820314.64元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人民币5786747.42元（利息自2012年8月暂计至2013年9月）；2、百盈公司赔偿中建三局一公司窝工损失及赶工损失费人民币23566712.97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百盈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3月6日受理了该公司诉中建三局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肇宁法民一初字第37号，以下简称37号案件]，现正审理中；在该案审理期间，由于中建三局一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广宁县人民法院请示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指定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由于两案的当事人相同，双方争议都是同一建设工程结算纠纷，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述两案件应合并由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肇中法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一审裁定，认为该案与37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事实、法律关系均相同，依法应予合并审理。经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将该案移送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建三局一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裁定属于人民法院就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的民事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可以上诉的裁定。2、该案与37号案件的诉讼标的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100万元和1445万元，且中建三局一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不在广东省辖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两案都必须由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3、按照级别管辖规定，该案应由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4、该案与37号案件的标的金额合计为6545万元人民币，需要合并审理。5、对于合并审理案件，广宁县法院在主、客观上均不适宜作为一审审理法院。6、若该案移送至广宁县法院审理，将因地方保护而出现不公判决。为此，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该案由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将广宁县人民法院受理的37号案移送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与该案合并审理。百盈公司答辩称：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批准广宁县法院管辖37号案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有权对广东省内一审案件的级别管辖提出意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广宁县法院有权管辖37号案；在37号案中，广东省肇庆市两级法院已对中建三局一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没有剥夺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中建三局一公司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情况下，认为广宁县法院判决不公，属于主观臆断。2、一审法院裁定该案由广宁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正确。两案属同一法律关系，37号案立案在先，该案立案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先立案的广宁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广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在两案合并审理后，中建三局一公司已参加诉讼，表明其已认可广宁县人民法院对两案均有管辖权；中建三局一公司诉请的诉讼标的金额为5000多万元，属虚构标的，恶意逃避广宁县人民法院的管辖。鉴于广宁县法院对两案有管辖权，且已对案件合并审理，为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驳回中建三局一公司的上诉。二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以其辖区内的广宁县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3月6日受理了37号案，中建三局一公司就37号案提出级别管辖异议，经广宁县人民法院逐级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批复同意将该案交由广宁县人民法院管辖；该案与37号案的当事人、诉讼事实、法律关系均相同，依法应予合并审理，且37号案已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广宁县法院管辖并已开庭审理，案件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地处于广宁县辖区内，由广宁县人民法院统一管辖更有利于查明事实、节省诉讼成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将该案移送广宁县法院合并审理。2013年12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同意将该案移送广宁县人民法院一并审理。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中建三局一公司在该案中起诉的标的金额为5117.3775万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并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粤高法发[2008]111号《关于调整第一审民商事纠纷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第3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报请将该案移送广宁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与37号案均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发生的纠纷，争议焦点均为结算同一涉案工程款，将两案一并审理既方便法院审理和当事人诉讼，也有利于就地查明案件事实、统一裁判标准，并据此批准一审法院将该案交由广宁县法院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一审裁定系管辖权异议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中建三局一公司对该裁定有权提起上诉，一审裁定未赋予中建三局一公司对该裁定具有上诉权不当，应予以纠正。鉴于中建三局一公司提起上诉，坚持该案应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从尊重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根据级别管辖规定选择法院的角度出发，对其提出的该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肇中法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裁定；该案由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百盈公司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二审法院在认定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其批准，裁定认为将案件交广宁县法院合并审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又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其结论相互矛盾；2、二审法院认定205号案一审裁定未赋予中建三局一公司上诉权是错误的。民诉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权由法律赋予，且中建三局一公司已实际行使。肇庆中院未写明上诉期间及上诉法院，仅为程序错误。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发回重审，而非直接改判；3、二审法院认定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根据级别管辖选择法院是错误的。民诉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有权选择管辖法院的前提是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而205号案并不符合选择管辖的情形。民诉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之间因管辖权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报请他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即使法院发生管辖权争议，也应由其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而非由当事人选择；4、中建三局一公司已依法参加205号案和27号案的一审诉讼，并经证据交换及举证、质证。广东省高院裁定撤销严重影响案件审理，浪费司法资源。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十三）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825号民事裁定，维持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肇中法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中建三局一公司答辩认为，根据级别管辖规定，205号案和37号案均应由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且应合并审理，不能指定下级法院广宁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因广宁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两案均无管辖权，也不属于地域管辖争议，因此，本案不符合民诉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后立案的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规定的案件移送条件。请求法院驳回百盈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确有必要将本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经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该一审裁定属于指定管辖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9〕17号）第四条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根据第第一款的规定，将其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由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作出裁定。当事人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并作出裁定。”本案中，尽管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指定管辖的一审裁定中未载明告知当事人的上诉权利等内容，但是不影响当事人行使上诉权利。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提起上诉。受案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请的民事诉讼具有级别管辖权。二审法院认为“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根据级别管辖选择法院”，该认定表述有一定瑕疵，但没有明显不当。至于人民法院是否对案件进行证据交换及举证、质证，属于实体审理的问题，不影响管辖权异议案件的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将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本案指定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是对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指定管辖裁定前所进行的审批行为，在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指定管辖裁定后，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作为二审法院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按照法释〔2009〕17号司法解释进行二审审理，根据级别管辖的规定，综合二审审理查明的具体案情，裁定将本案仍由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可以申请再审裁定范围的司法解释精神，以及从诉讼经济、程序安定的角度，为防止诉讼迟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管辖权异议二审裁定，也不宜再变动。综上，再审申请人百盈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百盈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代理审判员  宁 晟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朱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