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胜，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继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燚，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钧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查清本人的真实债务与债权人，裁决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3、判决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4、将汉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武汉）股份有限公司所涉嫌非法集资与诈骗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5、请求法院对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虚假诉讼进行处罚。上诉理由：一、一审法官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借款合同发生的事实经过如下：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因案外人湖北厚臻众赢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厚臻公司）业务员廖小姐的推介，了解汉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武汉）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汉金所）的汉信云贷业务，廖称厚臻公司为总代理，审批好通过。廖小姐前期为本人填写申请表，通过与汉金所信贷审查人员勾结，虚报本人收入为6万元/月的方式，使高负债的本人通过了信用与个人资信情况调查，获得66000元的信用额度。汉金所审查期间，本人提供了真实的工资流水，及征信报告。然后于3月22日在汉金所光谷中心营业厅签订书面合同，廖小姐称需向厚臻公司支付5%费用，我问汉金所员工，有什么费用，她称是有咨询费用。3月23日贷款发放下来，扣了3300元，实收62300元，廖小姐这边称她公司钱没扣，要另付5%，3125元，本人实共支付6425元咨询服务费。贷款下来后，汉金所一直没有将合同寄给本人，直至2019年9月份在我的多次要求下才通过微信将借款合同照片传给我，但合同上没有出借人名单，又在我的要求下将四个出借人名单传给我，但手机号码与身份证信息屏蔽，我无法核实出借人的真实性。本人正常还款17期后，确实因资金枯竭无力正常还款，上门到汉金所协商，对方答应给予本人三个月时间缓冲期，每月还500元，三个月后补齐余款，就不对本人罚息。2019年12月下旬本人确实无力补交余款及12月份还款，汉金所业务人员称将对我采取措施，大概于2020年元旦之后，本人收到债权转让合同，本人对债权转让有二个疑虑，一是1500元未冲抵本金。二是每月还款应为2192.14元，而不是2555.14元，汉金所业务员对我这二个问题不予解答，称债权己转让出去了，找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协商。因疫情发生，失去工资收入，汉金所还款就搁置下来。2020年8月江汉区法院联系本人，是否愿意调解与汉金所借款纠纷，本人表示同意。9月15日，由汉金所员工与本人调解未成功，江汉区法院速裁庭立马开庭，在本人提出该借款合同系厚臻业务人员采取欺诈手段，汉金所员工未尽责调查且与该业务员串通订立，应属于无效合同，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为虚假诉讼，并提供证据。审判法官当庭宣布本人可向公安机关举报本人庭中所说的汉金所涉嫌诈骗与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也可以反诉。2020年11月16日，江汉区法院万松庭采取简易程序重新开庭审判本案，在庭审中本人提出与四个所谓出借人电话录音，有二个出借人明显表示未借款与我，其中一个称根本没有在汉金所投资，一人称在汉金所投资理财过。我答辩主张，汉金所涉嫌非法集资，本人借款实为汉金所出借，债权转让系伪造，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讼诉，所提供的证据均未有当事人的签字，要求法院联系四个出借人，调查四个出借人账户流水，弄清事实。主张本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应按国家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汉金所涉嫌非法集资及非法经营贷款，妄图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所得，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然而，原审法官对本人提出的证据不采纳，对本人要求法院对四个出借人的真实性调查不作为，连本人1500元还款都不作计算，而作出明显有失公正，包庇被上诉人的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四个出借人均没有表示其在汉金所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所谓的债权转让合同涉嫌伪造。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讼主张无效，原审判决错误。三、原借款协议与《信息咨询与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出借人实为汉金所，汉金所与厚臻公司取得的咨询费为不当得利，应退还本人。1、理由是列表的四个出借人均不能证明在汉金所向本人出借款项。所谓的借款合同涉嫌伪造。2、厚臻公司业务员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与汉金所信贷审查部门员工勾结，采取欺骗的手段，虚报本人月收入为6万元使本人贷款审批通过。前期资料由厚臻公司业务经理廖小姐填写。3、汉金所在审查贷款过程中，未尽责调查，本人债务偏高，实际收入不符合贷款要求。根据以上事实，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五十八条，本人与汉金所签定的原借款协议与《信息咨询与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汉金所取得的咨询费等费用应退还本人，冲抵还款本金。5、汉金所无贷款经营资格，向大量不特定人群借款，涉嫌非法经营贷款。其资金只能按照国家贷款利率收取占用费。四、汉金所3300元咨询费为砍头息，应冲抵借款本金。厚臻公司法人为汉金所首席信贷官，厚臻公司3125元咨询费为非法所得，也应一并冲抵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实为59575元。五、原债务利息过高，应按国家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多还利息冲抵本金。按照此标准，本人月还款为1778.84元，还款17期后，剩余本金为32496.34元。实际每月还款2555.14元，多还款776.3元，17期共多还款13197.1元。2019年9月至12月还款1500元。剩余本金实为：32496.34—13197.1—1500=17799.24元。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辩称，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出借人将合同约定的款项足额支付至借款人账户，已实际履行了借款协议，借款人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汉金所平台为保证出借人的资金安全，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新的债权人享有原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权利，债务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提到的信息咨询与服务合同是其与汉金所签订的协议，与出借人无关，与该借款合同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其中根据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收取的费用亦与出借人无关，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7761.9元及利息2895.08元（以37761.9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暂从2019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黎胜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黎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2日黎胜作为借款人通过汉金所平台签订编号HJS-HBHZ-20171116-172的《借款协议》，协议载明“汉金所平台指由汉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并运营的（网址为××），向出借人和借款人提供借款项目信息发布与管理、交易管理、交易资金结算（或由第三方支付机构提供）等服务的互联网金融和商业信息终结服务平台；出借人指经汉金所撮合，向在汉金所平台发布借款需求的借款人提供借款的自然人或其他组织；出借人同意以网络页面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本协议”。协议附件出借人列表列明出借人名单、出借金额，并加盖有汉金所公章。协议约定：借款本金66000元，月偿还本息数2192.14元，还款分期月数36月，还款日为每月21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逾期罚息以剩余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计算至逾期款项清偿之日。关于出借方式，协议第2.2条约定“甲方（出借人）通过汉金所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接受本协议后，当借款本金在募集期已全部募集完成时，即不可撤销地授权第三方支付/托管机构将金额等同于‘借款基本信息’中列明的借款本金金额划转/分配至乙方（借款人）存管子账户或乙方指定的资金存管专户下其他存管子账户（下称“受托账户”）即将视为甲方履行了出借义务”，及第3.2.4条约定“借款人同意并授权出借人委托第三方支付/托管机构根据本协议约定将借款金额划转/分配至借款人存管子账户或借款人指定的受托账户即视为出借人履行完毕放款义务”。同日，黎胜与汉金所签订了《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黎胜以放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管理费率6.6%的标准，每月向汉金所支付363元管理费，服务费指“乙方（汉金所）为甲方（黎胜）提供账户开立及维护、信用咨询与评估、借款匹配、贷后信息管理等金融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之后，黎胜与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约定黎胜授权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其未能履行上述借款协议还款义务时，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可代替其履行还款义务，代偿方式为通过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汉金所平台开立的账户直接将款项划至出借人的汉金所账户。2018年3月22日，各出借人通过汉金所平台向黎胜支付全部款项共计66000元，黎胜依约偿还了17期借款，2019年9月22日起开始逾期。2019年12月20日，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与各出借人（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各债权人的债权本息。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受让债权后，按照黎胜签订《借款协议》时签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汉金所平台站内信的方式向黎胜告知了债权转让事宜。另查明，根据上述《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人还需承担因未按约还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为主张涉案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借款协议》第2.2条及第3.2.4条的约定，各出借人已按期将各自出借款项共计66000元转至黎胜的存管账户，即出借人已履行出借义务。依据《借款协议》关于借款基本信息的约定，可知协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金额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以等额本息的方式计算，每月还款2192.14元。黎胜认可收到了出借款项，且按约履行了17期还款义务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关于黎胜辩称出借人出借款项或非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黎胜辩称办理借款时第三方公司收取了部分手续费，系其与第三方公司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以及每月实际还款数额超过合同约定，实为依据《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向汉金所交纳的服务费，均与本案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依据《代偿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债权后，通过EMS邮寄及汉金所平台站内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黎胜，故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有权要求黎胜偿还欠款。关于逾期利息部分的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罚息的计算利率为每日0.1%，超出了年利率24%的法定利率。故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黎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761.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77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黎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3.21元，由黎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黎胜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8年3月22日黎胜作为借款人通过汉金所平台签订编号HJS-HBHZ-20171116-172的《借款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借款协议》第2.2条及第3.2.4条的约定，各出借人已按期将各自出借款项共计66000元转至黎胜的存管账户，已履行了出借人的出借义务。黎胜亦认可收到了出借款项，且按约履行了17期还款义务。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依据《代偿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债权后，通过EMS邮寄及汉金所平台站内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黎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有权要求黎胜偿还欠款。案涉《借款协议》载明汉金所平台是由汉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并运营的，向出借人和借款人提供借款项目信息发布与管理、交易管理、交易资金结算（或由第三方支付机构提供）等服务的互联网金融和商业信息中介服务平台。汉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出借方，其通过开发、运营的汉金所平台为各出借人和本案借款人黎胜提供的是中介服务。汉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武汉）股份有限公司被纳入专项整治名录，不影响案涉《借款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黎胜所主张的“汉金所涉嫌非法集资，本人借款实为汉金所出借，债权转让系伪造，深圳蓝企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金额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以等额本息的方式计算，每月还款2192.14元。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黎胜上诉称办理借款时第三方公司收取了部分手续费，系其与第三方公司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以及每月实际还款数额超过合同约定，实为依据《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向汉金所交纳的服务费，均与本案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黎胜可另行主张。关于黎胜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准许。故对黎胜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黎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黎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