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34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会，女，汉族，1970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邢志江，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正义路109号。 负责人罗卫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西，西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股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郑晓玲，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昌建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西昌市经久乡合营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骆建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俊，系西昌建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祥会因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祥会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志江，被上诉人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凉山州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郑晓玲、陈西，被上诉人西昌建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俊到庭参加诉讼。凉山州人社局的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原告王祥会的丈夫白某某生前系建鑫公司混凝土罐车驾驶员。2019年9月8日，白某某在建鑫公司正常工作，当晚约22时40分回到家中，在家中洗漱换衣服后吃晚餐。后白某某发病，原告及家人于2019年9月9日凌晨1时44分将白某某送至佑君中心卫生院治疗，经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当日凌晨2时10分，白某某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当日凌晨2时47分，白某某经佑君中心卫生院救护车转至西昌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凌晨3时09分，白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西昌市人民医院诊断：1.心脏骤停；2.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ＫｉｌｌｉｐＩＶ级。 2019年9月30日，王祥会向一审被告提出白某某视同工亡认定申请并附带提交了相关资料，一审被告于2019年10月13日受理后，于当日向建鑫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建鑫公司举证，该公司辩称其与白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白某某突发疾病不是在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不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并提交了相关资料。一审被告于2019年11月4日向王祥会出具《劳动关系确认告知书》，告知其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并对王祥会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予以中止。 王祥会于是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关系认定申请，2020年4月3日，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市劳人仲案（2019）39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白某某生前与建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鑫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川340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某某生前与建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鑫公司不服，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8月26日，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民终8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建鑫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8月28日，凉山州人社局启动王祥会工伤认定申请程序。经调查核实，凉山州人社局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凉人社工决〔2020〕1-341号《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书》，认定白某某2019年9月9日突发疾病至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亡（视同工亡），并向一审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一审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凉山州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认定工作，其受理王祥会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王祥会系死者白某某的妻子，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故王祥会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凉山州人社局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及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凉山州人社局履行了受理、告知、调查等义务，并在法定时限内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以及向当事人进行送达，凉山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条款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如果是在回家之后再到医院救治或突发疾病死亡的，就不属于这一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本案中，白某某于2019年9月8日约22时40分已回到家中，在家中洗漱换衣服后吃晚餐。后白某某发病，一审原告及家人于2019年9月9日凌晨1时44分将白某某送至佑君中心卫生院治疗。当日凌晨2时10分，白某某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当日凌晨2时47分，白某某经佑君中心卫生院救护车转至西昌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凌晨3时09分，白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情形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白某某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凉山州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原告请求撤销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王祥会要求撤销凉山州人社局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的凉人社工决〔2020〕1-341号《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一审原告王祥会承担。 上诉人王祥会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行初7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凉山州人社局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并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及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并认定错误。凉山州人社局在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中不予认定白某某视同工亡的理由为白某某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而是2020年9月9日在家中突发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但在一审诉讼中，凉山州人社局又将不予认定工亡的理由变更为白某某虽然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但未径直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病情加重才送医院抢救，不符合人社部国发社函［2016］16号复函规定。凉山州人社局将两种不能并存的情况都作为不予认定视同工亡的理由同时进行答辩，证明凉山州人社局未查清白某某发病的时间，其不予认定工亡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白某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有同事白某、李某的证明，有白某某与李某的通话记录，有送货单、行车记录和佑君中心卫生院病历证明。凉山州人社局认定2019年9月9日凌晨左右白某某在家中突发疾病，而上诉人认为2019年9月9日凌晨是医院诊断时间，不是白某某发病时间，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塞是死亡原因，不能简单将医院诊断时间认定为发病时间。凉山州人社局未对白某某发病时间、发病经过情况进行认真调查，因此认定事实不清。二、凉山州人社局违背证据认定采信规则，未全面、客观、公正的对证据进行分析审核认定，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档案材料等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无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优于其他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优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案白某某住院病历形成于抢救期间，来源于国家医疗机构，属于档案材料，其对白某某就诊前10小时出现胸闷不适、胸痛，发病时间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记载客观、真实，其病历的证明力远远大于建鑫公司站长徐进、车队队长杜万平和配料员刘小艳的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只是白某某同事，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陈述有通话记录相佐证，因此其证明力也大于其他证人证言。建鑫公司徐进、杜万平和刘小艳的证人证言形成于王祥会申请工伤认定之后，三人均是建鑫公司的员工，徐进、杜万平分别是建鑫公司站长和车队队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人陈述的2019年9月8日当天晚上白某某8：20左右离开公司与行车记录仪记载的情况不符。再结合佑君镇卫生院2019年9月9日门诊观察病历和白某的证言，可以确定白某某9月8日下午3：30分左右就已经发病，但由于其身体素质好，同时当天料很多工作任务未完成，白某某为了多拉一车料多挣一份钱而带病坚持工作，直至晚上9：20左右，白某某在工地下完料后返回搅拌站，因确感身体十分不适，无法坚持工作才给徐进打招呼后提前洗车离岗回家。这一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和可信度。三、凉山州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亡调查程序违法。2020年9月22日对徐进的调查笔录调查人员只有陈西一人，所有的调查笔录均无调查人员的行政执法证件，调查程序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其调查程序违法。四、凉山州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5月20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国法社函［2016］16号复函建议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该复函附加了视同工伤径直送医这一不合理的条件，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相冲突。同时该复函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和规章，其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理解和适用用语也仅仅是建议，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法律效力。凉山州人社局虽在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中未引用，但却在答辩和举证时均作为其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的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均是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法律条文。本案白某某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而凉山州人社局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依据该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文不对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凉山州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亡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凉山州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答辩人对西昌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所适用的依据无异议。二、本案基本事实清楚。白某某系建鑫公司混凝土罐车驾驶员。2019年9月8日，白某某在建鑫公司正常工作。2019年9月9日凌晨左右，白某某在家中突发疾病，家属于2019年9月9日1：44分将白某某送至佑君中心卫生院治疗，经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当日2：10分，白某某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2：47分，经卫生院救护车转至西昌市人民医院抢救。3：09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西昌市人民医院诊断：1.心脏骤停；2.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ＫｉｌｌｉｐＩＶ级。三、本案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凉山州人社局具有对本案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王祥会于2019年9月30日向凉山州人社局提出其丈夫白某某视同工亡认定申请，诉称白某某在建鑫公司上班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认定为视同工亡。凉山州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3日受理并于当日向建鑫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建鑫公司举证。建鑫公司回复称与白某某无劳动关系。凉山州人社局于2019年11月4日向王祥会发出《劳动关系确认告知书》，并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20年8月28日，王祥会向凉山州人社局提交劳动关系生效法律文书，凉山州人社局当日重启工伤认定程序。经充分调查核实后，凉山州人社局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并于2020年9月30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工伤认定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四、从凉山州人社局调查核实的情况来看，没有发现白某某2019年9月8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的直接证据。西昌市人民法院和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亦在劳动关系确认诉讼中认定白某某2019年9月8日正常工作，2019年9月9日凌晨急性广泛前壁心机梗塞，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认定的该事实并无异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中视同工亡，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这里的“突发疾病”主要是指在不可预见的情况下突然发作，一旦发作不及时抢救将严重影响生命安全的疾病，具有不可预见性、危重性、紧急性的特点。职工虽然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在家中死亡或者送医院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认定为视同工亡。综上所述，凉山州人社局所作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主张不能成立。故请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鑫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凉山州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王祥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9年9月8日21：37、21：40的通话记录。 2.证人李某、白某的当庭证言。 被上诉人凉山州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一审原告、白某某身份证明、结婚证复印件。 2.白某某病历资料。 3.一审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 4.一审原告提交的李某、王志田、杨桃、白某出具的证明、通话记录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送货单及行车记录仪Ｕ盘资料。 5.一审原告提交的白某某2019年工资表。 6.委托书及律师事务所函。 7.《受理决定书》。 8.《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9.建鑫公司提交的《关于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对该案的意见》及附件。 10.《劳动关系确认告知书》及送达回证。 11.一审原告提交的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 12.调查笔录5份及证人徐进、刘小艳2019年9月8日通话记录。 13.凉人社工决〔2020〕1-341号《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法律、法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及人社部法规司给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制司的复函。 被上诉人建鑫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依据。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王祥会的丈夫白某某生前系建鑫公司混凝土罐车驾驶员。2019年9月8日，白某某在建鑫公司正常工作。2019年9月9日凌晨1时44分，白某某到佑君中心卫生院急诊就诊，其主诉胸闷约10小时，腹泻2＋小时。现病史中记载患者约10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不适，无明显胸痛，无呼吸困难等，患者未予重视及正规诊治。2＋时前，患者出现腹泻不适……经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当日凌晨2时10分，白某某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当日凌晨2时47分，白某某经佑君中心卫生院救护车转至西昌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凌晨3时09分，白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西昌市人民医院诊断：1.心脏骤停；2.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ＫｉｌｌｉｐＩＶ级。 2019年9月30日，王祥会向凉山州人社局提出白某某视同工亡认定申请并附带提交了相关资料，凉山州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3日受理后，当日向建鑫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建鑫公司举证，该公司辩称其与白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白某某突发疾病不是在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不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并提交了相关资料。凉山州人社局于2019年11月4日向王祥会出具《劳动关系确认告知书》，告知其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并对王祥会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予以中止。 王祥会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关系认定申请，2020年4月3日，经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认定白某某生前与建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鑫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川340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某某生前与建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鑫公司不服，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8月26日，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民终8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建鑫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8月28日，凉山州人社局启动王祥会工伤认定申请程序。对李某、白某、徐进、杜万平、刘小艳等人作了工伤认定案件调查笔录，其中对李某的调查笔录记载白某某在上班时间身体不舒服；对白某的调查笔录中也记载白某某在上班时间身体不舒服，白某某称其耳有点烫，胸口有点闷。凉山州人社局在调查核实后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凉人社工决〔2020〕1-341号《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书》，认定白某某2019年9月9日突发疾病至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亡（视同工亡），并向王祥会及建鑫公司送达。王祥会不服，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笫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伤”的规定，凉山州人社局作为本辖区内的工伤保险管理部门，对单位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和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凉山州人社局具有本案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虽然死者白某某是于2019年9月8日下班后回到家中，再从家中到医院进行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9日凌晨3：09分在医院死亡，其死亡原因为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凉山州人社局在行政程序中认定2019年9月9日凌晨左右在家中突发疾病的事实与凉山州人社局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对李某、白某的工伤认定案件调查笔录和2019年9月9日佑君中心卫生院门诊观察病历中记载的胸闷约10小时，现病史中记载患者约10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不适，无明显胸痛，无呼吸困难等，患者未予重视及正规诊治等内容相互矛盾。凉山州人社局没有对导致白某某死亡的疾病是否存在突发疾病且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作，因其本人错误预判病情未及时就医而是选择回家休息，在家中病情迅速加重导致立即送医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予以查明。凉山州人社局以白某某2019年9月9日突发疾病致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作出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凉山州人社局作出的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凉山州人社局作出的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以凉山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视同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驳回王祥会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行初7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凉人社工决[2020]01-341号不予认定工伤（视同工伤）决定书； 三、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智强 审判员  唐 波 审判员  金越琴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杨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