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升富士达电梯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21层01室。负责人：王毅，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峰，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宇，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升富士达电梯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升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升电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华升电梯公司不予支付张传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2,848.01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张传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对于张传峰是否有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是否向华升电梯公司客户吃拿卡要的行为没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而是回避了此问题。一审中，华升电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客户单位给我司的司法联系函、情况说明、员工谈话单、录音等证据，华升电梯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张传峰由违反职业道德，存在向华升电梯公司客户吃拿卡要的行为。但是一审法院回避了此问题的认定，因此华升电梯公司希望二审法院对张传峰的行为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中没有强制要求中外合资企业必须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华升电梯公司认为作为工会全体委员通过的公司规章制度符合法律规定，华升电梯公司解除与张传峰的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而认定华升电梯公司的《员工守则》无效，华升电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然而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强制要求中外合资企业必须召开全体代表大会，也没有强制要求设立职工代表委员会。华升电梯公司的《员工守则》制定是建立在结合企业实际情况和符合中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该守则也充分听取了员工的广泛意见，最后通过工会委员会全体表决通过而适用。《员工守则》不仅仅是对员工哪些违规行为有规定，有惩罚制度，同时也有对员工的晋升、优异表现也有奖励规定，一审法院不能仅仅根据员工守则在制定程序上的瑕疵而否定员工守则的效力。三、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守则》的制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那么一审法院应该也要回答对张传峰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存在吃拿卡要行为的法律评价,否则该份判决不符合基本的公允良俗原则，也会带来恶劣的社会效应。张传峰辩称，请求驳回华升电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公司作为中国的企业理应受到中国劳动合同法的约束，其称无需经过职代会没有法律依据，华升电梯公司的文件均未经过公司负责人质证，应为无效，法院不应采信，我方证据均已证明公司恶意开除，为了规避法律，而并不是我方违反公司规定，公司程序违法时非常明确的，其证据不应采纳，公司多次伪造的文件不应采纳。华升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升电梯公司不予向张传峰支付赔偿金292,848.0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传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传峰于2004年6月7日入职华升电梯公司，担任调试员。在职期间，双方签订了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1日，华升电梯公司向张传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张传峰，鉴于您遭到客户书面投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自2019年10月10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华升电梯公司称上述规章制度系指《员工守则》第第四章奖励和惩戒第二节惩戒第九条第4款解雇中第（8）项、第（9）项。华升电梯公司《员工守则》第四章奖励和惩戒第二节惩戒第九条第4款内容为：“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公司予以解除劳动合同：……（8）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或关系人谋取不正当钱物或其它利益的行为；（9）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或业务往来单位的钱物或馈赠的行为；……。”张传峰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527元。2019年10月21日，张传峰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年11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20]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升电梯公司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一次性向张传峰支付赔偿金292,848.01元；二、驳回张传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华升电梯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华升电梯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函、回函、情况说明、致华升富士达电梯有限公司的函、员工谈话单、录音等证据，拟证明张传峰严重违反华升电梯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规定，向华升电梯公司客户索要，自行收取客户额外费用。张传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函件不符合证据要求形式，华升电梯公司称张传峰吃拿卡要，但未提供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张传峰并未索要，系第三方公司为了感谢张传峰帮忙，主动给予500元感谢费，且给钱方不是发函公司，是其他无关公司；“员工谈话单”上签字是张传峰本人所签，但内容不真实；“录音”文字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正好证明华升电梯公司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违法。华升电梯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员工守则》《文件传阅回执单》《人事总务部发文审批表》，拟证明张传峰知晓华升电梯公司规章制度及《员工守则》各项规定，该《员工守则》经过工会批复。张传峰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员工守则》真实性无法核实，系华升电梯公司单方制作，且无证据证明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文件传阅回执单》上签字是张传峰所签，但内容张传峰不清楚；《人事总务部发文审批表》系华升电梯公司伪造，且该文件不应由工会委员批准，应由公司职代会全体同意，且该证据是2014年产生的，但《员工守则》是2019年的版本，更换了版本。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华升电梯公司解除与张传峰劳动合同的事由为张传峰遭到客户书面投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该规章制度系指《员工守则》第四章奖励和惩戒第二节惩戒第九条第4款解雇中第（8）项、第（9）项。因该《员工守则》中相关规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但华升电梯公司仅提交了该《员工守则》经工会委员会委员共同审议、通过的证据，未提交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的相关证据。因此，华升电梯公司依据该《员工守则》的相关规定解除与张传峰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向张传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5,337元（9,527元×15.5个月×2倍）。张传峰在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华升电梯公司应向张传峰支付赔偿金292,848.01元裁决事项的认可，因此，华升电梯公司应按该数额向张传峰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升电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传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848.01元；二、驳回华升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升电梯公司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升电梯公司为证明张传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与张传峰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的事实，向法院主要提交了两家客户单位书面出具的相关函件、情况说明以及员工谈话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传峰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自己或者关系人谋取不正当钱物或者其他利益、收受该两家客户单位钱物或者馈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从而达到了应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华升电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华升电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升富士达电梯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