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义，男，1957年9月15日生，汉族，个体，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杰，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颖，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涛，男，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义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杰、王聪颖、被上诉人张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义上诉请求：1、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偿还的借款1,662,47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2020）冀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涉诉承德市汇水湾A-26-1-2402、A-ll-2-2002两套房屋的占有是典型的不当得利。涉诉双方所有债权债务总额为345万元，这一点在双方（2017）冀08民再86号案件中双方经对账共同认可。同时双方认可上诉人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4,636,100元，还款数额已经远高于债务数额，现又将价值160余万的房产抵顶莫须有债务，这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及被上诉人获取的非法利益而言无疑是数额极其巨大的。二、（2020）冀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属于错列案件焦点，判决错误，涉案双方均承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张圣勤、谷旺平三方涉及的4,816,000元债务是莫须有的。这些债务是215万元借款（含砍头息）加付高息后累计所得，且上述债务已经终结，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消灭。三、上诉人超额偿还借款1,662,479.00元，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合同，其中包括2013年8月26日民间借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张圣勤，出借人那福顺，保证人刘文义，金额65万元；2013年9月6日借款合同，借款人张圣勤，出借人那福顺，保证人刘文义，金额30万元；2014年1月25日保证担保合同，借款人谷旺平，出借人那福顺，张文涛，保证人刘文义，金额120万元；2014年7月14日借款合同，借款人刘文义，出借人那福顺，金额3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45万元。但上诉人个人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373.27万元，通过上诉人的合伙人张洁账户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的金额44.87万元，上述转款数额合计418.14万元，如再加上汇水湾两套房屋抵顶款项166.2479万元，则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合计为584.3879万元，即上诉人已经超出借款本金支付被上诉人款项339.3879万元。汇水湾两套房屋真实目上的是作为借款的担保，该两套房屋在开发商处抵顶款项166.2479万元，却被被上诉人将该房屋过户至自己母亲名下，因此现主张对该两套房屋价款进行返还，其余部分多付款项抵顶双方其它的往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四、案外人张圣勤、谷旺平的收据是认可刘文义自其工程款之中抵扣的数额，包含着刘文义向张圣勤、谷旺平支付的借款及利息，并非是张文涛出借给谷旺平、张圣勤的真实借款数额。2015年6月15日谷旺平所写的收条，其内容为收到刘文义、张洁大官庄村5#－6#楼工程款2,416,000元。该条被张文涛曲解为谷旺平向张文涛借款2,416,000元。实际上该笔款项是谷旺平自张文涛处借本金120万元，由刘文义代为偿还后，谷旺平出具给刘文义的工程款收据。同理，张圣勤在2015年5月11日所写的收条，收到刘文义和张洁大官庄7#－8#楼工程款总计240万元，该笔款项也是由刘文义代替张圣勤偿还向张文涛借款65万元及30万元，共计95万元及利息，认可刘文义自工程款之中抵扣上述数额的凭证，而并非是张圣勤自张文涛处借款240万元。而一审审理，谷旺平及张圣勤均出庭作工业化，证实上艺术品事实，谷旺平、张圣勤均出作证，证实上述事实，谷旺平、张圣勤真实向张文涛借款仅为215万元。张文涛主张该两张借条为刘文义的借款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上述几笔借款存在争议，其他均无争议，而上述几笔借款中明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文涛尚欠上诉人327.9897万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文涛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借款担保，还是抵顶借款所致。（2019）冀0820民初4253号民事裁定认定“涉案房屋到被告张海燕名下系张文涛与刘文义之间抵顶借款所致”，不属于担保，刘文义的诉讼行为属于重复起诉。二、上诉人请求返还人民币1，662，479.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自己以涉案房屋担保，张文涛于2015年9月8日通过王杰账户向刘文义转账97万元，刘文义于2015年9月24日偿还张文涛98.7万元。但是上诉人仅就以上借款提供转账凭证，并未提供借款合同，更没有借款担保合同、抵押协议等，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案涉房屋为担保物设立了担保关系。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1、涉案房屋于2015年9月7日合同备案至张海燕名下，张文涛于2015年9月8日通过王杰账户向刘文义转账97万元，不能仅从这两个行为发生的时间为前后两天就确认前者为后者担保。2、双方之间并不是所有债务总额为345万元，向被上诉人支付4，636，100.00元，与本案相关的是刘文义以涉案房屋为张圣勤、谷旺平偿还向张文涛借款，仅张圣勤、谷旺平向张文涛的借款就是4，816，000.00元，且与（2017）冀08号民再86号案件无关。3、刘文义不是以自由资金偿还借款，而是以张圣勤、谷旺平的工程款偿还张圣勤、谷旺平向张文涛的借款，属于债务转移，刘文义没有抗辩的权利。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正确。本案认定的事实与（2019）冀0802民初42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已经在（2018）冀0802民初1012号民事裁定书中做出裁定，属于重复审理。5、刘文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81，600元有多少是刘文义支付的，且张圣勤、谷旺平一审出庭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而是被刘文义骗来的，收条及说明的证明力远远大于该证人证言。6、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综上，刘文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1，662，47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付清之自止，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8日为310，093.92元），暂合计1，972，572.92元；2、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文义系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承德汇水湾项目，2015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000.00元，被告于2015年9月8日，通过王杰的账户转账向原告转账970，000.00元，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偿还被告借款及利息987，000.00元。 2015年9月7日，唐山市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分公司将坐落于承德市房屋分别作价1095188.00元、567291.00元抵顶给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用于抵顶其部分工程款。同日，原告作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位负责人在唐山市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兴盛汇水湾项目商品房抵款单》签字，约定：我单位同意将前述工程合同欠款中1095188.00元、567291.00元用于抵顶张海燕（被告张文涛母亲）所购买上述兴盛汇水湾Ａ-26-1-2402,Ａ-11-2-2002室。 2019年8月2日，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张海燕，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冀0802民初4253民事裁定，认定：兴盛汇水湾A-26-1-2402、A-ll-2-2002室房屋并非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卖给张海燕，而是张文涛与刘文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到张海燕名下系张文涛与刘文义之间抵顶借款所致，故双方主体均不适格。驳回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2015年5月11日，张圣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文义和张洁大官庄7#8#楼工程款总计贰佰肆拾万元。该收条中附有说明，“上页的此款由刘文义张洁替张圣勤还所借张文涛处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11号共借款贰佰肆拾万元整，由刘文义、张洁直接偿还给张文涛，直到张文涛收到全款为止（由刘文义、张洁在7#8#楼工程款中扣除）。说明人张圣勤、张洁、张文涛、刘文义签字”。 2015年6月15日，谷旺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文义、张洁大官庄5#6#工程款贰佰肆拾壹万陆仟元，另加壹拾万肆仟有争议，需核查票据。该收条中另有说明，“备注上页款来源由刘文义张洁替谷旺平还从张文涛处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16日所借贰佰肆拾壹万陆仟元整，由刘文义、张洁直接偿还给张文涛，直到张文涛收到全款为止（由刘文义、张洁在5#6#楼工程款中扣除）。说明人谷旺平、张文涛、刘文义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财产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兴盛汇水湾A-26-1-2402、A-11-2-2002两套房屋是对于2015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之间1，000，000.00元借款的担保。因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但该房屋已经登记备案在他人名下不返还，故认为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该返还相应价款。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上述房屋系对2015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之间1,000,000.00元借款担保不符合担保成立的法律要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担保的事实。另外，能够认定被告与案外人张圣勤、谷旺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原告与案外人张圣勤、谷旺平之间存在拖欠工程款，原告用其拖欠的工程款代为案外人偿还被告借款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处分是因原告代为案外人偿还借款所致。原告、被告、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因此，被告处分上述房屋的行为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文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刘文义提供了2015年2月6日刘文义与谷旺平的工程结算单，证明结算后刘文义还欠谷旺平劳务人工费5083690.00元，（2017）冀0203民初3813号、（2018）冀02民终7121号生效判决确认240万已支付；2015年9月9日刘文义与张圣勤的对账结果，240万元在结算中双方认可已支付；微信聊天记录2014年1月29日、30日张圣勤收到刘文义支付50万元。 张文涛提供2014年11月5日取款358600元银行凭证，用于支付2014年11月6日支付张圣勤35万元借款。 另查明：张文涛系承德丽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福顺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向外借款有一部分以那福顺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并使用那福顺的银行卡办理业务。 2013年9月4日，刘文义与张文涛签字借款合同，刘文义出借给张文涛190万元。 2013年8月26日，出借人那福顺、借款人张圣勤、保证人刘文义，签订借款合同借款65万元，月利率1.7%，期限两个月。 2013年9月6日，出借人那福顺、借款人张圣勤、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万元，月利率1.7%。期限三个月。到期未还，2014年9月6日，刘文义出具担保书，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该笔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 2014年1月25日，出借人那福顺、张文涛与借款人谷旺平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20万元，月利率2%，保证人刘文义。 2015年3月31日，借款人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德汇水湾项目部，担保人刘文义、张洁，出借人福顺、张文涛，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刘文义系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德汇水湾项目部经理，于2014年1月25日做为谷旺平的担保人向出借人那福顺、张文涛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由于借款人谷旺平一直没有归还此笔借款，担保人刘文义及合作人张洁自愿将2014年1月25日签署的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转为所属公司借款并且二人同时做为担保人出具担保。 以上借款合同支付方式均为银行转账。 2014年5月11日，借款人张圣勤，保证人刘文义，出借人张文涛，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张圣勤向张文涛借款65万元，月利率1.7%，期限三个月。支付方式为现金。 2014年11月6日，借款人张圣勤，保证人刘文义，出借人张文涛，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张圣勤向张文涛借款35万元，月利率1.7%，期限三个月。支付方式现金。 2014年11月6日，借款人张圣勤，保证人刘文义，出借人张文涛，共同签署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张圣勤2014年5月11日和2014年11月6日分别借款65万元和35万，三方均同意，由担保人刘文义在与借款人张圣勤合作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直接支付给出借人张文涛，所欠利息及违约金一并扣除，直至借款人全部款项还清为止。 一审中谷旺平出具证明：2015年6月16日我与张文涛，刘文义、张洁书写收条说明中写的“从张文涛处2014年到2015年6月16日所借2,416,000元整”的内容并不是真实的。具体情况为：张文涛仅出借给我140万元，分别是2014年1月25日出借120万元（月利率4%，砍头息12万元，实际支付108万元）、2014年11月9日，卢金国代我向张文涛借款20万元（无利息），仅此两笔。其余100.6万元为刘文义于2014年5月24日出借给我40万元（月利率3.5%）和刘文义代替我偿还给张文涛的利息。上述借款本金合计为180万元（未扣除砍头息），截至2015年6月16日利息约为100万元，我向张文涛借的120万元中支付给张文涛约33万元利息，已从中扣除，最后三方相互协商定了241.6万元的数额。因为当时我与刘文义、张洁有施工合同关系，刘文义欠付我工程款，我写这个《收条说明》的三方协议实际用途和目的是为了在刘文义欠付我的工程款中扣除这些款项，并不是我在张文涛处借了241.6万元。 一审中，张圣勤出庭作证，从张文涛处有两笔借款，分别为65万元、30万元，计95万元。谷旺平出庭作证，从张文涛处借款140万元。在（2017）冀08民再86号案件审理中，双方对账并提供打款、收款明细。至2015年8月29日，刘文义、张洁向那福顺、张文涛转款370余万元。 本院认为，2015年5月11日张圣勤出具的收条、说明及谷旺平2015年6月15日、16日出具的收条、说明，其真实目的是解决偿还张文涛借款问题，还是张圣勤、谷旺平与刘文义工程款结算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刘文义认为是为了与张圣勤、谷旺平结算抵顶工程款而做的手续。被上诉人张文涛认为是债务转移，由刘文义承担张圣勤、谷旺平的还款责任和义务。综观全案，无法回避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审查。上诉人刘文义争议最大的问题是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问题。关于借款数额，主要争议有两点：第一、2014年5月11日张圣勤借款65万元和2014年11月6日张圣勤借款35万元。对于上述两笔借款，上诉人刘文义不认可，提出被上诉人张文涛并没有支付现金，没有提供张圣勤的收款收条，上诉人刘文义没有支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张文涛从来没有催收过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上诉人刘文义主张上述65万借款是由刘文义在借款合同之前支付给张圣勤50万元加上利息形成的，并提供了50万元收款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张文涛一直主张张圣勤所借65万元和35万元是直接支付的现金，并提供2014年11月5日在承德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取358,600元的支取凭证，用于11月6日支付张圣勤借款。关于该两笔借款，谁是出借人的问题，双方证据均不完备。张圣勤的证明及出庭陈述与借款合同、2014年11月6日的补充协议、收条说明等证据存在不一致情况。上诉人刘文义虽然主张65万由其出借，但也与2014年11月6日补充协议不一致。被上诉人张文涛主张现金出借，但只提供了2014年11月5日35万元的取款凭证。第二、谷旺平收条中是否包含刘文义出借40万元的问题。谷旺平在一审中出具证明，241.6万元收条及说明中有其向张文涛借款140万元，有40万元是上诉人刘文义出借，剩余为张文涛借款的利息。但在收条说明中并没有特别说明，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关于还款数额，至2015年8月29日，虽然上诉人刘文义及张洁向那福顺、张文涛转款370余万元，但是否用于还款，本金和利息总计应偿还多少、张圣勤、谷旺平是否已经偿还、偿还了多少，均不能确定，亦不能确定上诉人刘文义超额偿还借款166万余元，其要求返还超额偿还借款1,662,479.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4.00元，由上诉人刘文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健 审判员  刘 莹 审判员  吴国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