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半球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3331096852X，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红星路阳光购物广场之一号四层。法定代表人：余本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友红，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砾，男，1985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菲，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煜超，男，198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菲，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半球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晓砾、丁煜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半球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收购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收购协议，只有在无锡思维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维达公司）及其三家分公司等分支机构或附属机构所应具备的营业执照、食品安全许可证、泳池高危证、消防许可证等均已齐全等协议才生效。但原五洲店所在广场未能取得消防证件，原圆融店、云蝠店只有出租方酒店的消防证件，健身房本身未通过消防验收，故案涉协议未生效。2.协议中收购的门店，因半球公司撤场后由冯晓砾、丁煜超经营期间歇业，再履行收购协议无可操作性。3.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为120万元，而不是143万元。23万元为半球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4.另案一审中，冯晓砾、丁煜超已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本案中再次提出相同的诉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冯晓砾、丁煜超共同辩称，1.公司收购协议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成立且生效应当继续履行，而根据协议的约定半球公司应当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但经冯晓砾、丁煜超发函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半球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故冯晓砾、丁煜超诉至法院要求半球公司预约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使发生外部原因导致股权发生贬值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并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更何况在本案中半球公司自2018年的10月起就全盘接收四家门店，门店的现状是半球公司自己造成的，与冯晓砾、丁煜超无关，故四家健身房的现状并不构成半球公司拒绝履行的合法理由。3.无论是从双方的协议或者说半球公司之前案件中的诉状以及开庭时的陈述等，均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转让款为143万元。4.另案中，冯晓砾、丁煜超提出反诉是针对半球公司要求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生效判决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所以冯晓砾、丁煜超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半球公司拒不履行，所以形成本案诉讼，本案与前案并不是同一事由，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晓砾、丁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半球公司立即配合其办理思维达公司10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半球公司名下；2.半球公司应于办理完上述股权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10日，冯晓砾、丁煜超与无锡半球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变更登记为半球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思维达公司，系一家于2013年11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为100万元的公司；转让方为冯晓砾、丁煜超，即目标公司股东，于订立本协议时持有思维达公司全部100%股权，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将其持有思维达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半球公司。下列条件一旦全部得以满足，则本协议立即生效：1、思维达公司现有会员数量以及剩余私教课时真实，财务账册齐全、清楚，民事债务清偿完毕；2、思维达公司及其三家分公司等分支机构或附属机构所应具备的营业执照、食品安全许可证、泳池高危证、消防许可证等均已齐全。上述先决条件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90日内，尚未得到满足，本协议将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冯晓砾、丁煜超应返还已收到的全部款项并承担因此给半球公司造成的损失。半球公司接受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入会手续的会员及剩余私教课程，2018年10月1日起之营业收入归半球公司所有，交接时一并办理。自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冯晓砾、丁煜超将其全部股权和资产转让给半球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该价格包含场地租赁保证金及已预交2018年4月季度房租）。半球公司应另行支付相当于冯晓砾、丁煜超2018年9月份员工工资的款项23万元。支付方式：双方签订协议后先行支付23万元，先决条件满足且协议生效并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于办理完变更手续后六个月后支付尾款60万元。双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时，冯晓砾、丁煜超应当将公司业务关系、财务报表等其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采购合同、财务报表、财务流水账单、客户名单、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交付给半球公司，冯晓砾、丁煜超原有的业务作业及关系、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等均归属半球公司所有。2018年10月11日，半球公司向冯晓砾支付了23万元。同日,半球公司收到了移交的思维达公司财务章、公章、法人章，以及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2019年7月25日，半球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事实和理由为：其与冯晓砾、丁煜超签订公司收购协议，约定冯晓砾、丁煜超将持有的思维达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其，转让价款为143万元。协议签订后，其先支付了23万元，剩余的120万元待思维达公司满足先决条件后再分批支付。其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了23万元，并开始托管思维达公司，期间垫付了大量运营管理费用。但冯晓砾、丁煜超迟迟未能满足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经多次催促后仍无法提供。2019年7月9日，其发函通知冯晓砾、丁煜超解除公司收购协议，但冯晓砾、丁煜超拒绝返还已收款项23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解除其与冯晓砾、丁煜超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2、冯晓砾、丁煜超返还已收款23万元及逾期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冯晓砾、丁煜超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半球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单方解除公司收购协议的行为无效，公司收购协议继续履行。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0213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认定半球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了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公司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半球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长期经营思维达公司，期间于2019年2月关停大丁佳苑店，于2019年6月新办大量会员卡，于2019年7月单方要求解除公司收购协议，可以认为半球公司是在认可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行使解除权，但半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半球公司提出因冯晓砾、丁煜超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公司收购协议无法履行的主张，因为并无证据证明思维达公司下属门店经营所需证件无法办理，且半球公司亦在实际经营中对门店的经营进行了调整，故对半球公司要求解除公司收购协议、返还23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1、驳回半球公司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半球公司与冯晓砾、丁煜超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继续履行。判决后，半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8月10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不正当地促进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2018年10月10日，半球公司与冯晓砾、丁煜超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起90日内，思维达公司及其三家分公司等分支机构或附属机构应具备的营业执照，食品安全许可证，泳池高危证，消防许可证等均系齐全，否则，本协议将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但在该协议签订后，半球公司已收到了包括思维达公司公章在内的资料，在无证情况下，开始经营思维达公司各门店，并于2019年2月9日关停了思维达公司注册地所在的原大丁佳苑店。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半球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了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并认为公司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合法有据。半球公司于2019年7月单方面要求解除协议，因冯晓砾、丁煜超不同意，一审法院不准半球公司解除公司收购协议，并无不当。半球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21日，冯晓砾、丁煜超向半球公司发函，载明：根据公司收购协议约定，冯晓砾、丁煜超将思维达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半球公司，半球公司需支付股权转让款143万元。在公司收购协议生效后，半球公司需与冯晓砾、丁煜超一起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现公司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请半球公司收函后三日内与冯晓砾、丁煜超联系，以确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宜。收函后，半球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向冯晓砾、丁煜超回函，载明：首先，公司收购协议因发生重大情势变更，目标公司名存实亡，无法继续履行收购事宜；其次，即便按照判决继续履行，也是双方互负履行义务。现目标公司并未满足先决条件，也不可能补办相关证件，半球公司按约不应当支付相关款项；再次，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而不是143万元。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冯晓砾、丁煜超须承担2018年9月30日前的经营费用，包括工资。半球公司已垫付2018年9月工资23万元，与股权转让款无关，应予退还。上述事实，有公司收购协议、（2019）苏0213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2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书、函、回函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冯晓砾、丁煜超与半球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是否满足即协议是否生效，相应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即半球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了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公司收购协议已经生效。根据协议约定，先决条件满足且协议生效并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半球公司应向冯晓砾、丁煜超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于办理完变更手续后六个月后支付尾款60万元。现先决条件满足且协议生效，故冯晓砾、丁煜超有权要求半球公司在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该院认为，虽然在之前案件中冯晓砾、丁煜超提出反诉请求，请求继续履行公司收购协议，生效判决亦确认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继续履行。但生效判决仅是对协议继续履行进行笼统概括性的判定，并未明确应如何履行，即履行金额、方式和时间不确定。况且，在本案中双方对于股权支付价款存在争议，冯晓砾、丁煜超认为股权转让价款为143万元，半球公司则认为股权转让价款应为120万元，故冯晓砾、丁煜超的本次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对半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半球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请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当是行政受理范围，不属于法院民事管辖范围，应予以驳回的抗辩意见，因半球公司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生效判决亦作出认定，判决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继续履行。故对半球公司提出的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情势变更原则，案涉协议不应当继续履行，如果继续履行，则会对其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支付对价，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但除此之外，半球公司还应另行支付相当于冯晓砾、丁煜超2018年9月份员工工资的款项23万元。在支付方式上，双方亦约定签订协议后半球公司先行支付23万元，先决条件满足且协议生效并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于办理完变更手续后六个月后支付尾款60万元。此外，在先前半球公司起诉冯晓砾、丁煜超解除案涉协议一案中，半球公司在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自认股权转让价款为143万元。综上，认定案涉股权支付的价款应为143万元。半球公司辩称其已支付的23万元系垫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公司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并应继续履行，半球公司负有配合办理思维达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向冯晓砾、丁煜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对冯晓砾、丁煜超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半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配合冯晓砾、丁煜超办理思维达公司10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半球公司名下；二、半球公司应于办理完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向冯晓砾、丁煜超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0元，由半球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公司收购协议是否可以履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冯晓砾、丁煜超与半球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半球公司提出的公司收购协议是附生效条件协议，协议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案涉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半球公司已收到了包括思维达公司公章在内的资料，在无证情况下，开始经营思维达公司各门店，并于2019年2月9日关停了思维达公司注册地所在的原大丁佳苑店。半球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了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公司收购协议已经生效。故本院对半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再理涉。关于半球公司提出的因半球公司撤场后由冯晓砾、丁煜超经营期间歇业，再履行收购协议无可操作性。首先，案涉协议签订后，2018年10月11日半球公司即收到了移交的思维达公司财务章、公章、法人章，以及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并开始长期经营思维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后冯晓砾、丁煜超又进行了经营。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半球公司经营期间自行关停了思维达公司的部分门店。其次，即使思维达公司的相关经营场所已关闭，但思维达公司并未注销法人资格，由半球公司实际控制的思维达公司另行租赁经营场所经营，客观上并不存在障碍。第三，目前思维达公司的现状是由半球公司经营期间造成，由半球公司自身行为造成的股权价值的贬低，更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合同的理由。另案中，冯晓砾、丁煜超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得到了法院的支持。终审判决作出后，2020年8月21日冯晓砾、丁煜超即向半球公司发函要求半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与冯晓砾、丁煜超一起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但半球公司未予履行。在案涉合同有效且应当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半球公司仍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冯晓砾、丁煜超有权另行提出本案诉讼，本案中冯晓砾、丁煜超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与前案不属重复起诉。冯晓砾、丁煜超认为股权转让价款为143万元，半球公司则认为股权转让价款应为120万元。公司收购协议约定，半球公司应另行支付相当于冯晓砾、丁煜超2018年9月份员工工资的款项23万元，故半球公司总的应支付的款项为143万元。半球公司也已实际支付了该23万元，该款项是半球公司按约应支付的款项，半球公司无权要求扣除上述23万元。冯晓砾、丁煜超本案主张的是半球公司应于办理完上述股权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故股权转让款是143万元还是120万，对半球公司的权利并未造成影响。综上，半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半球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