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亮，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街道海滨南路****际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润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利伟，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世亮、山东科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科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人公司”）及原审被告江利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科人公司对科默公司向刘世亮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科人公司与科默公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存在办公地点混同、财务管理混同、人员管理混同、经营范围混同等，科人公司的上述情形表明科人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只享受股东权益，逃避股东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完全系通过表面合法的形式掩盖其恶意逃避科默公司对外债务的非法目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是股东以出资的方式换取了公司的股东权益，科人公司在至今并未实缴出资到位的情形下，滥用其股东权益，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有悖民法典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也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和指导性案例的裁判意见精神相悖。科人公司辩称，刘世亮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科人公司与科默公司不存在办公地点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情况。科人公司不是科默公司的控股股东，亦不是实际控制人，不具备过度支配和控制科默公司的条件，更无此行为。科默公司意思独立、财产独立、住所独立、人员独立，科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科默公司辩称，科人公司和科默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判断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是否混同的标准为公司是否有独立的意识和财产，科默公司在经营管理、人员、经营范围等均不存在与科人公司混同的情形。江利伟述称，同意刘世亮的上诉请求。科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世亮的诉讼请求；2.由刘世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科默公司从未在案涉对账确认单上加盖过公章，亦未作出确认案涉装饰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该份对账确认单仅约定科默公司的义务，对施工量、单价及施工的质量瑕疵情况并未约定，且相对科默公司的经营规模，该份对账确认单涉及标的较大，属重大事项，确认单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合常理。该份对账确认单中的盖章未得到授权的人授权，不能视为科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科默公司不产生约束力；2.案涉对账确认单真伪不明，刘世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终止函看，刘世亮提交的对账确认单上加盖的公章与科默公司备案公章在直径规格方面不一致，在重合对比图中有多处肉眼可见的错位现象，甚至专业的鉴定机构亦无法确认其真伪，故科默公司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对账确认单加盖的公章为假公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应当审查加盖公章的人是否有代理权或者代表权，从而确定合同效力。在刘世亮并未举证证明盖章人为何人、是否具有代理权或者代表权，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世亮辩称，1.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量对账确认单系经双方核对后由科默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科默公司现予以否认违背诚信；2.一审时，科默公司已经申请司法鉴定，自然人在捺印过程中存在用力、角度不同，但纹理是确定的，后一审另行委托鉴定机构，科默公司未缴纳鉴定费，应视为其认可公章的真实性。科人公司辩称，同意科默公司的上诉请求。1.刘世亮所出示的对账确认单无公司人员签字，对该对账确认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刘世亮未提供工程结算资料予以佐证，且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刘世亮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江利伟述称，刘世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在工程施工完毕后，经过了科默公司和业主的验收，科默公司应及时给施工人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的装修款项。关于鉴定的问题，科默公司在一审时申请鉴定，鉴定终止函中说明检材和样本只是直径规格不一致，但笔画细节特征反应是一致的，可能是用力大小、发现角度所致。后科默公司另行申请鉴定及选定鉴定机构后，未缴纳鉴定费，科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世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默公司、科人公司连带支付刘世亮工程款96094元，并以960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2.江利伟在其认缴未出资范围内对科默公司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信息显示科默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张鹏，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从事劳务分包、室内外装饰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土木工程、建筑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市政工程……；股东为：科人公司认缴90万元占比30%，张鹏认缴150万元占比50%，江利伟认缴60万元占比20%，认缴时间均为2036年12月31日。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刘世亮提交《装饰装修工程对账确认单》，内容为：刘世亮：经我公司相关人员核查，今尚欠实际施工人刘世亮装饰装修工程款共计96094元。目前，因公司资金紧张，故应你本人要求，今在双方核对无误的情况下，由我公司先行对你负责施工改造项目（威海高区青缇湾等）的欠付工程款金额给予上述确认。至此，双方之前因装饰装修共生所涉及的所有项目欠付账款核对完毕，金额没有争议。2019年12月17日。经质证，科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按时支付鉴定费，鉴定机构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刘世亮为科默公司承揽的威高青缇湾项目、青岛海岸风情项目进行施工，科默公司理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其所辩称海岸风情项目免费与常理相悖，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数额，刘世亮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装饰装修工程对账确认单》，科默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未按时支付鉴定费，鉴定机构退案处理，科默公司对其质证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世亮提供该确认单予以采信，据此认定科默公司欠付刘世亮工程款共计96094元，科默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宜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关于科人公司责任，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默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刘世亮主张科人公司与科默公司混同进而要求科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关于江利伟责任，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刘世亮要求其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科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亮工程款96094元，并以9609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刘世亮要求科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世亮要求江利伟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2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3222元，均由山东科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科人公司提交2019年度科默公司的年度报告及科默公司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三股东会决议，证明科人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已全部实缴到位，履行股东义务，刘世亮对此应当知晓。经质证，刘世亮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科默公司公章是系由科人公司控制，该份出资证明书系科人公司为了逃避承担责任而自行制作，刘世亮一审中提交的威海经区行政审批局关于科默公司的实际缴资的股权登记资料显示截至2020年10月份，科默公司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到位。科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江利伟认为企业公司信息虽形式上真实的，但因信息的内容系企业自主申报，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做实质性的审查，该证据不能证实科人公司出资到位。且由于科默公司、科人公司的公章均由丛雅丽、夏鲁兴等实际控制，丛雅丽系科默公司的原公司法人，夏鲁兴系科人公司占有80%的实际控制，因此，在科人公司及科默公司欲逃避债务的情况下，科默公司完全可以出具该份虚假出资证明，无法证实其已出资到位。经审查，本院认为，刘世亮、江利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科人公司亦未提交科默公司账目及银行记录佐证，不足以证实其出资已实缴到位。科默公司提交关于青缇湾2号1104、1704项目，海岸风情项目收付款情况说明及2019年度科默公司账户流水，拟证实科默公司已向刘世亮足额支付工程款且科默公司财务独立。经质证，刘世亮认为付款情况说明中的款项包含了海岸风情项目及青缇湾项目工程款，海岸风情项目付款数额为11.6万，青缇湾项目付款数额为6万，对科默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不予认可。科人公司对科默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且科默公司与科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科人公司对科默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江利伟认为科默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仅是部分付款，无法证实科默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科默公司银行流水并未显示科人公司已实际缴纳出资。经审查，科默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制作，其银行流水仅能证实对刘世亮的付款情况，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结算情况以及是否全额付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科默公司应否按照对账确认单载明的数额支付刘世亮工程款；2.科人公司应否对科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刘世亮为科默公司承揽的威高青缇湾项目、海岸风情项目进行装修，现上述项目已装修完毕且交付业主使用。科默公司在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后向刘世亮出具《装饰装修工程对账确认单》，该对账确认单上加盖科默公司公章，系科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世亮诉请科默公司按照对账确认单载明的数额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科默公司对上述对账确认单中公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山东永鼎鉴定中心因样本印文与检材印文存在时间差而无法出具明确鉴定结论，烟台富运鉴定中心因科默公司未交纳鉴定费而作出退案处理。因科默公司未按时交纳鉴定费，无法对案涉公章的真实性作出鉴定，科默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案涉公章系伪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案涉公章与公司备案公章不相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科默公司自认公司公章由其公司财务人员保管并存在严格的使用登记记录，在此情形下，科默公司以对账确认单上公章非其加盖为由否认该对账确认单的真实性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科默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对涉案工程及时进行验收，并与刘世亮完成结算，科默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结算情况，其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单方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科默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证实，亦未明确质量问题所需维修费用，案涉装修工程已由科默公司实际接收并向业主交付，在此期间，科默公司未就质量问题向刘世亮主张权利，科默公司以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科人公司与科默公司系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独立法人，刘世亮未提交证据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利益输送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科人公司与科默公司均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所控制，故不足以认定科人公司与科默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科人公司作为科默公司股东，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出资已实缴，考虑到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刘世亮要求科人公司对科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默公司、刘世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刘世亮负担2202元、山东科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