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赔终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大宅第饭店，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龙府路（实验幼儿园北）。法定代表人任春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斌，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代理人刘鹏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法定代表人段继涛，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岳海波，参与分管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杨金伟，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大宅第饭店（以下简称大宅第饭店）诉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龙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大宅第饭店、高龙镇政府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4月，为建设生态农庄，大宅第饭店与高龙镇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所租地块位于镇中心广场以北、高铁以南、龙府路以西，总面积14亩，租期自2016年至2028年。任春艳作为经营者，于2017年3月办理了大宅第饭店营业执照，并在该租赁地块上建设有包括钢结构大厅、二层楼房、小餐厅、厨房、仓库、卫生间、洗澡间、游泳池及更衣室、鱼塘及看护房、仿古大门、草坪、树木、硬化面等建筑、设施在内的经营场所，但未办理规划及土地手续。2018年4月17日，高龙镇政府通知大宅第饭店，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未办理任何手续私自建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责令其立即停止施工并恢复耕地，拆除违法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否则，一切后果由其本人负担。赵斌在回执上签字。5月1日，高龙镇政府通知赵斌，未经许可擅自在龙府路西建设彩钢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属违法建设。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令其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关门停业，并于七日内自行拆除违建的彩钢厂房。否则，一切后果由其本人负担。赵斌在回执上签字。2019年1月7日，高龙镇政府通知大宅第饭店，未经许可擅自在高龙镇高崖村龙府路建设饭店，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属违法建设。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令其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自行拆除违建的建筑物。否则，一切后果自行承担。通知回执显示被通知人拒签。2019年1月，大宅第饭店为减少损失，自行安排对经营场所中钢结构大厅的钢结构部分进行拆除变卖。2019年2月20日至25日，高龙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内的其他建筑、设施等进行强制拆除。大宅第饭店不服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和2019年1月7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分别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9）豫71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和（2019）豫71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的行为违法，撤销高龙镇政府2019年1月7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上述案件经二审，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9日，大宅第饭店向高龙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高龙镇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610215元，高龙镇政府未予答复。另查明，2016年，偃师市规划局经调查认定大宅第饭店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建房，面积374.4平方米，属违法建设，对其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限期改正；2.罚款17971.2元。大宅第饭店缴纳了罚款，但并未采取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只有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案中，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的行为，因程序违法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高龙镇政府应依法赔偿由此给大宅第饭店造成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一、关于案涉不动产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大宅第饭店在其租赁的土地上建设有包括钢结构大厅、二层楼房、大门、游泳池、鱼塘等建筑、设施在内的经营场所，并种植有树木、草坪，因其租用的地块属耕地，规划为绿地，而大宅第饭店在建设中并未办理规划及土地相关手续，偃师市规划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可以佐证上述事实，大宅第饭店虽缴纳了罚款，但并未采取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大宅第饭店关于在缴纳罚款后，已经消除了对规划的影响，经营场所因此已经合理合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大宅第饭店在案涉地块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所作的硬化面以及种植的树木、草坪等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对大宅第饭店的相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大宅第饭店主张的建筑物装修以及门、窗、水电管线设施等房屋辅助设施，属于建筑物的必要组成部分，其性质与建筑物相同，对大宅第饭店的相关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动产的赔偿问题。尽管案涉不动产及附属物本身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但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内的可移动的经营设备和物品等，仍属于大宅第饭店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若依照法定方式拆除，或者由当事人自行处理，可能会保留上述物品的使用价值，降低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强制拆除遭受的损失。故对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前未依法对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内的动产登记保全，也未制作动产清单并交大宅第饭店签字确认，致使大宅第饭店无法对动产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对大宅第饭店经营场所中动产损失情况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大宅第饭店的经营场所系饭店，存在与经营范围相关的动产符合常理，故对大宅第饭店主张的灶台灶具、餐桌餐椅、食材调料、柜子、发电机、冰柜、空调等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因大宅第饭店对其主张赔偿的动产价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相关物品已经灭失，故结合在案证据和大宅第饭店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应予赔偿的大宅第饭店动产价值酌情认定为29万元。三、关于大宅第饭店的其他赔偿主张。大宅第饭店主张的停止营业损失、搬迁临时过渡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诉讼及差旅费、各局交款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范围，大宅第饭店的相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大宅第饭店主张的地租及合同违约金系因其与高龙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产生，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不予支持。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经营场所造成大宅第饭店合法财产损失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高龙镇政府未及时赔偿大宅第饭店合法财产损失所产生的利息应予赔偿，即应当以29万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2月25日强制拆除完成的时间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高龙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大宅第饭店经济损失共计2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大宅第饭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大宅第饭店上诉及答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所作的硬化面以及种植的树木、草坪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所建案涉经营场所有租地协议、租金收条及缴税证明，系合法建筑，上诉人从高龙镇政府直接租赁的土地，并向相关部门缴纳罚款，不能直接定性为违法建筑。高龙镇政府为郑西铁路100米绿化而强拆大宅第饭店合法经营场所，不是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经营场所为违法建筑属认定错误。上诉人合法所有的经营场所包含建筑物、游泳池、更衣室、鱼塘及看护房、仿古大门、草坪、树木、硬化路面等，高龙镇政府违法拆除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建筑物装修及门、窗、水电管线设施等认定错误。高龙镇政府在行政强制过程中，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但其未尽到该义务，给大宅第饭店造成了巨大损失，应依法赔偿。3.一审判决合法财产损失的赔偿过低。4.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等属于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应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大宅第饭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高龙镇政府上诉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宅第饭店在未经规划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租赁地块上建设经营场所，其租用的地块属于耕地，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高龙镇政府按照偃师市市委、市政府环境整治方案通知，对高铁沿线进行整治，在通知并给大宅第饭店时间自行拆除搬离无果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其进行拆除。大宅第饭店未按时间拆除搬离，其损失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该承担利息。一审判决高龙镇政府赔偿29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宅第饭店应承担高龙镇政府为消除违建对规划实施的影响所花费的清理复耕费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宅第饭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偃师市规划局认定大宅第饭店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建房，面积374.4平方米，属违法建设，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一审判决查明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违法建设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违法建设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行政机关对违法建设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行政赔偿。本案中，2016年，大宅第饭店案涉经营场所建设未经规划部门的规划许可，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2017年4月已经偃师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设，并对其作出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限期改正并予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大宅第饭店虽缴纳罚款，但未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限期改正，也未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018年至2019年1月，高龙镇政府先后多次通知大宅第饭店自行拆除违建的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等，在足够合理的时间内，直至2019年2月20日，大宅第饭店也未自行拆除其全部违法建设的建筑物及建筑辅助设施等。生效判决虽确认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但大宅第饭店案涉经营场所系违法建设的性质并未改变。被拆除的大宅第饭店案涉经营场所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硬化面、建筑辅助设施、种植物等系违法建设，均不具有规划许可建设的合法性，其被拆除的损失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大宅第饭店的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经营场所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因高龙镇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大宅第饭店案涉经营场所的行为造成大宅第饭店案涉经营场所内的物品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高龙镇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没有对拆除过程、拆除现场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存，大宅第饭店对其主张赔偿的案涉经营场所内物品价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相关物品已经灭失，在无法查明该经营场所内物品详情、也无法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主张和在案证据、大宅第饭店经营性质，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情认定大宅第饭店案涉经营场所内的动产物品损失价值29万元，并判赔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大宅第饭店主张停止营业损失、搬迁临时过渡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诉讼和差旅费以及各局的交款，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的范围，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四、高龙镇政府上诉称大宅第饭店应承担高龙镇政府为消除违建对规划实施的影响所花费的清理复耕费用，不属于本诉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大宅第饭店和高龙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黄 键审 判 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任格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