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3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物资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物资大厦**，组织机构代码01456354-1。法定代表人彭高勤,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刚，江西图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慧勤，江西图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汇丰物资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物资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龙生，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敏，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刚，江西图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男，199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代理人肖绍鹏，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孙耀伟，男，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霞，女，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虹霞，女，197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原审第三人黄永生，男，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萍乡市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萍乡市汇丰物资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晓霞、巫虹霞、黄龙及原审第三人黄永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杜慧勤，上诉人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张敏，被上诉人黄龙的委托代理人肖绍鹏、孙耀伟，原审第三人黄永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晓霞、巫虹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黄龙、黄晓霞、巫虹霞的母亲龙志旗生育了三个子女，其中长女为巫虹霞、次女黄晓霞、三子黄龙。1989年1月20日龙志旗与黄永生（原系夫妻关系）由物资公司（原萍乡市物资局）安排到萍乡市轧钢厂工作。1993年轧钢厂因经营不善进行了破产。物资公司为安置破产企业的职工，新成立了汇丰公司等三个公司（汇丰公司注册资本为53万元），但新成立的三个公司无办公场所，亦无办公资金，其中龙志旗被安排在汇丰公司工作。因轧钢厂在破产期间丢失了龙志旗的档案，汇丰公司未为龙志旗购买社会养老保险。2000年12月11日汇丰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2007年1月27日龙志旗自行缴纳了部分社保金17919.69元。2008年3月10日龙志旗与黄永生因感情不和双方协商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当时离婚时明确龙志旗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金由黄永生支付。2008年6月18日物资公司作出决定，为安置改制企业职工，决定将轧钢厂的厂房、土地进行拍卖，所得款用于企业职工安置补偿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2010年7月23日经社保部门讨论审查同意龙志旗参保，由龙志旗缴纳社保金后办理退休。因汇丰公司资金困难无力缴纳由单位支付的社保资金，经商定由龙志旗先行垫付汇丰公司应缴纳的社保资金，待汇丰公司获得轧钢厂破产资产处理资金后再予以返还，并由汇丰公司出示书面证明给龙志旗。随后龙志旗于2010年8月18日又缴纳了25159.64元社保金，两次共计缴款43079.33元，其中垫付了汇丰公司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资金30770.95元，龙志旗个人应承担部分为12308.38元。2011年8月10日龙志旗病故，黄龙与黄晓霞、巫虹霞因龙志旗名下遗产问题产生纠纷后两次向法院起诉，但均未涉及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的单位应缴社保资金。2015年1月7日萍乡市政府召开国有改制企业资产管理和遗留问题协调会，确定物资公司所属破产企业轧钢厂的土地、厂房移交给萍乡市国资委统一管理，物资公司于同年11月18日办理了移交。2015年9月23日物资公司发出通知，认为原物资局下属企业分别于2011年前后已完成改制工作，要求汇丰公司等三个公司将公司行政、财务及与公司相关的所有文书全部交给物资公司统一保管，但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的单位应缴纳的社保金30770.95元汇丰公司一直未归还。因汇丰公司未归还龙志旗为其垫付的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资金，经多次交涉未果，黄龙遂于2016年1月2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共同支付龙志旗为其单位垫付的应缴纳的社保金30770.95元。审理中，物资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均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且该案属于企业改制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龙志旗自行垫付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资金违反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而黄永生认为龙志旗2010年8月18日缴纳的25159.64元是其代为支付，该款属于其所有。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成。原审判决认为，汇丰公司作为龙志旗的用人单位，为龙志旗购买社会养老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因汇丰公司未按时为龙志旗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在龙志旗退休时经有关部门同意补缴社会养老保险金后，汇丰公司又以资金困难要求龙志旗先垫付单位应缴部分，待获得资金后予以偿还，并出示书面证明给龙志旗，应视为龙志旗与汇丰公司就其先垫付单位应缴社保金达成了协议，该一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社保金后，龙志旗与汇丰公司之间就形成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龙志旗为债权人，汇丰公司为债务人，该一法律关系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认为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不予采纳。物资公司为安置破产企业的职工，成立汇丰公司等三个公司，并安排龙志旗在汇丰公司工作，但物资公司作为汇丰公司的开办单位，虽工商登记时汇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3万元，但实际该企业既无办公场所，也无办公资金，属于注册资金不实，且在汇丰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物资公司作为其主管单位至今未对公司进行清算，故黄龙起诉物资公司并无不当，物资公司应在汇丰公司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物资公司将轧钢厂所属资产移交给有关部门统一管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物资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原审不予采纳。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应缴纳的社保金时双方未明确该款具体的偿还时间，依照法律规定，未约定偿还时间的，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债务人也可随时履行义务。现龙志旗病故后，黄龙、黄晓霞、巫虹霞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向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主张权利，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原审不予采信。黄永生与龙志旗离婚时虽约定了龙志旗的社保金由其支付，但黄永生提出龙志旗2010年8月18日所缴款25159.64元是由其支付未提供相应的缴款依据，不能确定龙志旗所缴款是黄永生缴纳。现龙志旗已病故，黄永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要求确认该款归其所有原审不予支持。黄晓霞、巫虹霞作为龙志旗的法定继承人虽经原审追加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依照法律规定，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汇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黄龙、黄晓霞、巫虹霞的母亲龙志旗为其单位垫付的社保金30770.95元给黄龙、黄晓霞、巫虹霞。物资公司在汇丰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黄永生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案受理费10元，由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物资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黄龙、黄晓霞、巫虹霞的母亲龙志旗，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购买养老保险，对龙志旗个人垫付的社保金不应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汇丰公司在设立之初就全部出资到位，只是后来因种种原因导致经营困难，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出资不实，并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龙志旗垫付养老保险金发生在国有企业改制期间，并且原轧钢厂厂房土地也是因为市政府的安排被划归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导致无法变现。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是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汇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汇丰公司与龙志旗之间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请求市社保局配合办理龙志旗的参保及退休手续，其中备注部分只是上诉人对萍物资字（2008）9号文件的理解，而萍物资字（2008）9号文件中也没有相关返还垫付社保费的内容。同时，原轧钢厂厂房土地是萍乡市物资局出资回购的，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无权处置。因此，该证明不应视为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上诉人与龙志旗之间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和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母亲龙志旗于2010年7月23日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至今已逾5年，即使上诉人确实有义务返还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龙志旗垫付养老保险金发生在国有企业改制期间，并且原轧钢厂厂房土地也是因为市政府的安排被划归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导致无法变现。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是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龙、原审第三人黄永生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汇丰公司作为龙志旗的用人单位，为龙志旗购买养老保险是其法定义务，但汇丰公司未按时为龙志旗购买养老保险，而是由龙志旗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其中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了单位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故龙志旗与汇丰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这一法律关系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晓霞、巫虹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物资公司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一份；2、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一份；3、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一份；4、萍乡市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汇丰公司初期资产登记信息显示注册资金为30万元，后变更为53万元，并经年检登记审核确认，且在设立之初就与萍乡市制锁厂签订租赁协议，原审关于汇丰公司出资不实、无办公场所、资金的认定错误，物资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黄龙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黄永生认为上诉人物资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物资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能反映汇丰公司的基本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以经原审及二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物资公司系汇丰公司的主管部门，1993年11月22日，萍乡市物资局（现物资公司）开办成立汇丰公司，成立时汇丰公司注册资金为30万元（其中主管单位拨款20万元、职工集资10万元），1996年4月1日，因汇丰公司职工集资增加资金，注册资金变更为53.2万元（其中主管单位拨款仍为2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不当。因被上诉人黄龙、黄晓霞、巫虹霞与上诉人汇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享有的权利是继承其母亲龙志旗对汇丰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而来，该债权系因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保款所引起，故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更为恰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上诉人汇丰公司应否承担龙志旗为单位垫付社保款30770.95元的返还义务及物资公司对该返还义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3、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汇丰公司应否承担龙志旗为单位垫付社保款30770.95元的返还义务及物资公司对该返还义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因被上诉人黄龙的母亲龙志旗为上诉人汇丰公司垫付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保金所引起。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汇丰公司作为龙志旗的用人单位，没有为龙志旗缴纳养老保险，相反，龙志旗的养老保险金（包括个人应缴部分和单位应缴部分）全部是由龙志旗个人缴纳，其中单位应缴部分为30770.95元，该款应当由汇丰公司返还给龙志旗。自龙志旗为汇丰公司垫付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之日起，其与汇丰公司之间就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龙志旗为债权人，汇丰公司为债务人。现龙志旗已病故，被上诉人黄龙、黄晓霞、巫虹霞作为龙志旗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龙志旗的遗产，其中就包括了龙志旗对汇丰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并有权就该债权向汇丰公司主张权利。另外，上诉人物资公司作为汇丰公司的主管单位，在汇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义务，未及时组织公司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物资公司应当对汇丰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龙志旗与汇丰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且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汇丰公司改制之前，不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纷争，故上诉人物资公司、汇丰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汇丰公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黄龙的母亲龙志旗在为汇丰公司垫付养老社保金时，双方未明确该垫付款的具体偿还时间，根据法律的规定，对于未约定偿还期限的债权，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黄龙等继承该债权后可随时向债务人汇丰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物资公司和汇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0元，由上诉人萍乡市物资集团公司和萍乡市汇丰物资公司各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艳审 判 员  袁进平代理审判员  邓 寒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