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纪平，男，汉族，1968年12月20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豪，男，汉族，1972年4月6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凯，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纪平因与被上诉人陈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纪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30万元系陈豪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棕榈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房款，原审认定借款错误。在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陈豪明确30万元汇款系支付房款的情况下，不能推理出30万元系借款。2、本案的焦点就是30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红棕榈公司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当向陈豪释明是否追加红棕榈公司为第三人，或者通知并询问红棕榈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3、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是一个独立的合同，且陈豪认可30万元系红棕榈公司指示孙纪平支付的房款，故应当追加红棕榈公司为第三人，公司破产之后，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一般是终止履行，红棕榈公司也没有否认30万元房款的事情，也有必要将红棕榈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当追加而没有追加，故应发回重审。陈豪辩称：1、孙纪平于2015年11月22日向陈豪出具了借条，后面又连续出具了承诺书、民间借贷结算单，约定了借款的金额、利率、期限，很明确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30万元性质为民间借贷正确。2、双方并无房屋买卖合意，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借款的担保方式，并不是买卖合同替代了借款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还是民间借贷。3、本案的借款人为孙纪平，与红棕榈公司没有关系，无须追加其为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纪平向陈豪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23880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合计538800元，并支付2020年4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庭审中，陈豪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10月22至2019年1月31日为150000元；2019年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纪平系红棕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2日，孙纪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孙纪平（×××107Ｘ）借到陈豪（身份证号码32041119********）人民币计叁拾万元正（300000），借款期限15天，用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房产作担保抵押。到2015年11月4日前归还，网签售房合同作抵押担保，网签合同上违约责任与陈豪无关。特此为据。担保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同日，陈豪与红棕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豪购买怡和名居（暂定名）第3号1单元1401号房，房屋代码为1694905。房屋总价款为706530元。陈豪、孙纪平均认可除本案争议的30万元外，陈豪未支付购房款。2015年10月23日、26日、28日，陈豪各向孙纪平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总计30万元。2017年1月20日，孙纪平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孙纪平（×××107Ｘ）现为临沂红棕榈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承诺如下：1、于2015年10月22日所借陈豪款项在2017年农历正月底之前还清；2、与陈豪（广厦楼宇）溧阳富奎所签订的怡和名居电梯合同款在楼盘复工后2个月之内支付。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如若不能履行则后来做抵押的房产房屋代码1694905归陈豪所有。”2018年12月29日，陈豪、孙纪平签订民间借贷结算单，内容为：“本人孙纪平（身份证号码×××107Ｘ）于2015年10月22日借陈豪（身份证号码32041119********）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书面约定2015年11月4日前归还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并以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1401室网签售房合同（购房合同编号：ＹＳ487558，房屋代码：1694905）作抵押担保。由于本人孙纪平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因，一直未能归还陈豪。本人孙纪平于2017年元月20日书面承诺在2017年农历正月底之前还清陈豪款项。又是由于本人孙纪平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因，未能履约。三年多来给陈豪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现本人孙纪平同意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本人孙纪平承诺所借陈豪本息于2019年元月31日还清，否则因此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本人孙纪平承担。同时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借款承担同样的还款责任。管辖法院为出借人陈豪所在地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在该结算单上手写内容：“利息按照双方商定支付拾伍万元正（150000）；逾期自2019年元月31日起按照2%月息计息。”因红棕榈公司破产，陈豪于2019年12月18日向红棕榈公司管理人递交诉求申报书等资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2020年6月10日，红棕榈公司管理人出具（2019）临红棕榈破管字第7-3号告知书，载明：“陈豪：你方于2019年12月18日向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申报材料，要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向你方交付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1401号房屋。经核查你方提交的材料，管理人认为你方申报要求交房的诉求不能成立。如你方对核查结果有异议，在接到本告知书后十五日内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视为无异议”。一审中，陈豪陈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为在借条中约定以房屋作担保，如果到期未还款，孙纪平同意将房屋归陈豪所有。因认为孙纪平无力归还，陈豪为了尽可能挽回损失，希望通过申报房屋所有权以减少自己的损失。同时陈述在收到管理人的告知书后陈豪没有向法院起诉，亦不会另行主张房屋权利。孙纪平则认为本案款项原为借款，因孙纪平未按时归还借款，导致借款合同关系被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所取代。但对于为何连续出具借条、承诺及结算单，孙纪平未予以解释，并陈述无论如何表述都不能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孙纪平出具《借条》《承诺》，及陈豪、孙纪平签订《结算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纪平向陈豪借款300000元的事实，由《借条》《承诺》《结算书》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因孙纪平未能归还，构成违约，故陈豪要求孙纪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纪平辩称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已被商品房买卖合同替代。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借条》《承诺》《结算单》的内容具体明确，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均载明以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1401号不动产的网签售房合同为本案借款作担保。孙纪平虽主张本案借款已转化为购房款，但对于为何接连出具《借条》《承诺》《结算单》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借款逾期后，双方也没有另行达成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替代借贷合同的合意。结合陈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并无其他履行行为，以及借条载明“网签合同上违约责任与陈豪无关”，可以看出双方并无真实的商品房买卖意思表示，而是仅将其作为借款的担保方式。因孙纪平未按时还款，陈豪为最大限度维护其权益而向管理人申报权利，符合陈豪的一贯性陈述。由于红棕榈公司管理人明确答复陈豪要求交房的诉求不能成立，陈豪实际未获得不动产权利，其在本案中亦明确不再主张该不动产权利，故陈豪主张孙纪平归还借款符合双方约定。对孙纪平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陈豪主张孙纪平支付利息：2015年10月22至2019年1月31日为150000元；2019年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因符合双方《结算单》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孙纪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豪借款本金300000元；2、孙纪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豪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150000元，及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孙纪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94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864元，由孙纪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红棕榈公司参加了本案的调解活动，并向陈豪支付借款本息20.194408万元，后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调解协议。本院认为，陈豪与孙纪平之间基于30万元款项形成的《借条》、《承诺》、《结算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明确反映了双方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纪平关于30万元款项系陈豪支付的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同时，对于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性质认定，结合前述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分析，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该合同具备担保功能，陈豪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有权选择债权的实现方式，故红棕榈公司并非必须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第三人，孙纪平关于本案应当追加红棕榈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无法律依据。至于二审中红棕榈公司因调解向陈豪支付的款项，因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陈豪基于调解取得的款项，应向红棕榈公司返还，或经红棕榈公司同意后，在涉案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二审中不予理涉。综上，孙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孙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