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发，男，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王江燕，重庆市黔江区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黄永华，重庆黔江区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正勤，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傅秀翔，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兰，女，195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李应发因与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4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段成一、郑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院书记员侯睿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李应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江燕、黄永华，被上诉人龚正勤及其委托代理人傅秀翔，被上诉人许翠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因黔江区蓬东乡麻田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的开展，李应发的房屋宅基地纳入复垦项目，具体属于复垦项目“麻田村-片块3-1”范围。李应发的房屋面积233.64平方米，拆除房屋获得预付补偿金33644.00元。后“麻田村-片块3-1”范围内的土地经过复垦并竣工验收，竣工总面积5083平方米，李应发的复垦竣工面积为377平方米，每平方米按照222.4781元进行补偿，共计83874.24元，此为李应发总共应得的补偿款，扣除先前已预付的补偿款33644.00元，剩余50230.24元向李应发进行二次拨付。龚正勤、许翠兰的复垦项目包装在李应发的户头上，复垦竣工面积为203平方米，应得补偿款45163.05平方米（203平方米×222.4781元/平方米）。龚正勤、许翠兰应得的款项45163.05元与李应发二次拨付款项50230.24元，合计95393.30元，于2014年12月19日，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行蓬东分理处以开立存单的方式，将该95393.30元以李应发的户名开立了整存整取定期存单，存期一年。2015年5月17日，李应发办理取款5393.30元，加上利息实付5401.89元，账户余额90000.00元。后定期存单被销户。龚正勤、许翠兰一审诉称，2012年3月，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复垦中心委托蓬东乡人民政府，决定对双方当事人所居住的黔江区蓬东乡麻田村5组的房屋宅基地进行复垦。龚正勤、许翠兰和李应发均在麻田村片块3-1范围内，通过口头协商，决定将项目包装在李应发户头上，以李应发为户头向复垦单位领���相关费用后再按照实际验收面积予以分配。该项目于同年12月验收合格。登记在李应发名下的地票公示面积为580平方米，后经重庆市地堪局南江地质队审查，李应发本人实际复垦竣工面积为377平方米，地票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223.6元。根据当时约定，李应发实际应分得补偿款84297.20元，余款44740.10元由龚正勤、许翠兰共有，并根据实际面积予以分配。李应发在领取全部款项129037.30元后，将本属于龚正勤、许翠兰的款项44740.10元据为己有，经多次协商无果,龚正勤、许翠兰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李应发返还不当得利44740.10元及资金利息1366.09元（以当时拨付给李应发的复垦款一年定期存单上载明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款年利率3.3%为标准，从起息日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止），合计46106.19元，并由李应发承担诉讼费用。李应发一审辩称，���、龚正勤、许翠兰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权向李应发主张返还复垦款。1.龚正勤、许翠兰无证据证明李应发领取的复垦款涉及的宅基地包含龚正勤、许翠兰的宅基地，也无证据证明其是“麻田片块3-1”李应发户的宅基地复垦验收土地的共同权利人，更不是李应发复垦验收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龚正勤、许翠兰各是一个独立的户主，在本案中不是同一房屋产权的共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是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房屋和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法律关系。且龚正勤、许翠兰各自房屋宅基地土地面积各是多少也不明确，无法区分诉求。因此龚正勤、许翠兰无事实依据向李应发主张权利。二、龚正勤、许翠兰要求李应发返还不当得利44740.10元及资金利息1366.0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龚正勤、许翠兰与李应发之间无书面协议及合同约定，李应��也没有得到龚正勤、许翠兰的委托授权，其领取的复垦款是自己宅基地复垦后应得的款项。龚正勤、许翠兰称以李应发的户头领取复垦款后按照面积分配的做法，不应得到政府土地复垦部门的认可，且龚正勤、许翠兰欠缺领取该笔复垦款的条件，李应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2.李应发领取属于自己房屋宅基地的复垦款，是自己房屋宅基地复垦竣工验收后应得到的合理补偿，李应发不应承担返还该房屋宅基地复垦款的法律责任，更不应承担资金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龚正勤、许翠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应发复垦竣工面积仅为377平方米，核算下来的赔偿款仅有83874.24元，而其实际领取到了129037.30元，对于超出的45163.05元，既非核算错误，亦非拨付错误，更非因相关部门故意或疏忽，而是龚正勤、许翠兰203平方米复垦土地的补偿款。李应发占���本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复垦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因龚正勤、许翠兰仅主张44740.10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龚正勤、许翠兰主张按照银行存单上载明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年利率3.3%为标准计算利息，从起息日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止，因2015年5月17日李应发取款时凭条上显示的利息总额仅为8.59元，后定期存单被销户，龚正勤、许翠兰并无证据证明李应发实际以年利率3.3%的标准获得了不当得利的孳息，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支持利息，从不当得利产生之日即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止。龚正勤、许翠兰虽为两个独立的户，但系作为共同的包装主体进行复垦，其复垦面积共计203平方米，因没有单独计量龚正勤、许翠兰各自的复垦面积，故复垦款系根据该总面积进行总核算，而该部分款项被李应发强行占有，使得龚正勤、许翠兰的利益受到了侵害，其作为共同龚正勤、许翠兰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在诉讼主体资格上并无不当，至于龚正勤、许翠兰如何分割该部分款项属于其内部处分问题，与本案无关联。龚正勤、许翠兰是否欠缺领取该笔复垦款的条件问题。因李应发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龚正勤、许翠兰获取的复垦款属于违法取得。该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即便将来该权利人取得的该利益被追溯为不合法，也应由相关部门向其主张返还或追究其他责任，而并不构成李应发占有该利益的正当理由及合法依据。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应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龚正勤、许翠兰土地复垦款44740.1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二、驳回原告龚正勤、许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元，由被告李应发负担460元，由原告龚正勤、许翠兰负担16元。李应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诉称其涉案土地复垦项目���装在上诉人头上的事实行为内容不合法，其所依据的事实、证据矛盾。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土地没有被复垦，更没有包含在上诉人的土地复垦面积之内，不具备向上诉人返还该款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各是一个户主，并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许翠兰的户名，二者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不具备领取该土地复垦款的主体资格，行为内容违法更不应得到政府土地部门的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行为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二者之间不具备不当得利之债的基础事实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对被上诉人返还该款及资金利息的责任。请求二审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由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负担。被上诉人龚正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判决结果正确。首先，上诉人李应发应享有的土地复垦补偿款共计为83874.24元，而其实际领取了129037.30元，多出的45163.05元是龚正勤、许翠兰的，李应发强行占有该款项，缺乏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准确。其次，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主体适格，不存在程序错误之说。综上，上诉人李应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翠兰答辩称，登记在李应发名下的复垦土地包括许翠兰的被复垦土地，李应发领取的土地复垦费中有许翠兰应得的复垦费。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李应发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登记在��诉人李应发名下的复垦土地是否包含了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的复垦土地，以李应发名义领取的复垦补偿款中是否有属于龚正勤、许翠兰的土地复垦补款。二审中，上诉人李应发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应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证据2.李某刚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土地复垦，不应享受复垦补偿款；证据3.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3-1资金兑现表，该资金兑现表中只有“许翠莲”而没有“许翠兰”，证明二被上诉人不享有补偿款；证据4.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资金兑现表，证明复垦项目中二被上诉人依法不能享有复垦补偿款，上诉人李应发是适格的补偿对象。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质证，对证据1无意见；对证据2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孤证，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没有��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其上所记载“许翠莲”，已经得到政府的证明，就是本案的当事人“许翠兰”的笔误。综上，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达到证明目的。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李某刚证实龚正勤、许翠兰没有土地可供复垦，该证据系孤证，也与龚正勤、许翠兰在一审中所举示的其他证据的证明内容相矛盾，故其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资金兑现表所载的“许翠莲”显系笔误，实际应当是“许翠兰”，该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许翠兰已经举示了黔江区蓬东乡人民政府的《证明》所佐证，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一审也举示了该证据。根据该证据所载内容可知，李应发名下的兑现款数额为83874.24元，龚正勤、许翠兰应享有的补偿款是45163.05元；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资金兑现表所载李应发用于复垦的面积是580平方��，由于龚正勤、许翠兰并没有以自己名义申领复垦补偿款，而是以李应发名义申领，该580平方米的面积登载在李应发名下并无不妥，但该580平方米是否实际属于李应发一户所享有而排除龚正勤、许翠兰等事实均不能证明，且有其他证据证明该580平方米实质上包含李应发的377平方米及龚正勤、许翠兰共同享有的203平方米，故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举示了如下证据，拟证明诉争的45163.05元当属自己享有，李应发占有该款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证据1即重庆市永能土地勘测规划设计公司的《证明》，明确载明涉案复垦土地面积共计5083平方米，其中李应发竣工面积为377平方米；证据2即黔江区蓬东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蓬东乡麻田等（2）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表》，其上载明李应发补偿面积为233.64平方���，补偿金额为33644元；证据3即黔江区蓬东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蓬东乡麻田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片块号3-1资金兑现表》，其上载明李应发应获补偿金额为83874.24元，而龚正勤、许翠兰应获补偿金额为45163.05元；证据4即黔江区蓬东乡人民政府《证明》，证明《蓬东乡麻田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片块号3-1资金兑现表》上的“许翠莲”系笔误，应更正为“许翠兰”。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与本案争议事实密切相关，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上诉人李应发名义登载的土地复垦面积中包含了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的复垦土地203平方米，其领取的复垦土地补偿款129037.30元中，含有属于被上诉人龚正勤、许翠兰的复垦土地补偿款45163.05元。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谓不当得利，就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构成的实质性要件，具体包括：当事人于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根据，其利益的取得当然没有合法根据；其取得利益时虽有合法根据，但其后该根据丧失的，该利益的取得也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李应发被复垦的土地面积虽登记为580平方米，但其中属于李应发的复垦土地有377平方米，属于龚正勤、许翠兰的复垦土地203平方米，以此为根据测算，李应发应享受的复垦补偿费为83874.24元，其余部分属于龚正勤、许翠兰。李应发占有本该属于龚正勤、许翠兰的复垦土地补偿款及其孳息既无双方的约定，也无法律根据，故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此外，关于龚正勤、许翠兰作为共同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否适当问题，原审判决已进行了详尽阐述，本院对此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应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上诉人李应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