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华。委托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山东临沂市通达路4号。法定代表人吴清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学军，湖南湘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满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二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罗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ＸＸ、刘娇琳参加评议，书记员周成锋担任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满华的委托代理人董润生，被上诉人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清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1年1月24日，被告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沪昆高速公路潭市互通及连接线、水浒旅游连接线工程第S2标段的施工建设。2011年5月13日，原告李满华与被告山东东方路桥建设公司所属的沪昆高速公路潭市互通及连接线、水浒旅游连接线第S2标工程项目部签订了《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部分总则1.1劳务合作范围：甲方（被告）指定设计图纸施工及业主变更，甲方可以调整工程内容。K5+040-K6+016及支线四、支线五段设计图纸（内除涵洞、绿化外）所有工程内容（该范围仅表明乙方承揽工作的大体位置，不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做调整）。第三部分：工程价格3.1乙方（原告）完成本协议工程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并履行其应尽的责任后，按主合同同等总价下调15%计取，工程进度款按主合同同等比例支付，工程数量以实际发生为准。3.3以上总额和单价，为乙方完成上述工程内容中所需的劳务、材料、机械设备、管理、维护、质检、安全、环保、保险、动力能源、利润、缺陷责任、临时设施修建与拆除、临时工程、人员、机械设备进出场等本协议一切明示或潜在的分险、责任和义务的费用。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民工工资承诺书》、《民工保险承诺书》，其中《民工工资承诺书》载明：若乙方（原告李满华）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当地债务纠纷所引发的一切矛盾均与甲方（被告）无关，甲方概不负责。同时，甲方可以采取如由甲方支付等必要措施。原告签订协议后，遂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在工程施工期间，受原告李满华雇请的张夫聪分别于2011年11月6日在被告处领取了工程款5万元，2012年元月18日领取了70万元，2012年元月19日领取了5万元。2011年11月4日，张夫聪与刘中华签订《挖机租用协议》，租赁刘中华的挖机为原告李满华承包的工地工作，因原告未支付刘中华挖机租赁款，湘乡市棋梓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2年5月17日组织被告所属的沪昆高速公路潭市互通及连接线、水浒旅游连接线第S2标工程项目部与刘中华进行调解，并达成了由被告项目部代付刘中华人民币11万元的调解协议。被告项目部于2012年5月22日支付了刘中华挖机租赁款8万元，2012年7月22日支付了刘建新挖机租赁款3万元。2012年8月25日，原、被告就原告所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三工区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根据工程完成情况，双方认定土石方总结算（K5+440—K6+015，含支线五已完工程量）合计165万元×0.85=140万元。…原、被告结算后，被告项目部于2012年9月7日支付了原告李满华工程款42万元，于2012年9月8日支付了刘苍兵7万元，并在《领据》上载明：“三工区李满华运费，项目部代付”。原告于2013年2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1万元；2、被告按工程量比例支付工程量清单表第100章内的费用51446.24元；3、被告补偿原告预付款11个月的利息损失32684.65元；4、被告赔偿原告停工225天的损失1912500元。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张夫聪等人在被告项目部领取的款项是否应视为是对原告的合理付款，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多少工程款；3、原、被告结算后，被告是否还应按招投标文件内第100章的内容支付相关费用给原告；4、被告是否还应补偿原告利息及停工损失。一、原告李满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条件，其与被告山东东方路桥建设公司所属的沪昆高速公路潭市互通及连接线、水浒旅游连接线第S2标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原、被告签订的《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可以参照《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价款进行计算。现原、被告已就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三工区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原、被告双方对该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均无异议，被告应依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时履行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二、1、原告李满华承包被告工地后，雇请了张夫聪在工地工作，张夫聪在法庭上陈述其接受原告李满华口头委托管理工地及到被告项目部代领工程款，原告承认张夫聪系其雇请在工地上的员工，但未委托张夫聪管理工地及代领工程款，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雇请证人张夫聪在工地上从事的具体工作，且其认可张夫聪与刘中华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及张夫聪计算出来的应付刘中华挖机租赁费7万元的事实，这些事实可以证明原告是委托张夫聪管理工地，包括领取工程款，故张夫聪在被告项目部领取的工程款80万元，应视为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的合法支付。2、湘乡市棋梓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代原告支付刘中华的挖机租赁款11万元，符合原告向被告签署的《民工工资承诺书》中载明的“若乙方（原告李满华）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当地债务纠纷所引发的一切矛盾均与甲方（被告）无关，甲方概不负责。同时，甲方可以采取如由甲方支付等必要措施”的约定。刘中华在被告处虽只领取了8万元，但被告陈述余下的3万元由刘建新领取，该数额符合《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数额，故被告支付给刘中华的挖机租赁款8万元及刘建新的3万元应当在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3、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结算后支付给刘苍兵运费7万元系原告口头委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40万元-42万元-80万元-11万元=7万元。三、原告要求被告按工程量比例支付工程量清单表第100章内的费用51446.24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签订的《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故原告只能按协议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且原、被告签订的《三工区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对整个《路基土方内部承包协议》内容的总结算，原告在与被告结算后，又要求被告按招投标文件内第100章的内容支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原告预付款11个月的利息损失32684.65元及赔偿原告停工225天的损失191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签订《三工区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时未作任何处理，应当视为原告已放弃该项要求，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支付原告李满华工程款7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50元，由原告李满华负担27000元，被告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负担3050元。宣判后，李满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夫聪代上诉人收取工程款，只有张夫聪本人的陈述，以及张夫聪提供的领款单，领款单是其手写，没有任何单位证明，张夫聪也没有上诉人对他授权的书面证据，故张夫聪代上诉人收取工程款这一事实是存在争议的。2、法院认定上被上诉人主张张夫聪是于2011年11月6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1月19日共领取了80万元；并于2012年5月22日支付了刘中华挖机租赁款8万元、2012年7月22日支付了刘建新挖机租赁款3万元。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当中的《三工区石方工程结算协议》，结算时间为2012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在协议中也完全没有提到要扣减这些张夫聪领取的款项，而是按照140万元结算的，所以书面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双方在所谓的支付行为后，却仍是按照140万元与上诉人结算的，这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相矛盾。二、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质证，导致最终判决出现瑕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只认可被告支付的42万元及应付刘中华的挖机租赁款7万元，被告其余的付款情况原告不知情而不认可。”然后，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对于证据13“因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互相矛盾，歪曲事实，公然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利。2、错误的举证责任倒置。在毫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负证明责任，其明显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张夫聪出庭的作证的证词，其证明对象仅限于证人张夫聪在上诉人工地工作的事实范围，被上诉人并未就“有理由相信张夫聪为代收款项的代理人”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然而，在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对“证人张夫聪是代收工程款的代理人”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处理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在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被告没有任何新证据提交的情况下开完庭六个多月后按（2013）湘法民二初字第39号的判决内容一字不漏的写法照判下来，而没有独立的进行审判。被上诉人东山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答辩称：14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80万元付给案外人张夫聪应算入，30万元给李满华，给刘苍兵7万元，给刘中华8万元，给刘建新3万元。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夫聪是否为工地的管理人员，其在被上诉人处领取的80万元是否能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付款。上诉人认为张夫聪系其雇佣的员工，并不是工地的管理人员，无权代为领取工程款。上诉人对于该主张只有口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也没有举证说明工地的具体管理人员。被上诉人认为张夫聪系工地的管理人员，有权代为领取工程款。对于该主张，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实以下事实：1、张夫聪出庭证实其接受上诉人口头委托管理工地及到被上诉人项目部代领工程款。2、由张夫聪代表工地与案外人刘中华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3、工地所使用的沃尔沃挖机的结算由张夫聪出具。4、张夫聪代表工地出席了由湘乡市棋梓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解决挖机款项事宜的调解。5、从上诉人李满华与案外人张夫春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承诺书可以看出，该工程有另一有权收取工程款项的人张夫春，张夫聪在被上诉人领取工程款后交付给张夫春49.2万元。6、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认可工地工人的工资由张夫聪发放。从上述事实来看，张夫聪在工地行使的管理人员的职责，被上诉人山东东方路桥建设总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夫聪有权代表工地领取工程款，张夫聪在被上诉人处领取的80万元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付款。故上诉人关于张夫聪不是工地的管理人员，其无权代表上诉人领取工程款，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8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补偿上诉人预付款11个月利息损失32684.6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有关于预付款的约定，故本院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是否审判程序错误。人民法院有权依据案件审理情况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质证，错误的举证责任倒置，没有独立进行审判，从而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院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5元，由上诉人李满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亮代理审判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刘娇琳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周成锋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