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联兴水洗工艺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广州市联兴水洗工艺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雨，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盛德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飞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功，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联兴水洗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盛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雨、被上诉人盛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盛德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盛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联兴公司存在拖欠其货款的事实。盛德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既然认为盛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达到充分、事实清楚的程度，则应当由盛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盛德公司提交的欠条只有一位人员的签字，没有加盖公章，联兴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对于双方真实的交易往来，盛德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交易的送货记录和金额，法院应结合联兴公司的银行流水和供货的情况，依法审查是否有拖欠货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盛德公司辩称，（一）联兴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在拖延诉讼时间，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盛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兴公司立即向盛德公司支付货款138778元及逾期利息（以138778元为本金自立案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联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林菲尧出具欠条，载明：联兴厂欠盛德化工2016年7月—2017年元月货款合计188778元。盛德公司称林菲尧是联兴公司财务人员，也是联兴公司老板及股东林镇松的女儿。2017年1月16日、8月27日、11月29日，盛德公司分别向联兴公司开具金额为110250元、54756元、30000元的发票。2018年2月10日，盛德公司向联兴公司开具金额为85844元的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共计280850元。2016年11月16日、12月23日，联兴公司分别向盛德公司转账30000元、30000元。2017年1月24日、3月3日、3月13日、3月20日、8月11日，联兴公司分别向盛德公司转账30250元、3400元、4400元、8575元、20000元。2018年2月10日，联兴公司向盛德公司转账30000元。上述转账共计156625元。盛德公司提交了：1.2016年12月份货款及联兴公司总货款情况，载明：单号、购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12月4日至30日货款金额合计26055元，7月31日前对清欠盛德113518元，8月货款39557.6元，9月货款37870.2元，10月货款44780元、11月货款43850元、12月货款26055元、7月至12月合计欠盛德货款305630.8元、8月31日对公付货款20000元、10月8日对公付货款15000元、11月17日对公付货款30000元、12月23日对公付货款30000元、截止12月31日止货款合计210630.8元。盛德公司称其已通过微信向联兴公司发送2016年12月份货款及联兴公司总货款情况。2.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送货单以及各月货款对账还款协议，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数量、部分送货单列明金额，购货单位为联兴水洗厂或联兴，收货单位处有高启珍或杨忠清或王佛熊或李东超签名确认；各月货款对账还款协议载明每月购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邹飞娥与“林小姐联兴”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对方于2017年12月15日称“昨晚打了一万先，有收到吗”，对方于2017年12月20日称“帮我安排一下双氧水，十包烧碱，我打款过去”，邹飞娥于2018年1月23日称“2016年的欠款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打给我”；（2）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邹飞娥与“林总联兴洗水厂”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邹飞娥称“帮忙结一下货款”，对方于2018年1月28日称“好，会给你的，你放心”，邹飞娥称“我一直很相信您”，“当时说好现金，也拖这么久，林总”，对方称“你们放心，因这几年亏了几百万，我是困难一点，你们的货款，我绝对不会跑掉的”。4.开单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至4月18日期间的送货单共10张,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其中玫红单价为18元/kg，数量为100kg（2桶×50kg），金额为1800元；桃红单价为19.5元/kg，数量为50kg（1桶×50kg），金额为975元；黑E单价为21元/kg，数量为50kg（1桶×50kg），金额为1050元；购货单位均为联兴，收货单位处有人签名确认，上述9张送货单金额累计25150元，开单日期为2017年4月9日的送货单未列明单价或金额，货物为红光、兰光、R黄、D灰、黑E各一桶。联兴公司提交了：1.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显示：联兴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3日、12月6日向盛德公司转账184509元、10000元；联兴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5月30日、7月18日、8月31日、10月8日、11月16日、12月23日向盛德公司转账15200元、10000元、18400元、20000元、15000元、30000元、30000元；联兴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3月3日、3月13日、3月20日、4月17日、5月17日、6月1日、8月11日、9月29日、11月7日、12月15日向盛德公司转账30250元、3400元、4400元、8575元、6000元、7000元、11225元、20000元、10000元、15000元、10000元；联兴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向盛德公司转账3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488959元，其中2017年4月24日后共向盛德公司支付103225元。2.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天河区税务局于2020年5月14日向联兴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天河区税务局关于联兴公司的涉税情况说明》，载明：截止目前，暂未发现联兴公司有系统欠缴税费和社保记录，为职工缴纳社保明细信息见附件光盘。庭审中，联兴公司出示光盘，载有税务系统中联兴公司员工名册，称林菲尧、高启珍、杨忠清、王佛熊、李东超均不是其职员，还称林菲尧亦非林镇松的女儿，故辩称不确认签收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以及各月货款对账还款协议，其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2月10日共支付的货款5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其它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对此，盛德公司称对光盘中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信息、信息名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联兴公司可能为有些员工没有购买社保，联兴公司通过打电话向其订货下单，其开单后，有时候其送货，有时候联兴公司上门取货，由于有些单据已经丢失、很多单据上只有数量没有金额，故其提交的欠条所涉及的金额与送货单的金额对应不上。盛德公司还称高启珍、杨忠清、王佛熊、李东超均为联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每个月会根据送货的情况，向联兴公司发送各月货款对账还款协议，但联兴公司均未签名，后来其催货款，联兴公司财务林菲尧向其出具了欠条，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货款总计188778元，由于联兴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2月10日共支付货款50000元，故剩余未付货款为138778元。另外，盛德公司提交了《案情补充说明》，称2017年1月之后，联兴公司有继续向其购买化工原料，双方后续交易的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至4月17日，由于该时间段的货款在2017年4月24日出具欠条时，尚未到最后的结算付款期，故该部分货款未计算在欠条之内，需要另行支付且已结清。联兴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之后的付款，其中联兴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2月10日共支付的50000元为偿付欠条中确认的款项，其它付款是欠条确认后的货款以及之前开具税票补交的税点款，与本案欠条中的款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盛德公司提交了欠条、2016年12月份货款及联兴公司总货款情况、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送货单以及各月货款对账还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表示其向联兴公司送货后、联兴公司职员高启珍、杨忠清、王佛熊、李东超签收，联兴公司职员亦是股东林镇松女儿林菲尧出具欠条确认联兴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188778元，后联兴公司向其支付50000元，故主张联兴公司支付货款138778元。对此，联兴公司辩称其已经向盛德公司付清所有货款，高启珍、杨忠清、王佛熊、李东超、林菲尧均非其职员，林菲尧亦非林镇松女儿，并当庭出示载有税务系统中联兴公司员工名册的光盘予以证明,然上述光盘不能直接认定上述人员非其职员，且其于2017年4月24日后仍向盛德公司共支付103225元，盛德公司称其中联兴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2月10日共支付的50000元为偿付欠条中确认的款项，其它付款是欠条确认后的货款以及之前开具税票补交的税点款，与本案欠条中的款项无关，对此，联兴公司并未对其支付50000元的内容及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亦未提交相应的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付款与案涉欠款无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若其已付清案涉货款但仍向盛德公司转账付款有违常理，虽然盛德公司所提交证据未达到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的程度，但是现有证据已经具有足够的优势盖然性，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欠条的真实性，鉴于盛德公司确认联兴公司已经支付50000元，故联兴公司理应向盛德公司支付货款138778元。盛德公司还主张联兴公司支付利息，联兴公司至今仍未向盛德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客观上给盛德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联兴公司理应支付利息，利息以138778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1日（立案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该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联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德公司支付货款138778元及利息（以138778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1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盛德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联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联兴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院根据盛德公司《查证请求》申请，发函到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查微信号“L-Ylian”的实名信息、绑定手机情况。经调查，微信号“L-Ylian”的实名人为“林燕恋”，证件号为“440582198802033964”，绑定手机号为135××××9987。经质证，盛德公司对上述调查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联兴公司对上述调查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林镇松到庭表示其是联兴公司的股东，林燕恋是其女儿，林燕恋是联兴公司化工原料的跟单员，平时负责与盛德公司联系，同时认可林燕恋出具了案涉欠条，对盛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表示微信标注“林小姐联兴”的微信使用人为林燕恋，标注“林总联兴洗水厂”的微信使用人为林镇松，对此，联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泽铭到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联兴公司是否拖欠盛德公司货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从联兴公司案涉期间所欠货款总额来看。盛德公司在本案中向联兴公司主张的是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货款，而该期间联兴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188778元有林燕恋手书的欠条予以确认，而林燕恋的身份为联兴公司股东林镇松的女儿及联兴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联兴公司抗辩称上述欠条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但认可林燕恋作为平时与盛德公司联系的工作人员，故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联兴公司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从欠条出具后联兴公司偿还的款项来看。案涉欠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双方确认欠条出具后联兴公司向盛德公司共支付了103225元，盛德公司自认其中50000元为支付案涉欠条期间的货款，其余53225元中包括了此后发生的货款25150元及应由联兴公司承担的税费，并提供相应货款共计25150元的送货单予以证实。现联兴公司以送货单的签名人不是其公司员工为由否认此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鉴于联兴公司在一审审理时也以此为由对所有的送货单进行否认，在本院依法调查取证后才认可案涉欠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联兴公司关于送货单真实性抗辩的合理性持否定性评价，加之联兴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收货人为固定工作人员，故盛德公司提供上述送货单作为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盛德公司主张其他款项属于代联兴公司支付的税费，因盛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联兴公司还应向盛德公司支付货款110703元【188778元-50000元-（53225-2515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1070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联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联兴水洗工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盛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703元及利息，利息以11070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盛德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盛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23元，上诉人广州市联兴水洗工艺有限公司负担2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盛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23元，上诉人广州市联兴水洗工艺有限公司负担2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