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铭晟（曾用名：江晟铭、江敏），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靖，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陈，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朗，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江铭晟因与被上诉人许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铭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许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诉讼；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许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依法是需以另一破产重整案件的最终结果作为依据的，故在该破产重整案件暂未终结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许朗的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诉讼，从而避免许朗就案涉债权获得双重受偿，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驳回许朗的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诉讼。1.法律依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第二条，《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2.法律分析。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茂名市祥源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已经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并且已经被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截至江铭晟就本案提出上诉之日止，破产重整案暂未终结，目前仍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参照上述法律法规的精神与原则，由于在破产案件终结前，有连带或共同清偿责任的其他债务人所应清偿的债务金额无法明确确定，故一审法院必须待破产案件终结后，才具备审理债权人与其他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以避免债权人从破产企业以及其他债务人处获得双重受偿。鉴于本案所涉的破产重整案并未终结，许朗自祥源公司处的最终受偿金额并未确定，本案不具备审理的前提与基础，依法应当驳回许朗的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诉讼，待破产重整案终结后，再继续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在知悉破产重整案以及破产重整案对本案判决结果具有影响的情况下，仅仅根据许朗提交的相关证据出具一审判决，却未依法定程序驳回许朗的诉讼请求或中止本案，故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许朗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的受偿情况，在确定江铭晟承担还款责任范围时并未扣除许朗已经或将要从祥源公司受偿取得的相关款项。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情况，许朗已经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申报债权，并且相关债权已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在知悉许朗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可能已经或将要获得相应受偿款的情况下，却忽略审理与查明该等基本事实，仅仅依据许朗所提交的证据就判决江铭晟需向许朗归还诉请的全部款项1344916.67元，并未扣除许朗已经或将要从祥源公司受偿取得的相关款项，属于遗漏对本案具有重要影响的基本事实，故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借款实际上是祥源公司为经营需要而借的，而且是用于祥源公司，故祥源公司才是案涉借款的真正实际借款人。在该情况下，案涉借款应由祥源公司负责偿还。根据许朗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江铭晟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许朗已就案涉借款向祥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且已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许朗对祥源公司的债权金额，即许朗在本案中的起诉金额。目前，祥源公司管理人已经根据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祥源公司重整计划向许朗支付了案涉借款的相应受偿款。因此，江铭晟无需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江铭晟需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但鉴于目前许朗就案涉债权已经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获得相应受偿，而且目前祥源公司破产程序尚未完全终结，因此许朗起诉要求江铭晟承担还款责任，极有可能会出现同一债务获得双重受偿的结果。因此，为了避免出现许朗最终双重受偿等情形出现，应依法先中止本案审理，待祥源公司破产程序全部终结后，再继续审理本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并由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改判驳回许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许朗辩称，祥源公司的破产已经终结了，已经赔了受偿款就是67000多元，但是整个欠款是134万多元，江铭晟借了许朗款项，所以剩余款项向江铭晟追偿，要求江铭晟还剩下的余款。案涉款项当时也是借给了江铭晟，江铭晟是借款人，希望江铭晟尽快还款。许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铭晟偿还1344916.67元借款给许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许朗（甲方）与祥源公司及江铭晟（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因自身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伍佰万元整（￥5000000），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2013年6月17日止，月利率按2.5%计算，甲方将上述借款直接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卡号：62×××92，户名：朱小红）等。同日，许朗向该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转账支付5000000元。2013年6月28日，许朗（出借人）与祥源公司及江铭晟（借款人）再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27日，30天利息为50000元，借款人授权出借人将上述借款直接汇至以下账户（卡号：62×××92，户名：朱小红）等。同日，许朗通过案外人钟准向该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5年4月16日，许朗（甲方）与祥源公司及江铭晟（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订明：双方确认乙方于2013年6月13日向甲方借款伍佰万元整，并于2013年6月20日偿还贰佰万元，于2013年6月21日偿还壹佰伍拾万元，尚欠甲方本金壹佰伍拾万元。乙方于2013年6月28日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整。直至2015年4月16日止，借款人尚欠出借人上述两笔借款本金贰佰伍拾万元及利息壹佰伍拾叁万肆仟元整。2017年3月31日，许朗向江铭晟发出《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江铭晟清偿全部欠款。江铭晟于当日签收该通知书。祥源公司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该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8月23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其中确认许朗享有1344916.67元普通破产债权。一审庭审中，许朗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江铭晟，因江铭晟系祥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为了保险起见，许朗要求祥源公司也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确认书上加盖公章；江铭晟在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后，有偿还过部分借款，故许朗申报债权后，祥源公司管理人经审核，确认许朗享有为1344916.67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许朗就其所主张之事实，提交了《借款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借款收据》、转账凭证以及（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等为证；江铭晟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任何反证，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答辩之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结合许朗提交的书证及陈述，一审法院对许朗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江铭晟至今未偿还剩余借款1344916.67元给许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许朗要求江铭晟归还上述剩余借款的诉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江铭晟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朗归还借款134491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4元，由江铭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铭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领受分配偿债资金的收款账户确认书》复印件，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网上打印件，证据1、2拟证明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祥源公司管理人已经根据重整计划就案涉借款向许朗支付了受偿款67245.83元，因此许朗已经受偿的款项应当在还款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许朗质证称，证据1是许朗在2021年1月7日出具的，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是对案涉借款项下的分配款。本院认为，江铭晟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后，许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江铭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祥源公司管理人于2021年1月13日向许朗支付67245.83元。二审庭询时，许朗称，案涉借款尚欠的金额是一审判决金额1344916.67元减去67245.83元，江铭晟应当偿还给许朗的金额是1277670.84元。江铭晟称，案涉借款应由祥源公司偿还，对于祥源公司目前剩余的欠款金额与许朗陈述的1277670.84元一致。再查明，二审期间，江铭晟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对于许朗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013年6月13日《借款合同》、2013年6月28日《借款合同》、2015年4月16日《债权债务确认书》、2017年3月31日《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落款处的“江铭晟”签名，确认为江铭晟本人签署；确认撤回此前提出的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确认许朗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按照重整计划所得到的受偿款（即67245.83元）已经全部受偿完毕。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许朗与江铭晟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存在，江铭晟应向许朗返还的借款金额。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江铭晟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铭晟、祥源公司向许朗借款500万元。江铭晟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铭晟、祥源公司向许朗借款100万元。江铭晟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至2015年4月16日止江铭晟、祥源公司尚欠许朗上述两笔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江铭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许朗已向2013年6月13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转账支付500万元，并通过案外人钟准向2013年6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转账支付100万元。综上，许朗与江铭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江铭晟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许朗返还借款。江铭晟主张其是作为祥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祥源公司才是真正实际借款人、其无需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与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祥源公司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9年8月23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许朗享有1344916.67元普通破产债权。其次，许朗在二审期间称，案涉借款尚欠的金额是一审判决金额1344916.67元减去67245.83元、江铭晟应当偿还给许朗的金额是1277670.84元。虽然江铭晟主张应由祥源公司偿还案涉借款，但江铭晟也确认案涉借款目前剩余的欠款金额为1277670.84元。最后，江铭晟在二审期间称，许朗在祥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按照重整计划所得到的受偿款（即67245.83元）已经全部受偿完毕，且江铭晟撤回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综上，江铭晟应向许朗返还的借款金额为1277670.84元。综上所述，因许朗在一审判决后收到的还款67245.83元应在案涉借款中扣除，故江铭晟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作相应纠正。江铭晟的其他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69号民事判决为：江铭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朗返还借款1277670.84元；二、驳回许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4元，由许朗负担845元，江铭晟负担160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4元，由许朗负担845元，江铭晟负担160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