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芹，女，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业猛，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绍明，男，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现在微湖监狱服刑。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全，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系山东省滕州市龙泉街道岗子东社区居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清莲，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滕，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青，女，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因与被上诉人孙清莲及原审被告朱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清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清莲起诉闫业猛、张宗芹的证据是2015年5月1日由闫业猛、张宗芹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在孙清莲等人殴打、胁迫下所写，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不应成为“债务加入”的有效证据（闫业猛于2015年5月6日报警并签署《询问笔录》，已申请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即使能够认定“债务加入”，闫业猛、张宗芹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诉讼时效在2017年6月1日届满的抗辩，但一审判决对此虽然记录在案，但并未说明为何没有采信。2.孙清莲所诉闫绍明28.25万元已被（2016）鲁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认定为民事纠纷（2016年4月生效），孙清莲就此在2020年9月14日提起民事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闫绍明在一审时提出抗辩，但判决没有说明为何没有采信。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孙清莲辩称，1.闫业猛、张宗芹主张其出具的欠条是受胁迫形成，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为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债务系闫绍明、闫业猛、张宗芹和朱青的共同债务，各债务人之间应对债权人负连带清偿责任。孙清莲向连带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其效力及于其他共同债务人。孙清莲曾在刑事案件和（2017）鲁0481民初648号案件中分别对闫绍明和朱青主张过权利，并提出控告，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针对涉案债务，在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民事纠纷后，孙清莲曾于2017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鲁048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后孙清莲于2020年9月14日再次起诉，显然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清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绍明向孙清莲偿还借款本金34.35万元及利息（以34.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朱青、闫业猛、张宗芹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诉讼担保保险费均由朱青、闫业猛、张宗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绍明于2011年11月在滕州市二中干保安期间与孙清莲认识，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间，先后骗取孙清莲现金502500元，除此之外，双方还存有其他经济纠纷。2015年3月17日，闫绍明因涉嫌诈骗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2016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6）鲁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以闫绍明犯有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责令闫绍明退赔孙清莲经济损失502500元。闫绍明诈骗罪卷宗166页至168页，证人刘某询问笔录载明：刘某的工行账号为62×××44，自2012年夏季至2015年4月间被闫绍明借用，保管。第36页，公安机关对闫绍明询问笔录载明：闫绍明认可通过刘某的账户：62×××44交给滕州市中石房地产有限公司用于购买海上明月小区房产的318628.96元房款是骗孙清莲的。第67页至69页，公安机关对证人中石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财务科会计张某的询问笔录载明：闫绍明支付购房的首付款349628.96元，其中318628.96元是通过刘某工行卡支付。第74页刘某工行卡账号62×××44的交易记录及第199页孙清莲与闫绍明的短信记录载明：2012年12月31日，孙清莲通过ATM机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给闫绍明2万元。第74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及第128页银行回执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1月2日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给闫绍明3.2万元。第129页银行回执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1月14日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给付闫绍明1万元。第75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及第132页涂锦华工行卡复印件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1月17日通过其女儿涂锦华工行卡转账给闫绍明5.5万元、于2013年1月17日现金存入方式给付闫绍明0.5万元、于2013年1月20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给付闫绍明1万元。第76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支付给闫绍明2万元、于2013年1月26日通过女儿涂锦华工行卡转账方式付给闫绍明3万元、于2013年1月29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支付给闫绍明4万元。第77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及第132页孙清莲工行卡复印件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2月19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付给闫绍明1万元、于2013年2月26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付给闫绍明1.2万元、于2013年3月4日通过孙清莲的工行卡转账方式支付给闫绍明2万元、于2013年3月4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付给闫绍明2万元。第129页，银行回执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3月9日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付给闫绍明3万元。第78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及第130页银行回执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3月12日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付给闫绍明4万元。第78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第131页银行回执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3月17日通过现金存入方式付给闫绍明2万元。第79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3月23日通过现金汇款的方式付给闫绍明5万元。第131页银行回执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3月29日通过现金汇款的方式付给闫绍明5.5万元。第80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4月5日通过现金存入刘某工行卡的方式付给闫绍明2万元。第82页，刘某工行卡交易记录载明：孙清莲于2013年4月27日通过现金存入刘某工行卡的方式付给闫绍明0.5万元、于2013年5月1日通过现金存入刘某工行卡的方式给付1万元。第43-50页（其中第46页）闫绍明的讯问笔录载明：闫绍明为给其爷爷看病，曾向孙清莲借款6万元，至今尚有5.3万元未有归还。（2016）鲁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被告闫绍明以安排孙清莲女儿涂锦华上军校为由，骗取孙清莲现金10万元；2012年被告闫绍明以自己被济南市公安局抓获需用资金办理取保候审为由，骗取孙清莲现金12万元。庭审中，孙清莲还称2012年5月份，闫绍明称结婚需用资金向孙清莲借现金3万元、2012年8月10日闫绍明以承包枣庄科技职业学院食堂为名向孙清莲借现金2.9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闫绍明与朱青原系同居关系。2012年3月，案外人闫绍明以朱青的名义购买了滕州市东方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滕州市产一处，缴纳了首付款349628.96元，闫绍明在其诈骗罪侦查卷宗讯问笔录中认可其中318628.96元系孙清莲代为垫付。同年4月11日，朱青以其个人的名义与滕州市东方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5月2日朱青以该房作抵押并经保证人滕州市东方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贷款25万元，借贷时间从2013年5月起至2043年5月止，按月还息。之后，案外人闫绍明和朱青偿还房贷至2016年7月。2015年5月1日在闫绍明父母家，由闫绍明父母在场，朱青向孙清莲书写了承诺书两份，其一内容为：“朱青同意把海上明月10﹟2-2005房子替闫绍明偿还孙清莲84.6万元（捌拾肆万陆仟元）。海上明月室由孙清莲居住，其他人与此房无关，只同意给孙清莲，任何人不得随意擅自入其房内。三天之内清空房子，让出给孙清莲居住。2015.5.1朱青”。其二内容为：“房子在过户给孙清莲之前，房贷继续由原负责人偿还。房子室于2013年2月购买。2015.5.1朱青”。同日，闫业猛、张宗芹向孙清莲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闫业猛儿欠孙清莲84.6万元，闫业猛在一个月之内还清，闫业猛、张忠芹把儿媳妇朱青名下海上明月房产10号楼2单元2005室过给孙清莲抵所骗钱部分。以上所欠84.6万元（捌拾肆点陆万元）由我闫业猛和张忠芹替还。闫业猛、张宗芹。2015年5月1号”。2017年1月20日，孙清莲以朱青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朱青偿还借款843000元、将滕州市产优先用于偿还孙清莲借款。该院以（2017）鲁0481民初684号立案受理，2018年3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朱青向孙清莲事后书写的并经闫绍明认可的保证书，其性质系朱青、闫绍明为减轻闫绍明应承担的罪责与其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鲁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所确认闫绍明退赔义务，因闫绍明在审理期间未予退赔，故该判决生效后已具有了法律上的强制执行效力，朱青与孙清莲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能消灭闫绍明的退赔义务，故朱青与孙清莲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所谓清偿，是指依照债之本旨实现债务内容的给付行为，其本意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旧债务并未消灭。朱青名下的滕州市海上明月小区10号楼2单元2005室房产一处，既有银行从2016年7月起银行抵押贷款未有清偿，又涉及到保证人滕州市东方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利益，涉案房屋因存在诸多障碍至今没有办理确权证书，因此，朱青与孙清莲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意见无法履行，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孙清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孙清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孙清莲向该院提交了（2016）鲁0481刑初85号闫绍明诈骗罪案件侦查卷宗中刘某询问笔录、闫绍明持有使用的刘某工行卡账号62×××44的交易记录、闫绍明的讯问笔录、（2016）鲁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孙清莲通过向该银行卡存现金或汇款的方式共计存入51.4万元、因为其爷爷看病向孙清莲借款6万元下欠5.3万元未还、2012年被告闫绍明以安排孙清莲女儿涂锦华上军校为由骗取孙清莲现金10万元、2012年被告闫绍明以自己被济南市公安局抓获需用资金办理取保候审为由骗取孙清莲现金12万元，以上向银行卡存款汇款及给付现金合计为78.7万元，除（2016）鲁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认定闫绍明其中50.25万元为诈骗犯罪数额责令闫绍明向孙清莲退赔外，还有28.25万元未予认定。因2012年3月，案外人闫绍明以朱青的名义购买了滕州市东方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滕州市产一处，缴纳了首付款349628.96元，闫绍明在其诈骗罪侦查卷宗讯问笔录中认可其中318628.96元系孙清莲代为垫付，故应当认定严绍明与孙清莲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上述的28.25万元应当认定为闫绍明向孙清莲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闫绍明应负偿还该部分借款责任。孙清莲称2012年5月份，闫绍明称结婚需用资金向孙清莲借现金3万元、2012年8月10日闫绍明以承包枣庄科技职业学院食堂为名向孙清莲借现金2.9万元，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定。闫业猛、张宗芹向孙清莲出具欠条，虽然闫业猛、张宗芹辩称系受胁迫所出具，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在欠条中载明“闫业猛儿欠孙清莲84.6万元”，该数额应当包含上述认定的闫绍明向孙清莲借款28.25万元。闫业猛、张宗芹对该部分借款应当与闫绍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该案中孙清莲对朱青的诉讼请求系包含在（2017）鲁0481民初684号案件孙清莲对朱青的诉讼请求中，（2017）鲁0481民初684号案件对孙清莲的诉讼请求作出了处理，该案孙清莲再次起诉朱青，根据诉讼请求包含的范围，应当视为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孙清莲关于利息的主张，因缺乏现时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法律规定，该案不予处理，可待具备相关法律规定后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闫绍明、闫业猛、张宗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清莲借款本金28.25万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二、驳回孙清莲对朱青的起诉及对闫绍明、闫业猛、张宗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被告闫绍明、闫业猛、张宗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依据的欠条是否是当事人在其真实意思表示之下形成或出具的（本案的借款是否客观真实）；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1，闫业猛、张宗芹主张涉案欠条是在受孙清莲等人殴打、胁迫下所出具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闫业猛、张宗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证明涉案欠条是在殴打、胁迫下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所出具的，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朱青与闫业猛、张宗芹向孙清莲出具欠条行为构成债的加入，三人应对闫绍明向孙清莲的借款与闫绍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孙清莲通过诉讼方式向朱青主张偿还借款的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故本院对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张宗芹、闫绍明、闫业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贾礼丽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