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1民终3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海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东二环三段**雄新华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5673569605B。 法定代表人：郭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逸，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盈，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合平，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琳，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麓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麓谷钰园创业大楼**房用代码：914301005676921323。 法定代表人：饶卫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诉讼代理人：岳伟文，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公司法务主管。 原审被告：吴灿文，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原审被告：谭苏，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 原审被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东二环三，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东二环三段**雄新华府**裙楼**000717081354F。 法定代表人：周戈，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黎文高，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原审被告：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区东方红路18，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区东方红路**远大住工院内办公楼**0727968071K。 法定代表人：翁杰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茹，女，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南海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与被上诉人甘合平、原审被告长沙麓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谷公司）、原审被告吴灿文、原审被告谭苏、原审被告黎文高、原审被告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原审被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远大公司虽然签订了《尖山映像公租房项目2#栋、4#栋、5#栋、6#栋装配式住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合同系为了应付检查所签，双方并未按照该合同履行。上诉人实际履行的是与雄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远大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已经将涉案项目转包给雄新公司，双方签订并履行《尖山映像公租房项目装配式住宅工程合作协议》。远大公司与雄新公司未结算并欠付雄新公司的工程款，双方之间的结算纠纷正在另案审理中。3.远大公司自始至终未与上诉人进行过结算，涉案项目的结算均是雄新公司与远大公司办理，且雄新公司与远大公司之间的结算包含了上诉人所承包的劳务部分。4.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最低保修年限为5年。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27日竣工验收，防水的质保期到2022年10月26日止。被上诉人所承包的案涉工程防水部分，因为质量原因多次维修，上诉人亦通过书面通知、微信通知、电话通知等方式告知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保修责任，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保修责任。上诉人为维修被上诉人承包的防水部分实际支付了250,000元，该款项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扣除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税费是错误的。依法纳税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劳务税发票。而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任何发票，上诉人主张按照结算总金额以最低的劳务税税率3%抵扣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防水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无权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四、导致本案纠纷是远大公司未与雄新公司结算并付款，雄新公司未与上诉人结算并付款。根据法律规定，远大公司和雄新公司对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扣除维修费和税金后，上诉人不但不欠付其款项，反而还多支付了被上诉人款项。 甘合平辩称，1.海天公司请求扣减税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税费的缴纳主体，甘合平不是工程项目相关税费的缴纳主体，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应付账款明细已经扣减了实际产生的费用及税金，该结算总价款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2.一审法院判决海天公司计付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甘合平施工的工程于2017年10月27日就已完工并验收，根据法律规定，海天公司应当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付款，逾期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且海天公司逾期付款确实给甘合平造成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海天公司计付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3.海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渗水问题是因甘合平的施工质量瑕疵所导致，属于甘合平的保修范围。海天公司并未提交整改的维修方案、维修合同、维修发票等证据证明维修费用真实合理发生，海天公司盖章确认的应付账款明细中已扣减了所有可以扣减的相关费用，包括质量保证金、税费等费用，该结算总价款是最终结算价款，因此，海天公司主张扣减维修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远大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大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合同并已经履行，远大公司与海天公司之间的关系在（2019）湘01民终5582号案件当中予以确定。远大公司未与原审原告邵铁函签订合同，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无任何证据显示远大公司欠付海天公司劳务款。甘合平曾在高新区住建部门承诺涉案项目的劳务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因此，远大公司不应当承担海天公司款项支付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麓谷公司述称，麓谷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在二审期间麓谷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 甘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大公司、海天公司、黎文高、谭苏、吴灿文向甘合平支付欠付工程款412,499元；2、判决远大公司、海天公司、黎文高、谭苏、吴灿文向甘合平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33,417元（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暂计算至2020年1月止，以412,49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暂计至2020年4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20年5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参照前述方式计算；3、判决麓谷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甘合平承担责任；4、判决雄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5、判决远大公司、海天公司、黎文高、谭苏、吴灿文、麓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判决远大公司、海天公司、黎文高、谭苏、吴灿文向甘合平支付欠付工程款206,510元；2、判决远大公司、海天公司、黎文高、谭苏、吴灿文向甘合平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17,498元（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暂计算至2020年1月止，以206,51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暂计至2020年4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20年5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参照前述方式计算；3、判决麓谷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甘合平承担责任；4、判决雄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5、判决远大公司、海天公司、黎文高、谭苏、吴灿文、麓谷公司、雄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7年7月1日，甘合平（乙方）与海天劳务有限公司尖山印象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防水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约定：1、工程名称：尖山印象2#、4#、5#栋；2、工程地点：长沙高新区东方红路与青山路交会处西北角；3、工程结构形式：框剪结构。合同第二条“承包方式及范围”中约定：1、承包方式：以包工包料、包质量、保安全、包工具用具设备、包文明施工的全包方式。2、承包范围：2#、4#、5#栋按设计施工图纸施工的外墙防水、屋顶防水、厨厕防水、阳台防水等所有与防水有关的分项工程。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中约定：付款方式：1、乙方材料进场并开始施工，甲方付给乙方材料工程款30%，所有的防水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按实际工程量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65%。2、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逐年返还。合同还对工期、工程质量等其他事项做了约定。该合同尾部甲方栏由黎文高签名，乙方栏由甘合平签名。合同签订后，甘合平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8年12月1日，甘合平提交《尖山印象2、4、5栋防水结算》，显示涉案工程的结算总工程款金额为1,571,083.26元。该结算单顶部手书：“经双方谭、吴、黎及甘合平审核后共同协商，最终结算共计1,429,000元”，其后有吴灿文、黎文高、谭苏、甘合平签名。庭审中，海天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429,000元，尚欠甘合平206,510元均无异议，但主张欠付金额应当扣减按总金额3%计算的税金42,870元、维修费25万元。 另查明：1、麓谷公司系案涉尖山印象公租房项目的发包方，远大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方。远大公司与雄新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尖山印象公租房项目装配式住宅工程合作协议》，约定远大公司将长沙市高新区尖山印象公租房项目的2#栋、4#栋、5#栋、6#栋共4栋高层公租房产业化部分的建安工程和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雄新公司施工。2015年11月25日，远大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尖山印象公租房项目2#栋、4#栋、5#栋、6#栋装配式住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远大公司将尖山印象公租房项目2#、4#、5#、6#栋正负零以上主体施工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海天公司，海天公司同时确认与雄新公司亦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且海天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结算系与雄新公司进行。2、尖山印象公租房项目2#栋、4#栋、5#栋、6#栋住宅工程于2017年10月27日经过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单位的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二、欠款金额的计算问题。 一、关于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 本案中，首先，甘合平与海天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防水承包合同》，因海天公司违法分包，甘合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27日完成了竣工验收，现甘合平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请海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甘合平诉请黎文高、谭苏、吴灿文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黎文高作为海天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海天公司亦认可其将本案涉案工程系分包给甘合平的事实，故黎文高签署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另外，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谭苏、吴灿文、黎文高与甘合平进行结算属个人履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甘合平诉请黎文高、谭苏、吴灿文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甘合平诉请远大公司、雄新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远大公司、雄新公司并非与甘合平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远大公司与雄新公司已进行结算，以及雄新公司与海天公司之间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及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甘合平诉请远大公司、雄新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甘合平诉请麓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麓谷公司亦非与甘合平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麓谷公司存在欠付远大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甘合平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欠款金额的计算问题 首先，海天公司对于甘合平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06,51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海天公司主张的税费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既无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关于海天公司主张的25万元维修费用应予扣除的问题，海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甘合平诉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甘合平与海天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在双方对账结算过程中，甘合平与海天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均无明确约定，但考虑到海天公司逾期付款确实会给甘合平造成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甘合平起诉的时间认定海天公司应以206,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甘合平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海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合平支付工程款206,510元，并以206,5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甘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0元，财产保全费1,660元，以上共计3,990元，由湖南海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工程整体项目系麓谷公司发包给远大公司，后远大公司将案涉工程的2#、4#、5#、6#部分建安工程、精装修工程转包给雄新公司，后雄新公司将该几栋正负零以上主体施工部分劳务分包给海天公司，海天公司与甘合平签订《建筑工程施工防水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2#、4#、5#的外墙防水、屋顶防水、厨厕防水、阳台防水等与防水有关的分项工程分包给甘合平，海天公司对尚欠甘合平206,510元无异议。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海天公司应当向甘合平支付工程款。其次，由于海天公司与甘合平之间就税金承担并无书面和口头约定，海天公司要求甘合平承担税金缺乏事实依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再次，虽海天公司与甘合平之间签订《建筑工程施工防水承包合同》无效，甘合平不能依据该份合同主张逾期利息，但海天公司欠付甘合平工程款206,510元确给甘合平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海天公司应当就此向甘合平支付资金占用费用。最后，海天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用250,000元，但并无证据证实甘合平的施工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且海天公司确为维修事宜支出250,000元维修费用，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处海天公司向甘合平支付工程款206,51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湖南海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豪杰 审判员  刘 刚 审判员  姚贤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佳洪 书记员彭玉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