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相雷，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光英，女，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涛，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相雷与被上诉人李磊、贾光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1月2日，上诉人与新泰市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泰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振宇公司开发的新泰市中心花苑小区第11幢4单元××号房，振宇公司并将五楼之上的阁楼使用权赠与给上诉人个人。××年×月×日，上诉人与吴莹莹离婚，双方在离婚协商上约定新泰市中心花苑小区第11幢4单元××号房归吴莹莹和相智翊所有，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将五楼之上的阁楼使用权赠与给吴莹莹和相智翊。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与徐振华签订《新泰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新泰市中心花苑小区第11幢4单元××号房及储藏室转让给徐振华，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将涉案的阁楼使用权转让给徐振华，上诉人也未将阁楼交付给徐振华使用，一审认定上诉人将阁楼交付给徐振华是错误的，况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将阁楼交付给徐振华。2018年10月18日，徐振华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合同只是约定了徐振华将新泰市中心花苑小区第******房及储藏室转让给二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将阁楼赠与给二被上诉人，所以二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使用阁楼，阁楼的使用权还属于上诉人。一审认定“2019年3月20日相智翊与原告抚养费纠纷一案的法庭审理笔录中，吴莹莹主张为‘吴莹莹的阁楼’，原告并无异议。”是错误的，由于在抚养费纠纷案件中“吴莹莹的阁楼”这句话只是吴莹莹的代理人陈述的，但是上诉人已经辩解不认可阁楼归吴莹莹所有，上诉人已经否认了阁楼归属吴莹莹所有，一审却认定对此上诉人无异议，这是显然错误的，这种认定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一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多处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程序错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审判人员要求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搜集阁楼单独属于独立空间的证据，还要求上诉人调取徐振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备案合同。之后，上诉人搜集到新的证据并于2020年11月14日提交法院交给主审法官，但是审判人员并没有再次开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也未在判决文书中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予以列举，所以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三、一审认定涉案阁楼的使用权属于中心花苑小区第11幢4单元4-501号房的从物权利，这种认定是错误，因为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说明阁楼使用权是依存于房屋的所有权转让而赠与买受人的附属权利，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上诉人将中心花苑第11幢4单元4-501号房及储藏室转让给徐振华，以及徐振华将中心花苑第11幢4单元××号房及储藏室转让给二被上诉人时，均未注明将阁楼的使用权一并转让，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将中心花苑第11幢4单元××号房转让给徐振华后，就不再享有阁楼使用权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徐振华是在2018年10月18日才将中心花苑第11幢4单元4-501号房及储藏室转让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从该时间开始才侵犯了上诉人的阁楼使用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排除妨碍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诉讼时效异议，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阁楼使用权。 李磊、贾光英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相雷对“阁楼”没有所有权。“阁楼”是中心花苑11号楼4单元××楼房与楼顶的夹层，附属于501房，因此没有产权证书，夹层在整个楼房的登记中没有记载，没有名称，附属于501房房主即李磊、贾光英，相雷没有所有权、使用权。第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李磊、贾光英于2018年10月18日从上诉人前妻吴莹莹的母亲徐振华处购买取得501房包括附属夹层的所有权，并占有使用。一审中已经查明，相雷在2016年5月4日离婚时已经将501房包括附属夹层进行处分，该房及附属夹层与相雷无关，这一事实在相雷的抚养费诉讼案件中可以查明。李磊、贾光英基于合法购买占用使用房屋及附属夹层，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本案中二人没有侵害行为，更没有侵害后果，也没有侵害行为与侵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所以本案中上诉人所诉的侵权事实不存在。综上，李磊、贾光英依法购买房屋，合法使用自己的房屋设施，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四个要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相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排除妨碍，返还原告位于新泰市××小区××号楼××单元××楼的使用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日，原告与新泰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ＧＦ－2000—0171的泰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位于新泰市××小区××号楼××单元××房屋一套。合同中虽然未对是否有阁楼进行约定，但是该楼房上面建有阁楼，因没有产权，振宇公司为了容易出售五楼房屋，将楼房上的阁楼使用权赠与作为买受人的原告。原告办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并交付了阁楼。2016年5月4日原告与吴莹莹协议离婚时，约定将该房屋归吴莹莹和相智翊所有。后原告与吴莹莹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吴莹莹之母徐振华，2018年10月12日两被告与徐振华签订了别约定带阁楼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及阁楼的交付。2018年年底徐振华向两被告交付房屋和阁楼时，吴莹莹又租住了阁楼半年时间。2018年原告知道徐振华把阁楼卖给被告后，向被告李磊了解情况，李磊称房子已交易完毕了。2019年3月20日相智翊与原告抚养费纠纷一案的法庭审理笔录中，吴莹莹主张为“吴莹莹的阁楼”，原告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两被告使用的涉案阁楼是否妨碍了原告的使用权；2、两被告是否应将涉案的阁楼的使用权返还给原告。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在购买房屋时，振宇公司赠与的涉案阁楼的使用权应属于销售房屋的促销行为，阁楼使用权应是依存于房屋的所有权的转让而赠与买受人的附属性质的从物权利，因阁楼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在无阁楼所有权人主张权利的前提下，应随着房屋的处分而一并处分，原告将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了徐振华，不应再享有阁楼的使用权。此后，徐振华又将房屋带阁楼出售给两被告，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及阁楼的交付，两被告系基于合同关系对涉案阁楼产生的占有，并未侵犯原告的权利。如果原告认为两被告侵占其阁楼的使用权，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按法律规定的一年的期限内及时行使返还权，否则，该请求权消灭，但原告也未在该期限内行使权利。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相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相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相雷提交：证据一，新泰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备案的徐振华与李磊、贾光英之间的不动产转让合同一份，证实被上诉人从徐振华处购买501房时，买卖双方并未对阁楼601作出约定，从而也证实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阁楼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占用涉案阁楼实属侵犯上诉人的使用权；证据二，新泰市朋聚物业有限公司收费单据九份，证实501房与601房是分开的，是两个独立空间，各自独立缴纳水电费、物业费；证据三，证人杨某证言，杨某称其在相雷离婚后2016年7月份左右到2018年初在诉争阁楼居住过，物业费水电费的钱都付给相雷了，证实相雷离婚后，阁楼601还是属于相雷使用，杨某经相雷同意在此居住一年多，从而也证实相雷是涉案阁楼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李磊、贾光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合同必须基于原来的房屋产权登记进行记录，原房产登记并不存在阁楼一说，自然不会在合同中进行记录；对证据二，该收据不具有证明存在阁楼的主体资格，只是一种计费依据，它也完全可以把501室再分成多个计算空间进行收据，该单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杨某是相雷的朋友，其证言效力让人怀疑，其居住期间没有遇到过吴莹莹，与生活常理相悖，相雷的父母也曾在该夹层空间居住，与杨某陈述存在矛盾，杨某居住期间将水电费交给相雷，也与生活习惯相悖，综上，杨某证人存在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其证言反映的情况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定，对上诉人提供的前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根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综合予以采纳；对于杨某证言，杨某与相雷具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亦与相雷在一审法院庭审陈述的居住情况不符，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阁楼与住宅是否为独立的房产应根据不同的情况予以考虑。对于没有独立房屋权属证书的阁楼,此类阁楼对其下层的住宅依附性较强,无论从使用角度还是从权属角度,都应视为住宅的一部分,属于同一房产。且案涉阁楼使用权的取得，附随于花苑小区11号楼4单元××房屋的买卖行为，无论从物理空间的附属性还是权利流转的角度看，都应将阁楼与501室视为一整体空间，属于顶层业主房屋的附属空间,属顶层业主专有;顶层房屋的处分及于阁楼,阁楼的权利随着顶层房屋权利的变更而变化。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诉争阁楼并无产权登记，相雷在购买501室时，由开发商一并赠与阁楼的使用权，相雷离婚时，又将501室约定为前妻吴莹莹及其子所有，以上事实清楚。故诉争阁楼本就作为特定房屋的附属空间而赠送，应当随其所属的特定房屋权利的变更而变化，除非当事人对此明确另行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其他业主权益且充分遵循公共利益优先原则。本案中，相雷不能证实其与吴莹莹离婚并转让房产时，对阁楼存在过明确的除外约定。而李磊、贾光英提交的其与徐振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带阁楼”。相雷二审提交的新泰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备案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的《不动产转让合同》，合同内容不涉及阁楼，但并不能推翻2018年10月12日《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带阁楼”的认定。因此，李磊、贾光英取得阁楼使用权，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相雷主张其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相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相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