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原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清，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淑范，女，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彦，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主炳坤，河北中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东方红东路**华腾御城**楼（西半部分**）。负责人：吴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良，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崔山涛，男，1985年10月0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原审被告：王永建，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朝阳北大街****iv>负责人：韩清，总经理。上诉人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原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崔山涛、王永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数额237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严重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次事故的发生，是上诉人一方车辆在停车侯行时，被被上诉人车辆追尾相撞，上诉人所属车辆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1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应根据以下因素综合确定：不法侵害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的具体情节，包括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持续状态或时间等；侵害人的获利情况及其承担责任的能力；侵害人的家庭状况、经济能力及其他与精神利益相关的个人因素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上诉人一方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轻微，事故直接造成上诉人挂车严重损坏，一审法院直接顶额支持10万元精神抚慰金严重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依法扣减。二、上诉人车辆在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三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并未超出保险金额，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即便精神抚慰金超出交强险，也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家庭2人死亡这一严重后果，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至于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收到一审法院判决后，已根据一审判决书的其他意见履行了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崔山涛、王永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亲属李洪波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车损费共计558047.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为574517.2元）；二、判令各被告赔偿郭秀彦因亲属李佳龙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283087.3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为298087.35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0时58分许，李洪波驾驶吉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衡德高速德州，与因前方施工排队依次通行的崔山涛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追尾相撞，致使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又撞到王永建驾驶的冀Ｆ×××**重型栏板货车，造成三车损坏、路产损失，吉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李洪波当场死亡、乘车人李佳龙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衡水支队景县大队做出第138602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洪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山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永建无责任；李佳龙无责任。事故中崔山涛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登记所有权人为平原物流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崔山涛系平原物流公司员工。王永建驾驶的冀Ｆ×××**重型栏板货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4月27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衡水支队景县大队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佳龙尸体进行检验，查明死因。2020年5月6日，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衡司鉴（2020）病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佳龙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2020年4月27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衡水支队景县大队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洪波尸体进行检验，查明死因。2020年5月6日，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衡司鉴（2020）病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洪波系颅脑损伤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武城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吉Ｃ×××**号货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2日，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和估字（2020）第06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意见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20年4月24日，吉Ｃ×××**号货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报废，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价值为240800元。李洪波出生于1975年2月8日，死亡于2020年4月24日。李淑清系李洪波父亲，才淑范系李洪波母亲，郭秀彦系李洪波妻子。李淑清、才淑范育有子女二人，次子李洪涛出生于1978年2月18日。李佳龙出生于2000年2月6日，死亡于2020年4月24日，未婚，无子女。郭秀彦系李佳龙母亲，死者李洪波系李佳龙父亲。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81446元。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要求太平洋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原告郭秀彥要求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放弃要求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对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洪波驾驶吉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崔山涛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追尾相撞，致使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又撞到王永建驾驶的冀Ｆ×××**重型栏板货车。李洪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山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永建无责任，李佳龙无责任。崔山涛驾驶的机动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王永建驾驶的机动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近亲属李洪波、李佳龙两人死亡，对于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30%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平原物流公司赔偿。结合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的诉求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三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李洪波死亡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34179.5元（42329元/年×20年+26731元/年×14年÷2+26731元/年×15年÷2）、丧葬费40723元（81446元÷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酌情认定）、车损费240800元、评估费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计1624502.5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李佳龙死亡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40723元（81446元÷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计990303元。综上，对于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上述各项损失共1624502.5元，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7000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00元，剩余1624502.5-100000-2100=1522402.5元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赔偿456720.75元，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34000元由平原物流公司按照30%赔偿10200元。郭秀彦上述各项损失共990303元，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剩余890303元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赔偿267090.9元，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由平原物流公司按照30%赔偿13500元。原告其他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5672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被告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0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6709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七、被告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八、驳回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3元，由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负担14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99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80元，被告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涉案事故因李洪波驾驶车辆与崔山涛驾驶车辆追尾相撞导致，李洪波一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不当驾驶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100000元未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素，且明显高于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应予纠正。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两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赔偿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本院对一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减，因此两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足以赔偿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5672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6709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第四、七、八项，即“四、被告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0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七、被告平原县南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郭秀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八、驳回原告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3元，由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负担18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99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李淑清、才淑范、郭秀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