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鄂01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宜昌夷陵广场分店，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路22号CBD购物中心广场。 负责人王毅兵，营运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发展大道35号。 法定代表人黄传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举，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局执法稽查科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邹贤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宜昌夷陵广场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夷陵店）诉被上诉人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宜昌市场局）行政处罚及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湖北市场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沃尔玛夷陵店于2009年11月9日成立，类型为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营业期限：2009年11月9日至2039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等，食品流通经营方式为零售（含现场制售）。因群众举报，原宜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宜昌食药监局）于2017年2月27日到原告处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检查笔录，并于同日对原告经销的英菲德拉斯葡萄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9瓶、英菲德拉斯苹果石榴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24瓶予以封存。2017年3月5日，宜昌食药监局对原告作出查封（扣押）决定书，认为其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食品。2017年3月9日，宜昌食药监局对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董某某（行政经理）进行询问，在调查笔录中，董某某认可原告销售的英菲德拉斯葡萄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英菲德拉斯苹果石榴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产品标签上均未载明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同时，董某某称该产品为进口商品，“供货商”为上海兆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宇公司）。同日，被告以原告现场销售的英菲德拉斯葡萄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和英菲德拉斯苹果石榴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在标签上均未载明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行立案调查。2017年5月12日，宜昌食药监局对原告涉嫌销售标签不合格的进口预包装食品案进行了案件合议，认为原告销售的该批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的酒石酸含量符合国家标准，但该商品中文标签未标注境内代理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议意见为作出处罚。2017年5月23日，宜昌食药监局对原告作出处罚事先告知，将拟作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处罚的内容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对原告进行了告知。2017年6月6日，宜昌食药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销售外包装标签未标注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的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的行为[上述商品进货价6.95元/瓶、标称售价11.8元/瓶，截至宜昌食药监局现场检查时，英菲德拉斯葡萄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销售15瓶、剩余9瓶、英菲德拉斯苹果石榴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销售34瓶，剩余14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宜昌食药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告处以：1.没收违法所得237.65元；2.没收标签不合格的英菲德拉斯葡萄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9瓶、英菲德拉斯苹果石榴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14瓶；3.罚款人民币14000元；罚没款合计人民币14237.65元。原告对被诉处罚决定不服，向原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湖北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1月6日，湖北食药监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 另查明，沃尔玛夷陵店已经缴纳了上述罚款。 原审法院认为，宜昌食药监局在2017年依法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湖北食药监局作为其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行政复议职权。因政府机构改革，现宜昌食药监局的食品监督管理职能由宜昌市场局继续行使，宜昌市场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湖北食药监局的食品监督管理职能划入湖北市场局，湖北市场局作为继续行使相应行政复议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庭审，各方当事人对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原告沃尔玛夷陵店存在销售进口食品而中文标签未标示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存在境内代理商；二、进口食品的预包装载明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是否是强制性的标示要求。 关于原告沃尔玛夷陵店是否存在境内代理商的问题。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案涉商品“本身并不存在代理商环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行政处罚前调查过程中承认兆宇公司为其供货商，在行政处罚调查和行政复议过程中均未提出其与兆宇公司存在其他关系的主张或证据。且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供案涉商品不存在境内代理商的充分、合理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进口预包装食品载明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是否是强制性的标示要求的问题。根据2017年其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10月1日实施，2018年12月29日被修订）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3条款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如香港、澳门、台湾），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上述两处规定不一，宜昌食药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而原告认为应该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5年4月修订通过的法律，且第九十七条关于“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的规定是新增内容，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由卫生部于2011年4月制定发布的国家标准，而且卫生部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的重点参加者和推动者，无论从层级效力还是发布时间先后等法律适用原则来考量，本案应依照属于上位法、修订时间在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同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执行的补充通知》《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配方注册标签规范技术指导原则（试行）》系部门规范性文件，《商品流通一级代理商资格认证管理办法》系1998年公布实施的部门规章，《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暂行）系2007年业已失效的部门规章。上述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在效力层级上低于全国人大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本案在法律适用上应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综上，宜昌食药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湖北食药监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宜昌夷陵广场分店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沃尔玛夷陵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涉案商品不存在境内代理商，兆宇公司身份也并非境内代理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也错误理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应予纠正。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关于“载明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的规定应当做广义解释，即“境内代理商”应当理解为包括代理商、经销商等在中国境内从事进口商品销售经营的商事主体。2、《GB7718-2011》系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且并未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存在冲突，应当适用于本案。3、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强制标签标注“境内代理商”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产品追溯制度，保障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涉案商品的标签标识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且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应受到处罚。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行初59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 被上诉人宜昌市场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将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适用的法律进行了错误识别和错误解读，进而得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结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境内代理商”与经销商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论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湖北市场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法律依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近年来，随着国际贸易的快速发展，我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物资流通、人员往来日益频繁。对各种进口商品与货物的监管，不仅涉及质量、价格、税收，还会涉及使用安全、公众健康等一系列问题。进口食品就是一个需要高度关注、重视的领域。被上诉人宜昌市场局作为继续行使宜昌食药监局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职能的部门，依法对宜昌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湖北市场局作为继续行使湖北食药监局相应行政复议职权的行政机关，亦对案涉行政复议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根据2017年其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10月1日实施，2018年12月29日被修订）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然而，上诉人沃尔玛夷陵店现场销售的英菲德拉斯葡萄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和英菲德拉斯苹果石榴味伏特加预调酒（配制酒）在标签上均未载明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故宜昌食药监局依法向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北食药监局据此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尽管上诉人沃尔玛夷陵店认为本案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即“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如香港、澳门、台湾），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但是，《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由卫生部于2011年4月制定发布的国家标准，无论从层级效力还是发布时间先后等法律适用原则来考量，本案应依照属于上位法、修订时间在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执行。且从规定本身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更为明确、严格，更有利于落实监管责任，更好维护人民群众的健康和饮食安全。至于上诉人称涉案商品不存在境内代理商、根本无法标注的问题，则该行为本身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要求，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宜昌夷陵广场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陈小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陈国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