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34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汉族，农民，1967年10月22日出生，四川省武胜县人，住西昌市，系死者徐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汉族，农民，1988年3月17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系死者徐某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男，汉族，农民，1991年4月30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系死者徐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马东方（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西昌市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元飞，男，汉族，农民，1982年1月5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巧家县，住四川省西昌市。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4日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4月23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元飞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徐某2、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川3401刑初3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左元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徐某2、徐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提讯上诉人，核对案件证据，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0月24日19时许，被害人徐某某因腰部扭伤疼痛，其妻子梁某找到租客被告人左元飞，向左元飞说明情况后，左元飞在无行医资格的情况下，称自己有土偏方可以医治便来到徐某某家中为其治病。在此之前，被告人左元飞已多次为他人治病，左元飞用银针扎徐某某的腰部后又给徐某某开了“见肿消”、“生根子”、“飞龙展血”、“见血飞”、“地石榴”等内服外用草药，收取徐某某医药费46元。当日22时许，徐某某在服用左元飞开的药物后出现舌头、手脚发麻、眼睛发黑等不良反应。徐某某妻子梁某来到左元飞租住房，将徐某某的情况告知左元飞，左元飞自称有解药来到徐某某家中，先用煎猪油兑温开水给左元飞服用催吐，后用“雪莲花”熬水给徐某某服用解毒。当日23时许，左元飞离开徐某某家回到自己出租房。次日零时左右，梁某再次找到左元飞，称徐某某不行了需到医院抢救，随后被告人左元飞陪同徐某某家人将徐某某送往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0月25日凌晨5时40分许，徐某某经该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徐某某家属报警，西昌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10月25日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将被告人左元飞抓获。经鉴定：徐某某的尿液和中药残留物“见血飞”、“生根子”混合物中均分别检出乌头碱、次乌头碱，徐某某系乌头碱中毒死亡。 徐某某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6506.86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夏某于2019年10月24日报案，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左元飞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徐某某出生于1966年2月3日，系本市农村户籍。 3.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0月25日将左元飞抓获。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9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徐某某家中进行勘验，提取左元飞给被害人使用的残留药物共九种，并对提取的物证进行拍照。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徐某某急诊病历及相关检查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徐某某死亡通知书。 6.西昌市卫生健康局关于对左元飞涉嫌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调查回复，证实左元飞无行医资格，属于非法行医。 7.鉴定意见，证实徐某某尿液中检出乌头碱、次乌头碱；中药残留物“见血飞”、“生根子”混合物中检出乌头碱、次乌头碱。送检的徐某某尿液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等物品，未吸毒。对徐某某进行了病理诊断，死因分析系乌头碱中毒死亡。 8.尸体检验、提取物证的视听资料。 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州一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10月25日收治疑系乌头碱中毒病人徐某某，于当日凌晨死亡。 10.证人夏某、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4日19时左右，徐某某因腰部扭伤找租客左元飞治疗，左元飞来到徐某某家中为其治病。左元飞先用银针扎徐某某的腰部，又带徐某某到其租住房给徐某某开了七八种内服外用的草药，其中一种是生根子，收取徐某某医药费46元。当天22时许，徐某某在服用左元飞开的药物后出现舌头、手脚发麻、眼睛发黑等不良反应。徐某某妻子梁某来到左元飞租住房，将徐某某的情况告知左元飞，左元飞自称有解药，又来到徐某某家中，先用煎猪油兑温开水给左元飞服用催吐，后用草药熬水给徐某某服用解毒。当天23时许，左元飞离开徐某某家回到自己出租房。次日零时左右，梁某再次找到左元飞，称徐某某不行了，需到医院抢救，随后被告人左元飞陪同徐某某家人将徐某某送往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徐某某经该院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接到徐某2电话说其爸爸吃了左元飞的草药要到一医院进行抢救，抢救两个小时左右后死亡。医生问左元飞吃的什么中毒了，左元飞说吃的生根子，并拿给医生看。 12.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左元飞用猪油兑的解药给徐某某喝后呕吐，徐某某眼睛就看不见也站不稳，送到医院抢救，左元飞告诉医生说吃了家传秘方生根子，就将生根子和两包粉粉拿给医生看，医生也看不懂，后药物一起交给了警察。 13.证人聂某、万某的证言，均证实到左元飞处看病开药的事实，一共看过两次，不清楚左元飞是否有相关行医资格，不知道其药物来源。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左元飞2017年前是其家中租客，在一起聊天时给张某1讲过其会看病，并在左元飞处开过药吃，其丈夫和同事也在其处看过病。 1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和张某1是同事，在左元飞处看过病，扎过银针，还开过草药，看过两次，收了20元的医药费。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听说左元飞会看病，找到左元飞，左元飞说要扎针和吃草药，觉得不妥当就未在其处看病。 17.被告人左元飞的供述：2019年10月24日下午六七点左右，房东徐某某的老婆梁某找到租其房子的被告人左元飞，称徐某某腰疼让左元飞医治。左元飞来到徐某某家中，用银针扎徐某某的腰部后给徐某某开了偏方“见肿消”、“生根子”、“飞龙展血”、“见血飞”、“地石榴”等内服外用草药，收取徐某某医药费46元后离开。当日22时左右，梁某来到左元飞租住房，称徐某某在服用左元飞开的药物后出现舌头、手脚发麻、眼睛发黑等不良反应。左元飞自称有解药，又来到徐某某家中，先用煎猪油兑温开水给徐某某服用催吐，后用“雪莲花”熬水给徐某某服用解毒。当日23时许，左元飞离开徐某某家回到自己租住房。次日零时左右，梁某再次找到左元飞，称徐某某不行了需到医院抢救，随后被告人左元飞陪同徐某某家人将徐某某送往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0月25日凌晨5时40分许，徐某某经该院抢救无效死亡。左元飞平时在工地做木工，有人来找自己看病就给他们看病从中挣钱，最近一共看了三个病人。有些病人还直接来找，有些是通过别人介绍来的。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医疗发票27张，证实因本案产生医疗费6506.86元；劳动合同、工资表、营业执照、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实被害人徐某某收入来源于城镇。 原判认为，被告人左元飞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而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徐某某中毒身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左元飞如实供述本案事实，构成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元飞的犯罪行为导致徐某某死亡，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他损失费用本院依法确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左元飞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左元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徐某1、徐某2医疗费6506.86元、误工费130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丧葬费34633.5元，共计41930.36元；驳回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左元飞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不构成非法行医；在医院时，明知被害人家某报警，还一直陪他的家人，直到警察赶到，而且积极主动配合警察的调查，应属于自首，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的认定不当，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左元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左元飞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徐某某死亡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所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证实了案件的真实情况，上诉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西昌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及民警袁亮、杨经勇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左元飞抓获经过的更正说明载明，2019年10月25日上午7时许，受害人徐某某的家属来所报案称，徐某某服了左元飞所开的草药后，身体出现较大反应，后经送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现已不治身亡。徐某某的遗体已运回西昌市××村××组家中。接警后，我所民警袁亮、尔古木加立即赶往现场，在现场初步了解情况后，一方面出警民警通知法医、卫计委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相关工作，另一方面我所民警在西昌市××村××组现场控制了嫌疑人左元飞并口头传唤其到所进行进一步调查。后卫计委工作人员来我所对左元飞进行调查询问，确定该员无证行医后，由我所办案民警袁亮、杨经勇继续侦查该案。该证据经交上诉人左元飞质证，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元飞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徐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诉人左元飞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也未进行过任何培训，其用自制“药物”和方法，为他人实施治疗，并收取了一定费用，其行为就是一种非法医疗行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左元飞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的定性准确，上诉人关于不构成非法行医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左元飞并未主动到公安机投案，而是公安机关根据他人报案将其抓获，其上诉称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左元飞的犯罪行为导致徐某某死亡，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依照现行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于属本案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此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红武 审判员  王一清 审判员  张雪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王 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