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黔执复4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金沙义乌城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经济开发区（大水片区）。法定代表人：季正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进，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贵州金属回收公司闲置设备废旧金属调剂中心**[二戈寨社区]。法定代表人：艾军。被执行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法定代表人：戴月兰。被执行人：李湘黔，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复议申请人金沙义乌城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城公司）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5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达公司）与被执行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李湘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贵阳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8条规定向义乌城公司发出（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被执行人在该单位应收账款7887066.35元提取到指定账户，利害关系人义乌城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及理由：异议人义乌城公司与大地公司、贵州邦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前，异议人已收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执3760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金额为人民币750671.4元；收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执恢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金额为7879560元；收到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执89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金额为3725320元，三份司法文书协助执行金额共计12355521.4元。后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异议人应支付大地公司工程款11834294.69元及利息，但上述三份司法文书要求协助执行金额已超过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其次因大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至今未向异议人开具完整的工程款发票，导致异议人与大地公司至今未就该工程的工程款税费进行相应结算，故异议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申请依法撤销该通知书。贵阳中院查明，该院依法受理的展达公司诉大地公司、李湘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黔01民初1561号。在诉讼中，贵阳中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黔01民初156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大地公司、李湘黔银行存款共计1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另于2019年9月10日向义乌城公司发出（2019）黔01执保2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义乌城公司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在1500万元人民币范围内冻结被申请人大地公司对你公司的应收账款；二，冻结期间为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三、在冻结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你公司不得私自向被申请人进行支付。”之后，贵阳中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9）黔0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依法受理展达公司申请执行大地公司、李湘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黔01执348号。在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黔01执348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大地公司、李湘黔人民币7565599.09元，如其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冻结、变价、拍卖、变卖其等值的其他财产。后该院作出（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在义乌城公司应收账款7887066.35元，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向被执行人及其指定代收人支付，并将该应收账款提取到该院指定“一案一账户”中。贵阳中院于2020年9月1日将上述（2020）黔01执3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义乌城公司。贵阳中院于2020年9月18日对义乌城公司发出（2020）黔01执348号通知书，内容为：“本院作出的（2019）黔0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诉讼阶段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向你单位保全冻结了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你单位应收账款1500万元，冻结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0日。在到期之前的2020年9月1日，我院向你单位发出（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将被执行人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你单位被保全的1500万元中的应收账款7887066.35元提取至本院，你单位却擅自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院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按（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本院一案一账户。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单位及其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贵阳中院于2020年9月22日将（2020）黔01执348号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送达给义乌城公司。贵阳中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黔01执348-1号执行裁定，裁定义乌城公司在78877066.35元范围内对展达公司承担责任。之后，该院发现该执行裁定存在笔误，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黔01执348-2号执行裁定，将误写的78877066.35元补正为7887066.35元。贵阳中院另查明，本案被执行人大地公司与义乌城公司、贵州邦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判决义乌城公司、贵州邦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大地公司工程款为11834294.69元及利息并承担相应费用。义乌城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交付该院（2019）黔23执恢48号案件款项共计4663784.88元。贵阳中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之规定，本案中，异议人义乌城公司对大地公司（本案被执行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终539号民事判决确认。在此之前，该院向异议人义乌城公司对大地公司应收账款1500万元采取保全冻结措施，并明确在冻结期间即2020年9月10日之前，未经该院许可异议人不得私自向大地公司进行支付。经该院审理，该院作出的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具体金额为700余万元。该院在执行中，于2020年9月1日将上述（2020）黔01执3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异议人义乌城公司，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应收账款7887066.35元到该院指定“一案一账户”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执行规定》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异议人义乌城公司在贵阳中院于2020年9月1日向其送达上述（2020）黔01执3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应收账款7887066.35元到该院指定“一案一账户”之后，在未向该院报备及许可的情况下，异议人义乌城公司仍然于2020年9月11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交付该院（2019）黔23执恢48号案件款项共计4663784.88元。故该院作出上述（2020）黔01执348号通知书，责令异议人义乌城公司限期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按要求将该款交存该院“一案一账户”，及作出（2020）黔01执348-1号执行裁定，裁定异议人义乌城公司在擅自支付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展达公司承担责任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但异议人义乌城公司擅自支付的款项为4663784.88元，而上述（2020）黔01执348-1号执行裁定明确的金额为7887066.35元，该院对此金额进行变更。贵阳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将贵阳中院（2020）黔01执348-1号执行裁定明确的，义乌城公司对展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由7887066.35元变更为4663784.88元；驳回义乌城公司提出的其余异议请求。义乌城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577号执行裁定书；请求撤销贵阳中院（2020）黔01执348-1号执行裁定书；请求解除对义乌城公司在金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3家银行开立的5个账户的冻结。事实与理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复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的分析，义乌城公司未对贵阳中院在诉讼阶段的保全措施提出复议申请，不意味着其在执行阶段的法定程序权利可以被剥夺，故贵阳中院于9月1日向义乌城公司发出（2020）黔01执34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该公司随即于9月4日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况下，贵阳中院继续发出（2020）黔01执字第348号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4663784.8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其次，协助执行并无先后顺序之规定，义乌城公司在贵阳中院保全冻结期限届满后协助黔西南中院执行于法有据，贵阳中院认定该公司擅自支付错误；第三，贵阳中院只向义乌城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不是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未告知并保障义乌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不符合《执行规定》第61条；第四，义乌城公司承担的是协助执行义务，而贵阳中院在未对该公司所提异议进行裁定的情况下，擅自划拨其名下的商品房预售监管资金和按揭贷款保证金于法无据；第五，贵阳中院在受理义乌城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和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是两种不同的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执行规定》第36条、37条是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收入的规定，《执行规定》第38条是关于对被执行人无金钱给付能力，执行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的规定，《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是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规定。“被执行人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其形式主要指工资、奖金、劳动报酬、稿费、咨询费等。本案中，本院作出（2019）黔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判决义乌城公司应当支付大地公司工程款11834294.69元及利息，该款项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不属于“收入”的范畴。贵阳中院（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执行规定》第38条，（2020）黔01执字第348号通知书和（2020）黔01执字第348-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的法律依据为《执行规定》第37条。义乌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20）黔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577号执行裁定应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应收账款的性质属于收入、到期债权还是其他财产予以查清，对法律规定应当适用的执行程序予以查清，贵阳中院异议裁定对此未予查清，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新审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执异57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杨飞雁审判员  刘 芬审判员  张信梁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饶星书记员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