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联合村。法定代表人：宋国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河，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聚海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办事处八一村56-1号。法定代表人：高安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口街联合村村委会）、武汉聚海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口街××村村委会承担共同支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驳回李宏伟要求金口街××村村委会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92.9万元的主张错误。1．仅凭李宏伟的证明不足以否定金口街联合村村委会不承担支付工程款92.9万元的依据。2．李宏伟不能单方面证明金口街××村村委会签订的修路合同作废，合同作废必须经金口街××村村委会和聚海生态农业公司三方签字认可。3．证明作废既无权限，亦无效力。4．证明作废的前提是以武汉博达宏升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为准，更加证明该证明无效力，因为本案工程合同及工程结算与武汉博达宏升建设有限公司毫无关联性。5．李宏伟无权处分该债务转让，因为所欠工程款系20多人做工的民工工资，处分这一债务必须经过多数民工认可。6．证明作废严重侵犯了债务人聚海生态农业公司的权益。7．证明作废，金口街××村村委会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欠工资款的民工不公平。8．证明出具的原由是原金口街××村村委会村书记高安海口头承诺在7日之内把余款付清，款项未付清则该证明无效。二、金口街××村村委会应当与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共同支付所欠民工工程款92.9万元。债务转让的条件包括：①债务转让必须要有债务转让的书面协议；②债务转让必须经三方同意，并要有书面协议，而本案证明上只有李宏伟一方签字，不具有转让效力；③债务转让中必须具有可转让性，必须要求新的债务人能够承担债务，不可转让的债务不能转让。而本案中的证明是以武汉博达宏升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为准，一切付款与金口街××村村委会无关，武汉博达宏升建设有限公司无任何承诺，故金口街××村村委会的债务始终未转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预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以及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故该证明不能将原合同作废，金口街××村村委会应当共同支付92.9万元工程款。金口街××村村委会辩称，一、案涉工程实际上是聚海生态农业公司进行建设的，这个工程跟金口街××村村委会没有任何关联，该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不属于政府工程。二、一审质证时李宏伟在2017年9月8日出具了证明，主要内容是跟金口街××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作废，一切付款与金口街××村村委会和金口街政府无关。三、案涉工程从施工到管理到交接到结算都是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和李宏伟之间在进行联系，金口街××村村委会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四、一审开庭时聚海生态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安海当庭明确陈述案涉工程结算问题由聚海生态农业公司负责，与金口街××村村委会没有关系。综上，一审驳回李宏伟对金口街××村村委会的诉请完全正确。聚海生态农业公司二审未发表诉讼意见。李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支付李宏伟工程款929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损失费；2．本案诉讼费由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日，李宏伟（承包方）与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发包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李宏伟承包位于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村公路至联合村新办公楼之间道路工程（包括道路土方开挖、塘渣四填、混凝土路面等工程），道路总长14000米，合同造价暂定320万元，每千米22.8万元，合同工期为150天。《合同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李宏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完成道路长度约4900米，还完成其他如路基平整等工程。2016年4月25日，李宏伟与金口街××村村委会及聚海生态农业公司进行结算，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出具《欠条》（以下称为《欠条（一）》）一张，载明：“欠到嘉鱼李宏伟修路款人民币壹佰肆拾肆万元整（1440000.00元），注明：①在2016年5月30日付款陆拾万元；②余款在2016年8月30日前一次付清”。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后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李宏伟催讨，双方于2017年4月23日重新进行核算，金口街××村村委会向李宏伟出具《欠条》（以下称为《欠条（二）》）一张，载明“欠李宏伟修路税后款壹佰零玖万玖仟元（1099000元）”，并在《欠条（二）》上注明：“联合修路款，7条主路”。2017年9月8日，李宏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跟联合村签订的修路合同作废，以武汉博达宏升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为准。一切付款与联合村和金口街政府无关”。一审另查明，聚海生态农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卢丽云，经营范围为农业项目开发、蔬菜种植，该公司在2020年8月1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卢丽云变更为高安海。金口街××村村委会与李宏伟签订《合同书》，出具两份《欠条》时，高安海时任金口街××村村委会的村主任，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已支付的无异议的款项为：聚海生态农业公司支付140000元，金口街道办事处支付150000元以及双方同意酒水抵扣6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宏伟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合同书》中的工程已经双方结算，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作为承包人的李宏伟有权请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金口街××村村委会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并且有其法定代表人高安海的签字，且工程项目位于该村，故李宏伟有理由相信是金口街××村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口街××村村委会辩称其没有权限以及没有资金故不属于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共同向李宏伟出具《欠条（一）》，视为对双方《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进行的结算。根据李宏伟一审当庭确认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格，该结算款数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部分款项支付后，金口街××村村委会向李宏伟出具《欠条（二）》，聚海生态农业公司亦认可《欠条（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故《欠条（二）》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款欠款的重新结算，故金口街××村村委会、聚海生态农业公司应按照《欠条（二）》载明的工程款向李宏伟支付工程款。因李宏伟在金口街××村村委会出具《欠条（二）》之后，出具《证明》一份，而该《证明》明确载明与金口街××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作废，且付款行为与之无关，视为免除了金口街××村村委会在《合同书》中的义务，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李宏伟起诉要求金口街××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宏伟认为《证明》不是李宏伟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内容无效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聚海生态农业公司辩称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但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具有明显瑕疵，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后一审法院再向其指定举证期，但聚海生态农业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了相关款项，故对其辩称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宏伟认可已支付部分款项，在民事起诉状中载明还下欠929000元，构成自认，对此欠款予以认可。因双方在《欠条（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期限，李宏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的交付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依据自双方第二次结算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武汉聚海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宏伟工程款929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2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李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3390元，由武汉聚海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8日《证明》中的内容并非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李宏伟作为合同方及债权人有权作出该意思表示，该《证明》效力不受其上诉所称的他人影响。李宏伟在金口街××村村委会已向其出具欠款欠条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9月8日出具《证明》，实际系李宏伟与聚海生态农业公司经协商一致免除金口街××村村委会的责任。该《证明》并未载明以付清欠款为前提，李宏伟关于该《证明》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宏伟现违反该《证明》内容，要求金口街××村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李宏伟确系因高安海个人口头承诺后作出该《证明》，则李宏伟可向高安海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0元，由李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