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昌荣，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户籍住址湖北省洪湖市，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会，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龙，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银柏路**（10）。法定代表人：戴玲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萍，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昌荣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安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昌荣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坚安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坚安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要点是：颜昌荣是否已经支付坚安美公司的货款，颜昌荣实际为坚安美公司的区域代理人，全部货款己由客户自行支付给坚安美公司，一、一审法院认定全部货款金额错误，欠条属于重复计算。本案中，坚安美公司一审时提交了2016年元月16日《欠条》、2016年元月22日《借条》及2017年2月21日《欠条》。在2017年的欠条中，该一百万应当是对2016年欠条的款项予以包含。此欠条中约定的欠款金额为100万元，2017年还款30万元，2018年还款30万元，2019年还款40万元。是对2016年的30万欠条和30万借条的重复出具，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为欠款总额为16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坚安美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鄂01**民初3231号案件中出具的《截止2017年3月3日颜昌荣负责客户欠款》明细表中显示，颜昌荣实际所有客户欠款共计439514元，坚安美公司添加（实为颜某），故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鄂01**民初3231号案件中将该笔439514元认定为颜某所欠款项，但一审法院中，又将该笔439514元认定为颜昌荣所欠款项，该款属于重复计算，本案认定事实有误。二、2017年至今的返利尚未支付，返利金额总计一百万元。本案中，颜昌荣与坚安美公司实际上并非货物买卖关系，而是区域代理关系。2014年2月18日双方签订了《区域代理合同》，且在合同中约定甲方销售第一年之内必须达到50吨、第二年达到80吨、第三年达到100吨，以后每年不低于100吨。甲方销售一百吨或一百吨以上（每吨）返利一百元，二百吨或二百吨以上（每吨）返利二百元，三百吨或三百吨以上（每吨）返利三百元。颜昌荣积极为坚安美公司推广，每年销售额不低于1000吨。颜昌荣从签订合同之日至坚安美公司起诉之前，每年的销售额早已超过一千吨。因此才会有2015年和2016年的返利金额，各自为30万元。但坚安美公司自2015年、2016年返利了两次30万元后，再未给颜昌荣进行返利。颜昌荣要求坚安美公司支付我方从2017年至今为止的返利。三、颜昌荣所欠全部货款已经予以还清，目前为止不欠任何款项。颜昌荣于截止目前，已经通过客户转账以及现金交付等方式向坚安美公司清偿了全部的货款。坚安美公司辩称，1、2017年的欠条100万备注了与其他条子无关，不包括2016年60万欠条。2、439514元仅仅计算入了颜昌荣欠条中，另案颜某案件中虽然2017年对账单中记载了439514元，但最后计算并未加入该款项。3、坚安美公司均已经给付了颜昌荣返利，颜昌荣若要求支付返利可以另行起诉。4、颜昌荣白纸黑字的欠条，其称已经还清无任何证据。综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颜昌荣上诉请求。坚安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昌荣支付货款1,476,514元；2、颜昌荣支付其中6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102,500元（按照年利率5%，自2017年3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颜昌荣支付其中437,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988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颜昌荣支付其中439,514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颜昌荣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昌荣系颜某之父。坚安美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铝制品生产、加工、销售。2014年2月18日，颜昌荣与坚安美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约定由颜昌荣销售坚安美公司铝材。2016年1月、3月，颜昌荣分别向坚安美公司出具《借条》、《欠条》，分别载明欠款各300,000元，按年息30,000元计算利息的事实。2017年2月21日，颜昌荣再次出具《欠条》，载明欠坚安美公司铝材款共计1,000,000元，分三年还清，2017年偿还300,000元、2018年偿还300,000元，2019年偿还400,000元，三年之内免息，如违约未按时还款，承担全部责任。颜昌荣在该《欠条》中备注，此欠条与其他欠条无关。2017年3月3日，坚安美公司制作《截止2017年3月3日颜昌荣负责客户欠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列明颜昌荣欠款1,865,537元（欠条600,000元未付息、未返利）。《明细表》同时载明“颜昌荣2017年已出具《欠条》1,000,000元（不包括2016年《欠条》600,000元），2016年返利300,000元，上年欠款600,000元应付利息60,000元，欠款1,865,537－1,000,000－300,000＋60,000=625,537元；其中减天门徐老板和应山杜余款625,537－12,201－62,976=550,360元；坚安美公司在天门徐老板买门面388,500元已由颜昌荣垫付，欠款550,360－388,500=161,860元；实际所有客户欠款共计91,273＋44,000＋8,121＋36,115＋38,665＋59,480＋161,860=439,514元”。颜昌荣在《明细表》中手书“确认无误”，并签名。《明细表》确认后，颜昌荣未以其本人名义支付过欠款。颜某代颜昌荣支付欠款563,000元，剩余欠款未予支付。坚安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支付货款的诉请。第一，关于拖欠货款金额的问题。颜昌荣通过《借条》、《欠条》、《明细表》的形式，认可了其实际拖欠货款2,039,514元（300,000元＋300,000元＋1,000,000元＋439,51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已支付货款的争议。颜昌荣提交了《打款汇总表》及所附的建设银行、微信支付凭证，拟证明其子颜某代其支付了所欠货款。1、该《汇总表》在载明的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以及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汇款，坚安美公司已认可系颜某代替颜昌荣支付的货款，并在起诉时已计算在颜昌荣已支付货款563,000元之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该《汇总表》在载明的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以及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汇款，经核对，均已计算至颜某签名确认的其本人2017年、2018年的《对账单》的“实付款”中，即该款项属于颜某支付的其本人的货款，且在对账时由于已实际支付，并未列入颜某的所欠货款中，此部分款项不应计算为颜某代替颜昌荣支付的款项。3、该《汇总表》在载明的2017年3月9日及2019年4月4日的款项，有两项已标明“退货”“退料”，另两项亦非颜昌荣、颜某向坚安美公司的汇款，无法证明系颜昌荣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4、颜昌荣、颜某主张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过货款，但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关于客户货款的问题。坚安美公司陈述，该公司会直接给颜昌荣发货，或者听从颜昌荣的指示将铝材直接发至客户处，《明细表》中“颜昌荣欠款”就是直接发货所欠的货款，“其他客户货款”就是听从颜昌荣的指示将铝材直接发至客户处，但客户未支付的货款。鉴于颜昌荣以在《明细表》中签名的形式，认可客户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对坚安美公司的该陈述予以采信。颜昌荣主张《明细表》中的客户欠款均已由客户直接支付至坚安美公司账户中，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颜昌荣尚欠坚安美公司货款1,476,514元（2,039,514元－563,000元），颜昌荣应予以支付。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2016年的《借条》、《欠条》均载明拖欠货款、依据年息30,000元计算利息，即双方已约定该600,000元的利息为年利率10%，现坚安美公司以年利率5%的标准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自立案之日起计算。综上，颜昌荣应支付坚安美公司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5%为标准，自2020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第一，2017年2月21日的《欠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7年至2019年、三年免息。故在扣除已支付的货款563,000元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明细表》中载明的差欠货款439,514元的违约金，可依据坚安美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颜昌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货款1,476,514元；二、颜昌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5%为标准，自2020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颜昌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37,000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颜昌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39,514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55元（已减半收取，武汉市坚安美铝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颜昌荣负担。二审期间，颜昌荣提交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客户已经将案涉款项直接还给了坚安美公司共计157.25元。坚安美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大部分金额是2017年欠条之后的，部分是欠条之前的，客户直接从坚安美公司拿货，颜昌荣把部分货款给了坚安美公司，这部分已经在2017年欠条上扣除了。还有一部分客户直接从坚安美公司拿货，并将货款直接给了坚安美公司，是2017年以后客户绕过颜昌荣直接与坚安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本院经审查认为，颜昌荣提交银行流水记录，无法证明系支付颜昌荣欠付坚安美公司的货款，且其中部分款项已经由坚安美公司认可进行了抵扣。坚安美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16年3月16日刘某出具的17万借条。证据2、2018年刘某签字的2017年坚安美公司的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刘某退货要求抵扣刘某2016年借条，另刘某案中坚安美公司也没有主张17万的欠条。颜昌荣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签字是刘某的，这车退货不在本案中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坚安美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备直接关联性，且颜昌荣也不在本案中主张抵扣相应退货款，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颜昌荣与坚安美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颜昌荣上诉主张在2017年欠条中的100万应包含2016年欠条款项，本院认为2017年2月21日欠条和截止2017年3月3日颜昌荣负责客户欠款均经过颜昌荣签字确认，且分别标注2017年欠条“与其他条子无关”、“2017年已打欠条100万元（不包括2016年60万欠条）”，因此可以认定2017年的欠条中的100万并不包含2016年欠条款项，颜昌荣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颜昌荣上诉认为439514元已在另案进行了计算，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该金额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231号、3232民事判决中均未重复计算为颜某的应付货款。颜昌荣若认为坚安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向其支付返利款，可以另行主张该权利。颜昌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颜昌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颜昌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