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206民初282号 原告：王立湖，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大通永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西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254110402X。 法定代表人：徐瑞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亨其，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虞海占，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原告王立湖与被告宁波大通永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维机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向本院申请追加虞海占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织各方于2021年1月22日召开了庭前会议。本案由审判员申亮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被告永维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亨其、第三人虞海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立湖以被告永维机电公司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861419.6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后原告当庭减少诉讼请求为被告归还借款37088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的股东，于2012年3月退出公司。2012年4月，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临时借款。当月中旬，原告本人或通过案外人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出借款项2265760元。次月，被告自身或通过财务人员潘贤陆续归还借款1894874元。2012年8月24日，被告通过财务人员王琴琴向原告发送邮件确认借款情况。后原告因与被告其他争议搁置此事，再行催讨未果。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归还借款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为证明所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情况说明、电汇凭证、汇兑支付来账凭证、邮件及附件、决算表、利润结算提取方案等证据。 被告永维机电公司答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转账记录发生在2012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2年之后曾就转账记录主张过权利。2.原告起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原告利用被告作为平台经营自身业务时支付的款项。2018年5月15日，原告曾起诉被告及第三人虞海占，案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2018）浙0205民初2218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浙02民终4466号]，江北法院及宁波中院均已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合作中使用被告作为对外签订合同和走账的平台或“壳”。还查明：“2011年6月27日以后大通有关液位仪的资金由王立湖支配调动、王立湖支付大通5%或2%的管理费，其余归王立湖所有。”根据此事实，江北法院及宁波中院认为“部分王立湖业务由王立湖提供资金并经营，大通公司仅收取管理费”。而在本案中，原告起诉所称的“原告本人或通过案外人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出借款项合计2265760元”，实际是原告向宁波科瑞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购买雷达液位仪的款项。2011年4月，原告将前述款项转入被告账户后，被告立即转付给了宁波科瑞石化设备有限公司，并将多余的1万元返还给了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与原告提供的证据邮件及附件中，被告当时财务人员发送的邮件所记载的情况能够完全相印证。3.原告无权代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主张债权。首先，原告自称其通过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转账30万元，反映出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和2012年间的被告一样，同样是原告经营自身项目时使用的“壳”，同样受原告的支配代原告支付款项，不具有公司的法人独立性。结合此前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此30万元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通过“壳”与“壳”的转账进行的合作往来，应当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个人债务。反过来说，如果原告认为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公司的法人独立人格，那么原告既未受让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在2012年向被告付款的行为是经原告指示的交付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的性质是借款，故原告代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主张债权没有请求权基础。4.从2012年度原、被告之间转账记录看，被告也不存在对原告的欠款。原告在2012年4月向被告转账1975760元后，被告在2012年12月31日前已向原告支付总计2215507.10元。既然原告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起诉的证据，那么分析2012年间原、被告间完整的流水情况，也不难发现被告没有结欠原告任何款项。5.原告无权主张6%的利息。如前述，本案实际上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原告利用被告账户购买液位仪的款项，被告已经根据原告的要求对外支付，原告没有主张利息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6.即便本案存在债务，也应由第三人承担。根据江北法院及宁波中院此前判决的认定，在2011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为第三人一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原告与第三人共同以被告为平台或“壳”合作经营项目。被告账户内的部分款项，由原告支配，原告仍然享有与被告合作项目的利润。因此本案标的实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的股东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在2018年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前，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由第三人承担。综上，本案已逾诉讼时效，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不实、被告不是适格被告，且有证据表明原告主张的款项被告已于2011年4月受原告指令对外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非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严重违背了民法典及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应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为证明所述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8）浙02民终4466号民事判决书、《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宁波银行转账凭证、发票、银行流水汇总表、电汇凭证、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 第三人虞海占答辩称：第三人与原告的合作始于2002年、2003年左右，起初只是进口液位计代理合作。2006年，原告入股被告成为股东开展其他合作，但液位计业务还按照代理业务单独核算。液位计代理业务流程包括签订国内合同、签订进口合同、被告帮原告垫付进口货物的资金、国外生产商发货、被告报关、清关发货给国内客户、开发票收款、款到后原告提取差价。随着时间推移，业务票数越来越多，产生了很多应收款和质保金，这些款项均是被告垫付，偶尔产生过一两次国内货款收到合同履行完毕原告没有立即提取差价，有些滚入原告的其他代理合同，有些被用于公司项目，但总体是清晰和及时的，因为原告与被告的原会计王琴琴对所有进出的合同与款项都有书面对账记录。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是该阶段都是被告替原告垫付资金，原告在此期间按约定及时收到被告陆续支付的应提取差价款项175万元加190万元，共计365万元，而原告汇给被告的款项是零，符合垫资代理进口业务的特征。2010年到2011年，除液位计业务外，双方合作中还有维保业务，资金需求量增大，占用原告提成款的次数和数量越来越多，而维保项目产生的回报也被不断投入后续新项目，资金越来越紧张，几乎到了发不出工资的地步。原告开始担心自身的资金安全，于是提出退股。因为被告的新老项目都占着款，所以原告无法一下子拿到所有的应收款。为了标记清楚哪些属于原告哪些属于被告，在一些清算的单据和协议、邮件中出现了“借款”的字眼，实际是财务会计上所记载的“借款”，即代表原告该提取而因种种原因未能立刻拿到的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2018）浙02民终4466号案件中，原告起诉依据的借条和诉称的借款关系，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不是原告借给被告或第三人的钱，是退股结算下来应该给原告的款项。只是第三人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暂时写成一张借条作为结算凭证。2011年8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期间出现原告给被告汇款，是因为被告不再给原告垫付货款，原告也不再通过被告提取差价，原告只是通过公司把退股前已经签订的管道局合同履行完毕，同时把三方账目和发票做平。被告在收到本案款项后，第一时间把相关款项汇给宁波科瑞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向原告借过任何款项。终止协议也清楚表达了原告就是担心被告会出现财务风险，为了保证自身资金安全才与被告从2011年8月12日开始完全划清界限。原告不可能在已经与被告完全清账的情况下再出借一笔连借条都没有的巨款给被告，与客观常理完全相悖。综上，原告截取与被告及第三人合作期间部分往来款的汇款凭证，利用财务人员与原告核对账册时使用的“借款”字眼，在明知款项性质、去向和用途的前提下，利用时间差和被告2014年并购造成的前后财务信息差，发起虚假诉讼，实质是想利用和玩弄法律达到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了历年应收款及质保金清单、银行汇款记录、对账表、委托持有股份协议、汇款凭证等证据。 归纳以上诉辩意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永维机电公司是否是原告所主张债权的适格义务主体。 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争议的根本性焦点，也是有无必要在本案中进一步理清另外争议焦点的根本前提。原告以转账凭证、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以及决算表、利润结算提取方案等为主要证据，主张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临时借款，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以（2018）浙02民终4466号民事判决书、《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宁波银行转账凭证、发票、银行流水汇总表、电汇凭证、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等为证据进行抗辩，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为涉案款项系原告利用被告作为平台经营自身业务时支付的款项。宁波中院判决书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合作中使用被告作为对外签订合同和走账的平台或“壳”。原告起诉所称的“原告本人或通过案外人北京瑞驰蓝博石化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出借款项合计2265760元”，实际是原告向宁波科瑞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购买雷达液位仪的款项。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不实、被告不是适格被告，且有证据表明，原告主张的款项被告已于2011年4月受原告指令对外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非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严重违背了民法典及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三人同样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为原告截取与被告及第三人合作期间部分往来款的汇款凭证，利用财务人员与原告核对账册时使用的“借款”字眼，在明知款项性质、去向和用途的前提下，利用时间差和被告2014年并购造成的前后财务信息差，发起虚假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诉至人民法院，应当就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负有举证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被告申请追加了第三人，现被告及第三人针对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且所提供的证据已使原告主张的事实处于不确定状态。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与答辩，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向原告释明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告仍坚持原有诉请，不予变更，故原告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由于争议焦点二以争议焦点一为前提，既然对本案原、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对其余争议焦点，在本案中亦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王立湖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申 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哲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