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03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浩轩，曾用名吕虎，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部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俊，男，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21年3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子石，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刑诉〔2021〕54号起诉书、南高检刑追诉〔2021〕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吕浩轩、严俊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龙、检察官助理冯学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浩轩及其辩护人韩桂、被告人严俊及其辩护人王子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份，陈余以川ＲＧ××××号路虎览胜越野车向被告人吕浩轩抵押借款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双方约定利息：月息3%，每月支付人民币18000元利息，代小康为保证人，陈余在向吕浩轩支付两年利息约432000元后，表示无能力支付。2019年12月份吕浩轩在明知川ＲＧ××××号路虎览胜越野车系法院查封车辆，仍通过被告人严俊将越野车以40.5万元变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浩轩、严俊明知川ＲＧ××××号路虎览胜越野车系法院查封车辆，仍将查封车辆变卖，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严俊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浩轩、严俊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吕浩轩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对被告人严俊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免予刑事处罚。并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浩轩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认可其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仅辩称陈余是将车质押给自己，约定的利息和实际支付的利息需要核对账目后才清楚，实际从严俊处收到的是387000元。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吕浩轩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人吕浩轩主观上系间接故意。现有证据显示有关手机APP查询到的涉案车辆有无查封状态，但没有证据证明吕浩轩当时一定明知是司法查封，结合吕浩轩对详细事实不甚了解的情况，其构成犯罪也应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吕浩轩对车辆享有在先的合法占有权和质权，有别于该罪名的其他犯罪行为，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其基于普通老百姓的朴素价值观依据先占行为处置涉案车辆，属于认识错误的行为，明显有别于该罪名的其他犯罪行为。《债权转让协议》显示吕浩轩是将对车辆所有权人的债权和质权质押物一并转让，而非单独转让涉案车辆。3.被告人吕浩轩实施的行为，社会危险性小。吕浩轩对该车辆系合法先占状态，车辆实际脱离法院控制，其是否转让车辆均不增加车辆脱离查封法院控制的风险。4.案涉车辆已被追回，损失已经挽回，不会造成查封法院执行障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5.被告人吕浩轩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且其家庭困难。 被告人严俊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认可其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严俊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作为证人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在审查起诉时，检察机关通知其到案，告知将其作为被告人进行追诉后，仍然主动到案，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建议认定为自首。2.本案应当区分主从犯，被告人严俊系从犯。案卷载明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吕浩轩通过交警平台APP查询到车辆已被司法机关查封，准备出售时方联系被告人严俊，严俊作为中间介绍人联系山东客户，被告人吕浩轩与山东客户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出售交易。因此，被告人严俊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作用甚微，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严俊积极退赃，已将其获得的全部赃款退回到检察机关。4.本案未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后果，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追回了涉案车辆。5.被告人严俊系初犯，对社会不具有危害性，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份，陈余将川ＲＧ××××号路虎览胜越野车质押给被告人吕浩轩借款60万元。其间，被告人吕浩轩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7月12日、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19日多次使用个人手机登录“四川省公安交警公共服务平台”ＡＰＰ查询川ＲＧ××××号路虎览胜越野车信息，该平台可以查询到机动车处于查封状态，查询时只显示机动车当前状态。2019年12月份，吕浩轩明知川ＲＧ××××号路虎览胜越野车系司法机关查封车辆，仍通过被告人严俊将该车以38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被告人严俊从中获利10000元。 经查，2019年8月15日，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以（2019）川1304执130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川ＲＧ××××号汽车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2019年10月12日，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2019）川1302财保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川ＲＧ××××号汽车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2020年5月20日，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2020）川1302执159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川ＲＧ××××号汽车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2020年6月11日，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以（2020）川1304执保1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川ＲＧ××××号汽车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 另查明，被告人吕浩轩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被告人严俊在侦查阶段作为证人时即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作为被告人被追诉后，仍主动到案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主动向公诉机关退缴了违法所得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吕浩轩、严俊供述与辩解，陈余、陈男陈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陈男提供手机短信息截图、陈余提供转款费用报销单据、微信转账记录、转款凭证、严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债权转让协议、转款费用报销单据、微信转款记录、转款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视听资料说明书、光盘一张，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吕浩轩银行交易明细、四川公安交警公共服务平台查询记录，关于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来函的回复，吕浩轩四川公安交警公共服务平台ＡＰＰ的注册信息截图，川ＲＧ××××汽车信息、机动车销售发票，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财保266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302财保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执1599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1302执15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短信截图、（2020）川1302执159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执1300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1304执13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川1304执130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9）川1304执130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677号民事裁定书、（2020）川1304民初1677号民事调解书，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执保1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严俊退赃），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浩轩、严俊非法变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严重干扰司法机关正常公务活动和司法秩序，且非法处置财产价值较大，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吕浩轩在“四川公安交警公共服务平台”ＡＰＰ有大量查询车辆登记信息的记录，吕浩轩曾多次使用个人手机登录“四川公安交警公共服务平台”ＡＰＰ查询川ＲＧ××××号汽车信息，而该平台能够显示查询时机动车是否处于查封状态。被告人吕浩轩在供述中也明确认可自己知道该车被法院查封，且在与严俊协商转让车辆时也“没有围绕车子被查封这个事情继续谈”，认为“查封不查封都不会影响车子的价值”。结合被告人吕浩轩使用该平台查询相关车辆信息的频率、其个人生活常识和认知水平、其对陈余经济状况的了解程度以及其对该车辆长期占有的实际情况，足以证实被告人吕浩轩应当知道川ＲＧ××××号汽车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事实。被告人严俊长期从事二手车行业，在交易该车辆时也与吕浩轩讨论过车辆是被查封状态，结合其个人从业经验，亦可证实严俊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浩轩、严俊明知涉案车辆被司法机关查封的事实，对被告人吕浩轩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吕浩轩与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车辆所有权人的债权和质权质押物一并转让，实质上仍属变卖司法机关查封车辆的行为，吕浩轩虽故意实施了以上行为，但主观上是为了实现个人债权，并未直接追求侵害司法机关公务活动和司法秩序的后果，对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吕浩轩系间接故意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执行人陈余明知被告人吕浩轩占有川ＲＧ××××号汽车，在司法机关查封该车后，陈余有条件配合司法处置，但被告人吕浩轩故意将该车转让他人，增加了车辆脱离查封法院控制的风险，严重干扰了司法机关正常执法活动，对其辩护人关于“是否转让车辆均不增加车辆脱离查封法院控制的风险”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吕浩轩出售川ＲＧ××××号汽车前已明知该车系司法查封状态，之后联系被告人严俊转让该车，严俊作为中间介绍人联系山东客户，被告人吕浩轩与山东客户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变卖该车。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浩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参与的犯罪事实处罚；被告人严俊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严俊的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严俊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吕浩轩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予以从宽处罚。鉴于涉案车辆已被追回，二被告人所造成的损失已经挽回，不会再造成查封法院执行障碍，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吕浩轩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被告人严俊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积极退赃，社会危害性较小，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吕浩轩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对被告人严俊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与二被告人所犯罪行的事实、情节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吕浩轩的辩护人关于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法律原则，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严俊的辩护人关于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浩轩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严俊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涉案财物由办案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  文  玲 人民陪审员 田    洋 人民陪审员 胡  林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华晏（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四条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