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盛景国际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李龙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乐乐，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怀东（唐怀向），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新，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春，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怀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华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帅乐乐、被上诉人唐怀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新、高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华旭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认为事实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唐怀东系江苏华旭公司在山东莱芜市莱城区牛泉镇泰山阳光铸造产业园4#、5#、9#车间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之一，其主要负责向甲方山东昌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昌鑫源公司）催要华旭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在施工的工程中，江苏华旭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与山东昌鑫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原材料进行加工制作，以公司的名义收取工程款、向甲方出具收据。山东莱芜区人民法院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民事判决都确认了江苏华旭公司向山东昌鑫源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由于该工程发包方拖欠工程款至今，江苏华旭公司仍因该项目工程拖欠部分材料款没有能力支付，被材料供应商诉到人民法院等待判决。即使唐怀东参与了该工程的施工，要求分得约定的10%的利润，也应当在江苏华旭公司对外整体结算完毕、扣除相应的成本费用后存在利润的情况下，再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而不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款结算后据为己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认定错误，经唐淮东手收取的工程款1373.02万元都用于了江苏华旭公司采购原材料、支付劳务费用、对外委托加工和部分的成本开支。上诉人向其主张返还的1965467元是唐淮东在2015年2月13日后仍然以江苏华旭公司的名义向山东昌鑫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但这一情况唐淮东并没有告知公司。江苏华旭公司在2015年时就已经向莱芜区人民法院起诉山东昌鑫源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0余万元，只是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才得知山东昌鑫源公司与唐淮东相互勾结否认江苏华旭公司是实际施工方，故意又向唐淮东陆续给付1965467元。江苏华旭公司多次因为拖欠工程款问题向山东昌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常亮主张权力，在与王常亮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唐淮东始终与江苏华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4一起去山东昌鑫源公司进行交涉，该过程有录音证据可以证实(该录音证据在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081）号民事案件卷宗中）。一审法院认为唐淮东也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持有的工程款不应当返还，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从起诉之日就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经江苏华旭公司委派自行与山东昌鑫源公司结算的工程款196万元财产，未主张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应是返还原物（财产）纠纷，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该项目真的存在合伙的问题，也应该是合同相对方的江苏华旭公司来主张权力后，内部再分配处理的法律关系。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唐怀东辩称，1、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唐怀东与李某,4、张远波、朱敏四人合伙施工，四人系合伙的法律关系，合伙的事实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1959号民事判决认定，另外有四位合伙人在2015年2月13日的初步对账单予以证实，涉案工程与上诉人的关系，仅仅是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在工程的对外诉讼上能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但是在内部工程款的结算上，只能以合伙法律关系的规定进行，因为合伙的四人只进行了一次初步对账，但是当时初步对账时涉案工程没有全部完工，涉案的工程款也没有与发包方、总承包方结算，工程保修、材料款支付、税款的承担等没有全部完成，这些事实通过涉案工程在山东省几次诉讼可以证实，至今还有案件正在诉讼中，即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962号民事案件，在这个案件中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是被告的地位，还有当时的工程发包方、总承包方为共同被告，该案最终应当确定承担多少工程的材料款、应当由谁承担责任，现均无定论，这说明工程的四个合伙人之间并没有最终进行合伙账务的清算。因此本案应当以工程合伙的事实进行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2、根据上述济南市中院的民事判决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的身份属于工程现场负责人、实际承包人，更是工程的合伙人，因此无论本案是按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纠纷等案由进行审理，都得按合伙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被上诉人都有权利领取、持有工程款，但是在合伙人没有最终清算合伙账务之前，都无权提起诉讼主张对工程款进行合伙内部分配。综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江苏华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怀东返还196546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9654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以及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用4100元由唐怀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系山东昌鑫源公司从莱芜市泰山阳光冶金有限公司承包后转包。唐怀东和朱敏两人从山东昌鑫源公司得知涉案工程后，因前期需要垫付资金，遂与时任江苏华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某,4取得联系，商议由李某,4、张远波、唐怀东、朱敏共同按一定比例出资，以江苏华旭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承建涉案工程。2013年3月28日，江苏华旭公司与山东昌鑫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华旭公司承包位于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牛泉镇泰山阳光铸造产业园4#、5#、9#车间工程（甩项除外、不含钢构防火漆）。工程前期由李某,4、张远波、朱敏三人实际出资，三人前期投资基本用于购买涉案工程的原材料，实际施工过程中，由唐怀东和张远波在施工现场具体负责，并由唐怀东负责催收工程款。唐怀东经手收取工程款15695667元，一部分以江苏华旭公司的名义用以购料和对外委托加工以及支付劳务费用等，另一部分由李某,4、张远波、朱敏、唐怀东四人分配。2015年2月13日，四人曾进行初步对账，在对账单中各方均签字确认。后因四人意见不尽一致，唐怀东从涉案工程收取剩余工程款后未交付给江苏华旭公司或由四人分配。江苏华旭公司认可唐怀东2015年2月13日之前收取的1373.02万元，对该日之后收取的1965467元包括以物抵债的163.5万元不予认可。2019年10月8日，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认定唐怀东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效力及于江苏华旭公司。江苏华旭公司作为原告向山东昌鑫源公司主张工程款主体适格。涉案工程量造价为16998352.84元，扣除由唐怀东经手收取的工程款15695667元，山东昌鑫源公司应支付给江苏华旭公司工程款1302685.84元及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山东昌鑫源公司不服（2019）鲁011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江苏华旭公司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驳回山东昌鑫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现江苏华旭公司以唐怀东持有工程款属不当得利，要求唐怀东返还持有的2015年2月13日后向山东昌鑫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1965467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签订合同主体是江苏华旭公司和山东昌鑫源公司，在（2019）鲁0116民初20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华旭公司及唐怀东、李某,4、张远波、朱敏均认可，涉案工程由唐怀东、李某,4、张远波、朱敏四人合伙商议投资，以江苏华旭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承揽的工程，江苏华旭公司在（2019）鲁0116民初20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江苏华旭公司以公司名义出资的证据，李某,4作为当时江苏华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资即使认定为江苏华旭公司的出资，通过唐怀东在前期促成合同签订以及负责具体施工、工程款结算等事实，江苏华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怀东系受其委托或是作为公司员工履行的职务行为的证据，结合唐怀东、李某,4、张远波、朱敏四人于2015年2月13日进行的对账的事实,可以佐证涉案工程并非江苏华旭公司单独承包，唐怀东也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唐怀东持有工程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对江苏华旭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要求唐怀东返还持有的工程款196546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89元，减半收取为112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45元，由江苏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苏华旭公司提交（2020）鲁0116民初3962号案件判决书。在本案上诉期间，上诉人作为被告在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已经终结，这份判决书认定唐怀东是江苏华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江苏华旭公司承担，为此江苏华旭公司要支付工程款25万元，该工程款就是本案上述案件工程产生的未付工程款。在这个工程中，江苏华旭公司是结算主体，对外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支付相应的结算款项，唐怀东所有的行为都是代表江苏华旭公司，如果被上诉人将工程款占为己有，将造成公司对外不断的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现在案件的工程款已经从公司账户支付过了，案件已经结束。被上诉人唐怀东质证意见为：1、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该判决书，对真实性无从确定。即便是真实的，该案也只能在该案的原被告之间处理，本案唐怀东在涉案工程中间的身份和地位不应以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生效法律文书加以确定。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否认包括被上诉人以及另外三个案外人是合伙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的确是以上诉人名义施工，因此被上诉人等四人的合伙体才是涉案工程的最终合同责任承担者。在（2020）鲁0116民初3962号案件中，上诉人对他人承担了责任，并不代表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举证的判决书并不能否定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119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院的这份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另外三个案外人是工程的实际合伙人，这个事实在上诉人举证的判决书中并没有否认，因此被上诉人与另外三人的合伙施工关系仍然是确实存在的。上诉人举证的这份判决恰好能反证这份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支付并没有在四位合伙人之间最终进行结算，也就是说合伙人对这份债务如何承担并没有最后确认。另外，该份判决是否有其他当事人上诉，现在不能确认，上诉人是否已支付了该判决确定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实。即使上诉人承担了支付该款项，也只是在对外诉讼上承担了施工合同上的相应责任，并不能最终确认到四合伙人之间如何分配问题，因此该份判决书仍然不能确认四合伙人最终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唐怀东提交（2019）鲁0116民初2081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第八页，证明另外三个合伙人在该案中出庭作证，以证人身份陈述的证言，特别是证人李某,4证实四人是个人出资，并没有说是公司出资这个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公司出资公司收益，与李某,4的证言不符。李某,4当时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认可是公司出资。另外两人出庭作证，也说是个人出资，并没有提及公司出资的事实。上诉人江苏华旭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曲解了字面意思。李某,4就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对外接工程也是以江苏华旭公司的名义接的，江苏李某,4的投资也是代表华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涉案工程对外法律关系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系以上诉人江苏华旭公司名义与山东昌鑫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以江苏华旭公司名义对外施工，被上诉人唐怀东是江苏华旭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唐怀东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行为包括以公司名义向山东昌鑫源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均系代表江苏华旭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在双方的内部法律关系上，在关联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李某,4、张远波、朱敏均认可“涉案工程由唐怀东、李某,4、张远波、朱敏四人合伙商议投资，以江苏华旭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承揽的工程”，据此，无论李某,4（江苏华旭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出资行为系代表其个人，亦或代表上诉人江苏华旭公司，实际的合伙当事人之间均需通过清算解决纠纷。故在合伙体清算之前，上诉人江苏华旭公司无论以不当得利，还是以返还财产（原物）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唐怀东主张权利均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华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9元，由上诉人江苏华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