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有限公司（原名江苏省冶金设计院），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大阳沟44号。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毅，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男，汉族，1962年4月15日生，无业。委托代理人毛欢欢，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英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2015）秦民初字第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冶金设计院在2004年改制之前的名称为江苏省冶金设计院。张勤于1980年11月11日进入江苏省冶金设计院工作。2004年江苏省冶金设计院进行了改制，改制后的名称即为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有限公司。张勤领取经济补偿金后，于2014年1月1日与冶金设计院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份，冶金设计院安排张勤在办公室工作，具体岗位为门卫。标准工时工作制度。有关张勤在冶金设计院的工龄，双方一致同意从2004年4月1日开始计算。有关张勤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一致确认为2160元。2010年5月28日，冶金设计院第六届工会委员会第一次职代会审议通过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规定，盗窃、侵占、挪用、私分公司货款或其他财物的属于严重违纪，冶金设计院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6月30日，冶金设计院作出《关于对张勤工资发放方式形式变更的决定》，主要内容：公司员工张勤自2014年5月起无故长期缺勤，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故对张勤工资发放形式由原来银行转账形式变更为现金支付（本人签字确认）。若本人拒签，财务部对其工资进行挂账处理。2014年7月5日，冶金设计院作出《关于张勤私自侵占公司住房的处理决定》，主要内容：张勤未经公司许可，自2014年1月起，私自占用公司管理的房产--石门坎10号7幢6单元102室房屋至今，侵占国家财产，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经部门领导多次教育和劝阻无效，张勤仍不退出其私自占用的住房，给公司正常经营管理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经研究决定，给予张勤严重警告。如仍不悔改，按公司规定进行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2月6日，冶金设计��向本市月牙湖派出所报警，举报本市石门坎10号7幢6单元102室房屋被人侵占，民警到场后未予处理。2014年12月15日，冶金设计院工会召开会议，同意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与张勤的劳动合同。同日，冶金设计院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张勤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占用公司宿舍，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虽经多次催告，要求限期改正，均无果，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张勤的劳动合同。冶金设计院于当天向张勤邮寄该通知书，同年12月16日邮寄到张勤处，张勤拒收。有关张勤工作截止时间，张勤辩称2014年7月1日起冶金设计院让其离开。但冶金设计院辩称张勤自2014年6月份之后就没有来单位工作了。冶金设计院向社保部门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冶金设计院以张勤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于2014年12��31日解除与张勤的劳动合同。张勤于2015年8月25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终结审理的决定，张勤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冶金设计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200元。有关南京市石门坎10号7幢6单元102室房屋问题。原审中，冶金设计院提供1992年10月12日87447部队与江苏省冶金设计院签订的《合建住宅楼协议书》复印件及公证书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双方合作建造住宅楼，地点位于本市石门坎110号87447部队营区内（南空130-2座落）。冶金设计院未提供原件，张勤对以上《合建住宅楼协议书》复印件及公证书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冶金设计院提供2003年8月20日南京中大会计师有限公司为江苏省冶金设计院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审计公司认为位于白下区石门坎110号87443部��营房，以及江苏省冶金设计院与该部队合建的职工住房24套（已按房改规定将使用权包租给职工）属于非经营性固定资产，建议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报请有关主管部门对以上非经营性资产进行剥离审批。2004年6月24日，南京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对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改制资产处置方案作出批复，其中第四条规定剥离的非经营性资产，委托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按照《江苏省冶金设计院体制改革完成后非经营性固定资产管理办法》进行管理。南京市石门坎10号7幢6单元102室房屋之前作为福利房分给其他员工居住使用。张勤占据该房的理由：当年合作建房时有贡献，其应当得到该房的居住使用权。该房属于改制前的江苏省冶金设计院，不属于冶金设计院。后来神雾集团公司兼并冶金设计院的时候也没有将该房列入兼并范围。2006年的时候冶金设计院已经对该房放��管理，不收取电费、也不维修，所以该房目前属于无人管理的状态。故在前面一个员工退出该房时，其于2014年1月份占据了该房。但冶金设计院认为其对该房具有管理和所有权。以上事实，有张勤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证明》、《劳动合同书》等证据，有冶金设计院提供的《关于对张勤工资发放方式形式变更的决定》、《关于张勤私自侵占公司住房的处理决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合建住宅楼协议书》复印件、公证书复印件、审计报告等证据以及张勤、冶金设计院的当庭陈述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冶金设计院解除与张勤的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张勤未经冶金设计院同意侵占了南京市石门坎10号7幢6单元102室房屋。但经原审法院查证，该房历经企业改制，冶金设计院是否对该房具有使用权或��有权等物权，双方争议很大。双方关于该房物权法律关系与本案劳动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冶金设计院应当另案处理。故冶金设计院以张勤侵占该房屋为由解除与张勤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冶金设计院应向张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张勤在冶金设计院的工龄自2004年4月1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计算赔偿金为2160元／月×11个月×2倍=47520元。现张勤只主张43200元，是张勤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冶金设计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3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原审宣判后，冶金设计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勤侵占冶金设计院财物的事实足以认定。1.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财产权利。南京市石门坎110号7幢6单元101室房屋系上诉人的前身原江苏省冶金设计院与军事单位共建共享，在原江苏省冶金设计院改制时从固定资产中剥离为非经营性固定资产，由原南京市国有资产委员会委托上诉人进行管理，行使全部产权人职责。涉案房屋历史虽然复杂，但脉络是清晰的，现状也是明确的。涉案房屋是原南京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委托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的非经营性固定资产。除处分外，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和财产权益都归于上诉人。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不存在任何无法查证的情况。即便张勤一再声称拥有所谓的“理由”使用涉案房屋，但也无法否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张勤辩称，上诉人在2006年以后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管理等等，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拥有管理权，如何行使，由上诉人自主决定。2.上诉人改制、并购不影响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上诉人虽然经历改制、并购，但无论是2004年改制还是之后的并购，都是对公司股权的交易，与具体资产无涉。无论上诉人的股东发生何种变化，其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至于张勤所称的涉案房屋并非兼并范围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争议很大，故上诉人解除涉案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显然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即便双方存在争议，在案证据和庭审审理也足以证明上诉人解除涉案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将其诿于另案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一切活动的核心目的在于获取、维护和扩大经济效益，对其财产的保护是其雇佣所有劳动者的重要职责。张勤明知涉案房屋的财产权益为上诉人所有，却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擅自侵占。上诉人多次催告、纪律处罚，张勤均以其“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单位不能解除”为由，有恃无恐，拒不改正。张勤这种行为，是任何一个用人单位都不应当容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张勤不仅未能完成劳动任务，维护、扩大上诉���的经济利益，甚至反其道而行之，侵占、损害上诉人的经济利益，与劳动法要求其承担的基本义务是相违背的。如果纵容和袒护这种行为，与劳动合同的基本精神完全背道而驰，将会造成不好的社会效果和恶劣的示范。张勤侵占用人单位财物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张勤辩称：冶金设计院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使用的房屋有所有权，被上诉人未构成对冶金设计院财产的侵占，冶金设计院以被上诉人侵占其公司财产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冶金设计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张勤占据房屋的理由为：当年合作建房时有贡献，其应当得到该房的居住使用权，……目前该房属于无人管理的状态”一节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这并不是张勤占据房屋的理由，仅仅是张勤个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张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冶金设计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合建住宅楼协议书以及公证书原件，证明原审提供复印件的真实性。2.提交现番号为95874的部队就涉案房屋房产证作出的说明及就批文情况作出的说明以及土地证复印件。房产证的说明以及土地证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冶金设计院与军事机关合建，合作建房批文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得到了原南京军区主管机关的批准，因此真实性和合法性都没有问题。土地证复印件中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7幢5/6两单元明确划定在冶金设计院管理使用的红线范围内。张勤质证称：1.对合建住宅楼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合建双方是中国人民解放军87447部队及江苏省冶金设计院，并非本案上诉人。改制后的冶金设计院对张勤居住的房屋并没有所有权，属于非剥离性资产。2.关于合作建房情况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张勤对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盖章单位应出庭作证，建房批文也只能证明当时是由87447部队与江苏省冶金设计院合建，但不能证明冶金设计院现在对该房具有所有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冶金设计院解除与张勤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张勤是否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冶金设计院以张勤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占用公司宿舍，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其与张勤之间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冶金设计院依法应当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相关证据，本案涉及的南京市石门坎10号7幢6单元102室房屋来源于军地合建，历经企业改制，双方现对其占有、使用等所有权能存在较大的争议，被上诉人张勤对该房屋能否行使使用权，属于物权法律关系问题，并不是本案所涉及的范围。而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勤非法侵占了案涉房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冶金设计院解除与被上诉人张勤的劳动合同违法，并���决上诉人冶金设计院支付赔偿金4320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冶金设计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胜审 判 员  毕艳红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