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鲁04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贤敏，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刘新，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泰山北路29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0004244088C。法定代表人韩东升，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任军，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种庆，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强，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枣庄高新区光明西路1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0004236563X。法定代表人王广部，常务副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邓兴，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陈庆伟，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冉存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贤敏诉被申请人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兴仁街道办事处）、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4）滕行初字第15-2号行政赔偿判决，兴仁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鲁04行终62号行政裁定，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行初字第15-2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6）鲁0481行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刘贤敏、兴仁街道办事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鲁04行终203号行政赔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刘贤敏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鲁行申48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贤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被申请人兴仁街道办事处出庭应诉负责人任军及委托代理人种庆、孙强，被申请人高新区管委会出庭应诉负责人邓兴及委托代理人陈庆伟、冉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兴仁街道办事处、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刘贤敏房屋价值损失4860000元、附着物及被砸物品损失共计73900元，并以赔偿总额4933900元为标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贤敏在徐沃村西北部有房屋一处，并拥有产权证号为枣开集建（94）字第5683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0年7月6日，兴仁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该处房屋制作了改造房屋、附着物登记表，该登记表对刘贤敏所有的房屋面积进行了丈量，对附着物进行了清点，该房屋面积为1198.59㎡，附着物有围墙24米，水泥地20.2㎡，四寸水井1眼，深25米，并认定围墙价值1920元，水泥地价值303元，水井价值1250元。2010年7月8日，该处房屋被兴仁街道办事处组织强拆。刘贤敏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兴仁街道办事处强拆违法，要求行政赔偿。为妥善解决争议，原审法院先行对兴仁街道办事处的行政强制作出（2014）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确认了兴仁街道办事处强行拆除刘贤敏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了刘贤敏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兴仁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枣庄中院以（2014）枣行终字第44号判决维持原判后，原审法院继续对刘贤敏行政赔偿的诉请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4）滕行初字第15-2号行政赔偿判决。后兴仁街道办事处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枣庄中院以（2016）鲁04行终62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兴仁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济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后，兴仁街道办事处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也未采用书面形式说明事由，仅提出鉴定标准的异议问题，致使委托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14日终结委托。另查明，2010年12月2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0］1887号关于枣庄市薛城区2010年第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中，将刘贤敏被拆除房屋所在地转为城市建设用地，其土地性质已由集体土地转为国有用地。《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加快土地国有化进程，依据城市发展规划有计划地将城中村土地全部征为国有。还查明，刘贤敏虽在徐沃村拥有房屋一处，并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其身份是国家公职人员、兴仁中学教师，不属于所拆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享有村集体分配的常住村民，不是回迁安置对象，仅享受货币补偿。在2012年7月改造工作未移交薛城区巨山街道办事处前，刘贤敏已分次领取补偿款160000元。根据刘贤敏的申请并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在枣庄市房地产开发和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取了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份薛城区徐沃社区二期（苹果花园）项目商品住宅网签均价数据。数据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薛城区徐沃社区二期（苹果花园）项目商品住宅网签均价为6546.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4）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兴仁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因此，刘贤敏申请赔偿的条件已经成立。兴仁街道办事处辩称因拆迁工作已移交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巨山街道办事处，应由上述二单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兴仁街道办事处是强拆主体，亦应是行政赔偿的责任主体。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巨山街道办事处延续了拆迁工作，但其作为行政赔偿义务主体，无法律上的依据。对兴仁街道办事处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其应对刘贤敏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高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刘贤敏要求判令高新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驳回其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关于被强拆房屋的价值问题。目前根据上级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规则和裁判标准，对刘贤敏房屋损失的赔偿也应比照同区位、现阶段房屋市场价格计算。刘贤敏被拆除房屋所在地已被征收为城市建设用地，且在该区域范围兴建了两个小区，其中一个就是徐沃社区二期（苹果花园）项目，故在枣庄市房地产开发和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取的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份徐沃社区二期（苹果花园）项目商品住宅网签均价即6546.6元/㎡即是同区位、现阶段的市场价格，可以作为对刘贤敏被拆除房屋赔偿的单价标准。故对刘贤敏房屋损失的赔偿总额为7846689.29元（6546.6元/㎡×1198.59㎡）。关于附着物的损失问题。对于附着物，兴仁街道办事处在制作的房屋、附着物登记表中对附着物价格已作出认定，且刘贤敏已予以认可，对附着物的价值以登记表中认定的价值3473元作为赔偿的依据。关于附属物之外的被砸物品的损失问题。对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本案中，兴仁街道办事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也不能证明其按正当程序妥善保管了刘贤敏的室内物品，对此，兴仁街道办事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刘贤敏提供的被砸毁物品清单，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因素，酌定赔偿10000元为宜。关于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虽然刘贤敏的房屋被强拆，但刘贤敏本身系兴仁中学教师，国家工作人员，非享有村集体分配的常住村民，不是回迁安置对象。其房屋被强拆后，亦不存在因搬迁需另择新居，会产生合理费用的问题，同时亦不符合兴仁街道办事处应为其提供周转用房或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条件。刘贤敏对上述两项的赔偿诉求，理由欠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刘贤敏的房屋损失7846689.29元、附着物损失3473元，被砸物品损失10000元，共计7860162.29元（包括刘贤敏已领取的补偿款160000元）；二、驳回刘贤敏要求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刘贤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兴仁街道办事处、高新区管委会赔偿：1.房屋损失9686524.9元（8081.6元／㎡×1198.59㎡）；2.附着物损失10000元；3.被砸毁物品损失73900元；4.搬迁补助费1000元；5.临时安置补助费1150646元（10元／月／㎡×96个月×1198.59㎡）。兴仁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兴仁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由于兴仁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刘贤敏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此，其应按照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刘贤敏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问题。首先要区分违法强拆发生的背景，是城中村改造还是集体土地征收，亦或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不同情形涉及的赔偿标准不同。其次，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充分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再次，要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具体到本案可以看出，本案发生的背景是在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在山东省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作出征收批复之前，兴仁街道办事处已对案涉房屋所在的村庄实施了城中村改造并进行了安置补偿，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在前期对大部分被拆迁人按照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完毕后，仅对刘贤敏的案涉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为基础确定赔偿标准的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范围问题。因违法强拆造成财产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拆迁安置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如果刘贤敏在城中村改造中未获得补偿和安置，则其主张的案涉房屋以及附属物、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对于赔偿方式问题。如果房屋系因城中村改造而被拆除，故对被拆迁人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同时，为切实保障被拆迁人的居住权益和补偿权益，如果被拆迁人未获得安置，行政机关还应提供拆迁安置房，以保障被拆迁人的赔偿方式选择权。兴仁街道办事处在确定赔偿标准和额度的过程中，应本着填平补齐原则，确保刘贤敏在同等条件下获得不低于其他被拆迁人所享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同时还要考虑到案涉房屋被强拆后多年未获得补偿、赔偿的客观情况，对刘贤敏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对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兴仁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当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对于被砸物品损失及附属物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有关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仍需兴仁街道办事处进一步审查核实，同时考虑到本案城中村改造涉及面广，社会影响大等实际情况，从实质解决行政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国家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以及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严格公正文明执法角度出发，本案在损失赔偿处理问题上，宜按照全面赔偿原则，由兴仁街道办事处对刘贤敏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赔偿救济到位。另外，本案判决后，兴仁街道办事处要切实履行好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仍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及时作出赔偿决定。刘贤敏如不服，可依法寻求司法救济。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行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行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责令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刘贤敏依法予以全面赔偿。刘贤敏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4行终203号行政赔偿判决；2.兴仁街道办事处、高新区管委会赔偿：房屋损失9686524.9元（8081.6元／㎡×1198.59㎡）、附着物损失10000元、被砸毁物品损失7390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150646元（10元／月／㎡×96个月×1198.59㎡）或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行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房价持续上涨是不争的事实，刘贤敏的住房带院落，刘贤敏的房屋损失应参照现阶段同区位的别墅价格计算。2018年3月29日，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2018年1-3月份徐沃社区二期苹果花园住宅网签均价8081.6元／㎡，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计算房屋赔偿的依据。本案属于发生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的非法拆迁案件，刘贤敏的该项主张符合《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应适用该条例。依据《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枣庄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枣庄市人民政府令第143号，自2015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临时安置补助费1150646元（10元/月/㎡×96个月×1198.59㎡）应予支持。2.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针对给刘贤敏造成的全部损失，依法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应当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原审判决仅责令被申请人依法予以全面赔偿，违反上述法律法规。原审并未实际解决赔偿问题，历经7年之久的行政赔偿诉讼，又回到了原点。原审判决没有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因而不具有可执行性。再审合议庭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审查被申请人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及补偿标准的合法性，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兴仁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刘贤敏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首先，对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原审法院明确了三点原则，一是应区别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对于不同情形涉及的赔偿标准不同；二是原审法院明确了对被拆迁人的损失不低于其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同时也明确了对于补偿时要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三是应全面考虑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这三点原则既考虑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又兼顾了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充分保障了客观性和公平性。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发生的背景是在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中，在山东省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作出征收批复之前，兴仁街道办事处已对案涉房屋所在的村庄实施了城中村改造并进行了安置补偿，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在前期大部分被拆迁人按照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完毕后，仅对刘贤敏的案涉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为基础确定赔偿标准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刘贤敏主张的按照同区位、现阶段房屋市场价格计算赔偿标准依据不足是完全正确的。其次，正是因为考虑到本案城中村改造涉及面广，社会影响大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在考虑上述三个赔偿原则的基础上确立全面赔偿原则，并要求兴仁街道办事处对刘贤敏的合法权益及时、一次性赔偿到位，这是维护刘贤敏的合法权益，并保障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的题中应有之义。2.刘贤敏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刘贤敏要求“按照同区位、现阶段房屋市场价格”计算房屋损失无法律依据。一是刘贤敏所诉称的房屋损失，应为被拆除房屋在拆除时依照相关政策确定的财产价值，而非安置房屋的市场价值，两者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刘贤敏所谓的“如未遭强拆，必将高于附近住房的市场价格”的主张也无任何事实依据；二是《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立法宗旨是“加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第二条明确规定适用范围是“在本省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实施房屋拆迁，并需要对被拆迁人补偿、安置的，适用本条例”，而刘贤敏的房屋被拆除时是农村房屋而非城市房屋，房屋所涉土地在拆迁时是集体土地而非国有土地，不属于《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刘贤敏主张适用《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计算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虽然刘贤敏的房屋被强拆，但是刘贤敏本身系中学教师，国家工作人员，居住在兴仁中学宿舍，并非集体分配的常住村民，不是回迁安置房对象，不存在因搬迁而产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同样，因所拆房屋不属于《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刘贤敏关于按照《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而享有临时安置补助费的主张依据不足。再次，原审法院已经明确了对被拆迁人的损失不低于其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同时也明确了对于补偿时要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也就是说对于刘贤敏的房屋损失补偿，应参照拆迁时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因此，没有必要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贤敏要求远高于拆迁标准确定房屋价值，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判决并未遗漏诉讼请求，刘贤敏以此作为再审理由不成立。刘贤敏诉称“终审判决并未对再审申请人上诉状中主张的具体明确的赔偿诉求作出判决，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该观点并不成立。因为终审判决在客观全面的分析了赔偿标准、赔偿范围、赔偿方式等问题后，明确了有关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仍需兴仁街道办事处进一步审查核实，因此判决责令兴仁街道办事处九十日内对刘贤敏依法全面赔偿。此种判决公平公正，待兴仁街道办事处核实后再予以作出全面赔偿决定，并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三、兴仁街道办事处已按终审判决的要求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且刘贤敏被拆房屋的各项补偿均已支付到位。首先，在终审判决生效后，兴仁街道办事处经过仔细的审查与核实，最终向刘贤敏再次下发了《行政赔偿决定书》，已按终审判决的要求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且在《行政赔偿决定书》中也明确告知了刘贤敏，如不服该决定可以进行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其次，兴仁街道办事处向刘贤敏下发的《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刘贤敏的各项补偿款项应为589399.2元（不含被砸物品补偿），同时通过核实证明刘贤敏已领取的各类款项合计为589399.2元。也就是说，刘贤敏的各项补偿均已支付到位，兴仁街道办事处已没有再向刘贤敏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刘贤敏申请再审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当驳回再审申请，维持终审判决。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高新区管委会没有实施拆除刘贤敏房屋的行为，该事实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认定，刘贤敏要求高新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再审期间，刘贤敏提交以下证据：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行终2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对房屋价值损失适用的计算标准为同区位现阶段的市场价格。兴仁街道办事处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类比适用于本案。该判决所涉房屋在拆除时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而刘贤敏被拆除的房屋在拆除时土地是集体土地。高新区管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与高新区管委会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刘贤敏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兴仁街道办事处提交以下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行再5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与本案指令再审裁定的裁判原则一致，参照适用本案，应按照拆迁补偿政策来确定赔偿数额。刘贤敏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正确。刘贤敏认为该判决也没有完全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拆迁标准依法判决。另外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各级法院及其审判员应独立行使审判权，依据法律和法规判决案件，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根据。高新区管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该判决认定高新区管委会没有实施拆迁行为，刘贤敏要求高新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兴仁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通过再审庭审，结合原一、二审调查的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进一步确认如下事实：一、《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宣传提纲》、《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政策一览表》，拆迁改造范围为市行政中心区内的托一村、托二村、托三村、托前村、托后村、徐沃村、东巨山村、西巨山村、四里石社区9个村（居）驻地。《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中“三、拆迁补偿中（四）资金结算方式”规定：1.实行货币补偿的户，搬迁补助费、临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及主配房、简易房、附属设施的补偿资金实行一次性结算，由工作组出具《补偿证明》。2.实行产权价值调换的户，搬迁补助费、临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一次性付清（对安置房款不足的户，只发放临时补助费）。主配房、简易房、附属设施的补偿款待安置完毕与安置房价款结算后，多退少补。搬迁补助费：一次性发给被拆迁户600元/户的搬迁补助费。临时补助费：3人以下（含3人）的户每月给予临时补助费350元。搬迁奖励费：搬迁期限为20天，在20天内完成搬迁并经验收交房的发放奖金6000元，每提前一天奖励500元。一次性发放10000元补助。生活费：18周岁（含18周岁）以下的，每人每月补助150元；18周岁以上的，每人每月补助160元。二、关于拆迁补偿的标准。拆迁补偿的标准。被拆迁户在《土地使用证》规定土地使用面积内建设的房屋按容积率标准（1：1.25）认定建筑面积给予补偿（认定顺序先主房后配房）。1.容积率标准认定之内的建筑面积的补偿，按照下列标准分类计算：主房。主房一层：砖混平房按600元/㎡的基价补偿（按等级划分）。砖木瓦房按552元/㎡的标准补偿。主房二层：一层分三等：按一等780元/㎡、二等720元/㎡、三等660元/㎡的标准补偿。二层分三等：按一等720元/㎡、二等660元/㎡、三等600元/㎡的标准补偿。配房。配房一层：砖混平房按550元/㎡的标准补偿。砖木瓦房按506元/㎡的标准补偿。配房二层：一层分三等：按一等680元/㎡、二等620元/㎡、三等560元/㎡的标准补偿。二层分三等：按一等620元/㎡、二等560元/㎡、三等500元/㎡的标准补偿。简易房。简易房分三等：按一等190元/㎡、二等160元/㎡、三等120元/㎡的标准补偿。附属设施。附属设施（鸡猪圈舍、水泥地、院墙）等依据枣价费发［2008］164号文件规定补偿。2.容积率认定外的房屋面积的补偿标准（合法宅基地内）：高于认定建筑面积的部分（不含三层及以上），给予一定补助：一等460元/㎡、二等360元/㎡、三等260元/㎡。现有宅基地面积与土地证登记的面积不相符的，以土地证登记的面积为准。3.违法、违规建筑的拆除：按期拆除的钢结构、二层及以上砖混结构楼房按340元/㎡、砖混结构平房按照300元/㎡、砖木结构按260元/㎡、其他结构按180元/㎡给予补助。逾期不拆除的，依法强制执行。三、2010年12月2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0］1887号关于枣庄市薛城区2010年第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中，就将刘贤敏被拆除房屋所在地转为城市建设用地，其土地性质已由集体土地转为国有用地。四、刘贤敏在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徐沃村西北部有房屋一处，并拥有产权证号为枣开集建（94）字第5683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0年7月6日，兴仁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该处房屋制作了改造房屋、附着物登记表，该登记表对刘贤敏所有的房屋面积进行了丈量，对附着物进行了清点，该房屋面积为1198.59㎡，附着物有围墙24米，水泥地20.2㎡，四寸水井1眼，深25米，并认定围墙价值1920元，水泥地价值303元，水井价值1250元。2010年7月8日，该处房屋被兴仁街道办事处组织强拆。五、刘贤敏的身份是国家公职人员、兴仁中学教师，不属于所拆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享有村集体分配的常住村民，不是回迁安置对象，仅享受货币补偿。截至2017年8月16日，刘贤敏已领取各项补偿款589399.2元。六、在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鲁04行终203号行政赔偿判决后，兴仁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7日对刘贤敏作出兴行赔决字（2019）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主要内容为“本机关经过审查核实认定：赔偿请求人刘贤敏的身份是国家公职人员，兴仁中学教师，不属于所拆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享有村集体分配的常住村民，不是回迁安置对象。其房屋被拆除后已按照优惠价安置155.41㎡住房一套、7.21㎡储藏室一个。依据《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等相关规定，决定如下：（一）房屋损失赔偿569326.2元（赔偿请求人已在2017年8月16日之前全部领取完毕）。（二）附属物损失赔偿3473元（赔偿请求人已在2017年8月16日之前全部领取完毕）。（三）搬迁补助费赔偿600元（赔偿请求人已在2017年8月16日之前全部领取完毕）。（四）被砸物品损失赔偿10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助费不予赔偿。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复议，或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兴仁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刘贤敏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兴仁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赔偿义务主体，依法应对刘贤敏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二审对于赔偿标准、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及确定赔偿标准和额度的原则等问题做了阐述，该论述详尽，依法有据。上述观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予以认可，本院再审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原审裁判情况，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赔偿标准以及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首先要区分违法强拆发生的背景，是城中村改造还是集体土地征收，亦或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不同情形涉及的赔偿标准不同。其次，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充分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再次，要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最大限度地避免给当地经济社会带来不稳定风险。本案发生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并非棚户区改造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虽然山东省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所在村庄作出城市建设用地征用批复，但之前兴仁街道办事处已对案涉房屋所在村庄实施了城中村改造并进行了安置补偿，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亦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及相关地方法规、规范性文件的适用情形。况且，在前期已对大部分被拆迁人按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完毕后，仅对刘贤敏的房屋按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为基础确定赔偿标准依据不足。因此，本案在确定赔偿标准上，应参照当地拆迁安置补偿政策，按照判令赔偿时的标准不低于安置补偿标准的原则，在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从新不从旧、就高不就低”，全面、合理地确定房屋及其他各项损失的赔偿价值。刘贤敏主张完全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比照同区位、现阶段房屋的市场价格确定赔偿价值的再审申请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案涉房屋损失。刘贤敏的宅基地面积579.95㎡，按照容积率标准1:1.25认定房屋补偿面积为719.94㎡。房屋实际面积1198.59㎡（1）容积率内的部分。主房一层214.2㎡，按照一等房屋一层780元/㎡标准计算，共计167076元（780元/㎡×214.2㎡）。主房二层216㎡，按照二等房屋二层660元/㎡标准计算，共计142560元（660元/㎡×216㎡）。东侧配房一层32.53㎡，按照配房一等房屋一层680元/㎡计算，共计22120.4元（680元/㎡×32.53㎡）。南侧配房一层179.5㎡，按照配房三等房屋一层560元/㎡计算，共计100520元（560元/㎡×179.5㎡）。南侧配房二层181.3㎡，其中容积率内的部分为77.71㎡（719.94-214.2-216-32.53-179.5-181.3），按照配房三等房屋二层500元/㎡计算，共计38855.00元（500元/㎡×77.71㎡）。容积率内的房屋补偿金额为471131.4元（167076元+142560元+22120.4元+100520元+38855元）（2）容积率外的部分。主房、配房（一层、二层）高出认定部分（不含三层及以上）的面积为103.59㎡，按照36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26933.4元（360元/㎡×103.59㎡）。（3）超出房屋补偿面积的其他部分。对缺少审批手续建设的375.06㎡（10×15.7×2+3.6×4.3×2+7×4.3），虽然因刘贤敏无法举证证明该部分面积的合法性，但该部分面积亦无相关部门违法违章建筑的认定，故对该部分面积不宜直接认定为违法违章建筑。对于缺少审批手续的375.06㎡酌情按照容积率外面积二等36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135021.6元（360元/㎡×375.06㎡）。以上房屋损失补偿共计633086.4元（167076元+142560元+22120.4元+100520元+38855元+26933.4元+135021.6元）2.附着物损失（含简易石棉瓦棚厦、楼梯、水泥地、围墙、幼果树），以登记表中认定的价值作为依据，即3473元（1920元+303元+1250元）。3.搬迁补助费用600元每户。4.搬迁奖励费16000元。5.案涉房屋内的被砸物品损失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10000元。1-5项房屋及各种损失总额为663159.4元（167076元+142560元+22120.4元+100520元+38855元+26933.4元+135021.6元+3473元+600元+16000元+10000元）。（三）刘贤敏已领取款项数额。本院再审已查明，截止至2017年8月16日刘贤敏共领取补偿款589399.2元。最终的赔偿金额为73760.2元（663159.4元-589399.2元）。（四）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本院认为，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当事人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鉴于案涉房屋被违法强拆至今已达10年之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返还现金支付利息的相关规定，以73760.2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8日案涉房屋被强拆之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以弥补其因违法强拆对刘贤敏所造成的损失赔偿之不足。综上，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二审判决在赔偿范围、赔偿方式以及赔偿标准方面认定正确，但裁判方式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刘贤敏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4行终203号行政赔偿判决及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行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因强拆刘贤敏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3760.2元及利息损失（以73760.2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8日起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本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三、驳回刘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