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年。委托代理人：丁垠宇，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秀，经商。委托代理人：胡安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年为与被上诉人叶金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青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长年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垠宇、被上诉人叶金秀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安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6日，被告叶金秀与叶伯林签订《协议书》。约定：“甲（叶金秀）、乙（叶伯林）双方共同投资承包建设工程项目，项目名称为‘丽水市莲都区宣平溪周坦至瑶畈段治理工程’，（具体详见《丽水市莲都区宣平溪周坦至瑶畈段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11月1日）”。2015年4月10日，被告叶金秀与萧根荣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周坦至西岸防洪堤砌筑新砌挡墙”由萧根荣承包施工。萧根荣、刘长年、刘国标、余日美均确认萧根荣在该协议承包的项目系四人合伙，四人并约定由刘长年负责结算、领款。2015年5月15日，原、被告，叶伯林、萧根荣、刘国标、余日美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约定：“一、甲方（叶金秀、叶伯林）将该工程剩余项目，余部与乙方（刘长年、萧根荣、余日美、刘国标）共同进行施工，前期工程，包括已完成项目，甲方自行结算，所欠款项与乙方无关……五、该工程施工甲方：不付工程垫资款，一切垫资款由乙方出资。乙方出资额款项按2%利息在双方利润中扣除支付给第三方”。2015年8月5日，原告等四人停止在涉案工程的相关工作。2015年9月11日，被告出具给原告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长年老竹周坦到黄村工程款（其中借款壹拾伍万元正）叁拾万元正。此据欠款人叶金秀下星期还18号2015.9.11”。被告确认该欠条上15万元工程款项与六人开始合伙施工后的工程无关，但主张15万元“借款”系原、被告等六人合伙之后项目的垫资款。现原告以被告至今未支付该三十万元款项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30万元工程款有两部分组成：1、工程款15万元。原告主张是结算后还欠其15万元。被告抗辩欠条系被迫出具且该15万元系工程量15万元，包含工人工资，工资被告已替原告垫付，应在该15万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上写明工程款30万元（其中作为借款15万元，另外15万元即工程款15万元），双方都已确认该15万元系原告等四人承包的工程产生的款项，原告欠条的证明力充分，可视为被告与原告针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的结算，被告提出的抗辩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作为借款的垫资款15万元，原告等四人主张是五月十几号共同垫付被告在2015年4月10日之前工程的欠款。被告抗辩15万元垫资是六人合伙施工后产生的，应按合伙协议进行结算。关于该15万元为垫资款而非借款，双方均无争议，但对垫资何处存在争议。因2015年5月15日的《工程合作施工协议》（涉案六人合伙协议）约定了垫资款由原告等四人垫付，该笔垫资款存在原告等四人为履行合伙协议而垫资的可能性，故原告应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该笔款项与合伙协议无涉，纯属为被告垫资。现原告仅凭欠条证明力不充分，故对原告该15万元垫资款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经萧根荣、刘国标、余日美确认，原告作为承包工程的代表与被告结算了15万元的工程款项，被告应按照结算数额支付价款。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属于工程价款，故应适用有关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另原告主张的垫付款十五万元，因被告否认垫付之处并提交《工程合作施工协议》抗辩，原告仅凭欠条证实，证明力尚不够充分，应当承担证明力不足的法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金秀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长年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长年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刘长年负担1450元，被告叶金秀负担145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上诉人刘长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2015年9月11日的欠条中关于15万元借款部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欠条是被上诉人叶金秀出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结果。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该15万元借款（垫资款）所垫何处存在争议，但双方对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有过垫资这一事实并无争议。基于这一前提，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11日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时，已经确认该垫资数额为15万元，且作为其向上诉人的借款与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履行欠条所确定的各项债务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于同一欠条中所记载的两笔款项作出的不同认定相互矛盾，就同一证据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垫资款用于何处的说法存在不一致，但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已经确认该部分借款与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上诉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其承诺。原审判决认为欠条中的15万元借款存在上诉人为履行合伙协议而垫资的可能性，从而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该部分款项的请求，这是错误的。即使该部分垫资款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但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并未将该部分借款作为合伙债务要求按照双方的合伙协议处理，而是明确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作为欠条记载的债权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等规定向欠条记载的债务人叶金秀主张给付欠款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最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始终没有否认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的各项债务的真实性，其所持异议无非是数额和如何产生的事实。因此，基于这一前提，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0万元款项的主张。而被上诉人所抗辩的理由均无任何书证、物证支持，原审仅凭其单方面陈述否定欠条所确定的15万元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2015）丽青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给上诉人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叶金秀答辩称，一、案涉《欠条》中借款十五万元系被答辩人依据《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的约定，对合伙项目工程的出资款。答辩人与叶伯林、余日美、刘国标、萧根荣及被答辩人刘长年系合伙关系，六人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共同承包建设丽水市莲都区宣平溪周坦至瑶畈段治理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工程项目部”）。案涉《欠条》形成于2015年9月11日，是六人合伙之后出具的，该15万元垫资款是双方对合伙之后的垫资的款项计算，根据《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第五条约定，垫资款由被答辩人方等四人支付，故该部分款项实际是被答辩人的工程出资款。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案涉15万元借款定性为工程垫资款无异议，既然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条》形成于双方合伙之后，按照民事诉讼的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应该是合伙后的垫资。被答辩人如主张是合伙前的垫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答辩人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欠条》并非答辩人以个人出具，而是代表工程项目部出具。如前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刘长年及叶伯林、余日美、刘国标、萧根荣6人系合伙关系，答辩人作为该工程项目部的合伙人之一，系该工程的管理人，负责工程的财物开支，日常管理。由于工程项目部属于民事合伙，没有公章，也不属于经济实体。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叶柏林等四人合伙后，代表项目部对外履行职责时均是以“叶金秀”的字样落款。四、答辩人自始至终强调《欠条》中债务并非客观存在，该《欠条》是答辩人在被答辩人的胁迫下，代表工程项目部出具的，且所涉债权债务均非真实存在，且垫资款项数额均依据被答辩人口头陈述无任何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故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长年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3月29日丁垠宇与叶伯林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待证欠条中记载的十五万元借款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资（十万元石料款、三万元为运费、二万油费），十五万元工程款只是80%的部分，出具欠条时由叶金秀依据其持有账本计算，在出具欠条时，叶金秀的十五万元借款是确认的。证据二、2015年5月19日叶宣法出具给刘长年的领条两份，待证2015年5月19日叶宣法收到刘长年购买石头预付款十万元及拖拉机运费三万元的事实，该部分款项是为叶金秀所垫资的费用。证据三、2015年5月19日萧根荣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汇款单，待证2015年5月19日萧根荣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叶宣法十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叶金秀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录音是电话号码159××××2030的录音内容，该号码不是本案当事人叶金秀的，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面录音无法证实借款的真实性；该工程是叶金秀管理账目的，叶伯林对账目是不知情的。证据二、三从何而来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两份领条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5月19日，即6人合伙之后形成的。领条明确说明10万元是预付款，亦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六人合伙之后的开支。且对于该10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工程的材料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领条中的3万元性质与前述10万元相同，且也无法直接证实该运费系案涉工程产生的运费。汇款凭证与领条无法一一对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被上诉人叶金秀提交了一组证据，叶金秀方支付给叶宣法方材料款的相关凭证，包括2014年11月26日收款人为涂树满的记账凭证、2015年1月11日叶宣法收到三万元的记账凭证及收据、2015年1月30日涂树满收到6万元的记账凭证及收据、2015年2月16日记账凭证、2015年5月1日收款人为徐树满的收条、2015年8月29日收款人为叶宣法的收条及工程块石材料结算单，计算得出2015年5月15日前支付20.5万元，2015年5月15日后支付5万元，待证刘长年所支付的款项系6人合伙之后的垫资款，关于合伙前所欠叶宣法的石料款、运费，叶金秀方在6人合伙前已经支付完毕。上诉人刘长年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无法证实其证据的真实性，且提供的收据和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待证被上诉人叶金秀与叶宣法是否结清的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案外人叶宣法制作了谈话笔录。叶宣法称其为叶金秀防洪提挡墙工程提供石料，关于案涉工程的石料款，叶金秀只支付了一部分，剩余未支付，拖欠了17、18万款项后叶宣法要求叶金秀进行支付，否则不再提供石料，所以后来另外一个老板支付了10万元石料款，其在刘长年书写的领条上进行签字。上诉人刘长年质证认为，内容与我方跟案件相关事实的陈述一致，能够待证上诉人刘长年为被上诉人叶金秀垫付十三万元相关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叶金秀质证认为，主要质证意见与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三的质证意见一致，该十万元系石料款的预付款，且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系六人合伙之后形成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三万元运费与十万元预付款系案涉工程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长年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证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叶金秀提供的相关凭证中，2015年5月19日前有叶宣法签字的领条只有一笔，其余均为与涂树满所进行的石料款的支付，涂树满与叶宣法之间的关系及其与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15年8月29日的收条等凭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长年所提供的领条及打款凭证与叶宣法的证言相印证，且被上诉人叶金秀提供的相关凭证无法推翻该两份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故对该两份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叶金秀与叶伯林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承包建设丽水市莲都区宣平溪周坦至瑶畈段治理工程。2015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叶金秀与萧根荣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前述周坦至瑶畈段治理工程中的周坦至西岸防洪堤砌筑新砌挡墙由萧根荣承包施工。萧根荣、刘长年、刘国标、余日美均确认萧根荣在该协议承包的项目系四人合伙。2015年5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叶伯林、萧根荣、刘国标、余日美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约定：“一、甲方（叶金秀、叶伯林）将该工程剩余项目，余部与乙方（刘长年、萧根荣、余日美、刘国标）共同进行施工，前期工程，包括已完成项目，甲方自行结算，所欠款项与乙方无关……五、该工程施工甲方：不付工程垫资款，一切垫资款由乙方出资。乙方出资额款项按2%利息在双方利润中扣除支付给第三方”。叶宣法系案涉工程的石料提供商，因叶金秀于工程开始后所欠石料款尚未付清，叶宣法称若不支付拖欠的石料款将不再提供石料，在2015年5月19日，萧根荣以银行打款的方式支付给叶宣法10万元，叶宣法在领条上签字，其领到刘长年购买石头预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拖拉机运费人民币叁万元整，后叶宣法继续为该工程提供石料。2015年8月5日，上诉人等四人停止在涉案工程的相关工作。2015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长年老竹周坦到黄村工程款（其中借款壹拾伍万元正）叁拾万元正。此据欠款人叶金秀下星期还18号2015.9.11”。二审期间，萧根荣、刘国标、余日美均确认将本案所涉工程中对叶金秀的债权转让给刘长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金秀抗辩《欠条》上所涉的15万元借款系六人合伙之后的垫资款。但根据刘长年提供的汇款凭证、领条及叶宣法的谈话笔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确定欠条中所涉的15万元借款系上诉人刘长年代被上诉人叶金秀支付给叶宣法应得的石料款及运费等。被上诉人叶金秀抗辩称是因胁迫才出具该欠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应认定《欠条》系被上诉人叶金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欠条上载明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青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叶金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刘长年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叶金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洋审 判 员  苏伟清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