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军，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康恒健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法定代表人：胡大华，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康缘药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康恒健业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康恒健业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21079874号“康缘及图”商标（见附图），由康恒健业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类似群3019）“搅稠奶油制剂；家用嫩肉剂；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7年12月13日。引证商标一系第1092980号“康缘”商标（见附图），引证商标二系第1955073号“康缘KANION及图”商标（见附图），引证商标三系第17911728号“康缘”商标（见附图）。引证商标一、二获准注册日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引证商标三申请注册日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在第5类（类似群0501）“无糖浓缩妇乐冲剂；天舒胶囊；桂枝茯苓胶囊；十滴水软胶囊；橘红痰咳液”商品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类似群3001-3004；3006-3009；3011-3012）“麦乳精；茶；食用葡萄糖；糖果；燕麦食品；莲茸；谷类制品；食用麦芽膏；豆粉；茯苓粉；百合粉；魔芋粉；栗粉；菱角粉；藕粉；南瓜粉”商品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在第30类（类似群3006-3007；3009；3012-3013）“谷粉制食品；冰淇淋”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二、三现均为有效注册商标。康缘药业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诉争商标档案、“康缘”商标受保护记录、康缘药业公司及其商标所获荣誉、广告合同、广告照片、产品及其包装盒照片、在先案件裁定书等。其中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的商标驰字[2010]第361号《关于认定“康缘”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康缘药业公司使用在第5类药物胶囊商品上的“康缘”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20年4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20]第94746号《关于第21079874号“康缘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维持。康缘药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康缘药业公司提交了其“康缘”商标所获荣誉、康缘药业公司企业所获荣誉及社会善举、宣传合同及发票、2013年至2016年及2019年审计报告。根据该组证据，康缘药业公司年营业总收入均在十亿元以上，曾被评为“2018年度中华民族医药百强品牌企业”“江苏省自主工业品牌五十强”，获得江苏省人民政府颁发的2016江苏省质量奖；康缘药业公司还提交了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CCTV-1、江苏卫视、江苏电视台公共频道等进行的广告投放材料。原审庭审中，康缘药业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药物胶囊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0类搅稠奶油制剂、家用嫩肉剂、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无糖浓缩妇乐冲剂、天舒胶囊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麦乳精、茶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谷粉制食品、冰淇淋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即便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均包含“康缘”，亦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康缘药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但考虑到本案涉及驰名商标认定问题，该部分证据对证明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具有补强作用，应予以考虑。结合康缘药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康缘药业公司持续使用诉争商标，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及发票、荣誉证书等可以证明其销售规模较大，年营业总收入均在十亿元以上，并在CCTV-1、江苏卫视等平台上进行了广泛宣传，获得江苏省人民政府颁发的2016江苏省质量奖。此外，结合引证商标一曾在他案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故康缘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药物胶囊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构成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康缘”与引证商标一“康缘”在文字构成、呼叫和含义等方面相同，诉争商标整体亦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特征，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据以驰名的药物胶囊商品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两商标标志之间的近似程度，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引证商标一，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一定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即使部分公众不会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此种联想亦会破坏引证商标一与康缘药业公司的药物胶囊商品之间的联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致使康缘药业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康缘药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赖以知名的药物胶囊商品差别较大，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认为冠以诉争商标的商品系由康缘药业公司提供，或认为康缘药业公司与康恒健业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故诉争商标不会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康缘药业公司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康缘药业公司及康恒健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康缘药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6年及2019年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及发票、荣誉证书、在CCTV-1、江苏卫视、江苏电视台公共频道等进行的广告投放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康缘药业公司连续多年年营业总收入均在十亿元以上，并获得较多荣誉，引证商标一在药物胶囊商品上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已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康缘”，与引证商标一“康缘”在文字构成、呼叫及含义等方面相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无糖浓缩妇乐冲剂、天舒胶囊等商品均属于食品药品领域，存在一定关联，故诉争商标若使用于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损害康缘药业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