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锋，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平，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锋，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琳，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洋、张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江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张小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因张小平与案外人刘先华达成调解协议而取得不动产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1.张小平虽然因与案外人刘先华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并调解达成协议，但张小平未基于调解协议申请执行，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其名下。虽然，张小平可以依据调解协议享有请求执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请求权，但在申请执行登记到张小平名下之前其对诉争房屋并未取得不动产物权，更不享有所有权。2.申请执行是指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拒绝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张小平作为权利人没有申请执行，其权利没有因人民法院调解协议而实现，不能认定张小平因调解协议而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物权。3.本案原房屋所有人刘先华也不是基于人民法院的调解协议的义务进行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物权转让，而是通过与张洋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的不动产物权转让，虽然合同无效，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直接认定张小平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物权。二、一审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张小平与江琳共同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房屋只有在张小平个人取得所有权后，才能进一步确认是否存在共有权，一审在张小平都没有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张小平与江琳共同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遗漏和无视案涉房屋原所有人刘先华通过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给张洋的事实，遗漏当事人。一审遗漏案涉房屋的转让不是基于法院调解协议的效力而转让的事实，对案外人通过买卖合同进行转让的事实没有查实。案外人刘先华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必须参与诉讼而一审遗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四、张洋善意取得已支付对价并进行不动产登记。江琳辩称，一、张洋、张小平恶意串通侵犯江琳的合法权益的事实已经有江岸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二、张小平与江琳同居期间取得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有生效的调解书证明。三、本案是确权纠纷，系张洋、张小平侵犯江琳的合法权益，由张洋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与案外人刘先华无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四、张洋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应该属于张小平与江琳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江琳的部分张洋有相关过户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房产属于江琳与张小平共有财产；2.判决张洋立即协助办理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房产过户至江琳与张小平名下登记手续；3.判决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房产剩余贷款由张洋、张小平共同偿还；4.本案诉讼费由张洋、张小平承担。一审审理中，江琳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江琳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属于江琳的个人财产；2.判决张洋立即协助江琳办理案涉房屋的共有权属证书登记手续；3.判决案涉房屋剩余贷款由张洋、张小平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琳与张小平于2006年相识，2008年开始同居，2012年7月4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未共同生育子女，张洋系张小平与前妻所生之子。2012年11月22日江琳与张小平在江岸区民政局非因感情原因办理了协议离婚登记，此后双方并未分居，直至2015年2月27日双方再次登记结婚。从2016年起江琳离开共居地，并于同年10月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张小平离婚，经该院判决不准离婚后，江琳又于2019年再次向该院提出离婚诉求，在该案审理中，江琳主张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归其所有。经该院审理后查明：“江琳与张小平在2012年11月协议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载明，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债务、债权，后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载明，双方因再婚无共同财产分割，双方无共同债务。江琳对上述《离婚协议书》、《自愿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认为上述房屋因登记在张洋名下，不动产权属登记未发生变更，遂判决由江琳另案主张。张小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本案案涉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建筑面积153.24平方米）。2012年10月28日张小平与案外人刘先华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先华向张小平交付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由江琳与张小平共同居住。2013年7月9日张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先华及第三人刘锦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8日刘先华因向张小平借款，双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约定刘先华以人民币135万元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小平，张小平于当日付清全部房款，刘先华在张小平支付包括银行贷款在内的全部房款后五日内配合过户。该案于2013年12月1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确认：刘先华及第三人刘锦智于2013年12月20日前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给张小平的相关手续；张小平一次性补偿刘先华人民币3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刘先华与张洋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76.5万元价格出让给张洋。2014年1月7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张洋名下，但由张小平按前述调解协议支付了全部价款。2014年5月22日张洋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协议》和《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各1份，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借款90万元。2017年江琳以张洋、张小平、刘先华为被告，以刘锦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张洋与刘先华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张小平与刘先华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时间，是在江琳与张小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江琳与张小平共同生活期间，案涉房屋由江琳与张小平共同居住；江琳与张小平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时，对该债权并未达成协议进行处分，该债权应由江琳与张小平共同享有；根据一审法院（2013）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0867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应过户登记在张小平名下，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涉案房屋最终属江琳与张小平共同所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张洋与刘先华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张洋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后撤回上诉。一审另查明，2018年张洋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向光大银行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20年。本案一审审理中，张洋提交建设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7年分27次累计向张小平转款1072306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对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本案涉房屋系张小平在与江琳同居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江琳与张小平共同享有的债权，通过与案外人刘先华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而取得不动产物权。根据该生效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应过户登记在张小平名下。虽然该民事调解书形成于江琳与张小平离婚登记之后，但双方在此期间并未分居，财产亦未分割，故不影响案涉房屋属江琳与张小平共同所有权利。张小平将案涉房屋共同所有产权之50%份额转让至其子张洋名下，系处分其个人部分的财产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张洋作为张小平之子，应当知道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但通过无效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登记至自己名下，侵犯了江琳作为共有权人的权利。故对于江琳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张洋在2018年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向光大银行贷款200万元，该贷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与江琳无任何法律关系；如果抵押权人就抵押物的部分权属变更导致的利益受损向相对人主张权利，亦与江琳无关，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对于江琳要求判令案涉房屋剩余贷款由张洋、张小平偿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江琳对坐落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二、张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江琳办理武汉市江汉区香江新村5栋1单元3层2室房屋的共有权属登记手续；三、驳回江琳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张小平、张洋负担（该款江琳已垫付，由张洋、张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小平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31日落款为邱建明与江琳的自愿离婚协议书、邱建明居民户口簿，张小平称自愿离婚协议书上邱建明签名和指印都是江琳叫张小平写的签名和按的手印，居民户口簿是江琳找人办的假证，以上证据拟证明张小平与江琳没有婚姻关系，这是一个骗局。经质证，张洋认可张小平提交的证据；江琳认为自愿离婚协议书中邱建明的签字和手印确实是张小平代签和代按手印的，因为当时原件找不到了，江琳为了卖房子需要邱建明签字和离婚的相应的手续，所以做了自愿离婚协议书，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是真实的，内容与原来江琳与邱建明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一致的。江琳对户口簿是真是假不记得了。经本院向张小平核实，张小平认可其与江琳办的两次结婚手续均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张小平不否认其与江琳的婚姻关系真实性，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洋、江琳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案外人刘先华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无遗漏当事人情形。张小平与案外人刘先华就涉案房屋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处于张小平与江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合同签订后房屋即交由张小平与江琳共同居住，此时房屋虽未变更登记至张小平与江琳名下，但该房屋的财产权利实际已由张小平与江琳取得，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张小平与江琳离婚后，张小平后续与案外人刘先华经法院调解后形成的民事调解书，系对张小平与江琳取得该房屋权利的法律确认及相关纠纷解决，张洋与案外人刘先华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系张洋与案外人刘先华的虚假意思表示，实际损害了江琳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张洋在纠纷产生后对张小平的陆续转款，不应认定为支付涉案房屋对价。因此，张洋、张小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洋、张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2元，由张洋、张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