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民生路民生大厦1304号。主要负责人：童新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宾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经济开发区友谊西路175号。法定代表人：曹炳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东路77号。法定代表人：俞成立，董事长。上诉人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三实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宾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城电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火电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实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1004838.14元，其中代理费本金933517.41元，利息71320.73元（按照年利率5%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7月27日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代理过程中认真履行了职责，并在提交上诉诉讼代理词中明确提出依照法律规定浙江火电公司应对分包项目施工中发生的损害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最终二审判决对此予以改判，大幅度减少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和数额。宾城电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浙江火电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三实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22989.09元及逾期未付律师代理费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下达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4838.14元[其中代理费本金933517.41元，利息71320.73元（按照年利率5%从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7月27日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浙江恒逸聚合物有限公司、浙江恒逸石化有限公司起诉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浙0109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一、江苏宾城电力建设公司赔偿浙江恒逸聚合物有限公司损失29228259.82元及此款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浙江恒逸聚合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恒逸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30日，被告宾城电力公司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内容为：“委托人宾城电力公司因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委托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为本人（单位）代理人。经双方协议签订下列条款，共同遵守：一、受托人接受委托人委托，指派律师童新政为委托人的上诉审诉讼代理人。……六、代理费及办法：诉讼代理费首付300000元[叁拾万圆整]（税后）；签约后6月5日之前付毕；另在人民法院上诉判决书下达后，根据所判金额比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减少的部分，按照7%的比例，一次性支付。”后被告宾城电力公司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10月19日分别向童新政的账户汇入150000元。恒逸聚合物公司、恒逸石化公司、浙江火电公司、宾城电力公司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恒逸聚合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浙江火电公司、宾城电力公司共同赔偿恒逸聚合物公司损失44177079.40元及此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为：一、浙江火电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应当对分包单位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浙江火电公司是“110千伏童墅（成虎）输变电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也是宾城电力公司的发包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浙江火电公司不仅应对宾城电力公司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还应对分包给宾城电力公司的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45条、第55条的规定，浙江火电公司应当依法对宾城电力公司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二、浙江火电公司未履行安全督导管理之责，且放任宾城电力公司野蛮施工，致使恒逸聚合物公司的两路电缆同时受损，导致发生设备毁损等重大经济损失，浙江火电公司应当对此承担共同侵权的赔偿责任。恒逸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浙江火电公司、宾城电力公司共同赔偿恒逸石化公司损失640546.20元及此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为：恒逸石化公司因紧急让电所招致的损失与浙江火电公司、宾城电力公司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浙江火电公司疏于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督导和管理，放任宾城电力公司野蛮施工，导致恒逸聚合物公司的两路电缆同时受损，造成设备毁损等重大经济损失。浙江火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为：在纠正事实认定的基础上维持对浙江火电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理由为：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恒逸聚合物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严重失实的鉴定报告错误的认定恒逸聚合物公司的损失为29228259.82元。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认定错误。宾城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宾城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程序方面存在七项错误。二、一审事实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浙江火电公司的分包行为不存在过错，违背客观事实。宾城电力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投标，从来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入围通知单”。涉案事故是在顶管作业中发生的，顶管作业方案的制定及实施均系浙江火电公司，给恒逸聚合物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浙江火电公司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问题。庭审中，宾城电力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依照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涉电缆工程属于非法的违章工程，查明该事实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没有对凤恒线、凤逸线建设的合法性、报建报批的完备性及案涉电缆施工的合规性进行审查，属于事实不清，责任不明。二、依照侵权责任法第10条、第11条、第12条规定，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该案是因工程施工行为造成的侵权，依照建筑施工的专门法律规定以及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工程施工行为不是具体实施施工单位的独立行为，其往往涉及到建设单位、实际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分包单位以及实际施工人等各个环节共同作为的结果。如果存在具体的施工行为侵权，这些环节的主体均是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实际施工人这一直接侵权的主体遗漏，单独就判一个被挂靠的分包的宾城电力公司独立承担所有的责任，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三、涉案的直接侵权是萧山供电公司拉电行为，宾城电力公司认同萧山供电公司的拉电行为属于紧急避险，但紧急避险如果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失的，也要承担适当的责任。一审未将萧山供电公司列为被告，属于事实不清。四、原审对于损失的事实尚未完全调查清楚。五、原审未审查恒逸聚合物公司在明知要断电的情况下所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及其合理性，属于事实不清。六、原审没有审查恒逸聚合物公司向保险公司财产投保情况以及理赔的状况，属于事实不清。七、原审没有将实际施工人管祖卫、杨敏等作为直接侵权人通知到庭，以致于实际施工过程中导致电缆损坏的事实等无法查明。另外，程序上也存在六方面的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宾城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一）关于恒逸聚合物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争议。……恒逸聚合物公司铺设两条电缆的行为与其电缆受损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宾城电力公司、浙江火电公司提出该电缆系非法电缆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浙江火电公司以其提供的交底会议记录未表明有电缆，总包方和施工方不知晓存在电缆的理由，以及宾城电力公司提出的恒逸聚合物公司的电缆系违章设施，恒逸聚合物公司存在未配备备用电源，在接到停电通知后未及时停止加注物料等过错的相关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以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恒逸石化公司为恒逸聚合物公司提供临时电源的行为，属于无因管理。故应认定恒逸聚合物公司、恒逸石化公司不存在过错，该认定正确。（二）关于浙江火电公司的分包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在本案中应否担责的争议。……浙江火电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宾城电力公司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宾城电力公司提出其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宾城电力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过错。浙江火电公司就事故发生虽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但其作为“110千伏童墅（成虎）输变电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包单位负责，服从总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关于“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与分包单位宾城电力公司就案涉恒逸聚合物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恒逸聚合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江苏宾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浙江恒逸聚合物有限公司损失29228259.82元及此款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驳回浙江恒逸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江苏宾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应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浙江恒逸聚合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1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浙0109执1246号结案通知书：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恒逸聚合物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宾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赔偿款29228259.82元、利息5892335.99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2758.69元、诉讼费187941元、执行费102426元。本案已全部执行。浙江火电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由宾城电力公司向其支付代偿款35533721.5元及此款自2019年3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向江苏如东县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对宾城电力公司名下35566091.26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在仲裁过程中，浙江火电公司、宾城电力公司因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民申47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该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浙江火电公司、宾城电力公司与案外人恒逸聚合物公司、恒逸石化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民再253号民事调解书。现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代理合同中关于代理费用的约定是否可撤销；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否减轻了被告的赔偿责任；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改判与原告的代理行为有无因果关系；4.经过再审，最终减轻了被告的责任，该结果与原告的代理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且意思表示明确，故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故被告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委托合同》中关于代理费用的约定，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改判被告浙江火电公司对宾城电力公司应赔偿款29228259.8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连带债务的性质，债权人可以向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主张履行全部债务，因此，宾城电力公司仍需就全部债务负责，赔偿义务并未减轻。宾城电力公司与浙江火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意味着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还涉及连带责任人内部之间如何分担赔偿责任以及一方向被侵权人支付全部赔偿数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的追偿权问题。该二审判决并未划定宾城电力公司与浙江火电公司内部的责任份额，第三人浙江火电公司在履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后提起了仲裁申请，向宾城电力公司对履行的款项全额进行追偿。故不能说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减轻了宾城电力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提出的上诉理由之一为工程施工行为不是具体实施施工单位的独立行为，其往往涉及到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分包单位以及实际施工人等各个环节共同作为的结果。如果存在具体的施工行为侵权，这些环节的主体均是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并没有采纳原告的上诉理由，而最终判决浙江火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采纳了案外人恒逸聚合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故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改判与原告的代理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四，经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最终减轻了被告的责任，是因为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解，达成了一致意见。对于再审，原告并没有参与，故该结果也与原告的代理行为无关。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浙江火电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6元，由原告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开庭笔录》、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代理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委托人宾城电力公司因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委托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为本人（单位）代理人……在人民法院上诉判决书下达后，根据所判金额比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减少的部分，按照7%的比例，一次性支付。”关于上诉人参与代理后的二审判决是否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该案的二审判决确实改判为浙江火电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应赔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连带责任的性质，债权人有权向任何一方连带债务人主张履行全部债务，故被上诉人仍承担着履行全部债务的责任。债务的履行还涉及连带责任人之间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以及浙江火电公司在履行完判决后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问题，因此二审判决虽予以改判但不能说明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在该案中的代理行为亦不能证明与判决改判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实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6元，由上诉人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严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