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莱默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52号地块22号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NAVARROPEREZFRANCISCOEZEQUIEL，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章俊，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燕，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艳，女，1981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江苏苏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莱默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莱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沈艳刻意回避陈述自己参与的事实，且不能做出合理说明的，属于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怠于查明事实，按照沈艳的虚假陈述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沈艳辩称，其从未收取过客户的礼金，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普莱默公司杜撰事实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应承担违法解除赔偿的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普莱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82408.9元；2.普莱默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24498元；3.普莱默公司支付2019年3.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0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及规章制度2004年9月21日，沈艳入职普莱默公司，离职前担任供应商开发经理。因怀疑沈艳履职中存在问题，普莱默公司于2019年9月对沈艳展开调查，并于9月23日接手沈艳工作电脑。2019年12月13日，普莱默公司向沈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司特在此通知你如下事宜：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与你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普莱默公司认为你存在的严重违纪行为是：（1）从供应商等处获取钱款（非正当的）；（2）利用公司的资源谋取钱款（非正当的）。”普莱默公司《员工手册》（版本号：Rev:02）(以下简称《员工手册》)第十三条员工薪酬13.3规定：年终奖取决于个人和公司的业绩，有0-1个月的年终奖，最高年终奖不超过额外的2个月。如有此项奖金，奖金在春节前发放。如果有年终奖的，在年终奖发放时仍是公司员工的，就可以获得上年度年终奖。如果在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将按比例计发。除退休外，无论员工因何种原因在年终奖发放之前离职的（这里的“离职”既包括员工本人提出解除和/或终止劳动关系，也包括公司提出解除和/或终止劳动关系），员工都不享受公司所发放的年终奖。第二十九条解雇一栏规定：25）未经公司事先或事后书面同意，接受公司供应商和客户的礼品。普莱默公司及公司工会于2013年11月28日形成《会议记录及决议》，表决通过《员工手册》的所有内容，该《员工手册》经过公示且自2013年12月1日起对全体员工发生法律效力。沈艳也于2013年12月19日在员工手册签收表上签字，确认了解《员工手册》的所有内容并表示愿意严格遵守相应条款。以上事实由普莱默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工会签收、《会议记录及决议》、公示照片、员工手册签收表等证据予以证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二、关于收礼与否的争议经过2019年9月23日下午7点左右，普莱默公司接收了沈艳的电脑。在交接之前，沈艳曾操作电脑删除资料。之后，普莱默公司委托西班牙INCIDE数字资料有限公司的技术专家对该电脑进行数据恢复，2020年6月9日，西班牙INCIDE公司出具编号为101943-01《专业报告》，载明：分析结果指出从2019年9月23日下午18：57（中国当地时间）设备移交给PREMO开始，设备没有被使用过，因此，被保管的设备是原封未动的。同时恢复了该电脑中之前被删除的3000多份文件，其中包括《收礼明细》和《支出明细》各一份，《收礼明细》第二页显示收取“供应商潘斌2000元、供应商孙小军1000元、供应商蔡娟365元”。普莱默公司认为潘斌是其一家供应商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两份恢复的电子文档能够证明沈艳未经公司事先或事后书面同意，接受公司供应商和客户的礼品；支出明细中有一笔87万元，说明沈艳存在与其收入不相符的灰色收入。沈艳质证认为，对《收礼明细》和《支出明细》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两份文档材料均不是其本人制作，是普莱默公司提供的单方制作的打印件。在西班牙形成的《专业报告》未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的公证及中国使领馆的认证，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诉讼中，为证明《收礼明细》及《支出明细》系恢复于沈艳电脑中删除的文档，普莱默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沈艳电脑中的“giftssonbirthday”excel及其中名为“收礼”表单在2019年9月23日18:57（归还）之后并未做过内容修改。同时提交了用于鉴定的相关设备：硬盘被拆卸的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硬盘一个、数据备份U盘一份，封存证明一份。同时声明，电脑被运送至西班牙技术公司后，电脑硬盘被取出和拷贝。沈艳认为，该电脑并非是其使用的电脑，尺寸不一且已经被拆分；普莱默公司接收电脑后并未及时交由法院或第三方进行封存，电脑在西班牙处理的时间长达10个月，普莱默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已经失去原始性。之后，双方一致同意由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由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递补备选。2020年9月10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载明：因检材不符合原始性、真实性，对鉴定结果会产生较大误差，鉴定出现较大误差对此案件审理没有实质意义，现为了不影响贵院对案件的审理，依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将此案退回。2020年9月1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故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相关材料退还。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沈艳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要求普莱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个月的工资582408.9元；2、要求普莱默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24498元；3、要求普莱默公司支付2019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补偿15549元；4、要求普莱默公司归还沈艳在办公室的私人维生素片1瓶、葡萄籽（保健品）1瓶，陶瓷水杯1只、玫瑰花茶1罐、梳子1把、护手霜（kamille牌）1支、靠枕1只；5、要求普莱默公司将退工理由更改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6、要求普莱默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9年的高温费8400元；7、要求普莱默公司支付2019年12月上班14天的工资12093元。2020年4月28日，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锡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00号《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决定书》，决定该案于2020年4月28日起终止仲裁活动。随后沈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沈艳提供的《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决定书》，普莱默公司提供的《收礼明细》、供应商身份证明、《支出明细》、《员工手册》、工会签收、会议记录、决议照片、INCIDE公司的《专业报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退卷函》等证据予以证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赔偿金。普莱默公司以“（1）从供应商等处获取钱款（非正当的）；（2）利用公司的资源谋取钱款（非正当的）”解除与沈艳的劳动关系，在沈艳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普莱默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的存在。普莱默公司虽然提交了《支出明细》和《收礼明细》及由西班牙INCIDE公司制作的《专业报告》，但是该《专业报告》并未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或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我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对该《专业报告》证明力一审法院无法采纳；沈艳明确否认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普莱默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两份材料来自沈艳使用的电脑或证明该两份材料系沈艳制作。综上，普莱默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终止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沈艳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金额，以双方确认的计算方式，核定为582408.9元。关于沈艳诉请的2019年年终奖，普莱默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如有此项奖金，奖金在春节前发放；在年终奖发放时仍是公司员工的，就可以获得上年度年终奖。除退休外，无论员工因何种原因在年终奖发放之前离职的（这里的“离职”既包括员工本人提出解除和/或终止劳动关系，也包括公司提出解除和/或终止劳动关系），员工都不享受公司所发放的年终奖。以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年终奖的发放与否体现的是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应由企业自主决定。在普莱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沈艳未主张恢复劳动关系，而是接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后果，选择主张相应的经济赔偿金，沈艳也应承受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应后果，即无法取得核发时仍需在岗的年终奖。沈艳的本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艳诉请的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一致确认普莱默公司应当发放沈艳该年度3.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04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普莱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沈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82408.9元；二、普莱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沈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047元；三、驳回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该款已由沈艳预交,沈艳认可由其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本案中，普莱默公司提交的由西班牙INCIDE公司制作的《专业报告》，并未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或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我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对该《专业报告》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沈艳明确否认该《专业报告》涉及的《支出明细》和《收礼明细》两份材料系其制作，普莱默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普莱默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终止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沈艳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金。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普莱默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莱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普莱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