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辉，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劲峰，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勇，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会东县，现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良，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饶辉因与被上诉人程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劲峰，被上诉人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良、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改判程勇归还饶辉借款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勇使用四川省中航明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明杰公司）的资质中标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新村河坝桥（以下简称新村河坝桥）建设项目，程勇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程勇聘请饶辉为该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程勇转给饶辉的82000元，是饶辉购买工程材料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将该82000元认定为程勇归还饶辉的借款，是错误的。2.一审中，饶辉申请证人刘某、何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其程序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饶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程勇辩称，中航明杰公司授权饶辉与布拖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协议书》、并授权饶辉管理工程项目，饶辉是工程项目实际上的负责人。程勇与饶辉之间除存在本案100000元的借款之外，无任何其他法律关系，程勇支付给饶辉的82000元是用于偿还100000元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程勇归还饶辉2019年3月1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至本息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即2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饶辉通过其妻张碧兰的银行卡转给程勇100000元。程勇于2019年3月26日给饶辉转款22000元、5月5日给饶辉转款40000元、5月12日给饶辉转款20000元。2019年6月18日，程勇给饶辉微信转账10000元，并在微信中说：“你先用到，公司财务电话等”。2019年6月21日，饶辉给程勇发出微信，“叫你转点钱过来买钢管，又搞忘了吧？后天要支木了”！程勇又给饶辉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6月7日，中航明杰公司财务人员给饶辉转账30000元。 一审庭审中饶辉陈述，程勇用中航明杰公司的资质拿到了布拖县龙潭新村河坝桥新建工程，饶辉是代表公司签的合同，但程勇不懂桥梁施工，就喊饶辉去管理工地。程勇及中航明杰公司转给饶辉的款都是用于工地的日常开销和购买机械设备。对此，饶辉提交了中航明杰公司的中标通知、布拖县龙潭镇人民政府与中航明杰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中航明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本单位人员饶辉为中航明杰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中航明杰公司名字签署布拖县龙潭镇新村河坝桥新建工程的合同，代理人无转委托权。2019年3月27日，饶辉代表中航明杰公司与西昌电力工程公司布拖分公司签订《用户工程施工合同》。饶辉还提交了支付电费，购买材料、机械设备等收据。 程勇认可自己是中航明杰公司的普通员工，并没有挂靠中航明杰公司，也不是实际施工人。饶辉是代表中航明杰公司处理工程中的事务，程勇与饶辉之间只是工作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其只是在工地上帮忙。程勇转给饶辉的款和公司转给饶辉的款都是归还饶辉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饶辉于2019年3月1日通过其妻的账户向程勇转款100000元，程勇认可该100000元系向饶辉的借款，故饶辉、程勇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程勇应偿还饶辉借款。关于程勇于2019年3月26日、5月5日、5月12日三次给饶辉转款82000元，饶辉认为该82000元不是偿还的借款，是程勇转给其在工地上的开支和购买设备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程勇亦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82000元系程勇偿还饶辉的借款。关于微信转账15000元，程勇主张是偿还的借款，而饶辉否认，程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间存在其他关系，不能证明是偿还的借款，故不予采信。关于中航明杰公司的财务人员转给饶辉的30000元，程勇称是其在公司借了转给饶辉的，而饶辉否认，程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程勇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饶辉称约定了利息，而程勇否认，故认定没有约定利息。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饶辉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程勇向饶辉借款100000元，已偿还82000元，尚欠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程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饶辉借款18000元；二、驳回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计1179元，由程勇负担206元，饶辉负担973元。 二审中，饶辉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1.饶辉与程勇在2019年6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2.饶辉与程勇2019年7月5日、7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两张复印件；3.2021年2月23日，四川农信何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复印件；4.刘某账户（6228××××877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复印件。拟证明：饶辉制作好何某、刘某等工人的工资结算表给程勇，程勇按照工资表给工人发工资的事实，即程勇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有工资均是由程勇发放。 第二组证据：饶辉与程勇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17张复印件。拟证明：程勇安排好项目工作，并与中航明杰公司衔接工作，项目部所有支出均来源于程勇。 第三组证据：2019年3月26日，中航明杰公司与西昌宏达机电修理部签订的《变压器租赁合同书》原件及西昌宏达机电修理部开具金额为2200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拟证明：程勇作为项目部的实际管理人，转给饶辉的22000元是用于工程项目开支，而非程勇归还的借款。 第四组证据：西昌市兴顺建筑机械收款收据原件，双星钢直销及加工单原件。拟证明：2019年5月5日程勇转给饶辉的40000元钱是用于该工程项目上购买搅拌机和钢筋加工费的开支，而非程勇所称的归还借款。 第五组证据：中航明杰公司购买电缆的发票原件，购买切割机等设备的销货清单原件，国网布拖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电费收据原件。拟证明：2019年5月12日程勇转给饶辉的20000元钱用于该工程项目购买电缆、切割机等设备和交电费的开支，而非程勇归还借款。 第六组证据：刘某出庭作证，其陈述：2019年饶辉喊刘某到案涉工程上干活，听饶辉说过程勇是老板，不关心谁是老板；刘某工资总计65000元，已经支付完；大概2019年7月左右饶辉退场时给刘某办了结算，原则上谁喊刘某干活谁支付工资，工资表是饶辉造的，饶辉说找程勇要工资；工资分三次付清，第一次是程勇喊刘某到西昌中航明杰公司拿的钱，第二次、第三次是程勇转给刘某的。拟证明：程勇给刘某发工资、程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第七组证据：2019年6月27日中航明杰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给四川省钰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凯达公司）284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2019年9月17日中航明杰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给钰凯达公司30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2019年6月28日钰凯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给程勇2698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2019年9月19日钰凯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给程勇285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拟证明：2019年6月27日、9月18日，中航明杰公司向钰凯达公司转账支付本案工程相关款项共计584000元，钰凯达公司分别向程勇转账支付554800元，用于该工程项目的人工工资，程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 程勇对饶辉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1.第一组证据是真实的，但微信截屏反映饶辉与程勇就工程资料实际负责项目有多少费用，是推进工程进展，与本案无关。由于饶辉离职，程勇履行职务行为转账支付何某、刘某工资，真正应当支付何某、刘某工资的是饶辉。 2.第二组证据是真实的，但其聊天的内容反映程勇只是作为饶辉挂靠公司（中航明杰公司）的员工，与饶辉对接，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 3.第三组证据是真实的，但只能证明饶辉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履行中产生的支出，与本案无关。 4.第四组证据是真实的，但该证据是饶辉用于什么项目都无法反映，与本案无关。 5.第五组证据中的票据是真实的，但这是饶辉在施工过程中以中航明杰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获取的原件，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中的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6.第六组证据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中，其陈述的在工程中干活、结算是真实的，但其领取工资的陈述是矛盾的。 7.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程勇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饶辉与汤光玉签订的《劳务协议》复印件、照片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3月8日至12月17日，本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是饶辉，饶辉与劳务人员直接签订协议。 第二组证据：《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项目信息表》复印件、《变压器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饶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 第三组证据：《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工程计量支付报表明细表》原件、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资料一套（《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申请书》原件、《授权委托书》原件、《承诺书》原件、法定代表人黄宣文身份证复印件、张志平身份证复印件、《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保证金转款回单、基本存款账户信息复印件）、张志平转账刘某的明细。拟证明：饶辉施工错误导致停工，中航明杰公司重新支配实际负责人张志平承接工程，程勇并非工程实际负责人。 第四组证据：张志平给程勇的《付款委托书》原件、张志平给程勇转款的明细详情复印件。拟证明：程勇受委托而支付相关施工款项，并非实际负责人。 饶辉对程勇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1.第一组证据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2.第二组证据中的《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项目信息表》，饶辉没有看到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的《变压器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程勇的证明目的。 3.第三组证据中，《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工程计量支付表明细表》《合同协议书》三性均不认可，饶辉是2019年7月5日离开案涉工程项目部，张志平不可能在这之前的2019年6月24日成为项目负责人在该明细表上签字，也不可能在2019年3月1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法定代表人黄宣文身份证复印件、张志平身份证复印件、保证金转款回单复印件均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保证金转款回单是真实的，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质证的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1.饶辉与程勇在2019年6月7日、7月5日、7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四川农信何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复印件，刘某账户（6228××××877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复印件，虽然该部分证据是真实的，但其内容是反映程勇与饶辉之间就案涉工程事宜进行沟通、程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何某、刘某工资情况，与饶辉主张程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饶辉与程勇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17张复印件，系程勇与饶辉就案涉工程事项的交流，与饶辉主张程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中航明杰公司与西昌宏达机电修理部签订的《变压器租赁合同书》、西昌宏达机电修理部开具金额为22000元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是中航明杰公司与西昌宏达机电修理部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饶辉主张程勇转付其的款项用于支付该租赁费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西昌市兴顺建筑机械收款收据、双星钢直销及加工单，仅载明西昌市兴顺建筑机械门市部收到搅拌机价款31000元、双星钢材直销加工费9361元，与饶辉主张程勇转付其的款项用于支付该搅拌机价款和双星钢材加工费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中航明杰公司购买电缆的发票、购买切割机等设备的销货清单、国网布拖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电费收据，载明夏世华收到切割机等货款7100元、攀枝花市昶杰商贸有限公司收到中航明杰公司电线电缆款6090元、国网四川布拖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中航明杰公司的电费，与饶辉主张程勇转付其的款项用于支付购买切割机、电缆和电费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2019年6月27日中航明杰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给钰凯达公司284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9月17日中航明杰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给钰凯达公司30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6月28日钰凯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给程勇2698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9月19日钰凯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给程勇285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中航明杰公司两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给钰凯达公司584000元、钰凯达公司两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给程勇554800元，与饶辉主张程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之间缺乏关联性。综上，程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饶辉相应的主张无关的质证意见成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依据。 2.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仅证实其在案涉工程项目工作和领取工资的事实，其内容与饶辉主张程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3.饶辉与汤光玉签订的《劳务协议》复印件、照片复印件、《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项目信息表》、《变压器租赁合同》、《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工程计量支付报表明细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资料一套（《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申请书》原件、《授权委托书》原件、《承诺书》原件、法定代表人黄宣文身份证复印件、张志平身份证复印件、《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保证金转款回单、基本存款账户信息复印件）、张志平转账刘某的明细，与本案程勇转付饶辉82000元是否为归还借款，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饶辉出借100000元给程勇，双方均予认可。饶辉、程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程勇个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饶辉82000元，双方均予认可。程勇转账支付饶辉82000元，程勇主张该款系用于偿还其向饶辉的借款，程勇业已完成偿还82000元借款的举证义务。饶辉主张82000元系程勇支付布拖县龙潭镇岩日村河坝桥建设工程材料款，虽然饶辉在一、二审中提交了证据，但这些证据所反映出的事实与饶辉主张82000元系工程材料款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82000元系程勇支付工程材料款的诉讼主张，系饶辉举证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未支持饶辉的诉讼主张是正确的。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而饶辉在一审法庭辩论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合法的。 综上所述，饶辉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饶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审判员米拴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