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6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6号。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平，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子燕，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济阳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许兴仁，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兴高，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辉，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上诉人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费用为3109998元、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和机械费用为6348479.83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利息以24197957.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利息标准，自2018年6月11日之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4、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鉴定费及诉讼保全责任险费29358元全部由裕富公司承担；5、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裕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的费用全部属于非合同内施工项目和损失。工程量签证单-013中索赔项目与合同内的模板拆除、周转材料倒运不存在交叉或重复,鉴定机构所谓“我机构对快速拆除模板费用、周转材料倒运费用无法拆分”的认识与工程量签证单-013的文意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错误鉴定意见进行酌定扣减，认定事实错误。2、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及机械费用属于正常的降效损失,属于国家标准必须计量的工程造价组成部分。《兰考G03主体停窝工等厂商索赔费用的说明》明确规定钢管、扣件等周转材料的相关损失予以计提，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自治,扣减钢管、扣件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工程造价的组成和计量规则，人工、材料、机械共同属于工程造价必须计量部分,能够反映正常的建设成本或损失，机械费用应当随同人工、材料一并予以支持。3、一建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将非一建公司承包范围的工程纳入一建公司的工期计算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裕富公司利息赔偿的标准应当以逾期付款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期利率变动风险不应由一建公司承担。裕富公司答辩称：1、一建公司关于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的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不具有工程签证单的法律效力。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该签证单类型属于监理人员无权签认的工程签证。监理单位及签字的监理人员已对签字盖章效力及文件内容的真实性明确予以否认。该签证单的制作与使用,存在双方串通诈骗嫌疑。即使存在所谓快速拆除的事实,正常情况下,如果组织得当,只可能导致模板、方木损耗增加，不应当造成其他损失。即使存在其他损失,也是一建公司自身组织施工不当所致,与裕富公司无关。2、一建公司关于大气污染治理周转材料及机械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关于大气污染造成停窝工损失的补偿有明确约定。根据《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第9项规定，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费计取的前提是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且补偿的前提是“乙方须及时通知甲方进行停窝工时间及人员数量的确认”，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的事实及一建公司通知裕富公司进行确认的事实。有关大气污染造成停窝工损失的补偿已包含在所谓“固定总价”之内。双方签订的《工程含税暂估量单价合同》是确定所谓案涉工程“固定总价”的依据,其中A12项已约定“大气污染政府强制停工”造成停窝工补偿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属于固定总价，则固定总价之内已经包含此项补偿费用,再对此项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并判决支付,属于重复计取。3、一建公司关于其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一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22日竣工。案涉工程逾期完工事实清楚，一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裕富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工期延误,应认定其逾期完工违约事实成立。4、一建公司关于后期利率变动风险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建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裕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一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916122.40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一建公司支付裕富公司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金23272981.50元(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4、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由裕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案涉施工合同价格形式认定为固定总价，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背离客观事实。案涉工程全部招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均载明案涉工程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中出现“承包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工程总价系固定价格”的内容，系合同经办人员在打印合同条款时误将“本合同工程单价”写成“本合同工程总价”所致。除此条款之外的任何一份合同文件均未出现过“固定总价”的内容。2、案涉施工合同关于价格形式前后约定自相矛盾，应当根据当事人约定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对合同条款作出解释。施工合同关于优先解释顺序有明确约定。施工合同的解释顺序排在中标通知书、单价协议和招标文件之后，中标通知书、单价协议和招标文件约定的效力应当优于施工合同。一建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起施工合同即告成立，施工合同是对招投标文件的总结、完善和细化，招投标文件是确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关键合同文件。一建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提交工程含税暂估量单价合同，按招投标文件要求提供反算合同单价。施工合同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此后双方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5日四次书面确认施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案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一建公司按照约定单价申报已完工程价款经裕富公司审核后支付工程进度款。招投标文件明确规定招标采用的是暂估量，最终按竣工图纸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一建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期坚持要求按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意图利用合同条款的疏漏牟取不当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施工合同关于固定总价的条款背离招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按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施工合同出现的固定总价的条款,显然与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价款不一致。裕富公司主张按招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完全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4、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按固定单价合同对工程进行重新鉴定。一审中，双方均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裕富公司申请按固定单价合同进行鉴定，一建公司申请按固定总价合同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合同价格形式错误，导致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违背当事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该鉴定意见书采用双方基于固定单价模式下的有关价格调整文件约定和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量确认文件，按固定总价合同合格形式进行鉴定，错算、漏算部分变更项目，税金鉴定意见违背合同约定等。应当对工程造价按固定单价合同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工期顺延60天，证据不足，应以实际延误工期按施工合同约定判决一建公司向裕富公司支付违约金5916122.40元。依据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7.10.4条、第7.10.6条规定，除不可抗力导致停工外，工程工期不予顺延。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虽增加了部分合同外工程，但均系零星工程，适当调整人力和施工组织即可，并非必然导致工期延误。合同内的设计变更有增有减，没有证据证明导致工期延误。大气污染防治已经常态化，一建公司作为专业施工企业在投标时对可能造成的施工影响应有所预见。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9条对承包人包括工期在内的索赔程序作了具体约定，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第19条对该条进行了修改，表明双方同意接受该条款未修改部分内容的约束。一建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未向裕富公司提出顺延工期的要求，未提交过任何有关工期顺延的证明资料。一审判决对工期进行合理顺延，缺乏事实依据。一建公司逾期完工136天,应按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7.5.1条规定,按签约合同价的日万分之五向裕富公司支付违约金5916122.40元。三、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窝工事实与窝工损失的认定，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第9项规定，对一建公司主张的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1127415.9元与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方木、模板）费用2607743.57元，予以支持，既自相矛盾，又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该份编制说明的引用不完整。该编制说明第9条内容为“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费,如实际发生,甲方依据现场实际将给予合理补偿,具体补偿说明如下:……”。根据该条约定，承包人主张此项费用补偿须满足两项条件：一是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二是发生停工时，“乙方须及时通知甲方进行停窝工时间及人员数量的确认，需经甲方权限主管确认后方可作为计价依据”。一审中，满足上述两项条件的补偿标准均不存在。首先,一建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案涉工程并未发生暂停施工,而是一直在赶工。其所主张的损失是大气污染防治影响施工造成的窝工。在大气污染防控已经常态化的情况下，一建公司作为有经验的施工企业,理应对相关影响有所预见与妥善处理。其次，一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提出过因大气污染防治造成暂停施工的事实，连其所主张的窝工损失都未曾提出过，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审理时第一次提出的关于大气污染治理造成的停窝工产生的费用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此时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达两个月。三是《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此项费用作出鉴定，所依据的事实为一建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单方制作的由其施工人员签字的窝工汇总表格，在鉴定说明中已明确表示：“我机构对委托材料无法进行最终核实，以下费用在鉴定意见中予以单列。”一审判决认定裕富公司赔偿一建公司因大气污染防治引起的窝工损失3735159.47元（约占工程总造价的4.5％），证据不足。四、一审对工程量签证单-013涉及的损失认定证据不足。该签证单存在串通诈骗的重大嫌疑，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该份签证单不具有签证的法律效力，仅相当于一份证人证言，应当依法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进行审查。1、该份签证单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该份签证单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的签证单样式完全不同。监理单位和落款监理人员均专门出具情况说明否认该签证单的真实性，签字人万来生证明该签证单所涉内容并未经其核实。一建公司提供给裕富公司的结算资料中并无此份签证单，却在鉴定过程中突然出现，不合常理。2、该份签证单载明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其它证据相冲突。该份签证单涉及八个项目，单项数量从数万到数十万个不等，却未附其他任何证明资料，无法证明施工过程中发生了签证单载明的事实。即使实际发生了赶工事实，也应当属于一建公司对其工期延误违约行为的补救措施，无权要求裕富公司补偿损失。且该份签证单所载明的赶工事实与一建公司提交的同期窝工证据自相矛盾，所载明的损失项目及数量与一建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存在较大出入。3、该份签证单的形成违背施工合同，存在串通诈骗嫌疑。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4.1条规定，监理的职权范围不包括变更:工期、工程材料、工程质量、工程造价、降低安全文明措施规格之权限。而签证是变更工程价款的方式之一，一建公司和签字的监理人员均明知该份签证单监理无权签认。正常情况下,工程签证单是承包人向发包人主张签证，以获取合同范围以外的费用，而一建公司从未将该份签证单提交给裕富公司。一份涉及费用高达310万元的签证单，在无任何证明资料的情况下，由一名监理人员签给一建公司，明显不合常理。五、一审判决关于裕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判决，与施工合同约定不符，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一项有13612033.72元属于工程款。其中合同内工程款5955923.12元已经扣除合同总价3％的质保金，剩余7656110.6元是变更、签证、调差等增加的工程款，是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需要扣除质保金后才应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对于增加的工程款未扣除质保金。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2.4.4条和第15.4条约定，案涉工程具备验收条件且承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后付工程总价的92%;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经双方确认后支付结算后工程总造价的5%,余3%为质保金;工程竣工两年后,承包人履行了保修义务的,返还工程总价的1.5%;工程竣工满10年,承包人履行了保修义务的,返还工程总价的1.5%。根据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4条约定,案涉工程的保修期限自发包人正式验收合格并接收之日起计算。一建公司至今未向裕富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尚不满足支付工程总价的92%的付款条件。即使考虑裕富公司已实际接收工程的情况,但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剩余工程总造价的8%的支付条件并不具备，根据裕富公司核算,案涉工程总造价约为86000000元,裕富公司已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78435800元,扣除总造价8%的款项后,基本不欠付一建公司工程款。六、一审判决裕富公司支付赔偿损失部分的利息，于法无据。原审判决第二项支付款项基数18591222.39元，除包括应支付的工程款外,还包括工程量签证单-013费用1243999.2元、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1127415.9元与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方木、模板)费用2607743.57元，该三项费用性质上属于裕富公司索赔损失范畴,并非工程款。即使裕富公司需要赔偿一建公司上述三项损失,该三项损失也系本次诉讼判决事项，裕富公司支付义务自判决生效后才依法产生。原审判决裕富公司自2018年6月11日起承担该三项损失利息，于法无据。七、一审判决驳回裕富公司关于一建公司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并非仅具有补偿性，违约金可以高于造成的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一建公司逾期交付竣工资料未给裕富公司造成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建筑行业惯例，竣工验收和决算并不需要承包人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完成后,根据相关规定和工程备案部门的要求,对竣工资料进行整理完善,由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备案手续。裕富公司只有取得一建公司交付的符合规定要求的完整竣工资料,才能办理工程竣工备案手续。因一建公司拒绝交付案涉工程竣工资料(裕富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通知催促一建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多达10余次)，导致案涉工程在建成后长期无法进行竣工验收，更不能及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不能进行抵押融资。裕富公司作为生产性企业，以厂房抵押获取生产经营资金是常规且必要的融资手段，无法获取计划中的融资，必然给裕富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建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竣工资料违约责任。一建公司答辩称，裕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具体理由与一建公司上诉理由相同。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裕富公司支付工程款29058700元（已扣除工程保证金3％）；2、判令裕富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结清工程款之日止，以29058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裕富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费（或担保费）以及公告费等。2020年6月30日，一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裕富公司支付工程款24452173.61元，该工程款包含合同内工程款5955923.12元、合同内签证变更部分项目工程款2940963.26元、材料价差款2652596.32元、合同外新增工程款2062581.02元、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费用3109998元以及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1127415.9元、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和机械费用6348479.83元，不包含合同内总工程价3％的保修金；2、判令裕富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24452173.61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8年6月11日所在当期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利息标准，自2018年6月11日之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裕富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费（或担保费）、司法鉴定费用。裕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916122.40元;2、判令一建公司向裕富公司提交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协助裕富公司完成竣工验收;3、判令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金23272981.50元(暂从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要求按照工程总价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交付之日)；4、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富士康科技集团营建采购处向一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的工程名称为“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及建筑水电工程”，决标金额为:未税金额为78380000元,税金为8621800元（税率11%)。工程签约含税金额为87001800元。工期:150天,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贵公司确认依上述决标金额及工期承揽工程后,请按下列规定办理:一、配合报建事项:a)得标人须积极配合办理报建合同及向政府注册银行办理《农民工资支付保证金担保保函》。b)缴纳图纸工本费2000元。二、签订正式合同（集团制式合同):c)正式合同双方签署用印后即日生效。在本工程完工退场前合同单价不随市场材料价格浮动而改变。用于报建的合同无论签订的条件和时间如何,除双方另有约定,双方履行和结算等均以甲方制式的正式合同为准。一建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合同协议书,第二部分为通用合同条款,第三部分为专用合同条款。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规定:发包人裕富公司,承包人一建公司。工程名称为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及建筑水电工程,工程地点为富士康科技集团兰考园区,工程承包范围为依设计院出具的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及建筑水电工程的施工图,包含图纸所列的土建主体、建筑给排水及防雷接地系统,招标范围内所列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工具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工程质量符合按国家验收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87001800元,其中未税金额78380000元,税金为86218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文件构成为（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如果有)；(3）投标函及其附录（如果有);(4)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5）通用合同条款;（6)技术标准和要求;(7)图纸;(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9）其他合同文件。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与合同有关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组成部分。上述各项合同文件包括合同当事人就该项合同文件所作出的补充和修改，属于同一类内容的文件，应以最新签署的为准。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经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第三部分的专用合同条款对签约合同价的规定是指发包人和承包人在合同协议书中确定的总金额，承包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工程总价系属固定价格,本合同价格中已包含有材料价格上涨、工程量增减(不含设计变更)、不可抗力以及其它风险费用，承包人不得以工程所需的材料、供应品及设备价格的涨跌,工程量计算错误、漏项或因与本合同施工有关的工资率及其它成本费用的增加为理由而要求调整，且不得以未充分了解增加成本的因素而要求调整工程价款或请求额外补偿（发包人因设计变更等原因调整工程量或发包人对部分材料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时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格形式为其他价格方式:具体规定为(1)承包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工程总价系属固定价格，本合同价格中已含有材料价格上涨、工程量增减(不含设计变更)、不可抗力以及其它风险费用,承包人不得以工程所需的材料、供应品及设备价格的涨跌，工程量计算错误、漏项或因与本合同施工有关的工资率及其它成本费用的增加为由而要求调整，且不得以未充分了解增加成本的因素而要求调整工程价款或请求额外补偿（发包人因设计变更等原因调整工程量或发包人对部分材料另有要求的除外)。(2)本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签约合同价(即工程总价)含有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的全部付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本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设备成本、机具、运费、各种应付税款、搬运费、工资、安装费、一般支出费、利润、保险费、管理费、保修费、工程检查费、以及配合分包人报验及竣工验收资料盖章费用,就本工程所做的实验所需各项费用及其它履行本合同有关的各项成本与费用。发包人应按照有关规定向政府缴纳的一切相关费用除外。合同条款对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规定为: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签约合同价的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对竣工验收的规定为:承包人不能依本条约定按期提供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或不配合完成相关手续的,除依第16.2规定给付发包人违约金外,并赔偿发包人因不能如期竣工验收所遭受的损失。发包人可暂停支付工程款并从履约保证金或未领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及赔偿金,如有不足,承包人仍应负责赔偿。承包人中途停工、完成工程或双方解除合同后30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且承包人不得以发包人未履行其它义务或过错为由而拒绝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拒绝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如承包人未按时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工作,则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总价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裕富公司提供的《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第9项载明:9.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费,如实际发生,甲方依据现场实际将给予合理补偿,具体补偿说明如下:9.1停工期间只计算按进度排配应该进行施工作业的施工人员的停窝工补偿9.2机械设备停滞费不再计取9.3临时设施及场地的租赁费等增加费不再计取9.4现场管理人员不计取停窝工补偿9.5发生停工时,乙方须及时通知甲方进行停窝工时间及人员数量的确认,需经甲方权限主管确认后方可作为计价依据9.6除因大气污染之外的一切非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一概不予补偿（如停水停电等）9.7设计变更可能会导致暂时停工的一概不予补偿。一建公司在此说明上予以盖章确认。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对索赔作了以下规定:19索赔。19.1承包人的索赔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认为有权得到追加付款和(或)延长工期的,应按以下程序向发包人提出索赔:(1)承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并说明发生索赔事件的事由;承包人未在前述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的，丧失要求追加付款和延长工期的权利;(2)承包人应在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后28天内,向监理人正式递交索赔报告;索赔报告应详细说明索赔理由以及要求追加的付款金额和(或)延长的工期,并附必要的记录和证明材料:(3)索赔事件具有持续影响的,承包人应社合理时间间隔继续递交延续索赔通知，说明持续影响的实际情况和记录,列出累计的追加付款金额和工期延长天数;(4)在索赔事件影响结束后28天内,承包人应向监理人递交最终索赔报告,说明最终要求索赔的追加付款金额和(或)延长的工期,并附必要的记录和证明材料。19.2对承包人索赔的处理对承包人索赔的处理如下:(1)监理人应在收到索赔报告后14天内完成审查并报送发包人。监理人对索赔报告存在异议的，有权要求承包人提交全部原始记录副本;(2)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索赔报告或有关索赔的进一步证明材料后28天内,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索赔处理结果。发包人逾期答复的，则视为认可承包人的索赔要求;(3)承包人接受索赔处理结果的,索赔款项在当期进度款中进行支付;承包人不接受索赔处理结果的,按照第20条（争议解决)约定处理。第三部分的专用合同条款19索赔项规定，双方同意将通用合同条款修改为:“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索赔报告或有关索赔的进一步证明材料后28天内,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索赔处理结果。发包人逾期答复的，则视为拒绝承包人的索赔要求。”诉讼中,一建公司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签证变更部分工程的造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新增加部分工程的造价、因大气污染防治而造成的窝工损失、周转材料额外支出及砼材料涨价等索赔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众慧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对以上内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5日,河南众慧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河南众慧【2019】建造鉴字第102号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一建公司承包的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和建筑水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案号A06203TNO3)合同内签证变更部分项目工程造价为2940963.26元。其中税金为293164.85元。2、材料价差为2652596.32元。其中:①合同内设计变更及签证项目材料价差为51508.83元。②合同内材料价差为2338217.58元。③税金为262869.91元。3、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工程一合同外新增工程为2062581.02元。其中税金为204399.9元。4、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该项费用为3109998元。其中税金为308198元。5、因大气污染防治造成的索赔费用:①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为1127415.90元。其中税金为111725.90元。②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及机械费用为6348479.83元。其中税金为629128.63元。鉴定意见中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及机械费用6348479.83元包含费用为:①周转材料(方木、模板)含税费用为2607743.57元;②周转材料（租赁材料钢管、扣件等)含税费用为3163536.26元;③机械租赁(塔吊)含税费用577200.00元。对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费用3109998元，鉴定意见分析时认为,工程量签证单-013“关于春节后配合甲方急于设备安装贵方压制我司快速拆除模板”，双方对该部分费用是否应该计取存在争议。根据质证材料及施工现场照片,鉴定机构认为签证单中模板拆除属于合同内施工内容,该部分费用应不予计取。鉴于快速拆除会增加一部分周转材料费用,且需增加场地面积，此部分费用可以适当考虑。签证单内所述各部分工程量未能准确描述所用范围,我机构对快速拆除模板费用、周转材料倒运费用无法拆分,因此根据申请人提供的工程量签证单对该部分费用进行单独列项,共计3109998元。对一建公司要求大气污染防治相关项目的索赔,一建公司提供了双方往来的签证单、备忘录、联络单及现场监理签字等证据。在鉴定报告中一建公司认可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对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双方均认可,裕富公司认为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4日,但其2018年6月11日已投入使用。第三部分的专用合同条款的市场价格波动是否调整价格的约定:详土建工程管材及砼调差办法。双方约定的《土建工程管材及砼调差办法》的调差项目范围为钢筋、钢板、型钢、商品砼。诉讼中,裕富公司申请对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及建筑水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后认为,裕富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合同工程总价系属固定价格,此固定价格与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裕富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于2020年6月5日向裕富公司下发了不予准许鉴定的通知书。河南众慧鉴定服务有限公司的河南众慧【2019】建造鉴字第102号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一建公司申请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对“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建筑水电工程”的合理工期进行补充鉴定。经审查认为,一建公司申请在原鉴定机构进行合理工期的补充鉴定不在一建公司原申请鉴定范围之内，不属于补充鉴定的事项,且合理工期的鉴定亦不是本案必须鉴定的事项。故对一建公司申请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对“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建筑水电工程”的合理工期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于2020年7月10日向一建公司下发了不予准许鉴定的通知书。2019年4月4日,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登记机关批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19年4月9日,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一建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本案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还是固定总价合同是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经法院审查合同内容和中标通知书，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合同工程总价系属固定价格，此固定价格与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一致，故应按照合同书约定的固定价格87001800元结算合同内的工程款。对一建公司诉请中的要求裕富公司支付合同内工程款5955923.12元，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固定价格为87001800元，裕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的数额，故应按一建公司要求的合同内工程款5955923.12元（不含工程保证金），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合同内设计变更部分的工程款不包含在固定总价中，对一建公司要求的合同内签证变更部分项目工程款2940963.26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认定。对一建公司要求的材料价差款2652596.32元，鉴定意见分为合同内设计变更及签证项目材料价差和合同内材料价差，合同虽为固定价格，但同时约定了发包人因设计变更等原因调整工程量或发包人对部分材料另有要求的除外，案涉双方约定了钢筋、钢板、型钢、商品砼属调差项目范围，故对一建公司要求的材料价差款2652596.32元，予以支持。对一建公司要求的合同外新增工程款2062581.02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认定。对一建公司要求的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费用3109998元，虽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结论对此进行了单列，鉴定机构依据一建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了鉴定，裕富公司对鉴定材料不认可，但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的事实存在，结合鉴定报告中“鉴于快速拆除会增加一部分周转材料费用，且需增加场地面积，此部分费用可以适当考虑”的鉴定意见，按40％予以支持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费用1243999.2元。对一建公司要求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1127415.9元与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和机械费用6348479.83元，根据一建公司提供裕富公司签章的《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第9项规定，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费，如实际发生，甲方依据现场实际将给予合理补偿，具体补偿说明如下：9.1停工期间只计算按进度排配应该进行施工作业的施工人员的停窝工补偿；9.2机械设备停滞费不再计取；9.3临时设施及场地的租赁费等增加费不再计取；9.4现场管理人员不计取停窝工补偿；9.5发生停工时，乙方须及时通知甲方进行停窝工时间及人员数量的确认，需经甲方权限主管确认后方可作为计价依据；9.6除因大气污染之外的一切非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一概不予补偿（如停水停电等）。9.7设计变更可能会导致暂时停工的一概不予补偿。按照上述约定机械设备停滞费和临时设施及场地的租赁费等增加费不再计取，故法院对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1127415.9元与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方木、模板）费用2607743.57元，予以支持。对周转材料（租赁材料钢管、扣件等）费用3163536.26元和机械租赁（塔吊）费用577200.00元，不予支持。对一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对一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要求予以支持，利息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一建公司要求的诉讼保全责任险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裕富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5916122.40元，双方均认可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裕富公司在鉴定时认可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但一建公司认可工程于2018年6月11日已投入使用，应按2018年6月11日认定竣工时间。中标通知书及双方约定的工期均为150天，从2017年8月29日的开工日期到2018年6月11日竣工日期为286天，逾期完工日期为136天。合同签订后，增加了合同外工程，合同内进行了设计变更，加上大气污染防治等因素，应对工期进行合理顺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可将工期予以顺延60天，对逾期完工天数按76天予以认定。按照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签约合同价的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应赔偿违约金3306068.4元。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承包人提交竣工资料属其从给付义务，根据合同法基本原理，违约金的适用以能够弥补损失为原则，另交付竣工资料的目的是作为验收和决算的依据，但裕富公司在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验收、决算前已经将工程投入使用，没有给裕富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对裕富公司要求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金23272981.50元（暂从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要求按照工程总价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交付之日）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一并解决本诉诉讼请求的同时，一建公司应向裕富公司提交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协助裕富公司完成竣工验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裕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一建公司合同内工程款5955923.12元、合同内签证变更部分项目工程款2940963.26元、材料价差款2652596.32元、工程量签证单-013（快速拆除模板、二次搬运）费用1243999.2元、合同外新增工程款2062581.02元、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1127415.9元、大气污染防治理周转材料（方木、模板）费用2607743.57元，共计18591222.39元；二、裕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一建公司以18591222.39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裕富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3306068.4元；四、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裕富公司提交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协助裕富公司完成竣工验收；五、驳回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裕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60.87元，裕富公司负担133347元，一建公司负担30713.87元。反诉费93873元，一建公司负担16624元，裕富公司负担772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裕富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00元，由裕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一审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裁定书、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增值税发票、郑州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一建公司申请本案财产保全时向兰考县法院提交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支出保险费用29358.7元。2、机电安装工程合同，拟证明裕富公司将装修、电梯、机电安装等工程直接发包给其他单位，其它单位在一建公司封顶完工后陆续进场施工。3、G35/36厂房实际施工人胡忠军等人的结算情况（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G35/36厂房施工、结算事宜均由实际施工人与裕富公司直接沟通，一建公司并未参与。4、TRA-LKGP1-B214-057-1递送单，拟证明裕富公司现场工程管理团队与中央营建（富士康的内部团队）均不认可发包文件（招标文件与施工合同）。裕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建公司对裕富公司财产申请诉讼保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情形，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不能证明一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裕富公司对一建公司将G35/G36厂房转包给个人施工的违法行为，并不知情，保留追究其违法违约责任的权利。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快递单和工作面单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证明，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裕富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G03厂房工程结算表》（2018年6月14日）、《关于TRA-LKGP1-B214-0084的回复意见》及其附件、意见回复（2018年6月21日）、《G03厂房工程结算联络函》及审核意见（2018年7月10日），拟证明在工程结算过程中，一建公司所采用的工程结算方式并非固定总价，一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关于大气污染治理造成窝工损失仅计算了人工费用损失，并未计算其他损失费用。2、《关于G03厂房结构体图纸疑问》及批示、《结构设计总说明》、《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工程G03厂房结构体工程暂估量含税合同价》第2页，拟证明工程量清单中已有“C40”强度的混凝土的工程量和单价，应当在工程总价中核减此项目费用。3、G35/G36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及部分合同专用条款）及G35/G36决算书，拟证明一建公司同期施工的同一厂区内工程项目合同价格形式均根据固定单价合同进行结算。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结算文件是依据国家清单规范编制的决算洽谈文书，不能证明价格形势，该决算文书已被裕富公司退回，双方未就该文件达成合意。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混凝土标号的提升，不会引起工程量的变化。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一建公司对决算文书情况不知情，该文书未经一建公司同意，不具有合同效力。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裕富公司对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核实，不予采信。一建公司对裕富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未被裕富公司采纳而不予认可，富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合同价格形式不符，证据3与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一、关于合同价格形式方面的事实。1、《现场勘查、标前会议答疑表》厂商（即一建公司，下同）序号4提问：工程邀标、议标、审标实施办法中第3页投标须知第4.10条，工程量清单报价必须与《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国家标准规定相一致，但现行规范为《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以下简称《清单计价规范》）。请明确报价执行哪种规范？甲方（即裕富公司，下同）答疑：执行GB50500-2013。2、《清单计价规范》第2.0.11条、第2.0.12条对单价合同和总价合同分别定义如下：单价合同是指发承包双方约定以工程量清单及其综合单价进行合同价款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合同是指发承包双方约定以施工图及其预算和有关条件进行合同价款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8.2.2条、第8.2.6条、第8.3.3条分别规定了单价合同与总价合同的计量规则和最终结算工程量的原则。3、案涉工程招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价格形式的约定。（1）《工程邀标、投标、议标实施办法》第4.5条规定，报价采用固定单价形式。投标厂商应充分考虑施工期间各类人工、材料、机械台班的市场风险因素，结算时不执行政策性调价文件及建材市场价格资讯，不调整工、料、机单价（合约中另有规定材料调差着除外）。第9.8条规定，中标厂商在接到本处中标通知书三日之内，必须以中标金额之各分项单价按比例调整，调整单价后之工程标单送招标人审查确认，经确认的标单，须经中标厂商确认用印，经调整的分项单价所组成之工程总价即为合同价（中标金额），此合同价被视为是双方已充分考虑市场环境和生产要素价格变化对合同价的影响，其总价或单价在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内不可调整。第9.9条规定，合同价及其单价作为后续追加、减工程签证费用计价依据，承揽厂商在施工过程中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不执行或施工，由此影响原工程进度款之计价，本处不负任何责任，同时将列入后续工程投标厂商甄选之考核评比，有关罚则规定同第5.9条。（2）《招标须知》第5条说明：中标厂商一旦在网上报价成功，即视为对招标文件及图纸全面、正确理解，厂商在网上竞价的最后报价即为完成招标文件及图纸规定的全部工作（含指定的材料品牌）之所有费用。厂商不得以图纸理解有错误等原因而要求增加工程费用，除图纸设计变更外不再追加减费用。第12条说明：厂商接到中标通知后项目单价须调整合理并确认同意即接收中标，否则视同弃权。经双方确认后之项目单价即为签订工程合同之单价依据。决标后至承商完工退场前本工程追加、减项目须无条件采用合同单价，厂商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调整此单价。第13条说明：本案清单为不含税费清单，投标厂商仅针对工程未含税造价进行竞标，决标后，甲方依据决标金额返算合同单价，并另加11%工程税金后的最终造价为工程的合同含税总造价。（3）《现场勘查、标前会议答疑表》中的相关内容。A、序号5厂商提问：G03厂房结构体工程清单报价填表须知第4条、清单计价规则第4.4条工程决标后，在中标总价不变的前提下，招标方依合理的市场价格，修正投标方填报的清单单价作为合同单价。在中标总价不变的前提下，招标方依合理的市场价格，修正投标方填报的清单单价作为合同单价，是否能明确修正办法。甲方答疑：为避免厂商不平衡报价，甲方根据决标结果按甲方标底下浮返算合同价（包括措施费及规费等）。B、序号7厂商提问：（a）工程邀标、议标、审标实施办法第2页、投标须知第4.9条：工程量清单报价书做估算之项目的工程量如何结算？（b）G03厂房结构体工程清单报价填表须知第4条、清单计价规则第4.3条：本工程量按实际竣工量结算。关于工程量的计算互相矛盾，该工程是否为固定单价合同，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请明确。甲方答疑：（a）工程量为暂估量按竣工图结算；（b）固定单价合同。（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A、合同协议书第四条规定，签约合同价为870018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B、专用合同条款第1.1.5.1条规定，签约合同价是指发包人和承包人在合同协议书中确定的总金额，承包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工程总价系固定价格，本合同价格中已包含有材料上涨、工程量增减（不含设计变更）、不可抗力以及其它风险费用，承包人不得以工程所需的材料、供应品以及设备价格的涨跌，工程量计算错误、漏项或因与本合同施工有关的工资率以及其它成本费用的增加为理由而要求调整，且不得以未充分了解增加成本的因素而要求调整工程价款或请求额外补偿（发包人因涉及变更等原因调整工程量或发包人对部分材料另有约定的除外）。C、专用合同条款第1.13条规定，出现工程量清单错误时，是否调整合同价格：承包人不得以工程所需的材料、供应品及设备价格的涨跌，工程量计算错误、漏项或因本合同施工有关的工资率及其它成本费用的增加为理由而要求调整。D、专用合同条款第1.5.2条规定，本合同的组成及优先解释顺序为：本工程有关洽商、变更的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单价协议或议价清单、《工程邀标、投标、议标实施办法》、《招标须知》、《工程施工管理及技术要求》、《营建工程异常相关罚则》、答疑文件、本合同及其附件、承包人提交的投标文件（含投标文件澄清、说明及承诺）、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图说附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除非文件中另有说明，如果合同文件存在歧义或不一致，顺序在前的文件效力优于在后的文件；对于同一类合同文件及招标过程中的往来文件，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以其最新版本或最新发布的为准。E、专用合同条款第12.1条规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其他价格形式：（a）承包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工程总价系固定价格，本合同价格中已含有材料上涨、工程量增减（不含设计变更）、不可抗力以及其它风险费用，承包人不得以工程所需的材料、供应品及设备价格的涨跌，工程量计算错误、漏项或因与本合同施工有关的工资率及其它成本费用的增加为由而要求调整，且不得以未充分了解增加成本的因素而要求调整工程价款或请求额外补偿（发包人因设计变更等原因调整工程量或发包人对部分材料另有要求的除外）。（b）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签约合同价（即工程总价）含有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的全部付款内容，……。二、关于工期方面的事实。1、2018年2月5日主体封顶后，裕富公司设计变更下列部分工程施工：3月1日，变更案涉工程电梯口补强骨架部分的工程施工；3月8日，变更案涉工程连廊3/连廊5一层管架部分的工程施工；4月3日，变更案涉工程屋顶伸缩缝及附房防水工程施工；5月5日，变更案涉工程一至四层结构楼板开洞位置及尺寸工程施工；5月22日，变更案涉工程室内集水井盖板工程施工；6月2日，变更案涉工程消防井及集水井定位、做法工程施工；6月5日，变更案涉工程发水池顶板配筋工程施工；6月6日，变更案涉工程码头区挡土墙工程施工。自主体封顶至实际使用之后一段时间内，裕富公司因设计而变更施工项目数十次。2、2018年2月4日，裕富公司将案涉工程建筑内装含水电工程分包给上海旭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3月5日，裕富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外墙系统工程分包给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3月7日，裕富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4月18日，裕富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欧宾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施工。3、在一建公司施工过程中，裕富公司合同内签证变更工程量，合计金额2940963.26元；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合计金额2062581.02元。4、2017年8月21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环大气（2017）110号文件，将兰考县列为大气污染综合治理范围，治理期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兰考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兰考县2017-2018年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2017）42号文件第26条规定，综合治理季期间，停止各类道路工程、水利工程等土石方作业和房屋拆迁施工等；对于重大民生工程和重点项目涉及土石方作业确实无法停工的，由项目建设单位申请、行业主管部门初审，报地县人民政府同意后实施。三、关于一建公司损失方面的事实。1、双方认可的《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第9项规定: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费,如实际发生,裕富公司依据现场实际将给予合理补偿,具体补偿说明如下:9.1、停工期间只计算按进度排配应该进行施工作业的施工人员的停窝工补偿；9.2、机械设备停滞费不再计取；9.3、临时设施及场地的租赁费等增加费不再计取；9.4、现场管理人员不计取停窝工补偿；9.5、发生停工时,一建公司须及时通知裕富公司进行停窝工时间及人员数量的确认,需经裕富公司权限主管确认后方可作为计价依据；9.6、除因大气污染之外的一切非裕富公司原因造成的停工一概不予补偿（如停水停电等）；9.7、设计变更可能会导致暂时停工的一概不予补偿。2、由监理单位河南正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章的《扬尘治理造成窝工停工人员表》记载，停工16247工日。一建公司提供的施工日记记载窝工15626个工日。一建公司单方提交的《劳务人员花名册》显示工程师、技工、普工出工情况如下：2017年10月工程师1人、技工2人、普工249人；2017年11月工程师1人、技工1人、普工313人；2017年12月工程师3人、技工1人、普工357人；2018年1月工程师1人、技工0人、普工66人；2018年2月工程师0人、技工0人、普工152人；2018年3月工程师4人、技工2人、普工58人。根据上述出勤情况统计，技工（含工程师）出工人次约占4%，普工出工人次约占96%。3、鉴定意见关于对大气污染防治相关项目索赔分析指出：双方对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费用及大气污染防治周转材料及机械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鉴定单位对委托材料无法进行最终核实，以下费用在鉴定意见中予以单列。（1）大气污染防治治理窝工。A、施工日记中务工人员没有区分技工、普工。窝工人工单价执行合同清单停窝工补偿费中技工、普工，综合单价平均值记入。人工单价为：（80+50）÷2=65元/工日。B、务工人员人数量。按照施工日记统计窝工人数，共计15626个工日。C、窝工含税费用（暂按11%）合计15626×65×1.11=1127415.90元。（2）大气污染防治周转材料及机械。多投入一层模板的费用：A、周转材料（方木、模板）含税费用为2607743.57元。……。4、关于工程量签证单-009载明，主体工程抢工期多投入一层周转材料：模板2.44×1.2,17000块，78元/块；方木16000根，24元/根。5、一审期间，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裕富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29358.7元。四、关于工程量签证单-013方面的事实。鉴定单位的鉴定分析意见指出，模板拆除属于合同内施工内容，该部分费用应不予计取；鉴于快速拆除会增加一部分周转材料费用，且需增加场地面积，此部分费用可以适当考虑。五、关于验收资料方面的事实。1、案涉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3.2.6条第（9）项规定，承包人中途停工、完成工程或双方解除合同后30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且承包人不得以发包人未履行其他义务或过错为由而拒绝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拒绝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如承包人未按时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工作，则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总价款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2019年8月26日裕富公司向一建公司发函称，部分资料不清晰，需完善；竣工资料、竣工蓝图各缺三套，要求一建公司整理补交，一建公司未回复。六、关于质量保证金方面的事实。1、专用合同条款第15.3条规定，本工程不设质量保证金。2、专用合同条款第12.4.4条规定，当工程具备验收条件且承包人按照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后，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工程总价值92%。……待工程完工并经发包人正式组织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向发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双方确认后，承包人可再申领结算后总工程价的5%。保留结算后总工程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办法。祥如专用合同条款第。3、专用合同条款第15.4.条规定，工程竣工两年后，如承包人履行了保修义务，可向发包人申请无息返还工程总价款的1.5%；工程竣工满十年，如承包人履行了保修义务，可向发包人申请无息返还工程总价款1.5%。除上述事实以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二审认定的证据外，其余证据均在一审卷宗佐证。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施工合同价格形式的认定问题；二、关于工期延误责任认定问题；三、关于一建公司损失认定问题；四、关于工程量签证单-013的认定问题；五、关于工程保修金的退还问题；六、关于一建公司损失部分的利息应否计算问题；七、关于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责任问题。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价格形式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招投标文件完备，所签合同条款与所使用的招投标文件资料具有一定的逻辑一致性，能够认定案涉施工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判断合同价格形式是总价合同还是单价合同，本质区别在于最终结算工程量时是否可以调整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签订时所依据的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量。以工程量清单计价招标的工程项目，招标工程量清单应为招标人提供给不同投标人的竞价依据，招标人应对工程量计算错误承担风险，投标人对在约定风险范围内的单价报价承担风险。因此，《清单计价规范》第7.1.3条规定，“实行工程量清单计价的工程，应采用单价合同”。但该条规定为非强制性条款，根据工程量清单招标工程项目，合同签订时以总价合同执行，《清单计价规范》并不禁止。案涉工程招投标过程中，投标人依据招标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标注单价汇总成总价参与竞标，中标后形成中标总价。在中标总价不变的情况下，中标总价经招标人返算调整形成了新的工程量清单单价，中标总价和单价在合同规定范围内的风险均不调整，直接列为签约合同价。该合同价格形式的形成符合《工程邀标、投标、议标实施办法》、《招标须知》、《现场勘查、标前会议答疑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格形式的说明和规定内容。第二、从合同单价及总价形成过程看，本着风险分担原则，裕富公司作为招标人既然认可投标人一建公司投标总价为合同签约价，并约定该合同价不得因清单工程量错误进行调整，则表明裕富公司认可将该合同签约价作为一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完整对价，即具有固定总价属性。裕富公司为反投标人不平衡报价，根据投标总价进行的返算单价，一建公司予以认可，该单价在风险范围内应作为不可调整的固定单价。签约合同价与固定单价均为相对固定价格，受合同规定的风险范围约束，其中签约合同价内的工程量调整仅限于合同规定的设计变更签证对应工程量的调整，固定单价调整仅限于《土建工程钢材及砼调差办法》规定的材料价格调整。第三、《清单计价规范》第8.2条规定，“工程量必须以承包人完成合同工程应予计量的工程量确定”，“施工中进行工程计量，当发现招标工程量清单中出现缺项、工程量偏差，或因工程变更引起工程量增减时，应按承包人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承包人完成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每个项目的工程量并经发包人核实无误后，发承包双方应对每个项目的历次计量报表进行汇总，以核实最终结算工程量，并应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而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双方并未根据上述规定对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每个项目的工程量进行历次计量确认和最终汇总结算工程量，亦可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清单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工程量一致性的认可。双方仅对图纸有关的设计变更和合同外新增工程项目进行签证确认，符合签约合同价工程量调整的行业习惯做法。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裕富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基础上利用其发包人优势地位作出对己有利的修改后作为格式合同条款使用。裕富公司认为案涉施工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而一建公司认为在合同总价不变的前提下才接受了单价调整。在双方对合同价格形式出现不同理解的情况下，亦应当作出不利于裕富公司的解释。裕富公司关于“合同总价”表述是其打印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案涉合同形成的相关文件资料多处内容表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签约合同价属于固定总价，是案涉工程招标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是施工中设计变更签证工程量的结算依据。有鉴于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裕富公司提出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工期延误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按照约定工期顺延后，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1月25日。裕富公司2018年6月11日实际投入使用,视为工程实际竣工。迟延竣工136天。关于迟延竣工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3月份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期间，工程所在地停止各类土石方施工作业，期间无法正常施工，甚至完全停工。第二、裕富公司在编制最高投标限价时，未参考往年气象资料，未充分考虑项目所在地重污染天气情况，仅扣除停窝工费130个/工日（普工100个/工日、技工个/30工日），不足一天的出工人次，远远不及重污染天气管控造成的停窝工时间。第三、2018年2月5日主体封顶后，裕富公司先后变更案涉工程电梯口补强骨架、连廊3/连廊5一层管架、屋顶伸缩缝及附房防水、一至四层结构楼板开洞位置及尺寸工、室内集水井盖板、消防井及集水井定位、做法、发水池顶板配筋、码头区挡土墙等部分工程施工，影响施工进度。第四、施工过程中，裕富公司在合同内、外签证变更工程量次数较多，致使工期延长。第五、裕富公司将案涉工程内装（含水电）、外墙系统、消防、电梯安装等工程分包给他人施工，造成施工衔接不紧凑，分包进场不及时，延误总包方竣工。第六、不可归属于上述理由的其他原因，应由一建公司承担不按期交工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顺延60天工期与实际发生的工期延误天数不符。本院基于上述情形认定案涉工程合理顺延工期应为110天，一建公司应当承担26天的逾期竣工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建公司应向裕富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31023.4元。三、关于一建公司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人工损失方面。根据双方认可的《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的相关内容，因大气污染政府暂停施工引起的停窝工费,如实际发生,裕富公司依据现场实际将给予合理补偿，具体补偿说明如下:停工期间只计算按进度排配应该进行施工作业的施工人员的停窝工补偿；机械设备停滞费不再计取；临时设施及场地的租赁费等增加费不再计取；现场管理人员不计取停窝工补偿；除因大气污染之外的一切非甲方（裕富公司）原因造成的停工一概不予补偿（如停水停电等）；设计变更可能会导致暂时停工的一概不予补偿。在案涉工程停工时,尽管一建公司没有履行通知裕富公司对停窝工时间及人员数量进行确认,但结合国家环境保护部下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2017）110号文件及兰考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兰考县2017-2018年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2017）42号文件精神，一建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停窝工的事实，且监理单位对一建公司制作的《扬尘治理造成窝工停工人员表》签章予以确认，进一步印证停窝工现象的发生。《扬尘治理造成窝工停工人员表》记载，停工16247工日，而通过对一建公司提交的施工日记进行审核，确认施工日记记载窝工15626个工日。本院采纳对提供证据方不利的证据，即认定停窝工15626个工日作为一建公司停窝工损失的依据。根据一建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3月份《劳务人员花名册》出工情况统计，技工（含工程师）出工人次约占4%，普工出工人次约占96%。鉴定意见按照技工、普工（各占50%）综合单价平均值计算的该项损失数额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技工、普工实际比例计算出技工、普工停窝工人次分别为625个工日（15626×4%）和15001个工日（15626×96%）。按照合同单价清单停窝工补偿费标准确定技工、普工人工单价分别为80元、50元，结合鉴定意见的计价公式，本院计算的停窝工人工费用（含税）为800050元（625×80元×1.11=50000元+15001×50元×1.11=750050元）。一建公司主张该项损失超出80005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自有周转材料损失方面，不属于双方认可的《暂估工程量含税合同价编制内容说明》排除的补偿范围，一建公司主张的自有周转材料（方木、模板）损失应予支持，但应限定在合理范围之内。鉴定单位虽然计算出了自有周转材料损失（含税）2607743.57元，但也明确指出委托材料未经最终核实。而委托材料是一建公司提交的自制《购买方木、模板统计表》及五份《建设工程方木、模板采购合同》。上述采购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缺乏相应的付款凭证或者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同时采购合同所对应的周转材料是否用于案涉工程现场施工，没有相应的进场手续或者其他证明予以印证，一审法院未经核实直接予以采信，明显不当，本院不予确认。一建公司一审时就该项损失提供了对应的工程量签证单-009。该签证单由监理单位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监理单位作为施工现场的第三方与一建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签字行为具有证明效力，该签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按照该签证单记载内容计算，一建公司支付该项费用1710000元（模板17000块×78元/块；方木16000根×24元/根），扣除二次周转（定额）后该项费用为1368000元（1710000元×80%），该项实际损失应为1518480元（1368000元×111%，含税，税率11%）。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承担问题。一建公司为保障其债权实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裕富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为此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29358.7元。由于裕富公司应当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造成本案诉讼，该费用理应由裕富公司承担。四、关于工程量签证单-013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工程量签证单-013已经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裕富公司虽对该签证单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鉴定单位对工程量签证单-013的鉴定分析意见指出，模板拆除属于合同内施工内容，该部分费用应不予计取；鉴于快速拆除会增加一部分周转材料浪费，且需增加场地面积，此部分费用可以适当考虑。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据此酌定支持一建公司该项部分请求，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五、关于工程保修金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2016年6月23日颁发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国办发［2016］49号文）规定，“建筑业企业需缴纳的保证金，除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外，其他一律取消”。住建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修订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0201）也采用了质量保证金的表述。本案中，案涉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3条规定案涉工程不设质量保证金，而在专用条款第12.4.4条、第15.4.条中又规定了保留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且有1.5%保修金在保修期届满十年后退还。而保修金又具有一定的质量保证作用，裕富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既然规定不设质量保证金，则应作出不利于裕富公司的解释。且该保修金条款违反了行政法规规定，按不设立质量保证金处理，更有利于维护建筑市场的规范秩序。因此，裕富公司要求扣除保修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一建公司损失部分的利息应否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一建公司主张的大气污染防治治理停窝工损失800050元、大气污染防治理自有周转材料(方木、模板)损失1518480元、工程量签证单-013损失1243999.2元，均属于一建公司的损失范畴，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应予纠正。裕富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七、关于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3.2.6条第（9）项规定，如承包人未按时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工作，则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总价款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一建公司未向裕富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于一建公司完全否认其存在该项违约行为，隐含着减少违约金的意思表示，也鉴于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得出的违约金数额（23272981.50元）畸高，且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仅是一建公司的随附义务，与工程款不具有对价关系，但为倡导守约、惩戒失信，根据案件实际，本院酌定一建公司向裕富公司支付该项违约金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提交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协助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完成竣工验收”；二、变更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612063.72元（合同内工程款5955923.12元、合同内签证变更部分项目工程款2940963.26元、材料价差款2652596.32元、合同外新增工程款2062581.02元）”；三、变更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向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612063.72元的利息（以13612063.72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31023.4元”；五、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六、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损失3591887.9元（工程量签证单-013损失1243999.2元、大气污染防治治理停窝工损失800050元、大气污染防治理自有周转材料损失1518480元、诉讼保全保险损失29358.7元）；七、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违约金50000元；八、驳回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九、驳回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4060.87元，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959.87元，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10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3873元，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15元，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44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均由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01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3873元，均由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158元，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宋永佳书记员张锦书记员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