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惠民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左中旗舍伯吐镇富民路东侧南段。法定代表人：孙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英、齐思遥，系内蒙古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渤海钢管防腐保温厂，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三义庙村。法定代表人：孙宝存，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久、赵一波，系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辽市惠民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供热”）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渤海钢管防腐保温厂（以下简称“渤海钢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供热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140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2000000.00元、利息1543920元，同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6566079.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内容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渤海钢管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不应将民间借贷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两案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有违法律规定。本案渤海钢管是依据与惠民供热签订的《欠款协议》中的内容，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要求惠民供热偿还其尾欠货款，因双方对此约定了管辖法院，所以针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渤海钢管诉至原审法院惠民供热不持异议。但是渤海钢管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中包含其出借给惠民供热的200万元借款，由于双方对于该笔借款并未约定管辖法院，所以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惠民供热提出了反对两案一并审理的答辩意见。惠民供热认为，合同之债和借贷之债的债权人虽然同为渤海钢管，但是两起纠纷并非为同一案由。故，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依据法律规定应由惠民供热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原则，一诉只审一个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会根据案由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法律关系的审查和判决。但是如果一个案件中存在的两个法律关系，因具有牵连性，且比较复杂，只有一并审理方能查清案件的事实时，才可例外。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可见，本案中虽然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但是两案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完全是两个简单且独立的法律关系。据此，原审法院将两案一并审理，惠民供热认为，有悖于法律。二、渤海钢管出借给惠民供热的200万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令惠民供热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严重侵害了惠民供热的权益。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而原审法院却依据渤海钢管单方于2016年12月7日向惠民供热出具的但未经惠民供热确认的《对账证明》中所记载的“五、2016年1月至12月借款利息：96万元”的内容，经审理查明认为：“经计算，双方合意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被告拖欠原告借款1218751.98元(该款项包括欠付货款258751.98元，欠付借款2016年1月至12月借款利息96万元)”，由此可见，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上述事实与实际不符。2、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内容，所做判决超出了渤海钢管在原审法院的诉请范围。渤海钢管在原审法院提出的第一项诉请中明确要求惠民供热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是2017年9月6日，而原审法院却判令惠民供热给付利息的时间点却是2017年1月1日，超出了近9个月的利息。由此可见，原审法院的这种判决超出了渤海钢管的诉讼请求的范围，望二审法院明查。3、从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内容可见，双方是针对聚氨酯保温管的买卖，所欠货款事宜达成的一致协议，并未涉及借款事宜，所以在《欠款协议》中所约定的欠款金额、期限、利息及管辖法院均是针对惠民供热所欠货款而言的，而非包括渤海钢管出借给惠民供热的200万元借款进行的约定。据此，该份协议中所约定的利息及其管辖的法院均对上述借款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原审法院再无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判令惠民供热按照年利率12%支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侵害了惠民供热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并未依据惠民供热的请求适当降低违约金。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拖欠未付货款的利息即违约金性质及借款利息利息2393920.45元，包括2014年底计算拖欠的货款利息1433920.45元，······。”及判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4824831.53元，借款200万元，利息1543920.45元，同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6566079.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日止，……”的内容可见，原审法院并没有降低违约金。依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惠民供热认为，按照年利率12%的约定向渤海钢管支付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惠民供热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适当降低违约金。四、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惠民供热所偿还的85万元应当先偿还货款本金，而非是利息。根据惠民供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对账证明》中经双方查对核实部分的内容可见，截止2014年12月31日惠民供热欠渤海钢管货款累计金额为3766913.36元，而自2011年起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利息并未给付，双方只是在该份对账证明中针对历年的利息进行了确认。以此可见双方的还款习惯是先行扣减货款本金，而非是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作出的“后期被告又偿还款项85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款项的顺序，按照法律规定系偿还利息”这一认定，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还款习惯。综上所述，惠民供热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明后，支持惠民供热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惠民供热的合法权益。渤海钢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渤海钢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惠民供热支付所欠款项9218751.98元，并自2017年9月6日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支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惠民供热按800000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承担未按时还款的违约责任；3.惠民供热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渤海钢管系防腐保温制造企业，惠民供热系供暖企业，渤海钢管于2007年开始对惠民供热提供企业供暖设备所需材料，双方多年存在业务往来。2015年5月28日双方对多年来的供货账目进行核对，经核对后双方签订了《欠款协议》，协议签订地点为葫芦岛市，惠民供热方截止到2015年5月28日尚欠渤海钢管方各项款项8000000.00元，同时约定了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双方签订《欠款协议》后，双方又继续进行业务往来，2015年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产生新的货款3218737.18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产生利息1746014.80元。惠民供热于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0月31日陆续偿还六笔款项，共计3746000.00元，双方对上述款项在2016年12月7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惠民供热方尚欠9218751.98元。双方签订《对账证明》后，惠民供热又于2016年12月31日偿还渤海钢管欠款500000.00元、2017年1月23日偿还渤海钢管欠款150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偿还欠款200000.00元，共计偿还850000.00元利息，还款利息至2017年9月6日，本金未予偿还。依照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合同明确约定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惠民供热应依法以9218751.98元为本金向渤海钢管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6日直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同时依照欠款协议的约定，如惠民供热于2016年6月1日后逾期偿还本金，承担本金8000000.00元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依照《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向法院依法主张违约金直至清偿之日止。双方之间签订的《欠款协议》签订地点为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三义庙村，且协议中明确写明签约地点为葫芦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连山区法院为本案合同签订管辖法院地法院，故诉至贵院。现渤海钢管多次向惠民供热催要欠款，惠民供热均不予偿还，为维护渤海钢管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诉请。一审审理查明，惠民供热于2007年开始向渤海钢管购买保温管，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惠民供热尚欠渤海钢管货款3766913.36元，欠付之前货款利息1451860.45元。2015年5月28日，双方形成《欠款协议》，约定欠款金额为8000000.00元，欠款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止，具体数额以实际发生为准。约定每年按欠款额12%支付利息，每年元旦前付息。同时约定惠民供热逾期未清偿欠款本金的，渤海钢管方有权按照欠款本金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违约金。2015年5月28日形成的8000000.00元欠款包括2014年12月31日惠民供热尚欠渤海钢管的货款3766913.36元，欠付之前货款利息1451860.45元，合计5218773.81元，扣减相关材料运费17940.00元，扣减833.81元；2015年6月4日惠民供热向渤海钢管借款2000000.00元及2015年下半年渤海钢管供给惠民供热的货物800000.00元。2016年12月7日，双方又形成新的对账协议，将2014年欠款中的833.81元转到2015年货款中。将之前的8000000.00元欠款转为借款。对账协议中双方计算了2015年5月31日前欠付的货款利息，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8000000.00元欠款利息，2015年、2016年供货及付款情况。经计算，双方合意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惠民供热拖欠渤海钢管欠款1218751.98元（该款项包括欠付货款258751.98元，欠付借款2016年1至12月的利息960000.00元），借款8000000.00元。对账协议签订后，惠民供热于2016年12月21日给付渤海钢管款项500000.00元，2017年1月23日给付150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给付200000.00元。剩余欠款经渤海钢管催要，惠民供热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经最后对账形成的《对账证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在该协议签订时惠民供热拖欠渤海钢管欠款数额及利息、违约金问题，从双方提供的对账证明及欠款协议中可以看出，此时惠民供热拖欠渤海钢管货款4824831.53元，包括2014年12月31日前货款3766079.55元（3766913.36元-833.81元）、2015年及2016年货款1058751.98元（258751.98元+800000.00元）。此时拖欠借款2000000.00元。拖欠未付货款的利息即违约金性质及借款利息2393920.45元，包括2014年底计算拖欠的货款利息1433920.45元（5200000元-3766079.55元）在2015年1月10日双方的对账证明中后期扣减了材料运费17940.00元，因双方在其他证据中未能明确约定该费用是在此时的欠付货款中扣除还是在欠付利息中扣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在欠付利息中扣除，同时包括2016年1至12月的利息960000.00元。后期惠民供热又偿还款项8500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款项的顺序，按法律规定系偿还利息，故惠民供热尚欠利息1543920.45元。上述款项经渤海钢管催要后，惠民供热应及时偿还，逾期不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拖欠的款项包含在2015年5月28日欠款协议的货款4566079.55元（3766079.55元+800000.00元），借款2000000.00元，因协议中约定了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故惠民供热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按双方约定给付利息，其余货款258751.98元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对于已计算出拖欠的利息2393920.45元，实际包含借款利息和逾付货款的违约金，借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可计收复利情形，同时逾付货款的违约金渤海钢管再加收违约金于法无据，故渤海钢管主张再加收拖欠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渤海钢管主张以800000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问题，该款项并非全部为本金，加之惠民供热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同时渤海钢管也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在双方已约定年利率12%的基础上，渤海钢管再行要求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7日双方形成的对账证明中存在以实际欠款为基数计算出的利息高于年利率12%的情形，但也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通辽市惠民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葫芦岛渤海钢管防腐保温厂货款4824831.53元，借款2000000.00元，利息1543920.45元，同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6566079.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258751.9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葫芦岛渤海钢管防腐保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惠民供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31.00元，由葫芦岛渤海钢管防腐保温厂承担7038.00元，通辽市惠民供热有限公司承担69293.00元。二审查明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基于惠民供热提出的双方借款不应在一审法院审理的问题，因其在一审答辩期间未对该问题提出管辖异议，同时为及时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妥。双方之间存在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由双方对账形成，惠民供热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并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据相关法律对渤海钢管所提出的请求中不应支持部分异议相应扣除，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惠民供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1.00元，由通辽市惠民供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刘亚伟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岳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