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康，男，汉族，1981年6月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兴锁，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王平晖，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军，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华，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治康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河南国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公司）及原审被告洛阳市世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治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王治康要求把投资款收回，说明双方已经没有合作基础了，张建国和王治康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原、被告双方的两份协议无法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作基础依然存在，案涉两份协议能够实际履行且已经履行，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一）张建国和王治康之间主要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而且已经实现。1.就《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王治康的主要合同目的为以投资的方式入股世全公司，持有世全公司65%的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国的主要合同目的为世全公司引入投资者以获取投资款项，在王治康投资后，双方共同组建新的世全公司。现王治康已将投资款投入世全公司，并经工商登记为该公司持股65%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双方已根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共同组建了世全公司，双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就《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王治康的主要合同目的为以投资的方式入股国鼎公司，持有国鼎公司60%的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张建国的主要合同目的系为国鼎公司引入投资者以获取投资款项，以缓解该公司的财务困境。王治康已将相应款项投入国鼎公司，国鼎公司也认可王治康的股东身份并担任公司总经理的事实，除未将王治康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外，双方的主要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3、至于原审判决根据“鼎盛国际项目至今没有进展，该项目成为河南省问题楼盘”即认定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逻辑推导错误，不能因鼎盛国际项目成为问题楼盘就推导出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论，“鼎盛国际项目”能否盘活系双方履行合同的结果和美好的商业愿景。(二）案涉两份协议能够实际履行且已经履行，现王治康已实际向两家公司超额投入资金，已实际控制了世全公司，且国鼎公司和张建国亦认可王治康是国鼎公司的股东，张建国为两家公司引入资金的目的已经实现。张建国配合王治康办理国鼎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均无障碍，两份协议能够实际履行，况且已经得到履行。(三）原审判决关于“王治康要求把投资款收回，说明双方已经没有合作基础”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合作基础系案涉两份协议，而该两份协议在未经解除的情况下依然有效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作基础仍然存在。二、原审判决关于“由于原、被告之间产生分歧，2016年8月份左右，被告王治康将自己在本案涉案鼎盛国际项目的工作人员撤离，至今该鼎盛国际项目未再有进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治康将自己在本案涉案鼎盛国际项目的工作人员撤离，是因张建国及国鼎公司严重违约，在王治康已超额向国鼎公司投入约定投资资金，不将王治康登记为国鼎公司持有60%股权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遵守双方之间关于投资入股和实际经营控制权的约定，王治康迫于无奈，不得已撤出工作人员。三、原审判决虽未明确认定王治康构成违约，但从判决说理部分的逻辑及引用法条可知，原审判决实际隐含的意思是王治康构成违约，该构成事实认定错误。王治康主要义务是向世全公司、国鼎公司投入约定资金，其已超额投入约定投资资金，且从2016年6月1日《会议纪要》记载可知，王治康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王治康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行为，系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对张建国违约行为进行的救济，不能认定为案涉两份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四、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原审判决引用该条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王治康于两份协议项下的给付投资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张建国及国鼎公司未履行两份协议项下将王治康登记为国鼎公司持有60%股权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义务，系违约方，无权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张建国、国鼎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张建国和王治康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及原、被告双方的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正确。首先，根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协议签订后筹措资金，摘牌拿地满足鼎盛国际项目二期即1、6号楼规划指标对建设用地的要求，力争在2016年1月31日整合到位；根据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土地整合到位后，由上诉人筹措相关资金用于办理规划、施工、预售等事项；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2016年元月底完工，三月底前完善交房手续，4月份交房目标，并给予配合工程建设平安过年资金支持；根据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五款约定，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疏通融资渠道，打造融资平台，并为被上诉人提供临时拆借资金帮助。根据《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第3条，上诉人应当履行7000万元的出资义务。上述应当由上诉人履行的出资义务，均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尽到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其次，上诉人就《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向洛阳中院进行诉讼，2018年9月25日上诉人在河南省高院主持下与被上诉人进行调解，在两级法院的诉讼及调解中，上诉人均是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资金，要求不再进行合作，其行为也自认该两份协议不能履行。上诉人该行为足以证明双方根本不具备合作的基础。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没有尽到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不再具备合作的基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份合同应当解除。二、2016年8月份左右，上诉人将自己在鼎盛国际项目的工作人员撤离，以实际行为自认上述两份协议不能履行，双方无法合作，上诉人的行为导致鼎盛国际项目烂尾至今，造成被上诉人巨大损失。三、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行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客观展现案件事实。上诉人猜测隐含意思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其目的是收回借款，也从未以任何方式证明诉讼目的是对张建国违约进行的救济行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筹措资金的义务，又以实际行为不再履行协议，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另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36条和第49条规定，解除合同要一并解决原告的损失及被告的返还款项或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放弃，其无权再另案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张建国、国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王治康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深度合作补充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50万元；3、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原告张建国与被告王治康签订了一份《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双方自愿达成战略合作联盟，并对相应合作事宜作出约定。2016年1月31日，原告张建国与被告王治康又签订了一份《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就被告王治康参股原告国鼎公司相关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经协商，乙方持股国鼎股权的60%，甲方占40%的股权，作为国鼎公司建设鼎盛国际项目融资平台需要。甲方代表张建国出任国鼎公司董事长，乙方投资人王治康任国鼎公司法人兼总经理。”第3条约定“…双方同意将股权变更和解决资产相关问题进行分离，分阶段进行。乙方分两次给世全和国鼎公司投入的7000万元资金，可以分别作为乙方对上述两个公司的股权投入。本协议执行后，甲、乙双方对资金的支付手续进行调整。”第5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执行后，力争在2016年上半年由甲、乙双方对国鼎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确认，并按照股权比例出资、运作。”2016年1月12日，被告王治康向洛阳市世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800万元；2016年2月3日，被告王治康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原告国鼎公司转款5650万元；2016年2月22日，被告王治康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原告国鼎公司指定收款人许婷婷转款600万元。以上被告王治康为履行和原告张建国之间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深度合作补充协议》而支付的款项共计8050万元。2016年2月23日，原告国鼎公司发布国鼎政字[2016]001号任命书，任命被告王治康为其总经理。2016年2月23日，原告国鼎公司发布国鼎政字[2016]002号关于任命国鼎公司各部门经理的决定，2016年2月25日，王治康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字同意。2016年6月1日，王治康与国鼎公司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张建国签订《印章使用管理制度及监管人协议》。《用印申请单》若干份及《会议纪要》一份，均有王治康的签名。现被告王治康为洛阳市世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持洛阳市世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65%的股权。由于原、被告之间产生分歧，2016年8月份左右，被告王治康将自己在本案涉案鼎盛国际项目的工作人员撤离，至今该鼎盛国际项目未再有进展。被告王治康以国鼎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9日作出了（2016）豫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4日作出了（2018）豫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两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2日，被告王治康向原告国鼎公司支付的600万元为借款。另外，2018年9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对案件审理中组织张建国和王治康进行调解，调解中双方均认定被告王治康投资款为8050万元，该8050万元双方约定张建国分批向王治康偿还，但双方最终对该调解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现本案涉案的鼎盛国际项目被认定为河南省问题楼盘。原告张建国、国鼎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王治康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深度合作补充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50万元；3、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张建国、国鼎公司向该院撤回了对被告洛阳市世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要求被告王治康向原告赔偿损失350万元，并主张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王治康承担。由于原、被告之间意见分歧较大，使该院调解无法达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建国和被告王治康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深度合作补充协议》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就因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的问题，被告王治康以借款名义为由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经过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次审判，被告王治康要求把投资款收回，说明双方已经没有合作基础了。因为原告张建国和被告王治康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得到化解，从2016年起鼎盛国际项目至今没有进展，该项目成为河南省问题楼盘，省市区高度重视。造成鼎盛国际项目从2016年至今不能交房和办理房产手续，产生大量诉讼案件和大量的信访案件，造成大量民众利益受损。由于原告张建国和被告王治康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为了尽快解决鼎盛国际项目的现实情况，原、被告双方的两份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关于原告提出的损失问题，因为其提供的证据是一方单独的损失报告，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可以在提供证据后另案诉讼解决。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第49条规定，本案在审理中已经向原、被告释明如果本案涉案合同解除的话，对于本案涉案的款项等问题，原告可以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抗辩，但是原告不变更也不增加诉讼请求，被告也不对此予以抗辩，也不提出返还款项请求，对此本案不能一并解决。庭审中，原告张建国、国鼎公司撤回了对被告洛阳市世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6年1月1日，原告张建国与被告王治康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解除2016年1月31日，原告张建国与被告王治康签订的《深度合作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张建国、国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4800元，原告张建国、国鼎公司共同承担17400元，被告王治康承担174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6）豫03民初328号案件国鼎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2、该案件国鼎公司提交的代理词，拟证明在另案中国鼎公司认可案涉的两份协议是双方的合作基础，依然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国鼎公司认可王治康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两份协议及认可王治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也就是投资义务，而且也确认王治康是国鼎公司的股东享有60%的股权。3、从安居客下载的关于洛阳市2016年到2020年房价走势图、洛阳市关林地区2016年至2020年房价走势统计表、鼎盛国际楼盘价格及参考楼盘价格，拟证明被上诉人诉请解除案涉两份协议，无法定或约定事由，其目的是为了独占鼎盛国际项目房产价格上涨带来的超额收益。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2，证据目录和代理词都是打印件，其上也没有与法院核对一致的印章，无法确认是不是在他案中国鼎公司所提交。在他案中证据目录及代理意见，上诉人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关于合作协议中提到的上诉人的身份等，其均作出否定性的陈述，其自认合作协议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公司摸底时，双方没有形成投资协议，上诉人履行了总经理职责，不是股东职责，其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也应当得到认定。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仍然继续以及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筹措资金的义务，恰能证明上诉人主动违约，造成双方的合作关系无法继续进行。对证据3，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只是非官方的理论数字，不能客观反映鼎盛国际项目实际状况，证据3中蓝城阑园、中浩德开元壹号网上的打印价格与鼎盛国际项目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可以继续以及上诉人按照约定完成了筹措资金的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建国与王治康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在合作过程中，由于双方之间产生分歧，2016年8月份左右，王治康已将自己在涉案鼎盛国际项目的工作人员撤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0月就因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深度合作补充协议》问题，王治康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把其投资款收回，说明双方已经没有了继续进行合作的基础。张建国和王治康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得到化解，从2016年起鼎盛国际项目没有进展，该项目也成为了问题楼盘，造成鼎盛国际项目从2016年后不能按期交房和办理房产手续，产生大量诉讼案件和大量信访案件，由于张建国和王治康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为了尽快解决鼎盛国际项目的现实状况，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本案一审中已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如果本案合同解除的话，对于本案涉案的款项等问题，被上诉人可以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可以抗辩。但被上诉人不变更也不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也不对此予以抗辩，也不提出在本案中返还款项的请求。对此本案不能一并解决。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治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治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王治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