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佩刚，男，汉族，1971年9月24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代理人杨帆，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丁，女，汉族，1971年12月26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男，汉族，1971年1月21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代理人崔大铭、蔡芳，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孙佩刚、王亚丁因与被上诉人罗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罗正与被告孙佩钢系朋友关系。被告孙佩钢、王亚丁于1997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30离婚。2013年1月10日原告罗正与被告孙佩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孙佩钢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原告罗正出借给被告孙佩钢人民币567000元，月息5%，借期三个月，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4月9日。2013年3月25日原告罗正与被告孙佩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孙佩钢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原告罗正出借给被告孙佩钢人民币530000元，月息5%，借期两个月，自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5月24日。2013年6月4日原告罗正与被告孙佩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孙佩钢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原告罗正出借给被告孙佩钢人民币385000元，月息3%，借期十天，自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14日。2013年6月6日原告罗正与被告孙佩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孙佩钢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原告罗正出借给被告孙佩钢人民币330000元，月息3%，借期十天，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6月16日。后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812000元；2、两被告承担上述借款自借款之日至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共计人民币576334元）；3、本案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孙佩钢认可双方借款事实，但辩称本案四笔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低于约定金额，且其已经全部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孙佩钢在庭审中陈述与原告罗正仅有本案所诉四笔借款，原告罗正当庭提交的借据推翻了该陈述；被告孙佩钢还陈述原告罗正与其的汇款往来包含两人业务合作的款项，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此事实；被告孙佩钢所称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与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数额不符，其所称归还的利息多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与常理相悖；综上所述，被告孙佩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还清本案诉争借款。另，被告孙佩钢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实际收到的借款少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数额，故对被告孙佩钢的答辩不予采信。被告孙佩钢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赔付借款的义务，偿还原告罗正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812000元。原、被告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原告罗正有权主张利息，因约定的利息支付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被告支付原告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567000元自2013年1月10日计算，借款530000元自2013年3月25日计算，借款385000元自2013年6月4日计算，借款330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计算，四笔借款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孙佩钢、王亚丁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孙佩钢所负债务是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佩钢、王亚丁应当共同偿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佩钢、王亚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罗正借款人民币1812000元及利息（本金567000元自2013年1月10日起、本金530000元自2013年3月25日起、本金385000元自2013年6月4日起、本金330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07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孙佩钢、王亚丁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孙佩钢、王亚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孙佩刚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罗正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与借条及借款协议记载金额不一致，存在“砍头息”，原审仅依据借款协议及借条认定借款金额存在不公。二、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且在银行转账上备注了“还款”，原审以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来推定本案中的借款没有归还是错误的。另当庭补充：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1725000元，其中2013年1月10日，借条约定567000元，实际收到540000元；2013年3月25日，借条金额530000元，实际收到500000元；2013年6月4日，借条金额385000元，实际收到385000元；2013年6月6日借条金额330000元，实际收到30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四笔借款本金为1812000元，被上诉人实际交付金额为1725000元，被上诉人已经还清了1725000元，故不应再向被上诉人还款，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亚丁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佩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佩刚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其与罗正分居多年，对于罗正与孙佩刚之间发生的借款并不知情。从罗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罗正向孙佩刚汇款1971000元，原审认定该汇款并非归还借款，明显缺乏依据。孙佩刚向罗正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王亚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孙佩刚答辩称：不认可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借款已全部交付给了罗正，除转账外还有现金交付。若对方已还款，借款协议及借据会归还对方。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亚丁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论孙佩刚借款是开办公司还是其他事情，受益的均是整个家庭，孙佩刚09年就开办公司，其夫妻二人有三套住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孙佩刚对于原审认定其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其向被上诉人罗正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另补充其实际收到的借款与借条记载借款不一致，其2013年1月10实际收到借款540000元，2013年3月25日约定借款530000元，实际收到500000元，分别为3月22日招商银行转账100000元；3月25日招商银行转账400000元；2013年6月6日当天实际收到借款300000元。 上诉人王亚丁对于原审认定孙佩刚向罗正借款的时间及金额表示不清楚，另补充：孙佩刚与罗正之间是合伙关系，两人是昆明隆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 被上诉人罗正对于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两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认可，其认为其已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全额交付了借款给孙佩刚，孙佩刚在本案中主张的已还款是归还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 针对上诉人孙佩刚所提事实异议，亦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对于上诉人补充提出实际收到的借款与借款协议不符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一般交易观念和经验法则，在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后，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条能够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就借款如何交付已作出说明，而上诉人孙佩刚不能对其为何没有实际收到款项却在借据上签署“借到”确认收到借款做出合理解释，况且自书写借据到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均并无证据证实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要求变更或者撤销借据金额。上诉人孙佩刚所提主张与其自行签署借据记载相悖，且无有效证据支持，故对上诉人孙佩刚主张款项没有实际足额交付，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王亚丁补充的事实因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本院对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二上诉人提出借款已清偿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孙佩刚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812000元及利息；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孙佩刚主张1812000元借款债权，提供了上诉人孙佩刚自行签署的四份借款协议及借据，借款协议内容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具体，四份借据结合转账凭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上诉人虽主张借款未足额交付，但其该主张与其自行签署的借据记载相悖且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借款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在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其自行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借款协议、借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现上诉人孙佩刚虽主张借款已全额归还，但从其提交的还款转账凭证来看，不论是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与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本息金额及还款时间并不能相互吻合；况且，根据一般交易观念和经验法则，借款人归还借款后，会将借据收回或作一定款项已归还的批注。现被上诉人持有该借据原件，且对于上诉人孙佩侧主张的转账还款，被上诉人能够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证明该转账针对的是双方之间的其他借贷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已归还，本院不予以采信。二、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第三人明知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孙佩刚向被上诉人罗正的借款均发生在与上诉人王亚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孙佩刚并未向罗正明示过其与王亚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确约定过夫妻财产分别制，上诉人王亚丁亦无证据证实孙佩刚与罗正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孙佩刚对外所举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亚丁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依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作出本案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妥，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由王亚丁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亚丁庭后提交的材料影响本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本院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07元，由上诉人由两上诉人孙佩刚、王亚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杨 茜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徐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