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梅河路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5MB1779415H。 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安徽朱**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安徽朱**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燃芳，女，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凤玲，女，200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男，201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法定代理人：黄燃芳（陶某母亲），女，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同来，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本存，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保建，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黄燃芳、陶凤玲、陶某、陶同来、何本存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6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陶庆生自身承担。本案中陶庆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本身就存在多种违法行为，有极大的安全隐患。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陶庆生驾驶过程中对路面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应对自己的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根据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事发时现场道路环境良好，不存在足以影响视线或者行驶的障碍物，故事故认定书虽然记载陶庆生撞上了石块，但其自身负事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作为公路养护部门已尽到自身义务。道路管理义务属于一般注意义务，公路管理者应尽的义务是使道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而具体的规定是由管理者自己掌握的，具体生活中又有不同的情况存在，只要按照规定进行了养护，就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巡查记录及公路保养检查考核办法实施细则，证明上诉人已按照规定完成日常养护作业，也尽到了举证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损失过高，应依法予以纠正。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不当，原审认定黄燃芳无劳动能力无任何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也过高。 黄燃芳、陶凤玲、陶某、陶同来、何本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中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不能由陶庆生承担全部责任。陶庆生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经鉴定机构鉴定“事故发生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前部及左侧与事故路段石块发生接触碰撞。”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以及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图片中也非常清晰的认定并反映陶庆生是撞上前方路面上的石块，导致车辆失控摔倒后死亡。该起事故的发生与陶庆生驾驶摩托车撞上石块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虽然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陶庆生负全部责任，但也明确了该事故与路面上的石块有重大因果关系，因路面上的石块不是人格意义上的第三者，无法承担责任。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陶庆生负全部责任，但不能免除道路管理者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路面上的石块已经非常明显的妨碍了正常的道路通行。按照事故发生的侵权责任法第89条的规定，以及现在实施的民法典第1256条的规定，均明确了道路的管理者也就是上诉人应该对遗撒在公共道路上的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因此，上诉人依据交警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来判断陶庆生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合法。二、上诉人作为公路养护部门并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43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对公路的保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取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以及《中华人民民共和国公路法》第35条的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上诉人作为Ｓ330道路舒城段的交通主管部门，应当对其主管区域内的道路起到养护和保护的职责，以保证公路处于良好状态，可以正常行驶。但是上诉人却没有尽到其应尽的义务，在道路上出现足以影响道路正常使用的石头时没有及时清理，导致受害人因轧到石头而死亡，上诉人具有明显的过错。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供的巡查记录以及公路保养检查考核办法实施细则说明其已按照规定完成了日常养护作业。但是该巡查记录以及实施细则均是上诉人内部制定，用于内部使用的文件，不能完全证明其已经尽到相关的养护义务。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巡查、巡查是否尽职尽责，是否有疏忽和瑕疵，我们不去评价和判断，但其管理的公路上有遗撒的石块是客观事实，单凭此点就可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在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合理、合法。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赔偿说明和细则均是有着相关的法律法规支持，是依法可以查到的，并且答辩人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赔偿依据证明。关于原告黄燃芳的情况，一审法院已查实的非常清楚，其系一级残疾，虽然没有劳动能力鉴定，但一审法院在说理时已经阐述的非常清楚，其劳动明显受限，其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何来有能力抚养他人，上诉人应该看到实际情况，而不是生搬硬套的谈法律，法律也是要有人情味、烟火气的。最后，答辩人查阅了大量的类似案例，道路管理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目前最低的比例了，大量的判例标准是高于本案的赔偿比例的。答辩人因自身经济能力受限，而没有上诉，同时也尊重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燃芳、陶凤玲、陶某、陶同来、何本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丧葬费41064元（6844元×6个月）、抚养费428076元（23782元×18年）、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20年）、精神抚慰金80000元、医疗费及交通费20533元（其中医疗费14540.85元），合计1350473元的50%即660237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2日18时45分左右,陶庆生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在安徽省舒城县杭埠镇沿Ｓ33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08ＫＭ＋270Ｍ处,疏于观察,撞上前方路面上的石块,车辆失控摔倒,造成陶庆生受伤。事故发生后，陶庆生被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颅脑损伤（特重）；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陶庆生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9月15日死亡,陶庆生亲属支付医疗费14540.85元。舒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陶庆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陶庆生出生于1974年11月1日，黄燃芳系其妻子，陶凤玲、陶某系其子女，陶同来、何本存系其父母。黄燃芳系听力、语言一级残疾。陶庆生有一妹妹。Ｓ330线系二级省道，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系该公路舒城段养护、管理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五原告近亲属陶庆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鉴定机构鉴定“事故发生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前部及左侧与事故路段石块发生接触碰撞”，交警部门认定陶庆生“疏于观察,撞上前方路面上的石块,车辆失控摔倒”，故事故发生与陶庆生驾驶摩托车撞上石块具有因果关系。石块系人遗撒，遗撒者构成妨碍通行行为，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公路管理者如没有及时发现、警示、防护、清理妨碍通行物品而违反了自己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结果应与直接侵权人按份承担责任。由于本案中无法确认石块遗撒者，而被告作为事故发生地公路的管理者，虽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巡查职责，但公路有遗撒的石块是客观事实，其举证不能证明已按相关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义务，认定其公共道路管理存在瑕疵。陶庆生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摩托车，且“对路面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石块遗撒在公路上的位置所形成的妨碍通行危险程度，该院按60%认定。原告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14540.85元；2.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20年）；3.丧葬费37189元；4.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黄燃芳系听力、语言一级残疾，虽其是否有劳动能力，应以相关部门的鉴定为依据，但其劳动受限是客观事实，其子陶某的生活费，认定由陶庆生一人承担，陶某生活费赔偿年限为17年；原告陶同来、何本存生活费赔偿年限为16年，由2人承担。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404294元（23782元×17年）； 5.受害人亲属办理受害人治疗及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等费用6000元；6.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上述合计1292823.85元，被告赔偿258564.77元（1292823.85元×40%×50%）。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赔偿原告黄燃芳、陶凤玲、陶某、陶同来、何本存258564.7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款汇至舒城县，开户行：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户：20000059117110300000018）；二、驳回原告黄燃芳、陶凤玲、陶某、陶同来、何本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2元，由原告负担5282元，由被告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负担51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对于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陶庆生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在安徽省舒城县杭埠镇沿S33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08KM+270M处,疏于观察,撞上前方路面上的石块,车辆失控摔倒,造成陶庆生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路段系由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负责管理和养护，一审中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虽然提供了公路保养检查考核办法实施细则和巡查记录，以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看，事发路面上遗有石块，陶庆生是因撞上路面上的石块,导致车辆失控摔倒的,显然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在卷证据看，黄燃芳系听力、语言一级残疾，因此其虽然未提供劳动能力鉴定报告，但一审认定其劳动能力受限并无不当，也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即便黄燃芳的劳动能力未受影响，因死者陶庆生需同时扶养陶某、陶同来和何本存三人，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金额也没有影响。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陶庆生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给其近亲属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抚慰金1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安徽省六安市公路管理局舒城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