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再3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州市老虎头沙场，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九头山村河岸码头沙场。 经营者：张新鸿，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羡锋，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娆，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洛园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财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宇瑶，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柳州市老虎头沙场（以下简称老虎头沙场）因与被申诉人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桂02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民监［2020］450000000068号民事抗诉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民抗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年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老虎头沙场的诉讼代理人莫羡锋、被申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秦宇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对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首先，生效判决对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予采信，导致事实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设定诉讼时效的目的在于督促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避免出现因当事人懈怠等不及时主张权利，致使双方间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不仅包括通过诉讼行使权利，也包括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老虎头沙场为证明其向环宇公司提出履行请求，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陈某、银某出庭作证。陈某证实2013年5月、2014年春节前十多天和老虎头沙场负责人张新鸿一起到环宇公司催债，银某证实2014年5月、2015年4月和5月和老虎头沙场负责人张新鸿一起到环宇公司催债。此外，老虎头沙场还提供了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30日的两段录音证明到环宇公司确认欠款数额和催债，环宇公司财务人员确认记录欠付老虎头沙场货款数额为563982.94元。虽然环宇公司除承认陈某所证实老虎头沙场于2013年5月向其催债的事实外，对其他催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且不认可录音内容，但证人是出庭接受质询，环宇公司所承认的事实也印证了证人所证实的部分内容，在庭审中明确对录音内容不进行鉴定。从日常的生活逻辑而言，在环宇公司尚存在欠负老虎头沙场账款情况下，老虎头沙场在2013年5月前往环宇公司催款之后，老虎头沙场负责人张新鸿与相熟悉的朋友共同前往环宇公司催偿债务，更符合人们日常行为习惯。因此，从遵循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角度而言，证人所证言及录音证据证明老虎头沙场在2013年月之后仍有向环宇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的事实，更符合客观实际。因此，对符合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原则的情形之下，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应当得到认定。而生效判决对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予采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老虎头沙场在一审中提交质证的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30日对环宇公的欠款进行明确。如前所述，环宇公司虽否认录音内容，但不愿意对录音进行鉴定且提不出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老虎头沙场主张与环宇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30日对账确定欠款数额的事实可以确认。综上所述，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5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老虎头沙场对环宇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老虎头沙场再审称，证人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和生活常理，法院应当予以采信。2015年11月20日、11月30日对账，环宇公司同意清算后支付货款，是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中断。再审请求：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环宇公司向老虎头沙场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63982.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环宇公司辩称，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1493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老虎头沙场再审请求。 老虎头沙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环宇公司支付货款563982.94元；二、支付占用老虎头沙场资金的利息147439.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5年开始，老虎头沙场与环宇公司一直有销售沙子业务往来。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地材购销合同》，其中约定老虎头沙场按环宇公司所需的、符合建筑材料强度质量要求的建筑工程用的中粗沙；沙子送到指定的地点，运输费用由老虎头沙场承担；老虎头沙场同意运到环宇公司的沙款垫资1000000元，每月保证供应数量不低于一万立方，合同期限为一年；月底汇总结算一次，次月15日内将超出垫资款部分付清，否则按照超过垫资款部分，每日按0.2‰计算违约金等等。 环宇公司支付购沙款的时间和金额为：2010年1月29日50000元，2010年2月5日300000元，2010年2月9日200000元，2010年2月11日166609元，2010年4月30日100000元，2010年5月14日100000元，2010年6月3日100000元，2010年6月4日162097元，2010年12月6日100000元，2011年1月20日250000元，2011年1月20日250000元，2011年1月25日107元，2011年2月1日250000元，2011年1月20日250000元，2012年1月21日200000元，2012年7月5日50000元，2012年8月21日50000元。 2015年11月20日，老虎头沙场业主张新鸿与沙场财务管理人吴春玲、张新鸿的儿子张强找到环宇公司的财务人员李贞玲，并用手机录音，李贞玲在讲到总共欠老虎头沙场货款人民币563898.37元。 2015年11月30日，业主张新鸿与该沙场财务管理人吴春玲找到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员王财强，并用手机录音，王财强讲到先要算清楚账，才给钱，且老虎头沙场是签有担保的。 另查明，2009年8月19日老虎头沙场出具的《担保书》注明老虎头沙场对其与环宇公司合作开发的新安采沙场产生的经营风险，以其在环宇公司处的沙款作为担保，若产生风险，就从老虎头沙场的沙款中扣除，在新安沙场还清借款后，该担保书作废。 一审法院判决：一、环宇公司向老虎头沙场支付货款人民币563982.94元；二、环宇公司向老虎头沙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计算，以563982.9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驳回老虎头沙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4元，减半收取5457元，（老虎头沙场已向法院预交），由老虎头沙场负担1131元，由环宇公司负担4326元。 环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老虎头沙场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除认定“李贞玲讲到总共欠老虎头沙场货款人民币563898.37元”金额有误，应为563982.94元外，一审查明的其余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老虎头沙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陈某、银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当庭陈述“2013年5月、6月，2014年离春节还有十多天，2015年6月去进不了也无法与环宇公司联系”，证人银某当庭陈述“2014年4月与老虎头沙场去了，但是索要货款未果”、“2015年4月、5月去了，但是索要货款未果”。环宇公司认可2013年5月、6月老虎头沙场曾向其主张过权利，但不认可两位证人陈述的之后四次向其主张过权利。证人陈某、银某均表示其与老虎头沙场系朋友关系。 二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老虎头沙场向环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环宇公司是否应向老虎头沙场支付货款563982.9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老虎头沙场的主张以及环宇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老虎头沙场于2013年5月、6月间向环宇公司主张了本案债权。之后，至于老虎头沙场是否在二年内主张了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老虎头沙场向法院申请证人陈某、银某出庭作证来证实其向环宇公司继续主张债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根据证人陈某、银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两人是分别于2014年离春节还有十多天、2015年6月以及2014年4月、2015年4月、5月与老虎头沙场去催款，两人陈述的催款时间是不同的，两位证人之间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且每次主张权利都是仅有一位证人陪同前往催款，即该四次向环宇公司追索本案债权中每次追索仅有一位证人可予证明。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判断和采信。证人陈某、银某均陈述其与老虎头沙场（经营者）系朋友关系，即在二位证人与老虎头沙场具有前述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证言存在前述缺陷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印证，加之环宇公司对二位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故单凭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老虎头沙场在2013年7月起至2015年6月期间二年内向环宇公司主张本案债权，不足以认定在此期间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情形。 本案诉讼过程中，老虎头沙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2013年7月起至2015年6月期间二年内其向环宇公司主张了本案债权，即老虎头沙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其他情形。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老虎头沙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环宇公司向老虎头沙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环宇公司自愿履行义务等。老虎头沙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债权债务另行达成还款协议。 综上，老虎头沙场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致使本案所涉债务已成为自然债务，不再受法律的强制保护。上诉人环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文所述，老虎头沙场提出本案诉讼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成为自然之债，老虎头沙场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老虎头沙场要求环宇公司支付货款563982.9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老虎头沙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减半收取5457元（老虎头沙场已预交），由老虎头沙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环宇公司已预交），由老虎头沙场负担。 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综合原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建筑地材购销合同》约定支付的条件和期限为月底汇总结算，老虎头沙场开具发票后，环宇公司在次月十五日以内支付货款。 2015年11月20日老虎头沙场于到环宇公司对账。环宇公司的财务人员李贞玲确认环宇公司欠付老虎头沙场购沙款584802.94元，老虎头沙场欠付环宇公司水泥款20820元。环宇公司在其欠付老虎头沙场的购沙款中抵销老虎头沙场欠付环宇公司的水泥款。双方的债权经抵销后，环宇公司还欠付老虎头沙场的货款563982.94元。 2015年11月30日老虎头沙场经营者张新鸿和财务管理吴春玲到环宇公司催要欠付货款。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财强认可环宇公司财务人员李贞玲确认欠付老虎头沙场货款的金额。王财强要求张新鸿先结算新安沙场的账目并按照《担保书》承担责任后，环宇公司才支付其欠付老虎头沙场的货款。环宇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出其享有老虎头沙场应当按照《担保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具体债权。 2016年1月4日，老虎头沙场于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起诉。老虎头沙场在再审中确认其起诉时请求环宇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1年1月2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的占用资金利息147439.85元。 本院再审认为，环宇公司在再审中陈述其对原审认定环宇公司欠付老虎头沙场563982.94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据此确认环宇公司欠付老虎头沙场购沙款为563982.94元。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老虎头沙场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老虎头沙场于2016年1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环宇公司、老虎头沙场在《建筑地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双方月底汇总结算货款，老虎头沙场开具发票后，环宇公司在次月十五日以内支付货款。根据前述合同内容，老虎头沙场、环宇公司只是在合同中约定了确定支付货款日期的条件，没有约定固定的支付货款日期。环宇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是在不固定的日期支付不等金额的货款。据此，环宇公司的应付账款期间应当从完成汇总结算并且环宇公司收到发票后的次日开始计算至第十五日止。在双方未进行汇总结算前，环宇公司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老虎头沙场也就无从向环宇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不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环宇公司、老虎头沙场在2015年11月20日才对《建筑地材购销合同》的账款进行最终结算。老虎头沙场、环宇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对账时，环宇公司抵销了老虎头沙场欠付环宇公司的20820元水泥款。环宇公司的抵销行为应为老虎头沙场、环宇公司互相履行各自负担的支付义务，即环宇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最后一次部分履行了《建筑地材购销合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老虎头沙场在2015年11月30日向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财强主张本案债权，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1日起重新计算。老虎头沙场于2016年1月4日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环宇公司自认其欠付老虎头沙场563982.94元货款，故老虎头沙场主张环宇公司应当支付563982.94元货款有充分的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老虎头沙场主张环宇公司还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1年1月2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47439.85元。对此，2015年11月20日老虎头沙场与环宇公司对账结算货款后，环宇公司部分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环宇公司应当支付从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逾期支付563982.94元货款的利息。老虎头沙场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与其所受利息损失相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环宇公司应当向老虎头沙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008元（563982.94元×0.02%×32天）。老虎头沙场还主张2011年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老虎头沙场主张环宇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1月4日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主张超过老虎头沙场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虽然一审判决环宇公司向老虎头沙场支付563982.94元货款正确，但是一审判决环宇公司支付的利息超出了老虎头沙场请求的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老虎头沙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桂02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 二、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老虎头沙场支付货款563982.9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3008元； 三、驳回柳州市老虎头沙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减半收取5457元（柳州市老虎头沙场已经预交），由柳州市老虎头沙场负担1108元，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柳州市老虎头沙场负担2401元，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513元；再审财产保全费4203元（柳州市老虎头沙场已经预交），由柳州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杨显强 审判员 黄继湘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