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破终5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湖南百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618号1栋2201房。法定代表人：高玮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崧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虎，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湖南富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368号波波天下城1、5栋28002号。诉讼代表人：叶通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良，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百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荣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破2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荣公司系湖南富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庆公司）股东，持有富庆公司30%股权。一审法院受理富庆公司破产清算案后，依法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为富庆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于2020年4月初发布了《湖南富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重整意向投资人招募公告》及说明书，向社会公开招募重整意向投资人。其后，桐木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八方九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湖南华舜投资有限公司和湖南五盛置业有限公司联合体三家公司提交了重整投资方案。2020年7月3日，管理人将相应投资方案向全体债权人征询，67.23%的普通债权人及100%的担保债权人不同意进入重整，同意继续清算。管理人于2020年7月31日发布《终止湖南富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重整意向投资人招募的报告》。2020年12月4日，百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富庆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提交了富庆公司重整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并提出重整意向投资人为湖南省华舜投资有限公司和湖南五盛置业有限公司联合体。重整方案为：愿意拿出重整资金共计1亿元，前期支付资金1000万元；裁定进入重整后，支付优先债权本金3300万元；重整裁定书下达后一个月内结清管理人费用、共益债权、员工工资和税款；资料移交后付清优先债权剩余部分；办理股权过户等手续三个月后付清余款（预留500万元）；其余留存500万元。2021年1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百荣公司、富庆公司管理人及普通债权人申忠红（一债会初步确认债权额50425133.33元，占可确认普通债权的65.26%）、普通债权人湖南现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一债会初步确认债权额4572676.67元，占可确认普通债权的5.92%）听证，就百荣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听取债权人的意见。普通债权人申忠红、湖南现代房地产有限公司均不同意百荣公司提出的重整方案，主张继续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认为：百荣公司持有富庆公司30%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富庆公司进行重整。经查，富庆公司名下财产仅余两宗土地共计3126.06平方米，单独开发意义不大；现超过半数的普通债权人不同意百荣公司的重整方案，认为该重整方案并无可操作性。因此对百荣公司的重整申请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百荣公司提出的对富庆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百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发回重审或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的重整申请。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百荣公司系持有富庆公司30%股权股东的事实错误。根据（2020）湘0111号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中的名义“大股东”吴永胜所持有富庆公司69%股权的行为系“名股实债”行为，百荣公司系实际持有富庆公司99%股份的股东，因管理人未尽到核实的责任致使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初步审查结论的错误。（二）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初步审查结论在资产核查上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富庆公司名下仅有两宗土地3126平方米财产的事实错误，富庆公司还应包含颐美·沁园一期东区商住楼的部分物业及根据市规划局要求整合的零星土地257平方米（已缴费未办证）。关于颐美·沁园一期东区商住楼的部分物业，百荣公司向管理人提交了相关资料，并多次表示愿意自行承担诉讼费请求管理人行使职权追回，但管理人拒不履行配合。（三）重整投资人愿意提供1亿元资金偿还债权，已远远高于破产清算土地的评估值5000万元，破产重整的清偿率已明显高于破产清算的清偿率，保护了绝大多数债权人利益。百荣公司提交的重整价值及可行性分析报告中载明：从待整合宗地示意图可见，整个地块由A、B、C、D四个地块组成，总占地面积约30亩。其中A、B二宗土地属富庆公司自有土地约13亩，用地性质为纯住宅；C宗土地约5.6亩，用地性质为商业，现在九鼎公司名下；D宗土地为枣子园住宅小区拆迁房，占地约11亩。重整方案中明确表述，将对四块地整合开发，且富庆公司具有已先期开发及政策延续的明显优势。一审听证程序中，一审法院告知已向天心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了解到，政府全力支持上述地块整合的态度明确。（四）管理人启动投资人招募程序违法，招募公告内容违法。破产法没有赋予管理人主动申请重整的权利，终止重新招募的征询函及报告未向全体利害关系人公告或送达。（五）管理人履职中违背勤勉尽责义务，滥用职责。对破产申请人警安消防公司债权认定及清偿有失公允。在富庆公司财务及相关资料严重缺失的基础上核查资产、聘用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不合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28日，百荣公司向管理人提交《湖南富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重整价值及可行性分析报告》，认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心区政府）表示将对富庆公司、九鼎公司和枣子园小区棚户改造项目共约30亩土地进行统一整合开发。百荣公司还表示经与九鼎公司初步接触可从九鼎公司收购土地。二审中，天心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南湖片区C-02、03、04地块整合有关情况的说明》，表示其积极支持九鼎公司启动南湖片区C-02、03、04三个地块整合开发工作，其中C-04地块权属人为九鼎公司，C-02地块权属人为枣子园小区棚户改造项目地块，C-03地块权属人为富庆公司。经本院与天心区政府进一步核实，天心区政府表示未向富庆公司或其股东出具过同意或支持由富庆公司或其股东对上述地块进行整合开发的书面意见。同时，天心区政府表示，富庆公司开发的颐美·沁园一期遗留很多问题，经政府多方协调才予以解决，本案C-03地块富庆公司闲置多年未开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受理百荣公司对富庆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重整申请时，根据债务人的资产状况、技术工艺、生产销售、行业前景等因素，能够认定债务人明显不具备重整价值以及拯救可能性的，应裁定不予受理”。破产重整制度的目的在于挽救困难企业，但该企业应当具有挽救价值和可能。挽救价值就是债务人的存续价值高于清算价值，重整程序能否为债权人等相关利害关系人带来多于清算程序的经济利益。挽救可能就是债务人、债务人的出资人以及债权人有挽救债务企业的意愿，并愿意让渡部分经济利益。申请破产重整的条件应当是债务人重整具有可行性和企业存在挽救的可能性。虽然百荣公司在上诉中称按其重整方案，对债权人清偿率高于破产清算的清偿率，但根据百荣公司的重整价值分析和政府规划，目前富庆公司名下财产为两宗土地，该两宗土地需与周边土地整合才具有开发意义，也即富庆公司能否启动土地整合开发工作是实现重整价值的关键。百荣公司在上诉中称富庆公司具有整合开发的优势，与天心区政府的陈述不一致，天心区政府明确表示未同意由富庆公司整合开发相关土地。在不能确定富庆公司可以启动土地整合开发工作下，百荣公司提供的重整方案可行性不足，即欠缺挽救价值。另，重整是涉及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听取债权人意见，本案中有超过半数普通债权人不同意百荣公司重整方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重整计划草案须经债权人表决通过，故本院难以确信富庆公司有挽救可能。因此，一审法院以土地单独开发意义不大和超过半数普通债权人不同意百荣公司重整方案的理由裁定不予受理百荣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无不当。另外，百荣公司上诉提出的另一股东的股权实际归属、资产核实、管理人履职不当等事由不属于重整识别性审查内容，百荣公司认为管理人未依法履职，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百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