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95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安，男，1960年5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20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唐唯，湖北君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俊安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鄂0115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俊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毅、沈叙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安及其辩护人唐唯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本院依法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二审期间，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的时间一个月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被告人王俊安创办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长江职校），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2003年，被告人王俊安为新建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以长江职校的名义，与武汉市江夏区原青龙山林场东方村（现纸坊街道东林村）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以每亩人民币202元/年的价格租用该村1288亩土地，租赁期限50年，并支付了前两年的租金共计人民币60万元。后因资金等问题未实际办校，该土地被搁置。2011年，被告人王俊安得知湖北南湖驾驶教学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南湖驾校）寻找新的办校场地，为牟取利益，明知该土地属东某村农民集体所有，仍与南湖驾校商谈土地转让事宜。同年10月17日，为方便办理各项用地及办校手续，顺利实现土地转让，被告人王俊安以与南湖驾校联合办校的名义，与南湖驾校及东某村签订土地使用补充协议，约定东某村将原租让给长江职校己平整地块为轴心所属的耕地、林地等约576亩（按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有偿流转给长江职校、南湖驾校，以第一期实际使用土地面积288亩计算支付土地使用费。随后，被告人王俊安要求原湖北公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另案处理）根据其提供的总金额为人民币1197.8372万元的投资费用表出具审计报告，并以此向南湖驾校索要土地转让费。2012年6月7日，南湖驾校以借支款的名义向被告人王俊安支付土地转让费人民币300万元。后双方继续谈判，最终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告人王俊安以长江职校名义与南湖驾校约定，长江职校将东某村境内以平整地块为轴心所属的耕地、林地等288亩土地有偿流转给南湖驾校独立使用，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共计人民币698万元。后湖北绅宝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代南湖驾校支付了余下的转让费人民币398万元。经武汉市江夏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及土地信息调查队调查及测算，被告人王俊安从原东方村租赁的土地面积实际为715.14亩，其转让给南湖驾校的土地面积实际为214.76亩，均属于东某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王俊安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俊安的身份情况。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俊安的到案情况。3、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个体）、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章程等证实：被告人王俊安于1999年获准创办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其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属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4、关于成立湖北省公安厅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批复、学校更名的函复、更名和划转隶属关系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实：1994年9月20日，湖北省公安厅设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为正处级事业单位，经费全部自收自支，2004年4月14日更名为湖北南湖驾驶教学培训中心，隶属关系由省公安厅划归湖北警官学院管理，人员编制和经费渠道不变。湖北南湖驾驶教学培训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法定代表人向某。5、土地租用合同证实：2003年10月，被告人王俊安代表长江职校（乙方）与东方村（甲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土地面积（含山坡、荒地、水面）1288亩，每亩202元出租给乙方建校办学，年租金人民币26万元，租期50年，租用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作他用或转手他人；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在定好将占用面积青苗费、房屋拆迁费之后十日内首付二年租金52万元给甲方，本合同即生效，以后每头年12月底前付清下一年租金，以此类推，逾期未付，视作自动放弃本合同，先付租金不退，已建设施抵违约补偿归甲方所有等。6、青龙山林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记账凭证、申请领款报告、内部收款专用凭据证实：2003年至2006年间，东林村（原东方村）由青龙山林场行政管理。2003年10月22日，青龙山林场账户收到长江职校支付的60万元租金。后东某村以移树苗、迁坟费等名义向青龙山林场申领上述款项，青龙山林场于2003年10月至2004年4月间分八笔将上述60万元付给了东某村。7、人民调解委员会卷宗证实：2017年5月，东林村村委会依据土地租用合同向长江职校主张2006年至2010年的租金。8、关于同意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项目立项的批复（夏计社［2004］11号）证实：2004年4月28日，江夏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同意以王俊安为项目实施负责人在江夏区纸坊地区林业局东方村新建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项目，项目占地280亩，总建筑面积224700平方米。9、关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东林村开发建设“教学基地”所需土地使用补充协议两份证实：2011年10月17日，甲方东某村（王某2签字）、乙方长江职校（王俊安签字），签订协议约定因乙方与南湖驾校联合办学，需要使用该土地，故甲方将位于东某村原租让给长江职校已平整地块为轴心的所属耕地、林地、水田、鱼塘、以及菜地等约576亩，按实际测量面积为准依法流转有偿交给乙方使用17年（自2011年10月至2028年12月30日），乙方在使用期内如征用该宗土地不受该年限限制，土地使用费包干价每亩9万元，以第一期实际使用面积288亩计算支付，如征用，该费用可抵偿征用乙方的土地补偿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并取得土地管理部门的红线图，一次性支付该地块的土地使用费，乙方在甲方的教学基地项目在江夏区纸坊街立项由甲方负责落实。第二份协议的名称和签订时间均同第一份协议，签订主体甲方东某村（王某2签字），乙方长江职校（王俊安签字）、丙方南湖驾校（向某签字），内容基本同第一份协议，即甲方将576亩土地依法流转有偿给乙丙方使用，使用期限17年，乙丙方在使用期内如征用该宗土地不受上述年限限制，土地使用费包干价每亩9万元，以第一期实际使用面积288亩计算支付土地使用费总计2592万元，如征用，该费用可抵偿征用乙丙方的土地补偿费等。10、江夏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关于办理东林生态林木基地及汽车培训休闲中心项目土地流转和租赁的申请、关于办理纸坊街东林村生态林木基地土地流转和租赁的申请报告证实：2012年6月15日，王某2代表东林村村委会将288亩土地流转（出租）给南湖驾校，流转期限2012年6月15日至2028年12月31日，流转条款中有“受让方不得改变转包（租用）土地的农业用途”。后东林村以建设生态林木基地及汽车培训休闲中心项目的名义向纸坊街道办事处申请办理农户与村集体的土地流转手续，纸坊街道批示同意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作为村林木基地使用。此后，纸坊街道向江夏区政府提交申请，也是为组建生态林木基地申请区政府同意办理土地流转租赁手续。11、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审计报告（鄂诚审字［2011］第306号）、投资东某村费用表、长江职校董事情况、会计报表附注、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业务约定书、管理当局声明书等证实：章某于2011年底根据被告人王俊安提供的金额共计1197.8372万元的投资东某村费用表出具审计报告，后因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7年10月23日被立案侦查，同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12、湖北警官学院会议记录、长江职校出具的关于三方补充协议改为承诺书的说明以及与南湖驾校联合办学的函证实：2013年4月3日，湖北警官学院开会讨论长江职校要求的土地转让费事宜。后被告人王俊安以长江职校的名义要求南湖驾校支付转让费，并承诺转让费付清，长江职校自动退出三方协议。1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实：2014年10月16日，王俊安代表长江职校（甲方）与向某代表南湖驾校（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东某村境内以平整地块为轴心的所属耕地、林地、水田、鱼塘以及菜地等288亩依法流转有偿交给乙方独立使用，土地租用权转让费总计698万元，乙方向甲方一次付清转让费后，甲方即退出该项目，甲方终止2011年10月17日与乙方及东某村签订的三方协议。时任东林村村委会主任的王某2在该协议上签署“同意”并加盖了东林村村委会印章。14、借条、关于长江职校借支300万元的情况说明、长江职校对公账户信息、银行流水、转账支票复印件、武汉瑞星莱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武汉烽火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2012年5月25日，被告人王俊安以长江职校的名义向南湖驾校出具借条借支300万元，并表示此款从南湖驾校支付给长江职校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中扣除。2012年6月7日，被告人王俊安通过长江职校的对公账户收取南湖驾校支付的300万元，后分多次将该款项支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等。15、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银行账户流水证实：被告人王俊安以长江职校名义要求南湖驾校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余下的转让费398万元，后湖北绅宝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了该款项。16、江夏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土地利用现状情况统计表、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信息中心出具的图斑略图、农村土地利用现状分类面积汇总表、航摄影像、现状照片证实：被告人王俊安租赁东林村土地的实际面积为715.14亩，其中转让给南湖驾校的土地实际面积为214.76亩，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这214.76亩土地中有水田6.17亩、旱地54.31亩、果园21.62亩、其他林地51.33亩、坑塘水面4.88亩、设施农用地18.81亩、农村宅基地1.95亩、公路用地0.10亩、水库水面55.59亩。上述土地使用变化情况和现状。该地块选址教育用地不符合规划，不得用于教育用地。长江职校和南湖驾校未在江夏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办理过东林村征用土地手续或土地登记。17、证人刘某1的证言：1992年9月起，我担任东方村书记，负责村里全面工作，2005年10月退休。当时东方村土地面积大概有3000亩左右，都是集体性质，有耕地、山林、水塘、坡地等土地，用途都是养鱼、种菜、果园、田地、耕地。2003年7月，我通过朋友介绍得知长江职校的王俊安想租用我们村里的土地，村里班子成员（我、村主任王某1、副书记胡吉平等人）带着长江职校王俊安等人去看村里的农用地。王俊安提出想租赁1288亩，我们一行人就开始与王俊安洽谈土地租赁事宜。我们告诉王俊安让他去土地部门办理变更土地性质的手续和建筑设施手续，土地变性费用由长江职校承担，我们村可以协助办理。如果长江职校把土地农用地性质变成建设用地的话，村里就要把价格变成2.8万每亩的租金。2003年10月，王某1代表村里与长江职校的王俊安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合同中的1288亩是估计的数字，没有经过测量。王俊安把1288亩土地租赁下来之后，把土地上的果树苗和林地的树木都砍了，并赔偿了青苗费，还把鱼塘填了，也赔偿了费用，还有一些耕地做了路、通了电，在租赁的土地上勘探、测量过，准备做教学楼，但因为土地性质没有变更，所以没有办学。村里一共收了王俊安60万的土地租赁费，这笔钱打到青龙山林场的对公账户上，用于补偿村民的青苗、迁坟等费用。土地后来流转给南湖驾校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后任的村主任办的。18、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19、证人王某2的证言：2005年9月份至2014年10月份间，我担任东林村（2006年之前叫东方村）村主任、书记，全面主持村委会发展和工作。王俊安租赁1288亩土地是上任书记刘某1和村主任王某1办理的，他租赁1288亩土地后，去土地部门办理过教育用地的手续，但没有办成。王俊安租赁土地后将土地上的鱼塘、树木、坟墓、耕田等初步平整并做了通电设施，为建教学楼做了勘探、测量等建设。之后因王俊安资金链断了，长江职校就没有在租赁的土地上做建设了，土地就闲置了。2011年8月，王俊安引荐南湖驾校租赁他们以前租赁的1288亩土地中的300亩地。因为长江职校只交了两年的租金，按以前的合同，这个协议跟长江职校是没有关系的，但王俊安口头承诺补齐欠村里的余下租金，所以我们签订三方协议认可了王俊安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租赁1288亩土地的行为。20、证人叶某的证言：2000年10月份至2009年10月份，我担任东林村（东方村）会计。长江职校于2003年租赁我们村1288亩土地，当时支付了60万元租金，钱是直接打在青龙山林场账户，之后我们村以迁坟费、青苗费等名义将钱领回村里，村里自己开支了。21、证人金某的证言：长江职校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办学许可证是东西湖区教育局发放的，负责人是王俊安，法人也是王俊安。2010年10月，王俊安口头邀请我到长江职校工作，帮忙做养老项目，到了2012年王俊安口头聘请我担任该校副校长，负责对外联系工作。我进入学校上班不久，胡某就来上班了，王俊安介绍胡某为该校常务副校长，具体管什么我也不清楚。长江职校财务人员是谁我不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该校的财务人员。2003年长江职校在原东方村租赁土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2010年之后，我到长江职校工作后负责跟踪办理后续的一些土地流转的情况。大概在2010年年底，武汉市政府有文件要求三环以内不准办驾校，于是南湖驾校在江夏找地迁校。南湖驾校法人向某得知长江职校在片地，就找到我们学校，提出想租赁这块地。他们现场考察后决定租赁该地。我们学校有权利转让东某村288亩土地使用权，因为我们在2003年租了东某村1288亩的土地，租期是50年。我们转租给南湖驾校是经过东某村同意的，我们跟南湖驾校讲这块地是我们从东某村租来的，你要想租这块地必须征得村里同意。南湖驾校找到东某村，东某村说这块地已经租给长江职校了，要是租给南湖驾校，有“一女二嫁”之嫌。后来我们三方就在一起商议，共同决定先由长江职校和东某村签订土地补充协议，再以联合办学的名义签订了三方协议。我们长江职校当时要求要不合股一起办学，要不我们退出联合办学，由南湖驾校单独办学并由南湖驾校补偿长江职校对东某村该块土地前期投入费用1118万元。这1118万元是长江职校在2003年租赁东某村土地后至2011年先期投入的资金，包括青苗费、迁坟费、人员工资、前期土地租金、电力增容费、土地平整费等，具体项目费用以长江职校委托湖北公诚会计师审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为准。我不清楚这个审计报告依据的材料是谁提供的，长江职校对东某村该块土地投入了多少，是否真的投入了1118万元，因为那段时间我不在学校工作，我不清楚。后来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定为698万元。向某说等拿了土地流转证再确认费用，我们提出要先付钱才能给他们办土地流转证，南湖驾校在2012年6月6日以借款的名义向长江职校支付了300万元的转让费。2012年6月15日，流转证办下来之后，我跟胡某一直在和向某还有湖北警官学校的李某副院长在谈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和让南湖驾校尽快付余款的问题。2014年10月16日，长江职校和南湖驾校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并由东某村盖章同意。22、证人胡某的证言：2011年6月份，我应王俊安的邀请到长江职校工作，主要从事财务管理工作，当时只有3、4个人在办公。大概到了2014年，王俊安口头任命我为学校常务副校长，让我和金某一起跑长江职校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南湖驾校的手续。2011年4月份，南湖驾校的书记王某3带他母亲到我开的诊所看病，聊天时得知他们南湖驾校在找地搬迁，我提出他弟弟王俊安在江夏区东林村有块地，怎么不一起联合办学，后来王某3将长江职校在东某村有块地的信息反馈给了向某。王俊安与南湖驾校联系好之后，就口头委托我与金某代表长江职校与南湖驾校谈联合办学的事情，当时南湖驾校与我们谈判联合办学的是向某和他们的法律顾问任某等人，代表东某村的是王某2。南湖驾校主要去东某村找王某2核实长江职校拥有288亩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性，王某2确定了长江职校在东某村租赁了1288亩地，有这288亩土地的转租权。2011年10月份，南湖驾校和长江职校、东某村签订了三方协议，南湖驾校以和长江职校联合办学的名义租赁了东某村288亩地，但长江职校与南湖驾校没有联合办学的协议，只是一个意向，没有任何具体内容。土地流转给南湖驾校后，南湖驾校要求我们退出联合办学，王俊安就提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的要求。我和金某多次找湖北警官学院的李某等人，讨要土地转让使用费，李某要我们拿依据出来，王俊安就做了一份审计报告交给了湖北警官学院和南湖驾校的向某等人。我不清楚他找谁做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有无相关凭证和票据我不清楚，但我没有向王俊安提供过长江职校法人明细凭证和票据。最后经过几轮谈判，土地转让费的金额谈好是698万元，我不清楚这698万元是如何组成的。我们转让给南湖驾校的都是些农用地、林地、荒地、耕地等性质的土地，长江职校没有办过征地手续，该校的土地就是租赁性质。长江职校的账目2013年4月份存放在我位于东西湖区的诊所里，但因为诊所转让，别人装修时弄丢了。23、证人向某的证言：2005年7月7日之前，我担任湖北警官学院办公室主任，之后被湖北警官学院委派到南湖驾校担任中心主任及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一直工作到2014年10月30日南湖驾校撤销。2009年上半年，湖北警官学院委派王某3到南湖驾校担任总支部书记。2007年7月8日，省长办公会的会议纪要决定湖北警官学院出让南湖驾校现有土地，偿还湖北警官学院的债务，同时将南湖驾校的经营收入弥补湖北警官学院的办学经费，所以南湖驾校要寻找新的办学场地。后来因一直未寻找到合适场地而没有着落。好像在2011年的夏天，任总支书记的王某3告诉我江夏有一块地适合办驾校，我让王某3通知对方到驾校来面谈。第二天，对方来了一个“金”姓男子（金某）和“胡”姓女子（胡某），他们自称是长江职校的校长和股东，向我介绍了东某村那块地的情况。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东某村实地考察，后来我们学院其他领导也来查看了这块地，村里干部和金校长都给我们介绍过这块地是农用地。后来领导通知我们去洽谈这块地的转租事宜，我就要王某3通知长江职校的人洽谈土地转租的事情。金校长提供了三个材料：教育厅批准长江职校办学的资质批复、长江职校与江夏区东林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江夏区发改委关于长江职校的办学规划的批复。在洽谈过程中，南湖驾校的法律顾问任某律师反馈了一些具体问题，比如300亩土地流转问题（我们要求流转到南湖驾校名下），建设新校区要当地规划部门审批同意手续的问题，南湖驾校搬迁至新校区建设的征地手续等问题。我就上面问题向院领导李某汇报并提出了我个人的解决问题的想法，那就是第一借助长江职校的名义来开展建设新校区的工作，第二长江职校除了要转租土地之外还要帮我们办理征地手续问题，第三长江职校转租我们300亩土地的手续必须得到东某村的认可并且要把300亩土地流转到我们湖南驾校名下。我的建议得到了李某的认可同意，于是就这样我们南湖驾校以与长江职校联合办学的名义，于2011年10月17日与东某村签订了三方协议，东某村以出租的方式将288亩农用地租赁给南湖驾校。我们与长江职校联合办学是口头的，没有谈过出资和收益分配的问题。当初我们联合办学的分工是由长江职校负责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其他的事情由我们负责办理，之所以这样做实际就是让长江职校把征地的手续办完后再让他们退出联合办学，南湖驾校就拥有整个这块地了，但长江职校向我们索要土地转让费。2013年3月25日，李某副院长召集会议协调长江职校退出联合办学的土地转让费事宜，在该会议上长江职校提出要1000万元的转让费，他们的依据是一份审计报告。李某副院长要求长江职校提供明细和票据，但长江职校拿不出来，就这样双方通过淡判的方式解决转让费的问题，最终在2013年4月5日，双方确定土地转让费的价格是698万元。2014年10月16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后来补签的，因为2014年10月南湖驾校根据有关文件规定不能再继续办学，要整体转让，所以要清理债权债务，我们提出要长江职校归还300万的借款，王俊安说南湖驾校还欠698万元的土地转让费，这个借的300万元就是支付给土地转让费的一部分，确定之后我们才补签了这份协议，这份协议得到了东某村王某2的认可。再后来由于南湖驾校根据国家政策予以撤销，我们将这块地、我们欠长江职校的398万元、南湖驾校欠东某村的500多万元以及新校区欠的工程款都打包转让给了绅宝驾校。24、证人章某的证言：1999年我从省财政厅退休，2002年任武汉新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和主任会计师，2007年事务所更名为湖北公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我退出将公司转让给了郭翔。我跟王俊安是在武汉大学校友会认识的。2011年11月份左右，王俊安找到我家里，让我帮他做个学校投资东某村的费用支出审计报告。当时他只带了一张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投资东某村的费用表，表上列有土地租金、迁坟费、青苗补偿费用、推土平场费、电力增容及设计和办公人员工资等费用金额，没有附相关的原始支出凭证。我要求王俊安提供相关费用支出的原始凭证，他明确跟我说他们学校没有投资这么多钱，他不能提供相关的原始凭证，请我帮忙按照他列出的费用表做一个审计报告。我却不过人情就答应帮他做一个。当时我要求他们学校必须出具一份声明书，对其提供的所有材料负责，王俊安同意了。当天我给了王俊安二份空白的业务约定书，我在约定书上签字并盖了我们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日期是2011年11月5日，这个是真实的日期）。过了几天，王俊安把盖有他们学校公章的业务约定书及管理当局声明书送到我家里，我当时就在家里给他做了个审计报告（日期是2011年10月18日，这个是应王俊安要求把时间往前写的），报告是在我家楼下的打印店打印的。按照审计报告的要求，需要两个会计师签字，我就代刘某2在报告上签字并加盖了刘某2的私章。因为这个报告不是按照正常程序出具的，我随意编了一个“3”字开头的文号，在审计报告上加盖了湖北公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25、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不知道我们湖北公诚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为武汉长江职校出具的“鄂诚审字［2011］第306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我没有参与过此次审计。这个审计报告的文号格式不对，当时所有审计报告都是“1”开头的数字，验资报告都是“2”开头的数字，这份报告是“3”开头的，格式存在问题。我们对投资费用进行审计需要客户提供票据（发票、收据等）、银行流水、费用发生依据（合同、法规条例等）等资料，根据客户提供的资料核实后，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26、被告人王俊安的供述：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是1998年10月成立的，由东西湖区民政局颁发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没有经营执照。学校成立以来，我就一直担任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股东组成人员。2004年以后，学校就没有招生了。2003年9月，听说中南民族大学要创办二级学院，我就在江夏东某村找了一块土地。我和中南民族大学一行人多次考察后非常满意，于是在2003年10月15日，我代表长江职校与东林村村长王某1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租赁东方村1288亩土地，每亩出租价格为202元。我知道这块土地性质是农用地，直接办校肯定不行。农用地变成建设用地和教育用地必须经过土地部门的批准。我们租用这块土地没有经过土地部门审批，所以违规了。合同签订之后，我们学校就进场了。这1288亩土地的一小部分大约288亩进行了勘探、测量、做路、平场、架电线，还赔偿了村民的青苗损失费、迁坟费等，再加上人工费，大约投了600万元。这些都有账，但2014年被搞丢了。同时，我在教育部门办理成立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的办学许可证，国家民委已经有同意成立科技学院的批复，我就拿这个批复到江夏区发改委办理了立项手续，拿到立项手续后到土地规划部门办理土地变性手续，将所租1288亩土地的农用性质变成建设用地，土地部门要我们按照每亩缴纳8万元的土地证费用，因为没有钱交就没有搞成，土地一直搁置。2010年，我们学校胡某副校长从我哥哥王某3（南湖驾校书记）处得知南湖驾校要搬到三环外办学，正在找地。他问我们江夏租赁的土地在做什么，胡某说要办老年公寓，王某3就讲这块地看向某校长看不看得中，于是就留下了胡某的电话。过了不久，向某让南湖驾校的易主任跟胡某和金某联系。我当时人在北京，胡某和金某先后打电话向我请示并汇报南湖驾校想租用我们东某村土地的情况，我在电话里面讲他们谈好之后我就回武汉签字。大概2011年10月初，胡某、金某让我回武汉跟南湖驾校及东某村谈判。我回来后，经我出面协商，东某村和南湖驾校都同意以每亩9万元的价格转租，但村里提出一个条件，必须跟我们学校签订，签订之后才同意再签订一个三方合同。2011年10月17号，东林村村委会与我们长江职校签订了《关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东林村开发建设“教学基地”所需土地使用补充协议》。当天，东某村与我们长江职校、南湖驾校又签订了三方协议。签订三方协议是因为我们之前租赁东某村土地时区发改委是批了的，现在如果把土地租给南湖驾校又要重新打报告，为了方便就签了三方协议。协议签订之后，南湖驾校就进场办理手续了，并以南湖驾校属于国有资产不能让民营企业参股的名义要求我们学校退出。我们学校提出进行投资资产清算，向某校长和省警官学院李光文副院长要我们学校做2003年至2011年投入东林村费用的审计报告。我就找我校友章某做了一个审计报告（鄂诚审字［2011］第306号）。2012年6月12日，东某村将288亩土地通过审批流转给了南湖驾校，我们就向南湖驾校提出将我们转租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支付给我们学校。南湖驾校在2012年5月向我们学校先期支付了300万元转让费，这300万元用于了支付我和胡某、金某的工资，偿还我的个人债务以及我个人入股其他公司的钱等。因为与南湖驾校为转让费一直在扯皮，所以2014年10月16日，我们才与南湖驾校补签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大概是我们将288亩土地有偿交给南湖驾校使用，总计土地租用权转让费698万元。南湖驾校欠398万元没有支付，我们还打了官司。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俊安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俊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俊安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追缴被告人王俊安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九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王俊安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上诉人王俊安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俊安不构成犯罪。具体理由：（1）王俊安不具有非法牟利的主观目的。（2）王俊安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3）原审认定结果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相矛盾。（4）原审认定结果有违保护民营企业之精神。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1）上诉人王俊安的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2）上诉人王俊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3）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俊安的辩护人宣读并出示《中南民族大学、武汉东湖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联合举办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协议书》《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总体规划方案》《江夏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同意中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项目立项的批复》《中国企业联合会关于同意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和湖北南湖驾驶培训中心联合建设南湖驾驶培训一体化中心江夏基地的批复》《纸坊街东林村村民委员会东林村村委会关于引进南湖驾校江夏培训基地实施意见》《长江职校、南湖驾校关于恳请江夏区人民政府尽快落实湖北南湖驾驶培训一体化江夏基地项目用地的请示》《东林村村委会关于建立东某生态林木基地及汽车培训休闲中心的报告》《关于支持湖北南湖驾驶培训中心新区建设的函》《湖北省公安厅关于湖北南湖驾培中心新区建设立项的请示》《湖北警官学院关于请求支持南湖驾校教学培训中心新区施工建设的函》《湖北警官学院党委会议纪要（2013）第6号》《2014年10月16日长江职校与南湖架校补签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书》《东林村村委会2017年5月11日人民调解申请书》《江夏区农村经济管理局编号为15010219CZ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长江职校与江夏区勘探院2003年10月24日签订的测绘合同》《本案重要线索时间线》《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孙某接见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6周年时代楷模第14届中国公益人物颁奖典礼全体代表合影照片》《全国人大会议中心2018年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国十大功勋企业家牌匾照片》等复印件，及《村民请愿书》《王祖华出具的证明》。辩护人表示前述材料均来源于上诉人王俊安的提供，拟证明王俊安不构成犯罪且系对社会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民营企业家。出庭检察员对前述材料的质证意见：（1）王祖华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辩护人作为书证提交的村民请愿书不符合书证的证据要件；（2）其他复印件材料来源不明，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求，且达不到辩护人所提证明目的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庭审中提交的前述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与合法性要件，故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俊安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王俊安通过租用而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支付了前两年的租金共计人民币60万元后，因资金等问题未实际办校，该土地长期被搁置。王俊安基于租用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明知该土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按合同约定本应视为放弃该土地使用权，但其一方面通过承诺补缴租金延续土地使用权，另一方面积极物色、寻找能转手卖出土地使用权的下家，明知南湖驾校购买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仍安排人员与南湖驾校就土地使用权转让问题积极交涉。为通过转让牟利，王俊安委托湖北公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章某出具虚假审计报告，虚增投入成本，并按该审计报告认定的1197万元向南湖驾校索要转让对价。上诉人王俊安主观上明知该土地属东某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仍与南湖驾校商谈转让事宜，主观上具有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其行为符合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构成要件。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俊安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王俊安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俊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永祥审判员  张 青审判员  吴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凃晓剑书记员叶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