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041号原告（反诉被告）：韶关市仁杰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唐祁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黎跃武，男，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7610。原告韶关市仁杰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杰公司）诉被告黎跃武及黎跃武反诉被告韶关市仁杰典当行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郭明、被告黎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5月5日，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提出以吉利牌小汽车一辆（车辆牌号：粤F×××××）做抵押，向原告典当借款5万元，意向达成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该合同就当金额数、当物、典当期限、典当综合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于当日向被告支付了当金5万元，被告收款后也于当时出具了收据。典当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归还本金，从2014年6月5日起的典当综合费也以各种理由未付，原告多次追讨未果。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法律、法规及双方的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归还当金本金5万元及相应综合费24500元，合计74500元（综合费按约定从2014年6月5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4日，此后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黎跃武答辩并反诉称，一、答辩人于2011年7月7日向被答辩人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到2013年5月5日答辩人共支付被答辩人利息3100元，还欠被答辩人利息20000元，其所欠利息已转为借款本金。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5日答辩人共支付利息21000元，2014年5月5日至今答辩人又支付被答辩人利息10000元。2011年7月7日至今答辩人共支付被答辩人利息共计人民币叁万肆仟壹佰元整（34100.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年利率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年利率24%来计算，答辩人2011年7月7日至被答辩人起诉期2015年8月止共计49个月共应付利息29400元，到此期间答辩人已付被答辩人34100元，已超付4700元，实际答辩人到2015年8月止还欠被答辩人款25300元整。三、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典当合同，事实是非法借贷合同，是被答辩人在向社会放高利贷。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答辩人并不拖欠被答辩人的利息。因此，此次诉讼费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四、被答辩人在向贵院起诉答辩人后并于2015年11月11日聘请社会上一些不法人员威胁答辩人，利用非法手段扣押答辩人轿车一台，车牌号为粤F×××××，直至2016年1月13日，原告仍旧没有归还车辆，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正常生活、工作及经济收入，因此现答辩人提出反诉要求，请求被答辩人按照广东地区汽车租赁公司汽车出租的最低市场价，以人民币每天350元价格计算，赔偿224000元（350元／天×64天，暂计至2016年1月13日，后续经济赔偿计算至被答辩人归还车辆之日止），反诉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是在非法放贷，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公正审理。反诉被告仁杰公司对反诉辩称，收取反诉原告的车辆是收当物的行为，是履行合同，不存在损害反诉人的利益，请求法庭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原告韶关市仁杰典当行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黎跃武（乙方）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发放当金人民币50000元，典当期限为6个月，如需续期双方另行规定，乙方同意将吉利牌小汽车壹台（车牌号码：粤F×××××，发动机号：0000069）为此项典当借款合同做抵押担保，月综合费率为典当金额的3.5%，首月综合费由甲方在支付当金中预先扣除，逾期违约金为每日50元，对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为协商一致不成，由本院管辖等内容。当日，被告出具收到5万元当金的《收据》给原告，但没有将吉利牌小汽车粤F×××××交付给原告。2015年8月4日，原告工作人员唐明与被告签订内容为：“黎跃武欠我公司本金50000元，利息及综合费交至2014年6月后，拖欠至今截止2015年8月，共欠利息及综合费1750×14个月=24500元。”的黎跃武欠息表。之后，被告仍未归还借款，原告乃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当金本金50000元及综合费24500元，合计74500元（综合费按当金金额的3.5%计算，从2014年6月5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4日，此后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经开庭审理，被告黎跃武称与原告于2011年7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综合费率为3.5%，该30000元借款由原告乐昌咨询分公司的经理韦山直接支付给被告，因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经与原告结算后，于2013年5月份重新签订一份欠款50000元的合同，后又因没有按时归还本金，遂于2014年5月5日再次与原告签订借款5万元的《典当借款／抵押合同》；被告同时称，其于2011年7月7日至2015年8月共支付了利息34100元给原告，尚欠原告本金25300元，并提供了四份《收据》证实其于2013年10月18日支付了综合费1750元、2014年1月14日支付1750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5000元、2015年3月20日支付5000元；原告对此称2014年5月5的《典当借款／抵押合同》与2011年7月7日的《借款合同》是两份独立合同，《收据》记载的综合费与本案《典当借款／抵押合同》无关。2015年11月11日，原告以被告车辆粤F×××××是《典当借款／抵押合同》抵押物为由，将该车辆取走。被告称原告强行将车辆取走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并就经济损失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仁杰公司赔偿22400元（暂计至2016年1月13日，后续经济损失计算至仁杰公司归还车辆之日止）。另查明，案外人韦山以涉案的借款50000元是其在担任原告韶关市仁杰典当行有限公司乐昌咨询分公司经理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借给被告黎跃武，并向本院提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诉讼，请求本院判决被告黎跃武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后因韦山经本院传票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裁定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韦山的诉讼按撤诉处理。以上事实，经审理在案。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确定问题。二、本案借款本金如何确定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三、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本案案由为典当纠纷，被告认为本案是借款纠纷，双方对本案法律关系有争议，本案应先确定案由。根据商务部、公安部《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办法所称典当行，是指依照本办法设立的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企业法人，其组织形式与组织机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原告具有从事典当经营资质，认定典当合同效力主要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典当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成立，典当的法律特征是否具备。因此，应从抵押物是否依法登记，双方是否签有当票，其相关费用是否按照约定利息收取，是否包含了综合费率的收取等因素来审查。典当关系具有特殊性，一方面，他表现为典当双方的担保关系，另一方面，他表现为典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只有当这两个法律关系均成立时，典当关系才成立。典当的过程就是以实物作为担保条件，以借款为目的，将担保和借款统一起来的过程。动产一般通过质押的形式，而不能以抵押的方式做担保。只有上述条件成立，借款关系才能形成实践中的典当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其合同名称为典当，亦约定了以被告所有的粤F×××××吉利牌小汽车抵押担保，但双方约定的当物粤F×××××汽车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虽然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不具备典当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典当合同关系，而应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名为典当，实质为借款。该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规定的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原告主张收取的综合费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对典当行的经营范围做了明确规定：“经批准，典当行可以经营下列业务：（一）动产质押典当业务；（二）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三）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四）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五）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六）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二十六条则规定了不得经营范围：“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本案中，原告实际经营动产抵押业务，并实际发放了信用贷款给被告，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二条：“企业法人应当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的规定，本案《典当借款／抵押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由于原告不属于金额机构，其对外办理除典当以外的借款业务违反了国务院制定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所涉及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除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于借款本金确定问题。被告称2014年5月5日的《典当借款／抵押合同》中的借款本金5万元是双方对2011年7月7日的前期借款3万元结算后将利息计入而得出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负有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5月5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是从2011年7月7日的前期借款3万元结算后将利息计入而来的举证责任，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2014年5月5日的借款5万元不应认定为2011年7月7日的前期借款3万元结算后将利息计入而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预先在借款本金50000元中扣除了综合管理费1750元，实付借款48250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故被告借款本金为48250元，原告主张借款本金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综合费3.5%实际为利息，年利率为42%，该利率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的年利率24%，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从2014年5月5日起至2015年8月4日的逾期利息为14475元（48250元×24%／年÷12个月×15个月），被告于2014年5月5日已经支付利息1750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5000元、2015年3月20日支付5000元，尚应支付利息2725元给原告，同时被告应从2015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被告称2014年6月20日支付的综合费5000元、2015年3月20日支付的5000元并非基于《典当借款／抵押合同》而产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本案《典当借款／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反诉被告以履行合同为由将反诉原告的粤F×××××小汽车取走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反诉原告称仁杰公司非法扣押粤F×××××小汽车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反诉原告应该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没有承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由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24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跃武欠原告韶关市仁杰典当行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250元及利息2725元（利息计至2015年8月4日止），合计5272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并从2015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黎跃武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62元，由原告负担462元，被告黎跃武担1200元；反诉受理费180元，由反诉原告黎跃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贤和审判员  古应雄审判员  杨建芬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廖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