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振兴大道****（15）。法定代表人：唐海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晟，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徐帅，该公司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祖，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铭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医疗公司）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铭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衡医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衡医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的销售代理期限应继续延期一年，弘铭医疗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天衡医疗公司在合同续期内起诉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因合同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重新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实为区域代理合同纠纷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识存在偏差。一审判决认为弘铭医疗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重新认定后改判。天衡医疗公司提交《购货订单》是弘铭医疗公司发货的前提，因天衡医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提交，导致弘铭医疗公司客观上无法履行义务。催告发货不应作为弘铭医疗公司的法定义务，弘铭医疗公司并未怠于履行合同。案涉合同第一年的合作期限内虽然没有发货，但依约双方可以继续延续一年的销售代理期限，天衡医疗公司在该年度内仍然可以继续主张要求发货，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三、天衡医疗公司在合同期限内独占河南省销售代理市场，由于其迟迟不发出订货需求，导致弘铭医疗公司实际利润和可得利益的丧失。一审法院判令弘铭医疗公司返还货款，未对弘铭医疗公司合法权益予以保护，系对弘铭医疗公司权利的严重侵害，判决内容有失公允，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当纠正后改判。天衡医疗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弘铭医疗公司收到货款后，并未发货，其不退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天衡医疗公司完成销售指标，则继续获得新的一年授权。但因天衡医疗公司始终未收到货，并未实质开展销售工作，根本不存在完成销售任务续约的情形。弘铭医疗公司未履行其售货服务、推广活动、培训员工等义务，致使天衡医疗公司无法准确定位对应客户及市场。在天衡医疗公司支付货款后，弘铭医疗公司不再进行对接，故天衡医疗公司未发送订货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事实清楚。三、弘铭医疗公司认为在授权期内天衡医疗公司独占河南省销售代理市场，更应当在天衡医疗公司未及时提交订货单的情况下沟通具体原因，并催促发货。如天衡医疗公司经催告仍不订货，弘铭医疗公司可行使解除权，维护自己的权益，而非占用已付货款的同时放任合同僵局。即使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亦属于弘铭医疗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弘铭医疗公司并未针对该上诉意见提出抗辩或反诉，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弘铭医疗公司的利益。四、即使参照不当得利规则，弘铭医疗公司也应当返还其收取的货款。天衡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衡医疗公司、弘铭医疗公司双方2018年5月8日签订的《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2.弘铭医疗公司向天衡医疗公司返还货款550000元及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弘铭医疗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3.弘铭医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弘铭医疗公司（甲方）与天衡医疗公司（乙方）签订了《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销售甲方产品的经销商，在河南省指定医院销售甲方产品一次性使用内窥镜标本取物袋。授权销售日期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乙方在授权销售期间从甲方购买产品金额指标为550000元，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甲方收到乙方《购货订单》及等同于购货订单货值的付款后，方可按乙方《购货订单》要求发货。《购货订单》须经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授权代表签字时应同时附授权委托书及签名式样。关于合同期限及终止约定，本合同期满后双方愿意继续合作，乙方完成销售指标拥有独家优先续签的权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分别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天衡医疗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18日向弘铭医疗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00000元、250000元，合计55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衡医疗公司未向弘铭医疗公司提交《购货订单》，弘铭医疗公司亦未催告订货。一审法院认为，天衡医疗公司与弘铭医疗公司签订的《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截至起诉之日，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亦未续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无解除必要，故天衡医疗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衡医疗公司未提交《购货订单》，弘铭医疗公司收款后亦未催告对方订货，双方均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弘铭医疗公司应向天衡医疗公司返还收取的货款550000元。故天衡医疗公司要求弘铭医疗公司返还货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天衡医疗公司要求弘铭医疗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利息损失系其怠于履行合同所致，应自行承担，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弘铭医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衡医疗公司返还货款550000元；二、驳回天衡医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天衡医疗公司负担5035元，弘铭医疗公司负担50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还约定，乙方同意在授权销售的期间内，本合同签订的七日内乙方付给甲方授权销售保证金0万元，逾期本合同自动失效，销售期满乙方若不再经营甲方产品，且在销售期限内没有违约行为，甲方则退还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按双方商议的产品销售市场推广计划启动销售，按计划推广实施，按计划进行监督，一个月内没有启动实施销售推广计划，甲方有权在一个月期满后取消乙方的销售授权，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乙方已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甲方将按双方约定的价格与乙方结算应付货税总额。甲方将派驻销售市场员工与乙方共同负责产品的市场开发及推广活动，参与临床学术活动及提供相关技术支持，并与乙方共同承担市场开发的相关工作和分担费用。甲方须及时向乙方反馈市场信息。甲方将培训乙方的管理及销售员工，帮助乙方提高管理和销售水平及了解产品知识。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销售指标，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已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本院认为，弘铭医疗公司与天衡医疗公司签订的《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弘铭医疗公司授权天衡医疗公司在河南地区指定医院销售弘铭医疗公司的产品，授权销售日期为一年，至2019年5月7日止。弘铭医疗公司监督天衡医疗公司进行销售，参与市场开发和推广，给予技术支持，双方当事人依经销合同成立了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当为销售代理合同纠纷。双方还约定了天衡医疗公司一年的购买产品指标为55万元，采取先款后货方式，依《购货订单》进行发货。并约定了销售保证金，在未完成销售指标时，销售保证金不予退还，本院认为，销售保证金的性质应当为履约保证金。签订经销合同后，天衡医疗公司在未进行销售推广、取得购货订单时，即向弘铭医疗公司支付55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另行约定了销售保证金，故本院认为，天衡医疗公司支付的55万元款项性质应当为预付款性质。经销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商议产品销售市场推广计划、启动销售，共同负责产品的市场开发及推广活动、给予技术支持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经销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新的经销合同，经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天衡医疗公司亦起诉解除经销合同，表明其不愿意继续代理合同关系。弘铭医疗公司上诉主张天衡医疗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天衡医疗公司预付的55万元货款，弘铭医疗公司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令弘铭医疗公司返还货款55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弘铭医疗公司认为解除合同会给其造成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但其在一审诉讼期间就此并未提出明确的抗辩主张或提起反诉，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弘铭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武汉弘铭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