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民终3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住所地：丽水市丽阳街440号。诉讼代表人：张旭，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健，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丽，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春华。委托代理人：闵洁，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孟颖姬。一审被告：董建军。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丽水分行）为与被上诉人陈春华、一审被告孟颖姬、董建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8日，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签订了《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约定：中行丽水分行向陈春华提供个人循环贷款额度金额为352万元，额度有效期限为3年，自2013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并约定使用额度的条件等内容。为保证债权的实现，2013年3月8日，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签订了《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陈春华以坐落于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号A×-×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对依据上述《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已经或将要签署的贷款合同而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42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3月8日，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签订了《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陈春华向中行丽水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52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贷款利率为实际放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贷款利率上浮20%，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并约定陈春华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中行丽水分行有权提前宣布合同到期，终止或解除合同等内容。2013年3月12日，中行丽水分行向陈春华发放了贷款人民币252万元。2013年4月23日，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约定：陈春华向中行丽水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贷款用途为装修款，贷款利率为实际放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贷款基准，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由孟颖姬、董建军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陈春华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约定陈春华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中行丽水分行有权提前宣布合同到期，终止或解除合同等内容。2013年4月23日，中行丽水分行分别与孟颖姬、董建军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孟颖姬、董建军对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2013年4月24日，中行丽水分行向陈春华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00万元。陈春华从2013年5月7日开始未能按期还款，截止到2015年5月5日止，陈春华尚欠本金人民币252万元、利息101848.55元、罚息326856.07元；陈春华尚欠《个人贷款合同》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利息44100元、罚息137763.64元。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丽莲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判决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陈春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退赔给各被害人。2015年4月24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丽莲刑初字第52号刑事裁定，确认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号A×-×号房产系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用其所吸收的款项购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行丽水分行提供的中行丽水分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陈春华、孟颖姬、董建军的身份证复印件、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抵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个人贷款抵押合同、房产证、他项权证、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欠款证明、刑事判决书、陈春华提供的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中行丽水分行在一审请求：1、陈春华归还中行丽水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52万元及利息（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5月5日为610568.26元，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陈春华支付中行丽水分行实现债权费用121600元；3、陈春华以其所有的坐落于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号A×-×号房产对上述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行丽水分行对抵押物的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孟颖姬、董建军对《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基于该本金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陈春华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中行丽水分行主张对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号A×-×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异议。根据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案涉的房产是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购买的，应当退赔给原来的集资户，中行丽水分行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孟颖姬在一审中答辩称：中行丽水分行诉请属实。董建军在一审中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孟颖姬、董建军分别签订的《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贷款合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法有效，各当事人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中行丽水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陈春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孟颖姬、董建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行丽水分行诉请要求陈春华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中行丽水分行提出的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用赃款以陈春华的名义购置了案涉房产，并判令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退赔给各被害人，故陈春华提出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董建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中行丽水分行的诉请及所举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春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52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自2013年5月7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孟颖姬、董建军对上述借款中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20元，减半收取20410元，由原告负担2410元，被告负担18000元。一审宣判后，中行丽水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没有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所设立的抵押权无效，且在没有引用任何法律条文的情况下，就直接驳回上诉人要求陈春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所适用的（2015）丽莲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及裁定，分别于2015年2月和4月作出，而上诉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时间是2013年，当时该房产并未被认定为赃款购置，且该房屋产权证上的权属人为陈春华，基于物权公示原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因此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发放了贷款，一审判决以抵押在后的内容否定之前的抵押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刑事裁定认定该抵押房产为赃款购置并未明示有关事实和证据，认定结论缺乏依据。三、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抵押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办理贷款和抵押登记时，依法提交了贷款所需的相关手续，被上诉人的抵押意思表示真实且签字合法，抵押登记手续完整，他项权利证书登记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一致。所以，整个抵押登记行为并不存在瑕疵，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在信贷调查和审查的过程中，严格履行了对抵押物权属证明资料的审核，确认无误后才与被上诉人签订抵押合同。对于房产管理部门依法进行抵押行为的公示登记，在此期间内也并未有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再次，上诉人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向被上诉人发放了贷款，为取得抵押权支付了合理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所设立的抵押权是善意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设定抵押权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和过失，上诉人设定的抵押权合法有效，上诉人对该抵押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春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丽莲刑初字第52号的刑事裁定已认定案涉房产是赃物，不属于抵押物，抵押无效。上诉人如认为判决书及裁定书有异议，上诉人可通过其他权利主张。一审被告孟颖姬陈述称：陈春华认为抵押房产是赃款所购，那保证也是无效。孟颖姬和董建军提供保证的100万元，合同约定用途是装修，但实际用途并不是用于装修，孟颖姬与董建军被骗了。一审被告董建军未作陈述。上诉人中行丽水分行在二审中提交下列新的证据材料：丽水万邦天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丽万专审字（2014）176号审计报告和丽万专审字（2014）236审计报告，待证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除非法集资收入外还有其他正常投资收入，以及案涉抵押房产并非为赃款购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审计报告想证明对刑事裁定的异议，上诉人应通过另外程序主张。孟颖姬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董建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审查后认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程序中案外人认为刑事裁判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提出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或者由执行机构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裁定补正。按照这一规定，中行丽水分行主张的待证事实实质系对刑事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其提交的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被上诉人陈春华，一审被告孟颖姬、董建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24日，陈春华登记为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号A×-×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3月8日，中行丽水分行因案涉抵押贷款登记为前述房屋的他项权人。2014年6月3日，陈春华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行丽水分行对案涉抵押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因刑事裁判未否定案涉抵押合同的效力，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中行丽水分行基于信赖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而发生的交易，应受法律保护。第一，虽然刑事裁定认定案涉房屋系丽水市隆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用其所吸收的款项以陈春华的名义购置，但该裁定并未否定案涉抵押合同的效力。因此在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未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不能仅因案涉房屋系赃款购置来直接否定中行丽水分行基于房屋抵押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第二，案涉房屋权属登记在陈春华名下，该登记具有公信力，根据物权公示的权利推定效力，只要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都应推定为真实。鉴于案涉抵押贷款并非房屋按揭贷款，中行丽水分行在审核过程中只能通过权属登记，在形式上审核房屋产权的真实状况。中行丽水分行与陈春华签订《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对陈春华提供的产权证等抵押所需的各类材料已经做了形式审查，当时陈春华也未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中行丽水分行有理由相信陈春华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且在设立该房产抵押时依法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取得了他项权证。可见，中行丽水分行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尽到了审慎审查和合理注意的义务，因此即便陈春华在设定抵押时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中行丽水分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也构成善意取得。基于以上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以及第十三条第二款“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中行丽水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房屋系赃款购置以及在贷款审核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中行丽水分行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依法应予以保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部分；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陈春华以其坐落于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号A×-×号房产（见房他证青字第0002××79号《房屋他项权证》）对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偿还判决确定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在最高额42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对上述抵押物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0元，由被上诉人陈春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悦琛审 判 员  张建华代理审判员  叶 坚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代书 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