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收，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永，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芳，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敬收、刘俊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6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敬收系第三者，因此应适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认定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定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应当以其在整个过程中与车辆的相对关系为依据，且李敬收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李敬收属于第三者，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明确说明赔偿对象，也对第三者和车上人员有明确的含义和区别，确定了保险合同种类适用的依据。李敬收在事发时仍处于车上的位置，事故发生时一个连续的状态，因此李敬收不应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2、事发后未有当事人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刘俊芳违反法定义务，导致事故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属于道路交通安全规定的禁止行为，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敬收答辩称，1、本案事发时，李敬收已被甩出车外，事故车辆与李敬收发生碰撞，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而转化，因此，李敬收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者身份。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虽然对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事故不同情况，驾驶人的处理方式有所规定，但该条款并不意味或约定驾驶人未及时报警就可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俊芳答辩称，刘俊芳已经购买相应保险，所有费用应当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理赔。李敬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55411.96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8时5分，原告李敬收及案外人卢延坡乘坐被告刘俊芳驾驶豫Ｃ×××××号轿车，沿酒祖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内陶路交叉口时，因被告刘俊芳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边沟，期间原告李敬收先被摔出车外后，后被压在车下，造成原告李敬收受伤。原告李敬收受伤后，被送往汝阳县人民医院治疗，门诊花费466.6元，后于当日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胸12、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神经源性膀胱、双足多发烧伤，住院233天，花费80185.53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坚持康复锻炼；3、1月后来院复查。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花费1494元。出院后，原告在汝阳县人民医院门诊花费290元。原告于2020年9月11日在洛阳东方医院门诊花费365元。原告在河南百家好一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巴氯芬片等药物共花费3188.9元，在汝阳康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轮椅花费420元。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洛长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敬收胸12、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评定为四级伤残。2、李敬收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暂定24个月为宜。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豫Ｃ×××××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刘俊芳，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包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4人）每座限额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卢延坡已提起诉讼，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1885.9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677.52元。又查明,原告李敬收有一女李萌怡，出生于2011年8月27日。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是否为“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可见，区分“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二者的关键在于事故发生时所在空间条件。本案中，李敬收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被甩出车外，所处空间置于车外，此时受到事故车辆的撞击，符合“第三者”的特征。其身份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原告受伤皆因被告刘俊芳操作不当所致，故对于原告李敬收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俊芳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0元，于法有据，计算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86410.03元，但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共计85990.03元，该院仅支持医疗费为85990.03元，其中购买轮椅的420元，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按963天计算，时间过长，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期限为533天，误工费应为69028.83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963天计算，原告住院233天，鉴定意见为伤后护理期限暂定24个月，因此护理期限应从2019年5月5日计算至2021年5月4日，共计730天，护理费应为93717.4元。原告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过高，应按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应为4660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48024.03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支持为35000元。交强险的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将该项的10000元赔偿给案外人卢延坡，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2300.03元，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的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将该项中的61885.93元赔偿给案外人卢延坡，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52490.26元，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8114.07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4376.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敬收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8114.0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敬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806676.22元。三、驳回原告李敬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677元，由原告李敬收负担703元，被告刘俊芳负担59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李敬收是否为“第三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时间先后持续的过程。对于机动车来说，本车人员和第三者都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判断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属于何种身份，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过程的状况为依据，考虑受害人所受伤害时是否已置身于机动车之外，且系在车外与机动车发生碰撞和碾压等情形造成受伤等因素。本案中，李敬收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被甩出车外，所处空间置于车外，此时受到事故车辆的撞击，符合“第三者”的特征，其身份已经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一审法院认定承保案涉车辆的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