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7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霞，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景明，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强，江苏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璞，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和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法定代表人：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文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负责人：杨清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玉霞、崔景明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和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佳公司）、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76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玉霞、崔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5510号建议的答复，上诉人有权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主张权利。该答复第四点“关于办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中对相关问题的处理”部分第二条应对措施中明确“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执行异议、债务人异议以及诉讼等程序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当然是司法解释的一部分，应当作为各级法院司法裁判的标尺和准绳，因此上诉人就本案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一审裁定认为“现两原告又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应为案外人、申请执行人，两原告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原告朱玉霞、崔景明的起诉。”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根本没有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只能是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根本没有确定被执行人不可以作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连商初字第012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2年9月20日，而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明细表明确载明连云港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信贷款为0，账户回收金额为100万元，做账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因此上诉人认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债权的消灭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12月24日之间。上诉人并非对（2012）连商初字第0123号民事判决有异议，而是认为在执行阶段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因此也就不存在对（2012）连商初字第012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的问题。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在某公司的借贷款为0之后，又将所谓的不良债权转让给中国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显然为虚假转让债权。被上诉人和佳公司答辩称：一、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将债权转让给XX公司后，其信贷管理系统因其债权转让不享有债权，故而登记数额为0元，并非说明上诉人已经将贷款还清。本案两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事实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不需要另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债务已经还清，说明连云港市中院的判决存在错误，上诉人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一审法院的异议之诉中只能对法律事实进行确认，而不能对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重判或否定。三、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是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此后案外人或当事人对裁定不服的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提起异议及复议的是被执行人而不是案外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04、305条是对民诉法第227条的细化，进一步明确了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只能是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四、关于最高院对人大第5510号建议的答复，该答复并不符合司法解释的四种情形，该答复只是最高院对全国人大的工作建议的答复，并不存在司法解释的效力。另外上诉人对该答复的引用存在断章取义的现象，该答复中明确载明是“在存在原债权人已经放弃债权或与债务人达成执行和解后仍然转让债权的，当事人由此对履行数额产生争议，或者存在其他相关抗辩等事由的，被执行人可以通过执行异议、债务人异议以及诉讼等程序等主张权利”。本案并不存在原债权人放弃债权或达成执行和解后仍然转让债权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答辩称：一、我方赞同和佳公司的答辩意见。二、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转让债权及转让行为均合法有效，该笔债权已经过（2012）连商初字第0123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上诉人及案外人江苏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本金及逾期利息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这表明江苏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担保顺位是一致的，不存在任何先后清偿顺序，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有权向任何一方进行追偿。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是认可的并自2012年12月21日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三、为了快速清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决定对该笔贷款进行转让处置，最终由XX公司竞买成功，并依法对该笔转让的债权进行了公告，并于2013年12月24日对该笔不良债权进行了转让账务处理，故从2013年记账之日起该笔债权在我行余额为0，我行不再享有该笔贷款的任何权利。关于江苏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及信贷管理系统显示的余额均经一审法院调查，我行亦出具了说明及函。朱玉霞、崔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终止对朱玉霞、崔景明名下位于海州区某路号某小区C7号楼二单元XXX室、XXX室、南京市某路X号某上区X幢四单元XXX室的房产进行拍卖；2.撤销（2014）海执字第0444号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2020）苏0706执恢723号公告以及（2020）苏0706执异31号民事裁定书，终止本案的执行；3.由和佳公司、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20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对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诉某公司、某担保公司、朱玉霞、崔景明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连商初字第0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连云港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964015.02元及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从2012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江苏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朱玉霞、崔景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申请，连云港中院于2013年1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连执字0083号。2013年4月16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3）连执字00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指令由海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后一审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海执字第444号。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执字第444号之二执行裁定：变更连云港和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该裁定中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将其债权转让给中国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20日，中国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连云港和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7月25日在新华日报登报公告，连云港和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人。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同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4）海执字第444号之三执行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朱玉霞、崔景明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某号房屋以清偿债务。朱玉霞、崔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海执字第044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玉霞、崔景明的异议请求。朱玉霞、崔景明不服该裁定，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复议，要求撤销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执异31号裁定书和（2014）海执字第0444号之三及（2013）连执字0083号执行裁定书。连云港中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苏07执复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玉霞、崔景明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执异31号异议裁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朱玉霞、崔景明申请终止执行的事由是涉案债务已还清，申请执行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债务已不存在，即在本案执行依据作出之前，债权人的债权已消灭。实质是朱玉霞、崔景明认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有错误，朱玉霞、崔景明应当根据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朱玉霞、崔景明作为案件被执行人，因对一审法院执行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复议，据此，朱玉霞、崔景明的执行异议程序已终结。现朱玉霞、崔景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应为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朱玉霞、崔景明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朱玉霞、崔景明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朱玉霞、崔景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0944元（朱玉霞、崔景明已预交），不予收取。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的规定，案外人、当事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是对于“当事人”是否包含被执行人，该条并未明确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只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且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九条明确规定：申请执行人对中止执行裁定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由此可见，被执行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还主张根据2020年1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5510号建议的答复》中的规定，被执行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审查，该答复并未明确被执行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上述《答复》并不符合司法解释的四种形式，加之该《答复》亦非法律或者法规，故上诉人主张其作为被执行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无据，一审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朱玉霞、崔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田 勇审 判 员  程 艳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