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政府第二办公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MA0U88X18E。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聚钢管租赁（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时代上河苑30-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MA1YKH2D4Y。法定代表人：严定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聚钢管租赁（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聚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丛长福并非联辉公司员工，其由张言宽管理，张言宽交给联辉公司保险费后由联辉公司为丛长福缴纳保险。联辉公司仅认可丛长福对租赁物资清点验收，并未授权其签署结算单，因此，丛长福签字的租金计算清单并不能代表联辉公司。2.租赁合同约定，胜聚公司向联辉公司出具对账单，由联辉公司指定人员凡坤签字确认，胜聚公司不能提供经凡坤签字的租金清单，一审仅凭丛长福签字的清单认定联辉公司支付款项及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3.租赁合同约定，当联辉公司违约时承担相应律师费，但联辉公司并未达到付款条件和违约程度，且胜聚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费在一审判决后支付，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判决联辉公司支付律师费错误。胜聚公司二审辩称：1.合同中约定由丛长福签收、验收，即使丛长福不是联辉公司的员工也不影响合同约定的效力。况且在一审中联辉公司也认可丛长福在其公司缴纳社保，在工地烂尾之后才停止缴纳社保，所以丛长福签字的效力是可以代表联辉公司的。2.胜聚公司提供的计算清单中，大部分计算清单都是由合同上约定的人员凡坤签字或者是由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即使没有凡坤签字或者项目部盖章，胜聚公司也进一步提供了送货小票，送货小票上也有丛长福签字确认，所以数量是可以确定的，而单价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使没有计算清单，按照合同也是可以计算租赁总价的。3.关于律师费，是胜聚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联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胜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辉公司立即支付租金1488674.44元、钢管整理费16543.14元、扣件整理费11270.6元、维修费9000元、运费24950元、人工费29000元、吊机费7800元、叉车费3800元、套管赔偿金30016元，合计1621054.19元。2.联辉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88674.44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3.联辉公司立即支付律师费546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胜聚公司提出联辉公司已返还除价值30016元套管外的其余租赁物资，故撤回要求联辉公司返还租赁物资的诉讼请求，并且自愿将违约金下调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胜聚公司与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6月28日变更为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1.联辉公司向胜聚公司租赁钢管、十字扣件等物资，用于无锡XDG-2015-19地块工地，使用期限自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列明了租赁物资的名称、计价单位、租金单价、赔偿单价，其中接管租金单价为每只0.01元、赔偿单价为每只4元。2.缺少螺丝赔偿按实际缺少数量联辉公司购买螺丝赔偿，短少赔偿必须在租赁期满一个月内结算清楚付完款。3.联辉公司所需租赁物应提前5天通知胜聚公司，胜聚公司安排材料进入施工现场，车费及装车费由联辉公司负责（如联辉公司让胜聚公司提供运输，则需付胜聚公司单趟运输费用为400元/车），物资数量和质量由联辉公司负责人当面点清验收签字确认（指定确认人为丛长福），确认即为合格，若租赁期满1个月，联辉公司尚欠材料仍旧未归还的，胜聚公司有权要求直接赔偿。4.联辉公司退还租赁物时，退货过程中的车费、钢管等整理费由联辉公司负责。联辉公司自行整理归还，胜聚公司负责卸货，不收取费用。如联辉公司未打包归还，则需收取整理费用，胜聚公司派人整理钢管整理费用0.1元/米、扣件整理费用0.1元/只、上托上油费0.5元/只、钢笆整理费用0.3元/张、工字钢整理费用0.7元/米。5.为确保往来帐目相符，胜聚公司应在次月5号前向联辉公司出具上月租金对帐单，由双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联辉公司指定凡坤负责签收双方结算单，其行为联辉公司予以认可。使用期间在当月度25号前付当月度所产生的租金费用的70%，每年12月31号结算一次，支付本年度租金的90%，余款在外脚手架拆除并还完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产生延期，在原订租赁期满所产生的租金，三个月内付清。6.如联辉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及赔偿等款项，胜聚公司有权收回所有租赁物资并停止继续提供租赁物资，并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每日计收逾期违约金和滞纳金，如联辉公司违约，胜聚公司因此提起的诉讼费、律师费及执行费由联辉公司承担等。租赁合同的落款处，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联辉公司对于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博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认为没有公司的人对公章有异议，不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于签字人“凡坤”，认为公司没有该人员。2020年4月25日，胜聚公司制作租金计算清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钢管在租数量162867.6米、租金707764.68元，扣件在租数量82564个、租金287554.38元，套管在租数量7504根、租金18745.36元，钢管清理上油256.39元、回收时其他费用4个工人的整理费200元、扣件掉螺丝9000元、扣件清理上油3014.2元、丢损小计12470.59元、租金小计1014064.42元，本次应收租金1014064.42元+清理费3270.59元+维修费9000元+运费6500元+其他费用200元=应收合计1033035.01元。在承租方签收栏处，由丛长福签字确认。2020年9月17日至同年10月14日间，丛长福向胜聚公司退还了租赁物资，但未按约打包返还，胜聚公司认可除7504根套管未归还外，其余租赁物资均已返还。胜聚公司委托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辉提起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54600元，在一审判决后支付。另查明，联辉公司提出系张言宽与胜聚之间发生租赁合同关系、退还租赁物资等，应由张言宽承担法律责任，并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8月1日张言宽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无锡盈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XDG-2015-19地块开发项目，由联辉公司承建，由张言宽负责组织施工，张言宽对使用工程技术档案专用章作出承诺。2.2020年3月25日张言宽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承诺书，载明：张言宽于2018年3月承揽大连世嘉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亿锋广场四期工程二标段项目、无锡盈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XDG-2015-19地块开发项目，挂靠联辉公司进行施工，张言宽同意联辉公司的代表签订《关于解除合同的备忘》，向联辉公司承诺了还款时间、还款条件等。3.2020年4月22日张言宽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两项工程签署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均由我同意签订并指令联辉公司进行加盖公章，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后我指令联辉公司向合同对方支付款项等，如因该两项工程出现联辉公司被起诉或仲裁以及工人上访等给联辉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我本人承担等。胜聚公司经质证，认为租赁合同相对方是联辉公司，租赁合同上加盖了联辉公司原名称博源公司的公章，指定收货确认人丛长福也是博源公司的员工，张言宽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也不认识张言宽。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租金计算清单、出库单、返还租赁物资时的收条、付款凭证、委托合同、承诺书、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关于租金等各项费用的具体明细:1.租金。自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10月14日期间，产生钢管租金1034719.59元+扣件租金422677.81元+套管租金31277.04元，合计1488674.44元。2.钢管整理费、扣件整理费、运费。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联辉公司退还租赁物资时未打包返还的，应承担整理费、运费，计算方式：（1）未打包归还钢管165431.432米×0.1元/每米＝钢管整理费16543.14元；（2）2020年4月25日丛长福签字的租金计算清单中写明扣件整理上油费3014.2元+未打包返还扣件82564只×0.1元＝8256.4元，合计扣件整理费11270.6元；（3）2020年4月25日丛长福签字确认的租金计算清单上明确运费6500元+返还租赁物资时产生运费37车×每车400元＝14800元，合计运费21300元。胜聚公司未提供另外4车运费的相关依据。3.维修费9000元、人工费200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联辉公司对缺少螺丝按实际缺少数量购买螺丝赔偿，后丛长福确认维修费9000元。在2020年4月25日丛长福签字确认的租金计算清单中载明维修费9000元、人工费（其他费用）200元。4.人工费、吊机费、叉车费。胜聚公司认为，虽然租赁合同未约定，但联辉公司在返还租赁物资时，其实际支出人工费72人次×每人400元/天＝28800元、吊机费7800元、叉车费3800元。5.套管赔偿金30016元。胜聚公司认为，联辉公司有套管7504根未返还，套管与接管是同一个品种，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接管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计算方式：7504根×4元＝30016元。联辉公司认为：1.丛长福是每次租赁物资进出时清点验收小票的授权人员，不是结算的授权人员，租金计算清单实际就是结算单，结算单应由公司核对确认，丛长福无权确认结算单。2.对于租赁合同未约定的费用，其不应支付。3.对于套管赔偿金，租赁合同中只有接管的赔偿标准，没有套管的赔偿标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丛长福是联辉公司员工，且是租赁合同中联辉公司认可的对租赁物资清点验收签字确认的人员，胜聚公司有理由相信丛长福有权代表联辉公司，且租金计算清单可与每次租赁物资交付清点的出库单相互印证，因此，丛长福签字确认的租金计算清单和返还租赁物资的收条应当对联辉公司具有约束力。联辉公司未按约返还租赁物资，应支付租金1488674.44元、钢管整理费16543.14元、扣件整理费11270.6元、运费21300元、维修费9000元、人工费200元，共计1546988.18元。对于其余人工费、吊机费、叉车费，因在租赁合同中对于联辉公司未按约打包返还的仅约定可以收取整理费，故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套管赔偿金，因出库单中既有套管又有扣件接管，在租赁合同中对于接管未约定赔偿标准，故对于胜聚公司要求按照接管赔偿标准计算套管赔偿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胜聚公司与联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联辉公司提出应由实际承包人张言宽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即使张言宽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系张言宽与联辉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对于胜聚公司而言，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联辉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系联辉公司认可人员签字确认，因此，应由联辉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联辉公司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经计算，联辉公司应当向胜聚公司支付租金1488674.44元、钢管整理费16543.14元、扣件整理费11270.6元、运费21300元、维修费9000元、人工费200元，共计1546988.18元。联辉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联辉公司提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千分之三过高，诉讼中，胜聚公司自愿将违约金下调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如联辉公司违约应承担律师费，现胜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4600元虽然未实际产生，但根据委托合同是必然产生的、合费的费用，故联辉公司应支付律师费546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联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胜聚公司款项1546988.18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88674.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二、联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胜聚公司律师费54600元。三、驳回胜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7元（胜聚公司已预交），由胜聚公司负担612元，由联辉公司负担134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丛长福是否有权代表联辉公司确认租赁费用；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胜聚公司与联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胜聚公司向联辉公司出租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由丛长福、凡坤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并由丛长福在租金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胜聚公司提供的建筑设备的数量及价款。关于丛长福的身份与权限，本院认为，根据联辉公司的陈述及张言宽在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涉案工程系张言宽挂靠在联辉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其双方之间属于内部关系，张言宽及其下属人员对外均以联辉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故联辉公司应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张言宽在承诺书中表示因材料商、设备出售或租赁厂家起诉产生的被执行款、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均由其承担，证明张言宽对包括涉案租赁合同纠纷在内的相关诉讼均是知晓的，其并未否认丛长福、凡坤的身份与权限，也未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结算问题提出实质性抗辩，故丛长福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应当代表联辉公司，其签署的出库单、计算清单等应作为结算依据。至于联辉公司与张言宽之间的责任承担与结算问题属内部事宜，应由其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关于律师费，租赁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虽然在一审期间尚未至支付期限，但该费用系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联辉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7元，由上诉人联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