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珊。委托代理人陈士勇，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月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小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二军。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守武，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杰友。委托代理人王余俊，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廖永梅。上诉人王金珊因与被上诉人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顾杰友、原审第三人廖永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灌云县杨集镇农旭村村民王金珊与廖永梅（丈夫金春美）个体经营的灌云县伊山镇化工路中东绿巨人复合肥经销处有过化肥买卖业务联系。2015年8月5日上午5时许，王金珊驾驶农用三轮车到廖永梅处购肥，经询问廖永梅无肥销售后，由廖永梅带往到灌云县伊山镇化工路边上一大型拖拉机（苏07516**号）的车上购买。该拖拉机是顾杰友拖运化肥进行销售经营使用，此次共拖运35吨化肥，拖拉机头西尾东停靠在化工路路北边等待他人购买化肥。当王金珊驾车到顾杰友的拖拉机旁买肥时，双方仅对购肥三吨数量确定，未作化肥的具体价格商谈。王金珊将农用三轮车同向停放在拖拉机南侧，两车相距约30厘米，拖拉机上肥袋码放高度距三轮车的装载平面相差近2米。这时，有吴述东、潘小四、孙存道、韩守兵、许章华五名工人自发地从路南边赶到两车上，分三人从拖拉机上掀肥袋、另两人在三轮车上用肩接肥袋再码放在三轮车上，五名工人互相配合着进行卸肥，顾杰友、王金珊则站在车旁对所卸肥袋过数。当兑肥（工人进行卸肥搬运，由买卖双方过数交付）近一吨半时，丁思学（已在他处为别人卸完肥后）赶过来也爬上王金珊的三轮车上从拖拉机上卸肥，因其够不着垒在拖拉机上方的肥袋，就踏踩在三轮车的车帮上，从拖拉机上往外、往下拽肥袋。这时，站在车旁的顾杰友、王金珊对丁思学独自进行卸肥未予阻止，其他五名工人对其也未予理睬，亦未对丁思学的卸肥予以帮助。丁思学在卸肥过程中，因用力时拽肥袋的手滑脱、踏踩车帮的脚落空，摔跌在两车之间的地上致头部损伤（当即右耳出血）。顾杰友见状急忙抱起丁思学并嘱人联系120救护车，丁思学即被送往灌云县人民医院抢救。事故发生后，王金珊在三吨肥装好后，未给付费用迅速离开现场回到杨集镇农旭村。吴述东等五名工人向顾杰友讨要卸力费，顾杰友按当地卸力费的市场价格每袋0.40元计酬，将三吨肥（计60袋）卸力费共计24元给付吴述东，吴述东亦及时将卸力费24元按每人4元钱平均分给六名卸力工。其中，丁思学分得卸力费4元。丁思学在被送往灌云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于2015年8月6日死亡，共花医疗费用4778.70元。丁思学抢救治疗期间，顾杰友给付相关费用3000元。2015年9月8日，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丁思学尸体检验意见：丁思学符合颅脑损伤死亡。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510元另查明，顾杰友与王金珊在本案纠纷前互不相识，本次买卖化肥由第三人廖永梅介绍。兑肥前，顾杰友与王金珊、王金珊与廖永梅未作化肥价格约定。因顾杰友是以每吨1700元的市场价格向外出售化肥，廖永梅与顾杰友进行协商后对该价格不能接受而退出交易，由王金珊直接向顾杰友购肥。王金珊兑肥后因本案事故的突发，且车主顾杰友的现场离开，未能及时将所购的三吨肥费用给付。本案事故的当天下午，顾杰友为兑肥款项找到廖永梅家（门市）请求帮助，从廖永梅处知晓原不相识的王金珊电话号码，便通过电话联系要求王金珊以每吨1710元给付肥款。同日，王金珊即时按顾杰友的要求通过银行向其账户（卡号62×××52）上汇款5130元。又查明，吴述东、潘小四、孙存道、韩守兵、许章华及丁思学等均是无固定组织，属分散、自由个体劳工，自行蹲守在灌云县××化工路一带从事卸力劳务，见有化肥及其它买卖交易时，几人合作或个人自发地为交易从事卸力劳务，因而亦从买卖双方或一方取得一定的劳务报酬。上述六名工人为顾杰友与王金珊兑肥，均为自发行为，未事先或不需要洽谈卸力费，常规理应按当地市场价格为每袋0.40元计酬。再查明，丁思学系1952年10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丁思学与徐月娥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长子丁小军、次子丁二军。该户户籍登记地信息为灌云县××组。2015年8月17日，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诉至法院，认为顾杰友与丁思学是雇用关系，丁思学是在雇用劳务中受到伤害死亡，顾杰友应当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认为王金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要求顾杰友、王金珊连带赔偿其各种损失计人民币792267.53元。诉讼过程中，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与顾杰友、王金珊对丁思学是在顾杰友、王金珊之间兑肥过程中个人自发卸肥，并在卸肥过程中不慎摔到地上损伤致死的事实没有争议。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虽有是顾杰友雇用丁思学卸肥的诉请陈述，但无证据佐证；同样，其认为王金珊的车辆没有固定好，即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述，亦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对顾杰友、王金珊之间是存在买卖关系，顾杰友作出否认，认为自已是与第三人廖永梅进行的化肥交易。但王金珊、廖永梅均不予认可。王金珊是与廖永梅曾有过化肥交易，但此次廖永梅无肥可售，廖永梅便与路边有肥待售的顾杰友协谈化肥价格，因顾杰友以每吨1700元的市场价格出价，廖永梅认为无利润而介绍王金珊直接购买。顾杰友在与王金珊兑肥时未作价格约定，而在事后向王金珊是以每吨1710元的价格讨要兑肥款项，且是自已向卸力工给付了卸力费。廖永梅在顾杰友、王金珊间买卖业务中未获取营利。顾杰友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其所作的陈述，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各方就丁思学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内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身体受到损害的应由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此，被提供劳务者是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双方存在的争议是丁思学受伤时是否处于为顾杰友、王金珊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顾杰友、王金珊在进行买卖交易中，兑肥需要一定的卸力劳务。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是从事该劳务的人员，自发地为顾杰友、王金珊兑肥劳务，顾杰友、王金珊虽未雇用选任但亦未予阻止，由吴述东、丁思学等六名工人共同为自已的兑肥实施了劳务。丁思学出事后，顾杰友组织人员通知120将丁思学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并为丁思学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又顾杰友在事后按市场价格向吴述东、丁思学等给付了卸力费，并从王金珊处以每吨1710元讨要肥款。故应认定丁思学系在为顾杰友、王金珊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后死亡），接受劳务的顾杰友、王金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丁思学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谨慎操作以防意外发生，而其对劳动场所环境未注意观察，在无人配合情况下独自卸物，未能注意安全，自己不慎坠落受伤致死，存在主要过错。综合本案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丁思学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顾杰友、王金珊各应承担10%的责任。就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损失的费用项目以及具体数额，双方一致认可，予以采纳。双方仍存在争执的，可按照相关规定标准予以计算确认。其中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主张的医疗费计4778.70元，死亡赔偿金583882元，丧葬费30891.5元，鉴定费51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且顾杰友、王金珊未持异议，应予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620062.20元；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顾杰友、王金珊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因丁思学受伤死亡，遭受精神损害，但丁思学在本案中有过错，故酌定该项损失为15000元，顾杰友、王金珊应当按责予以赔偿。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主张被抚养人徐月娥生活费，而丁思学发生事故死亡时已63岁，依照对徐月娥的认定标准，年已63岁的丁思学也是需要被扶养人，不具有扶养他人的法定义务，扶养徐月娥的义务应由徐月娥的其他近亲属承担。就丁思学而言，徐月娥在本案中不享有法定抚养损害赔偿请求权，故对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因丁思学受伤死亡发生的损失，按照责任分担比例，顾杰友承担67006.22元（670062.2×10%），已经给付的3000元，应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王金珊承担67006.22元（670062.2×10%）。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顾杰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64006.22元。二、王金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67006.22元。三、驳回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金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丁思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地方正常的交易习惯。1、上诉人王金珊与被上诉人的家属（死者）丁思学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死者丁思学系1952年10月8日生，死亡时年满六十三周岁，已满法定60周岁的退休年龄。上诉人王金珊与丁思学互不相识，平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关系，更不存在任何的雇佣劳务关系。2、所谓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根据雇主的指示向雇主提供服务，雇主支付报酬形式的关系。雇主直接支配雇员的劳动力，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雇员必须严格按照雇主的要求提供劳动。本案中，上诉人王金珊与原审被告顾杰友形成买卖关系，由顾杰友出售（化肥）给上诉人王金珊，王金珊（买肥）并支付相应的价款（每吨1710元，3吨共计5130元）。上诉人王金珊与顾杰友形成了单一的购销关系，而顾杰友作为出售化肥一方，其作为出售方与丁思学存在一定的劳务或承揽关系，而与上诉人王金珊不存在任何的对应关系，在整个买卖过程中，上诉人王金珊从顾杰友处购肥，支付相应的化肥款（1710元/吨*3吨=5130元）后即完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整个流程，同时由顾杰友在接收上诉人王金珊3吨化肥款后，应当向上诉人王金珊提供3吨化肥，且上、下力费均应由顾杰友承担，而与王金珊无一点牵连关系。因而上诉人王金珊与丁思学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劳务关系，同时在原审审理中，三被上诉人明确了上诉人王金珊与丁思学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与顾杰友之间有雇佣关系。二、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明确了丁思学与顾杰友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之所以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王金珊未将自己的车辆固定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王金珊在购买化肥停车过程中（静止不动）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王金珊未将自己的车辆固定好，明显与事实不符，同事亦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王金珊车辆溜动的证据。因此其就上诉人停车未固定的证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庭审中，查明三被上诉人的亲属丁思学未经上诉人及其他人的同意，自行爬上三轮和单人卸肥，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其在卸肥过程中，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行为，过于自信的完成应由多人合力完成的作业而个人完成，放任自己的行为的危险性，导致其用力拽肥袋时手滑脱，摔跌在三轮车后地上损伤致死亡（而非摔跌在两车之间的地上），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为自己的严重过错行为承担全部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金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答辩人的亲属丁思学与其他卸肥人员自发地为顾杰友、王金珊兑肥，事先未洽谈卸力费用，按正常交易习惯，有时是买化肥人给付，有时是卖化肥人给付。而本案中，王金珊和顾杰友对丁思学参与卸肥行为系认可的，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杰友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丁思学是提供劳务的自由人员，只要有货物进出他就进行装卸，不受任何人表态、同意，装卸完由买方支付费用，而答辩人与丁思学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2、廖永梅门市化肥脱销，王金珊与廖永梅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经过商谈肥料每吨1700元，丁思学到达现场时，没有人配合其装卸化肥，后其操作发生意外事故，答辩人和廖永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调查中，廖永梅称1700元每吨没有利润，让上诉人直接从我方处购买，尽管其陈述的不是事实，但是答辩人对每吨1700元还是认可的，意外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出于人情考虑抢救伤者，并垫付医疗费用。而上诉人连5100元的购肥款都未给付就逃之夭夭。答辩人与上诉人不认识，也并未谈价，5130元款项，是廖永梅安排上诉人汇款的，因丁思学在卸肥过程中发生意外，答辩人表示同情和理解，同意对丁思学的亲属给予一定的补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廖永梅答辩称：王金珊到其门市买化肥，因门市没有货，其便带王金珊去顾杰友的车上买肥。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作为路边提供卸力的劳务人员，在顾杰友和王金珊进行化肥买卖的交易过程中，未经顾杰友、王金珊的同意，自发地进行卸肥劳务。王金珊在此之前，与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并不相识，在与顾杰友进行化肥交易时也未要求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为其卸肥；而顾杰友系在涉案地点摆摊销售化肥的商户，知道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在涉案道路附近长期从事卸力劳务，每当有相关装卸业务时，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便自发地进行装卸业务，而后由商户给付装卸费用，这是涉案地点商户与装卸人员形成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丁思学受伤后，顾杰友组织人员通知120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并为丁思学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并在事后按市场价格向吴述东、丁思学等给付了卸力费，上述事实也印证了该交易习惯。故王金珊事前未要求，事后也未追认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吴述东及丁思学等人与顾杰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判决认定顾杰友、王金珊与丁思学间存在劳务关系、王金珊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丁思学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谨慎操作以防意外发生，而其对劳动场所环境未注意观察，在无人配合情况下独自卸物，未能注意安全，自己不慎坠落受伤致死，存在主要过错。综合本案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丁思学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顾杰友应承担10%的责任。原判决认定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的经济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已预交)，由顾杰友承担600元，由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承担5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王金珊已预交)，由上诉人徐月娥、丁小军、丁二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应庆国代理审判员  黄文波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静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