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蔄山镇中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蔄山镇中床村。负责人：丛晓东，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山东颐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清，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喜娟，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蔄山镇中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床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昌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床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孙昌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有严重瑕疵。1.孙昌清主张的借款事实有误，借据是利用保管公章便利自行形成。一审庭审中，证人丛某证实，中床村村委会公章保管在孙昌清处，借据中公章是由孙昌清自己加盖而成，由此可以看出，孙昌清时任村委主任期间，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随意为自己出具借据，再提起诉讼主张归还借款，孙昌清涉嫌虚假诉讼行为。丛某还证实，是其从孙昌清手中分期分批收取了共计35万元的款项，之后再对外发放款项，35万元数额就是2011年1月26日之后村委发生的款项，但是通过之前或者之后的单据，都未发生过35万元的支出，可以证实丛某替孙昌清打掩护，隐瞒案件事实。故本案孙昌清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2.不论借条真假，但同一时间形成的借据加盖的公章完全不同，足以证实借条的不真实性，中床村村委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并向法庭提供了同时期文书加盖公章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不支持中床村村委会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导致无法查明案件事实；3.孙昌清与证人丛某均主张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借条上的公章与笔迹均是同时形成的，但中床村村委会认为，借条中的书写笔迹与公章并非是同一时间形成，为查明案件事实，中床村村委会同时申请对公章与笔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的申请鉴定。综上所述，中床村村委会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案涉借条不真实，案涉借款关系不存在，孙昌清涉嫌虚假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于法无据。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孙昌清的诉讼请求。孙昌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中床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孙昌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以身犯险自行在借条上盖章，当时孙昌清作为中床村村委会主任不可能用假公章在借条上盖章。另外借款有村民代表、党员开会予以签字确认。因此孙昌清当时作为中床村村委会主任牺牲自己的利益无偿借款给中床村村委会和村民使用至今，孙昌清因其担任中床村村委会主任期间身份特殊，诉讼不便，才导致辞职后诉讼，故请求驳回上诉。孙昌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床村村委会支付孙昌清欠款3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昌清担任中床村村委会主任期间，中床村村委会于2011年1月26日召开有村民代表、村委会成员、理财小组成员及镇驻村干部参加的民主决策会议，讨论决定由孙昌清垫款发放应支付给村民的各种款项，决议作出后，孙昌清先后向时任中床村村委会会计的丛某交付现金35万元后，向孙昌清出具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并加盖中床村村委会公章的“今借到孙昌清垫付村开支费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的借条一份，中床村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5日向孙昌清支付借款25615元，于2014年1月18日向孙昌清支付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孙昌清向法庭提供了借据、民主决策记录薄复印件、银行取款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传唤的证人丛某也证明了中床村村委会向孙昌清借款的过程，能够证明中床村村委会与孙昌清之间存在借贷35万元的法律关系，故，孙昌清要求中床村村委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中床村村委会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1月18日向孙昌清偿还的75615元借款，应自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孙昌清可以随时要求偿还；因为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所以孙昌清要求中床村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床村村委会关于其2013年11月15日、2014年1月18日向孙昌清支付的75615元欠款为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其他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昌清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蔄山镇中床村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昌清借款274385元；二、驳回孙昌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孙昌清负担708元、由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蔄山镇中床村村委员会负担25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床村村委会提交2011年1月26日借到条复印件一份，拟以证实2011年1月26日在中床村村委会的入账账目中，存在同一天借款人为孙昌清的另一笔425615元的借款，根据一审期间孙昌清陈述的事实，在同一天中存在两笔数额不同的借款，故对孙昌清一审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孙昌清质证称，经回忆，2011年1月26日确实是出借了425615元给中床村村委会，后来在2014年前后中床村村委会偿还75615元，当时将该425615元的借条更换为扣除已偿还的75615元之后的35万元，重换借条的落款日期就按实际借款日期写到2011年，而没有改成换借条的时间。该单据既然现在中床村村委会处就说明是孙昌清返还给中床村村委会了，应该按照孙昌清一审提交的存放在孙昌清处的借条为凭，而孙昌清一审提交的借条所载数额与中床村村委会已经支付给孙昌清的款项相加的数额与上述单据所载数额完全吻合。时隔多年，孙昌清确实不记得借钱的细节过程，如果不是中床村村委会二审提交的该单据，孙昌清也完全想不起来当时的借款数额实际是425615元。该证据可以证实中床村村委会现欠付孙昌清的款项是35万元，孙昌清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床村村委会返还孙昌清35万元款项。按照正常人的记忆，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没有几个人可以完全记清楚，因此孙昌清忘记借款的实际具体数额的事情是合情合理的。在孙昌清提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款项系40余万元，并就款项来源主张除了其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之外还包括一部分中床村村委会所欠付的工资之后，中床村村委会另提交六组证据并申请丛领滋、丛广滋、丛培殿、丛宇飞、丛国泉、丛堂滋、丛培联等七人到庭作证。证据一，蔄山镇农村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的付款凭证四张，拟以证明中床村村委会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31日共收到财政转款52.32万元，资金充足，无需向孙昌清借款；证据二，内部现金支出单八张，拟以证明孙昌清所主张的垫付款项时间及付款项目、金额，款项金额共计22万余元；证据三，内部现金支出单四张，拟以证明孙昌清已领取了2009年至2012年的工资及奖金，中床村村委会不存在拖欠其工资的情形，其主张的案涉借款中包括中床村村委会欠付其的工资不属实；证据四，中床村村委会自2010年11月30日至2014年的财务总账表，拟以证明自2010年11月30日至2011年2月中床村村委会财政出现117968.6元的赤字，如案涉借款属实，则中床村村委会账目应出现30余万元盈余；证据五，收款记账凭证一份，拟以证明案涉42万余元借到条的入账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证据六，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分户账两张，拟以证明孙昌清在任期间存在套取资金行为，经纪委核查，孙昌清返还给中床村村委会15万元。孙昌清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镇上每年年底会向村里拨付部分款项，但因中床村从2008年开始做环境整治，镇上的拨款不足以支付欠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部分现金支出并非中床村村委会当时的全部账目明细，只是其中一部分；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孙昌清虽在领款人处签字了，但并非全部领取了工资，有部分工资转入案涉借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账目把结余列在贷方，计算总额不正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借款之所以在2014年入账应该是在换借据后中床村村委会进行的记账，何时记账亦与借款无关；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并非系孙昌清虚列开支所致，亦与本案无关。丛领滋、丛广滋、丛培殿、丛宇飞、丛国泉、丛堂滋、丛培联到庭作证，其均不清楚孙昌清为中床村村委会垫付款项一事，该情况并未在党员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上予以讨论或公布，其签名之所以出现在相关会议记录簿上，是其之前在空白的记录簿上签名所致。经质证，中床村村委会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该七人作为党员或是村民代表均不清楚孙昌清给村里垫钱一事，可证实孙昌清并未就借款一事开会讨论或公布，进而可证实孙昌清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是虚假的，案涉借款不存在。孙昌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证人都是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自己签字负责。孙昌清申请丛某、丛培党、丛保清到庭作证，其到庭均表示，孙昌清给中床村村委会垫款一事属实，该事实已在村民代表会议及党员大会向村民公布，与会人员在相关会议记录上签字，不存在在空白记录簿上签字一说。丛某并称，孙昌清一审期间给看的借条应该是中床村还了一部分款之后剩余欠款换的借条，原来的借条在哪丛某不清楚；对其陈述与一审矛盾之处，丛某称系其一审想得不全所致；其认可孙昌清的工资由其经手发放，并称孙昌清签字了的工资单就是已支付工资；中床村村委会欠付孙昌清的借款中有一部分包括欠付孙昌清的工资；关于案涉借款的入账问题，是以发出的款项、孙昌清给的现金为准，但不一定是及时入账，有的账目发生后一两个月入账也是正常的。对丛某、丛培党、丛保清的证人证言，中床村村委会质证称，对该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丛某证言与一审矛盾；其证言可证实孙昌清已领取2009年2012年的工资，不存在中床村村委会欠付孙昌清工资并计入欠款的情形。孙昌清质证称，时隔十几年证人记忆错误是很正常的；关于孙昌清的工资，有部分单据已经签字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而是包括在案涉借款中。本院经审查，对中床村村委会所提交的书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丛领滋、丛广滋、丛培殿、丛宇飞、丛国泉、丛堂滋、丛培联、丛某、丛培党、丛保清等证人证言，因证人就孙昌清一审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簿的真实性陈述不一，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直接采信，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孙昌清提供的借据、民主决策记录薄复印件、银行取款记录等证据，结合丛某的证人证言，认定中床村村委会与孙昌清之间存在借贷35万元的法律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床村村委会二审期间提交2011年1月26日由中床村村委会向孙昌清出具的另一份金额为425615元的借条，并以两份借条内容不同为由主张案涉借条均不属实，进而主张案涉借款不成立。但孙昌清对此解释称，2011年1月26日中床村村委会实际借款425615元，在偿还75615元后欠款35万元的情况下，将中床村村委会原出具的425615元借条退还，由其另出具了案涉35万元借条，因时隔久远记忆有误，致使一审陈述有误。孙昌清的解释与该425615元金额的借条系由中床村村委会持有并于2014年2月入账、中床村村委会于2014年1月18日前先后偿还孙昌清75615元款项的情节具有逻辑关联性，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中床村村委会关于案涉借条均不属实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中床村村委会根据其二审申请到庭的证人主张孙昌清一审提交的民主决策记录薄内容不属实，但上述证人证言与孙昌清申请的证人证言内容相悖，结合该民主决策记录薄已经与会人员签字捺印，在无其他证据否定民主决策记录簿的情况下，对中床村村委会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中床村村委会提交的相关账册内容，虽载有2010年底至2011年初政府给中床村村委会拨款的情况，以及中床村村委会的部分收支情况，但也均不足以否定中床村村委会与孙昌清之间借贷关系，故其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也不予支持。关于孙昌清申请按案涉425615元借条及中床村村委会的还款情况改判由中床村村委会返还孙昌清35万元的主张，因孙昌清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中床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蔄山镇中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