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4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卫兴，男，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现住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代理人尹晓南，上海市海华永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量，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新桥派出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华山中路288-5号。 法定代表人郑继东，该派出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瑜。 委托代理人张宇明，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卫兴诉被上诉人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新桥派出所（以下简称新桥派出所）传唤行为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17时20分许，新桥派出所接110报警称新桥赵家塘73号有涉嫌无证运输餐厨垃圾的泔水车车主阻碍执法、驾车逃逸事由。新桥派出所处警后予以受案，核查发现万卫兴系该涉案车主，经新桥派出所行政负责人批准，对万卫兴进行传唤证传唤。万卫兴于2018年9月7日19时到新桥派出所办案处，9月8日19时离开新桥派出所办案处，期间接受了调查询问。后万卫兴经申请公开获取案涉传唤证，万卫兴认为新桥派出所在2018年9月7日至9月9日间限制其人身自由达34小时的行为违法；要求新桥派出所赔偿其人身、精神损害20万元。原审另查明，2018年9月8日，新桥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将万卫兴养殖场内所有生猪拉走集中处理，并破坏了猪槽等养猪设施。万卫兴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苏0411行初20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新桥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经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苏04行终21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新桥派出所接处警后认为万卫兴属于案涉违法嫌疑人，有权对其进行传唤调查。关于传唤过程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万卫兴主张的34小时限制人身自由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一是其庭审自述9月8日晚上至9月9日凌晨系被关在会议室与大队书记谈话，如该谈话情况属实，其于9月8日离开新桥派出所办案区的事实亦成立，不存在传唤时间超过24小时的情形。二是万卫兴述称将其扣在派出所不让离开、大队书记与其谈话等是为了配合新桥镇政府抓猪等强制措施，因新桥镇政府的强制行为已经生效裁判确认违法，本案不再重复认定。其次，万卫兴诉称中的手铐、脚镣问题已在庭审时澄清系审讯椅的固定设施，不存在违规使用警械的情况。在从家中带至派出所期间使用手铐，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再次，万卫兴主张新桥派出所应举证提供办案期间的视频及监控。《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现场执法视音频资料的保存期限原则上应当不少于六个月。对于记录以下情形的现场执法视音频资料，应当永久保存：（一）作为行政、刑事案件证据使用的；（二）当事人或者现场其他人员有阻碍执法、妨害公务行为的；（三）处置重大突发事件、群体性事件的；（四）其他重大、疑难、复杂的警情”。本案新桥派出所对万卫兴的传唤、询问过程未作为行政处罚案件的证据适用，不属于上述第一项情形；本案万卫兴涉嫌阻碍新桥镇长效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执法，非阻碍公安机关执法，不属于上述第二项情形。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办案区的声像监控资料应当保存不少于三个月，故新桥派出所在原审法调取证据时答复称监控资料已被覆盖符合常理，亦不违反办案规定。综上，新桥派出所对万卫兴所作传唤调查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万卫兴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万卫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卫兴负担。 上诉人万卫兴上诉称，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传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其“传唤”行为本身违法。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2.被上诉人的传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后没有告知上诉人家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约束性器械不合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传唤时间超过了24小时，行政机关应对其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由行政机关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而不能将此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万元；或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新桥派出所答辩称其对上诉人实施的传唤行为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所载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7日到其家中传唤其本人时其配偶在家，上诉人亦认可从上诉人家中至新桥派出所期间，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使用手铐。被上诉人认可从新桥派出所至新北公安分局办案中心期间对上诉人使用了手铐，在前述办案中心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期间对上诉人使用了办案中心的制式审讯椅。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二审中认可新北区城管告知其不能用泔水喂养生猪、在城管执法人员拉上诉人车子时上诉人仍然选择开车离开的事实，因上诉人涉嫌实施了阻碍新北区城管等单位的联合执法行为，故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可以对上诉人进行传唤。第二，被上诉人经负责人批准后对上诉人进行书面传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可从其家中至新桥派出所期间，被上诉人未对其使用手铐。故原审判决书所载的“将上诉人从家中带至派出所期间使用手铐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被传唤事宜通知家属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传唤行为发生时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并通知其家属。公安机关通知被传唤人家属适用本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上述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为“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7日到其家中传唤其本人时其配偶在家，被上诉人所述的其当面告知上诉人家属涉案传唤事宜具有客观事实基础，此外，通过上诉人第一次被询问的笔录可见其家属知晓其被派出所带走事宜，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传唤事宜当面告知了家属，且该告知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第四，被上诉人自新桥派出所至新北区办案中心期间对上诉人使用手铐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二）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本案中，上诉人在城管等部门联合执法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不配合的行为，被上诉人基于对具体案情的把控，对上诉人在押解期间使用手铐符合上述规定。第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期间对上诉人使用了办案中心的制式审讯椅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行为发生时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公安机关的办案场所进行……”，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范》第十三条规定“讯问室、询问违法嫌疑人的询问室应当设置违法嫌疑人专用座椅…….”，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传唤后的询问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对被传唤的违法嫌疑人，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万卫兴于2018年9月7日19时到新桥派出所，被上诉人提交的传唤证下方显示万卫兴离开的时间为2018年9月8日18:43，被上诉人提交的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显示万卫兴最终离开办案区的时间为2018年9月8日19时，因上诉人结束询问后还需领取自身随身物品，故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存在差异合情合理，且上诉人最终离开办案区的时间并未超过24小时。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万卫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求 审判员  王碧野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