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津03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旺，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代理人尚永强，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政府桥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桥北街道宁新花园1地块配套公建**。法定代表人杨普红，主任。委托代理人韩睿。委托代理人任秀福，天津众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水务局，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桥北街道津榆支路**>法定代表人李贺喜，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洪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街道芦汉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宝君，主任。委托代理人强慧玲。上诉人李卓旺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天津市宁河区××街道××村村民。1993年1月1日，原告转包本村村民李发承包的村集体所有大尹村闸西侧河滩地经营养殖业，其土地上的6间厂房一同买受。1993年1月1日，原告与大尹村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协议合同》，承包大尹村闸西侧河滩地的村集体所有土地，经营养鸭业务，每年承包费200元，承包期限为5年，自1993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1999年1月1日，原告与天津市宁河区××街道××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租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展食品行业；租赁范围为东至河边，西至饭店滴水檐，南至房前白灰池，北至饭店后墙延伸两米，占地面积约336平方米；每年的租赁费为300元，租赁期限为1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原告与大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东至海河仓库西侧河边，西至李庄子地界，北至河边，南至公路，约30亩；承包期为1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费40000元。2010年9月25日，原大尹村村民委员会申报建立大尹村养殖小区，原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原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土地管理站、原宁河县畜牧水产局在申报材料上签字同意并盖章。2010年11月25日，原宁河县河道管理所在大尹村村民委员会给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办理相关手续的申请上签署“原则同意此养殖小区建设”并盖章。原告承包的土地在大尹村养殖小区范围内。原告承包案涉土地后，修建鸭舍、鱼池、羊圈、彩钢结构厂房、发展食品业和养殖业的用房，并对部分路面进行了混凝土硬化、置备200ＫＶ变压器一台、水井一眼。蓟运河属区内一级河道，大杨河圈属区内二级河道。2020年1月22日，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政府桥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桥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建设的位于天津市宁河区××街道××村闸西侧河滩地上所建的彩钢厂房（面积6837.2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面积2263.6平方米）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拆除行为，提起本次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9072300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李卓旺要求确认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天津市宁河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宁河区水务局）、天津市宁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宁河区城管委）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是否有事实依据；2.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财产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天津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具有对原告李卓旺建房进行查处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天津市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房屋。原告在蓟运河右堤、大尹闸西堤外建设砖木、钢结构房屋，显然违反了上述地方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然在建设涉案房屋之前，包括被告宁河区水务局所属河道管理所等单位、部门在相关文件上签署原则同意养殖小区建设的意见，但其改变不了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房的违法性质，不能阻却对房屋的拆除。当然，行政执法亦应作历史考量。具体到本案，原告在没有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养殖小区建设，自身固然存在过错，但基于原告对政府的信赖，政府鼓励养殖小区建设，政府职能部门的“原则同意此养殖小区建设”等意见对原告建房产生的影响，相关部门或难免责。诉讼中，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宁河区水务局、宁河区城管委是此次拆除行为的主体，对原告请求对上述二被告追究行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进行。本案中，桥北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未履行立案、全面调查、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及公告等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告关于确认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据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因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被告不承担赔偿房屋本身损失的义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天津法院违法建设强制拆除行政案件审判指引》第24条规定：“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相对人就违法建设本身主张行政赔偿的，不予支持”，故原告关于赔偿900万元的诉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的诉求，因原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损，仍可以其他渠道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李卓旺建设的位于蓟运河右堤、大尹闸西堤外房屋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卓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卓旺、被告桥北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上诉人李卓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的建筑物系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经过行政审批所建，有合法依据，上诉人于1993年与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后经原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原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土地管理站、原宁河县畜牧水产局等有关部门批准建立了大尹村综合养殖小区，上诉人一直都在合法经营；2.上诉人的建筑物、构筑物并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的建筑物、构筑物为违法建设的证据，未对上诉人的建筑物、构筑物价值进行鉴定，亦未对上诉人建筑物内被损毁物品的价值进行认定；3.被上诉人宁河区水务局、宁河区城管委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建设行为是经被上诉人等部门同意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桥北街道办事处辩称，1.涉案建筑物系我机关依职权拆除，程序上虽有违法之处，但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不应得到赔偿；2.上诉人即使拥有被上诉人等单位盖章的文件，也不能改变其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性质；3.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不予赔偿判决结果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河区水务局辩称，1.本案拆除行为系桥北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按照指挥部分工，本批违法用地集中拆除清理行动系以各被拆户为单位，各实施主体分别进行拆除，李卓旺户不在我局负责拆除的区域内；2.经我局调查，涉案建筑物确系违法建设；3.虽然我局下属河道管理所在相关批准手续上有过盖章，但公章的授权并不意味着批准违法建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河区城管委辩称，本机关应本案其他部门请求，协助办理违法建筑物拆除，主要负责外围警戒、维护秩序的工作，不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原告所有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其要求赔偿的是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原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行政区划现已被撤销，以蓟运河为界，分别设立天津市宁河区芦台街道办事处、桥北街道办事处，蓟运河以北5个社区、10个行政村和2个新建住宅小区由桥北街道办事处管辖。2019年6月20日，涉案养殖场被原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人民政府部分拆除，李卓旺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强拆行为违法，判决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0万元。2020年2月28日，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17行初5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卓旺建设的位于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房屋行为违法，驳回李卓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卓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津03行终9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卓旺不服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6日作出（2020）津行申38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李卓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认定适格被告应遵循“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本案中，桥北街道办事处已自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其实施，该事实亦有在案证据予以印证。宁河区水务局主张，本批违法用地集中拆除清理行动，系以户为单位，相应机关分工实施拆除，其拆除的区域不包括李卓旺户，其提供的强拆方案载明，桥北街道办事处与宁河区水务局各安自排工作人员实施拆除，该部分内容能够与该主张形成印证，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河区水务局实施了强拆行为，故上诉人起诉天津市宁河区水务局缺乏事实根据。同时该强拆方案载明，被上诉人宁河区城管委负责外围警戒、维护秩序的工作，该部分工作不属于强拆的具体实施行为，上诉人亦未提供宁河区城管委具体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的证据，故上诉人对宁河区城管委的起诉亦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建设性质问题，依照《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桥北街道办事处具有依照水务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对辖区内在河道堤防和护堤地建房行为进行查处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上诉人主张其是经过村委会批准后使用的本村土地，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建筑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天津市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建在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在蓟运河河道保护管理范围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妨碍河道行洪的违法建筑，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历史时期合法建房的批准文件，其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桥北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一审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基于违法建设行为所享有的权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被拆建筑的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室内财产损失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应由被上诉人桥北街道办事处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显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政府桥北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卓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闫树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欣蔚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