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藏25刑初1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被告人普布扎西，男，1983年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普兰县，藏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普兰县，身份证号码5425211983********，案发前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逮捕，同年9月5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8日再次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于永利、吕珂，均为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于2016年2月22日以藏检阿分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布扎西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于2016年5月11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月31日提请恢复审理。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指派副检察长费超、检察员向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普布扎西及其指定辩护人于永利、吕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指控，2014年12月28日15时17分许，被害人旦某与被告人普布扎西（两人系父子关系）在普兰县普布扎西家中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普布扎西将正在下楼梯的旦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并用钢管砸在被害人旦某的脸部及额头，致使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普布扎西故意杀害他人，并造成被害人旦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被告人普布扎西在庭审中对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辩解称其用钢管只砸了被害人两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的死因是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虽然被告人将被害人推下楼梯，但是无杀人动机，不排除被害人是死于头部撞击楼梯和地面，故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被害人言语刺激被告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普布扎西与其父旦某在普兰县被告人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将正在下楼的被害人推下楼梯，被告人随即用钢管连续击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致使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后被告人普布扎西被闻讯赶来的村民控制并移交公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普兰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抓捕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28日16时许，该局接多油村拉某某、白某某电话报案称，其村村民旦某被杀害。该局即派员赶赴现场，发现群众已将犯罪嫌疑人普布扎西捆绑，经讯问，普布扎西对用钢管砸被害人旦某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供认。2、普兰县公安局普公（刑勘）〔2014〕05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普兰县普兰镇多油村赤贡巴组被害人旦某家中，中心现场位于房屋一楼，中心现场有一具头部严重受伤尸体，头东脚西仰卧，尸体头部南侧25厘米处有带血钢管一根，现场房梁、房顶石板、南墙、东墙上有大量喷溅血迹，现场地面、楼梯及楼上有大量血足迹，在二楼厕所发现沾有血迹的卫生纸。3、阿里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旦某作出的阿公（刑）（尸检）鉴字（2014）01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死者左侧眼角有4.02.0厘米不规则挫裂创，伴散在挫伤；右侧颜面部有11.04.0厘米不规则挫裂创，眶骨骨折，右眼球内陷，颧骨、颌骨粉碎性骨折，鼻梁塌陷，颜面部严重变形，周围皮肤有多处散在挫伤，右侧外耳道有血性分泌物，右侧颞部有6.01.7厘米挫裂创；额顶部有3.51.5厘米、3.50.5厘米两处挫裂创，额部有13.05.5厘米挫裂创，伴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深达颅腔，脑组织外溢；左肩胛部有多处散在挫伤，右肩胛、胸前部各有一0.30.2厘米挫伤；后枕部有一7.25.0厘米头皮擦伤及一2.00.5厘米的损伤。解剖见额部头皮下血肿，额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侧眶骨、颧骨、颌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胸部第1、2肋骨处有5.04.0厘米皮下出血。根据损伤具有出、凝血反应，认定为生前伤；根据损伤部位、严重程度、分布情况及形态特征等分析，为钝器外力所致。鉴定意见为死者旦某的死因系钝器外力作用于头面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4、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物）鉴字【2015】第003号及第003号（补）物证鉴定书、阿里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阿里地区公安处刑事侦查支队情况说明证明，经亲缘鉴定及对本案送检的血迹进行DNA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本案死者是嫌疑人普布扎西的生物学父亲，普布扎西毛衣及鞋子上提取的血迹、现场钢管、房梁、窗户纸、纸箱上提取的血迹来源于本案死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5、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6]精鉴字第10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被鉴定人普布扎西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普布扎西案发时无精神病，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无障碍，应判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证人洛某某（被告人之母、被害人之妻）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8日，其与丈夫旦某、儿子普布扎西在家，普布扎西从早上即喝自酿的青稞酒。15时许其准备去村委会参加聚会时普布扎西已经醉酒并一直胡言乱语。其到村委会后十几分钟，其姐姐尼某某赶来叫其赶紧回家，并说其家传来可疑声音，普布扎西可能在打旦某。其赶紧回家，跟来帮忙的有强某某、次某某、白某某等人。其到家后，看到旦某的尸体在楼梯下面，周围全是血，二楼有人走动的声音。其跑到外面，普布扎西跟过来用石头打其但未打到。同村的人赶过来，将普布扎西控制住。7、证人尼某某（证人洛某某的姐姐）证言证明，其住在普布扎西家隔壁，案发当天普布扎西在其家喝了酒，下午15时10分许，其听到普布扎西家传来“咚咚”的声音，普布扎西一直在喊“打打打”，就赶紧去村委会叫洛某某。后与洛某某等人一起回来，洛某某和三个小伙子进入她家一会儿就全部跑出来并喊着“已经杀死了”。后来，洛某某被普布扎西追赶到门口田地，普布扎西捡了两块石头打洛某某，但没打到，村里的好多小伙子就把普布扎西制止住了。8、证人强某某（同村村民）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8日15时许，其参加村里的聚会时，听到尼某某对旦某甲说普布扎西家里可能打起来了，旦某甲就安排其和拉某某、次某某、边某某四人一起去普布扎西家。到普布扎西家后，其第一个进去，看到旦某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其出来叫其他人帮忙，回来后看到普布扎西已经被村民用绳子绑住，身上有血迹。9、证人白某某（同村居民）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8日15时许，其在村委会时普布扎西的母亲对其说普布扎西可能在家里发病了，其就过去帮忙。到普布扎西家发现门开着，普布扎西的父亲旦某躺在一楼地上，头部有很多血，然后其就出去了。过了大约十分钟，普布扎西从楼上下来，出了院子捡了两块石头扔向他母亲，但没有打到，然后返回家中二楼。其看见普布扎西的脸上沾有血迹、脑浆及像肉类的东西。在抓普布扎西的过程中，拉某某打电话报警，其接过电话把情况告诉了警方。后普布扎西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其趁普布扎西不注意，从后面抱住普布扎西的腰，与村民一起把普布扎西按倒在地，并用绳子捆绑住。10、证人白某甲（被告人之兄、被害人之子）证言证明，其闻讯赶到现场后，看到弟弟普布扎西双手被绳子捆绑，重复着说：“我一直在劝父亲不要到别人家念经，可怎么都不听，我现在把父亲弄得没法走动了。”11、证人次某甲（同村居民）证言证明，案发后其与普某某赶到普布扎西家中，发现旦某躺在地上，没有喘气，已经死了，尸体附近发现有一个钢管。12、证人普某某（同村居民）证言证明，案发后其与次某甲等人来到普布扎西家，发现尸体旁边有一根大约15厘米长的钢管，死者脸部有明显的伤痕，地上流了很多血。13、证人巴某某（同村居民）证言证明，案发后其与其他村民一起把普布扎西捆住了，其看见普布扎西手上、裤子和鞋子上沾有血迹，脸上沾有脑浆。14、被告人普布扎西供述，2014年12月28日早上父亲旦某到其家，其到姨妈家喝了三四杯青稞酒，回家后继续在家中一楼喝青稞酒。15时许其母去居委会聚会，其就去了二楼，其父发现其喝酒后骂其，并要回去，其说其怎么不能喝酒，其病也好不了，要回就回。其父下楼时，其用左手推了其父后背一下，其父从楼梯滚落下去，仰面倒在楼梯下面，其走下去，其父对其说：“看样子今天你要杀死我，那求求你杀死我，旁边的箱子里有榔头，你拿那个杀死我”。其从纸箱里拿出一根钢管连续打在其父的脸部、额头，其父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其衣服上也粘了血，其回到楼上房间。过了一会儿家里来了七八个人，其中几个人用绳子把其捆绑，不久公安人员把其抓了。15、普兰县公安局指认现场笔录证明，2014年12月2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普布扎西指认普兰县普兰镇多油村赤贡巴组其家为其杀人现场，其中一楼为中心现场。16、物证公安机关从本案现场提取的一根带有血迹的钢管。17、普兰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普布扎西于1983年1月1日出生，藏族，农民，户籍地普兰县，身份证号码5425211983XXXXXXXX；被害人旦某于1953年3月3日出生，藏族，农民，户籍地普兰县。上述证据均经公诉机关举证、控辩双方质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普布扎西对因琐事持钢管击打被害人旦某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始终供认，供认的案发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书及证人洛某某、尼某某、强某某、白某某、次某某等人证言等证据一致或吻合，足以认定被告人普布扎西故意杀死被害人旦某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普布扎西因家庭琐事与其父发生争执，将其父推下楼梯，继而用钢管连续击打其父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指控被告人普布扎西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辩解称，其用钢管只砸了父亲两下，经查，本案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眶骨骨折，颧骨、颌骨粉碎性骨折，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鼻梁塌陷，颜面部严重变形，从死者创伤的数量及严重程度判断，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滚落楼梯后，与被告人仍有对话，被告人继而持钢管打击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明显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言语刺激被告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确曾发生争吵，但被害人与被告人系父子关系，根据家庭人伦关系及常情，即使被害人有过激言语，亦不应是使被告人产生极端想法之理由，且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确有言语刺激被告人的行为，故上述辩护意见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普布扎西归案后能够始终如实供认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确有一定悔罪表现，但被告人实施的是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杀人犯罪，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其虽系初犯、偶犯，但不能据此减轻其罪责并使其获得宽宥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被告人普布扎西酒后因家庭琐事非法剥夺其父生命，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厉惩处，考虑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犯罪所用钢管，依法应予没收。根据被告人普布扎西的具体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普布扎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普布扎西犯罪所用工具钢管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忠审判员  土旦审判员  马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达珍尼玛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