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8号新世纪广场2幢1-1813。法定代表人：尹军强，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欢，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金鼎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6街坊12幢110。法定代表人：段新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锦和公司）与洛阳金鼎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购物中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象锦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军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韩新欢，上诉人金鼎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张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象锦和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对于金鼎购物中心应付万象锦和公司工程款少计算2858360元，应予以改判支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鼎购物中心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导致少判决金鼎购物中心向万象锦和公司支付2858360元。2019年4月5日万象锦和公司与金鼎购物中心签订的协议形成于工程完工后，实质为涉案工程完工的结算，是对结算价款的确认性合同，应按照该协议计算工程价款为2945680元，一审法院将此协议认定为无效协议明显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2017年万象锦和公司与金鼎购物中心签订的《工程框架协议书》形成于工程之初，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仅是对该部分工程的预算，但工程施工过程中经过多次重建，因此双方才在完工结算后，于2019年4月5日签订了《工程框架协议书》，故应当按照该协议计算工程款。金鼎购物中心涉嫌涉黑涉恶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之中，案涉工程之所以无结算单，在工程完工后采用合同确认工程价款，是金鼎购物中心强势造成的,故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结算。一审庭审中，金鼎购物中心仅举证证明向万象锦和公司支付了322580元款项，万象锦和公司自认金鼎购物中心已支付工程款340万元左右，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鼎购物中心向万象锦和公司支付了4813750元工程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因万象锦和公司起诉时仅要求金鼎购物中心支付440万元工程款，故依法应予改判金鼎购物中心支付440万元工程款。金鼎购物中心辩称，万象锦和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2019年签订的《工程框架协议书》系虚假的合同，其制作的目的是为了多开具增值税发票，在一审中金鼎购物中心提交了2017年双方的真实合同以及与万象锦和公司提交的所谓的2019年内容一致的合同，在万象锦和公司保存的合同时间、内容等均系万象锦和公司自己填写，金鼎购物中心对其填写的内容均不知情，同时在一审中金鼎购物中心提交了给万象锦和公司法定转税点的凭证也足以说明问题。从合同内容来看，该份虚假的合同基本上是在原工程量的基数上乘以二得来的，万象锦和公司称工程量增加一倍系拆改造成的不合常理。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变更工程必须办理现场工程联系单，万象锦和公司称工程量变更了，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管是2017年真实的合同还是2019年虚假的合同，对价款的约定均为预估价，最终付款价以双方认可的结算价为准，万象锦和公司称以合同中的预估价作为结算价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本义，也没有法律依据。金鼎购物中心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提交了己经向万象锦和公司付款凭证4491170元，另外还有税款322580元，总计4813750元。从万象锦和公司的上诉状也能反映了在一审中金鼎购物中心补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直接使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另外，金鼎购物中心提供的财务凭证客观真实，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491170元，万象锦和公司只认可340万元左右没有依据。金鼎购物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万象锦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万象锦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违反程序公正原则，导致实体错误。因金鼎购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等涉及到刑事犯罪，金鼎购物中心的合同、财务凭证等重要材料被依法扣押，基于该种客观情况，金鼎购物中心无法取得与案件有关的相关证据与材料，依法提交了案件中止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的裁定或书面或口头的答复。在一审中金鼎购物中心也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前往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调取与案件有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因为双方之间未进行过结算，万象锦和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完全的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基于此种原因金鼎购物中心在一审开庭前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未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通知双方对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用2019年5月5日签订《工程框架协议书》作为判决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个合同系虚假的合同，签订该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开设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视为对该项目工程的结算价”即采用合同中约定的预估价作为结算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管是2017年签订的合同，还是2019年签订的虚假的合同，双方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均系预估价，并且明确的约定最终以双方认可的结算价为准。万象锦和公司辩称，金鼎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针对所谓的程序问题，这些均与相关事实不符。在一审以及庭后金鼎购物中心均提交了相应的财务资料，说明这些资料是能够取得的。申请法院调取，之前是可以申请开具调查令的。所以关于调取资料等不能成立。案件的中止审理事宜，因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本民事案件的审理，所以所谓的程序问题不能成立。金鼎购物中心所称的应当鉴定的问题。2019年是在双方合同都已经履行完之后所签订的协议，名为合同，实际是工程款的结算协议，合同的金额系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确认，在双方对工程款已经确定以及工程多次拆改的情况下金鼎购物中心要求工程鉴定，既没有鉴定的理由，也没有鉴定的基础。金鼎购物中心称其于庭后提交了相应的证据，首先万象锦和公司没有注意到法庭要求金鼎购物中心补充提交证据，其次，金鼎购物中心也称是庭后提交的，法院也不应该进行双方的组织质证。即便组织万象锦和公司也不会参与，更何况没有组织。金鼎购物中心认为2019年的协议是虚假合同，不顾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所以2019年的协议本身就是对工程款的确认，否则双方不会签署合同，这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而且万象锦和公司已经根据金鼎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合同内容金额的发票，至于说金鼎购物中心所称2019年的协议书中有实际结算等等这样的约定。2019年的合同就是施工结束以后所形成的，而且可以注意到2019年协议和2017年的协议版本是一模一样的，均是金鼎购物中心所提供的，套用了以前的版本，但是双方后面所附的内容每一项的结算金额是非常确定的，所以说金鼎购物中心是完全错误的。至于所称2019年以后仍然有施工的，包括所称的一些小的细节等，均不能成立。万象锦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鼎购物中心支付工程欠款4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1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鼎购物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万象锦和公司与金鼎购物中心签订一份《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框架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万象锦和公司承包金鼎购物中心位于洛阳市××××街坊金鼎国际广场南北地下入口的施工项目工程，工程预估总价为1451940元整（以最终双方认可的结算价为准），按工程进度付款至万象锦和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内，所有的工程变更必须办理现场工程联系单，由双方代表签署确认后方可计量，暂定开工日2017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等。该合同附件一为《金鼎国际广场南北地下入口施工项目》，载明了施工项目的名称、单价、数量和总价。2019年4月5日，万象锦和公司与金鼎购物中心又签订了一份《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框架协议书》，该合同与2017年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相同，但工程总预估价为2945680元，暂定开工日为2018年12月5日，竣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审理中，金鼎购物中心提供了该合同的另一份文本，该文本在开工日期、驻地代表、保修条款等事项均系空白。2019年5月5日，万象锦和公司与金鼎购物中心签订一份《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万象锦和公司承包金鼎购物中心位于洛阳市××××街坊金鼎国际广场的施工项目，工程总造价4903900元（以最终双方认可的结算价为准），按工程进度付款至万象锦和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所有的工程变更必须办理现场工程联系单，由双方代表签署确认后方可计量，暂定开工日2017年10月30日等。另查明，上述合同涉及的金鼎国际广场工程和金鼎国际广场南北地下入口施工项目工程于2019年3月左右施工完毕。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9年5月10日，金鼎购物中心向万象锦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813750元。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万象锦和公司向金鼎购物中心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84246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工程涉及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金鼎国际广场南北地下入口项目工程，双方签订了价格不同的两份合同，其中2017年签订的框架协议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应为有效。双方提交的2019年4月5日的第二份协议书，约定价款与前一份协议不一致，且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文本不一致，主要内容空白，该份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该工程价款应依据前一份协议结算。关于金鼎国际广场项目工程，双方于2019年5月5日签订施工合同时，该项目工程实际已施工完毕，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应视为对该项目工程的结算价款。金鼎购物中心称签订2019年4月5日和2019年5月5日的两份合同是为了多开增值税发票的辩称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万象锦和公司以合同价款为结算价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2017年协议书和2019年5月5日施工合同的价款为准。综上，万象锦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鼎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象锦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541640元。二、驳回万象锦和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8元，万象锦和公司承担14205元，金鼎购物中心承担732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鼎购物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金鼎购物中心将金鼎国际广场南北地下入口项目工程和金鼎国际广场项目工程交由万象锦和公司进行施工，万象锦和公司完成了涉案的工程，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涉案的两个项目工程价款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金鼎国际广场南北地下入口项目，金鼎购物中心与万象锦和公司于2017年初和2019年4月5日，签订了两份《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框架协议书》，该两份协议约定的施工项目相同，但工程价款不同。万象锦和公司主张双方在2017年的合同约定的是工程预算，施工中多次拆改重建，因此，双方结算后签订了2019年的协议，应当按2019年的协议结算。金鼎购物中心主张2019年的协议系虚假协议，是为了多开发票，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万象锦和公司所持有的2019年的协议内容完整，有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金鼎购物中心持有的2019年的协议缺少开工日期、驻地代表、保修条款，但这些条款不是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影响2019年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在工程施工初期签订协议，预估总价为1451940元整（以最终双方认可的结算价为准），在2019年4月5工程已经完工的情况下签订了2019年的协议，万象锦和公司也开具了与两项目工程价款相当的800余万元发票，故2019年的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工程的最终结算，该协议约定的2945680元即是该项目的工程价款。万象锦和公司关于依2019年协议计算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鼎购物中心关于签订2019年的协议是为了开发票，系虚假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鼎国际广场项目的工程款，双方在完工后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是对工程款的结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根据金鼎购物中心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万象锦和公司收到工程款481375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涉案的工程在万象锦和公司施工后有较大的拆改，因此，不具备工程造价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金鼎购物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施工部分与万象锦和公司施工范围相同，因此，金鼎购物中心关于涉案部分工程由案外人施工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鼎购物中心欠付万象锦和公司工程款为3035830元（2945680+4903900-4813750）。综上所述，万象锦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鼎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金鼎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35830元；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8元，由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28元，洛阳金鼎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金鼎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2元（18675+29667），由洛阳万象锦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洛阳金鼎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2342（18675+13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振洋审判员  王春峰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