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海，男，197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香醅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文化路**。法定代表人：郑尊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尊富，男，197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尊良，男，197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侠，女，194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娟，女，1981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爱良，男，194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举，男，1971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海，男，196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女，196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朝海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香醅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醅公司）、郑尊富、郑尊良、马爱侠、郑娟、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李朝海缴纳的入股款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入股收据证明李朝海与香醅公司存在入股合意。香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继友是原徐州房亭酒厂的厂长，李朝海是原徐州房亭酒厂的老职工。原徐州房亭酒厂改制为香醅公司后，李朝海仍然与郑继友是同事。基于以上历史渊源，李朝海对郑继友比较信任，与郑继友(代表香醅公司)达成口头入股协议后就缴纳了股金，而没有签订书面的入股协议。2、入股款与借款不应混淆。香醅公司在经营期间因资金困难，曾经向李朝海等人借款。但是在借款时香醅公司向李朝海等人出具的是借款收据。在收据上明确记载收款事由为借款，而入股收据明确记载收款事由为入股。入股收据及借款收据均是香醅公司的财务科专业会计出具的，香醅公司对于李朝海缴纳资金的性质在收据上记载的非常明确的，没有理由将入股款与借款进行混淆。3、香醅公司按年14.4%计算支付李朝海的收益是股息而非借款利息。李朝海缴纳入股款没有签订入股协议，香醅公司支付李朝海股息也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协议，之所以出现上述现象是因为李朝海对原法定代表人郑继友比较信任。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原法定代表人郑继友在世时香醅公司支付记录能够证明是股息而非借款利息。在原法定代表人郑继友离世后，香醅公司支付记录将股金改为借款、将股息改为借款利息。入股及股息的约定是李朝海与香醅公司双方的协议行为，香醅公司在没有与李朝海协商的情况下就单方变更入股及股息的约定是无效的。4、李朝海在缴纳入股款后郑继友曾经数次主持召开股东大会。李朝海等人的会议记录能够证明召开过股东大会。虽然股东会记录的形式和内容不完善，但是能够证明郑继友曾经多次主持召开过股东会，也能够证明李朝海多次参加过该股东会，并不能因为股东大会的记录不完善而否定上述事实。5、香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继友在主持工作的时候召开的会议非常多(见张光华等的会议记录)，但是召开股东会议只有几次，每次召开股东会议都是因为有重要的事项需要股东商讨，否则不会单独召开股东会议。李朝海交纳股金以后作为股东享受股东待遇，参加股东会议，参与企业的经营决策。6、郑继友在世时召开的股东大会，参加会议的股东为李朝海等14个实际出资的人(包含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郑继友、盖爱良)，这14人中并不包含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黄万举、夏春海、张庆(公司设立时五名股东为郑继友、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从股东会的参与人员可以证明郑继友在2010年10月17日股东会上所讲述的公司设立时的五股东出资是贷款出资，公司注册后又归还贷款的虚假出资现象是事实。7、李朝海在郑继友在世时与香醅公司达成入股及股息协议。李朝海缴纳股金后作为股东对公司做出重大的贡献。涉案纠纷发生的起因是原法定代表人郑继友去世后，香醅公司不再召集李朝海参加股东会议，并单方将原入股款改为借款将股息改为借款利息，从而否定李朝海缴纳股款的性质。香醅公司利用自己优势地位损害了李朝海的利益。各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朝海具有香醅公司的股东资格，出资额为2万元；2、香醅公司向李朝海出具股权登记证书，并协助办理股东工商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李朝海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11月14日，郑继友、夏春海、盖爱良、黄万举、张庆5人设立了香醅公司，该5人的出资为200万元，郑继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郑继友向李朝海等人宣称香醅公司设立时的200万元出资不实，该公司为皮包公司，要求李朝海等人向公司入股。李朝海向该公司入股2万元，香醅公司为李朝海出具了入股收据，李朝海参与该公司的经营。2013年，郑继友病故，其法定继承人郑尊富、郑尊良、马爱侠、郑娟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继承手续。李朝海认为其已经实际对香醅公司进行了出资并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是该公司的股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香醅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郑继友、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郑继友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盖爱良任公司监事，其中郑继友出资1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7.5%，盖爱良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黄万举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夏春海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张庆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13日出具了验资报告，对上述5个股东的出资情况予以确认。上述5个股东在2003年10月30日的公司章程上予以签名，并进行了工商备案。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盖有公司印章的出资证书，公司置备股东名册，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责任，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等。2005年5月24日，香醅公司向李朝海出具了2万元的收据，收据中的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入股。李朝海为证明借款与入股的区别提供了香醅公司于2008年9月29日、2009年2月21日、2010年12月22日及2014年8月28日向其出具的4张收据，该4张收据中的借款事由均为借款。李朝海为证明其具有股东身份，提供了时河、张光华、李新启、王清源、李爱霞、李朝海的2005年、2010年及2012年的部分会议记录及郑继友2005年的部分工作记录，以证明其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及重大决策等，上述会议记录及工作记录均为当事人的单方面记述，主要是工作安排及公司的发展计划等内容，并无他人签名，无表决事项。2013年1月29日，香醅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是：因原股东郑继友去世，全体继承人同意原股东郑继友将所持175万元公司股权由继承人马爱侠（妻子）继承109.6万元、继承人郑尊良（儿子）继承21.8万元、继承人郑尊富（儿子）继承21.8万元、继承人郑娟（儿子）继承21.8万元，原股东郑继友退出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由郑继友变更为郑尊富，免去郑继友执行董事职务，选举郑尊富为执行董事。香醅公司的股东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及郑继友的继承人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3年2月4日，香醅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郑继友、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变更为郑尊富、郑尊良、马爱侠、郑娟、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2018年12月21日，香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是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增加的800万元分别由原股东盖爱良、黄万举、张庆分别以货币形式出资20万元，原股东夏春海以货币形式出资40万元，原股东郑尊富以货币形式出资87.2万元，原股东郑尊良以货币形式出资87.2万元，原股东马爱侠以货币形式出资438.4万元，原股东郑娟以货币形式出资87.2万元。香醅公司的上述八位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上予以签名。同日，香醅公司制定了章程修正案，对上述八位股东的出资额进行了变更，并明确股东新增的出资额均应在2023年10月31日前缴纳。李朝海一审中陈述，香醅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后又变更为200万元，香醅公司陈述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双方在一审中确认，香醅公司已按照年利率14.4%支付李朝海收益至2016年，但李朝海主张给付的是股息，香醅公司主张给付的是利息。李朝海提供的香醅公司2006年至2010年的部分月份工资结算表，其中在表述上有股东利息、股息、利息等内容，领取收益的人均在结算表上予以签名。香醅公司提供了2016年的借款利息表，该表上明确了借款金额、利息、利息税及实付利息等内容，李朝海在领款人处予以签名。2019年11月31日，香醅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是关于2005年王清源、李朝海、李新启、倪霞等13人新入股的事情没有开过股东会，也没有商量过。明确2005年王清源、李朝海、李新启、倪霞等13人的出资是公司经营借款，借款利息由公司经理决定，按照每年14.4%的年息支付。不同意增加王清源、李朝海、李新启、倪霞等13人为股东。香醅公司的股东郑尊富、郑尊良、马爱侠、郑娟、盖爱良、黄万举、夏春海、张庆在股东会决议上予以签名。香醅公司一审中陈述，该公司在2017年已经营不善，2019年1月份已经停工，并于2019年11月份进行拆迁，公司目前的状况是拆迁一部分后停止了，公司不能进行生产，但进行一些简单的经营，以维持基本生活，因拆迁，李朝海不同意作为借款处理，认为是入股。李朝海陈述香醅公司在会议上承诺其出资系入股，其参与了公司的股东会会议，但没有参与公司的分红、管理、决策及表决等事项。经一审法院调解，李朝海要求香醅公司按照出资的五倍进行给付，但香醅公司仅同意按照年利率的14.4%给付利息，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朝海的出资并不具备香醅公司的股东资格，其与香醅公司就涉案款项应为借贷关系。首先，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股东应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分配利润。香醅公司向李朝海出具的收据上虽写明收款事由为入股，但李朝海一直按照固定的年利率14.4%领取收益，其按固定年利率领取收益并不符合公司章程中关于风险承担及利润分配的规定，双方之间名为出资，实为借款。其次，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向股东签发盖有公司印章的出资证书，公司应置备股东名册。李朝海出资后，香醅公司并未向其签发出资证书，也未将其列入股东名册。第三，股东有权参加股东会并参与表决，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认缴出资。香醅公司召开股东会变更股东人员及公司增资时，李朝海均未参加股东会并对相关事项进行表决。第四，股东应在股东会会议记录上签名。李朝海提供的会议记录及工作记录均系个人所做的笔录，并无参会的股东签名。第五，虽然登记并非确定股东地位的唯一要件，但李朝海自其出资至提起诉讼已十余年，并无证据证明其向香醅公司提出过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综上，李朝海仅依据公司出具的收据、收益结算表及个人所做的会议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具备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对其关于出资2万元系公司股东的主张，不予采信。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朝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朝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李朝海持有的收据载明事由为“入股”但香醅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责任、分配利润，但多年来无论香醅公司盈亏，李朝海均按固定年利率领取收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及章程的约定。其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李朝海并未被载入香醅公司的股东名册，可见，李朝海支付资金的行为并未产生成为香醅公司股东的法律后果。第三，李朝海虽主张其系香醅公司股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纳涉案款项后存在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等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由上所述，李朝海不参加香醅公司经营管理，亦不承担公司经营损失，只收取固定利息的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应系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故李朝海关于确认其股东身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