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3735号133室。法定代表人：张海红，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卫军，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得心应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周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萌，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2339号4层4009室。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炳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泽公司”）、张卫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得心应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心应手公司”）、一审第三人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得心应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政泽公司向得心应手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本金1350000元、保理费手续费1500元和保理融资的利息(包括融资期限内正常利息51187.5元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以13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卫军对政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政泽公司、张卫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得心应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本金1281000元、融资利息和逾期利息(融资利息以128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以128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卫军对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深圳市得心应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1元，由深圳市得心应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1074元，由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张卫军共同负担19937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政泽物流有限公司、张卫军共同负担。判后，政泽公司、张卫军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得心应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得心应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保理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均己由远成公司偿还完毕，政泽公司无需承担保理融资款偿还义务，张卫军无需承担保证义务。首先，本保理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8日，远成公司作为债务人，己承认在2018年5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本案保理合同项下全部的应收账款债务，并提交了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表，在得心应手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本案保理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主债务均己由远成公司偿还完毕。其次，一审判决依据得心应手公司提供的对账表认定远成公司未向得心应手公司清偿本案保理融资款，认定事实错误。对账表无远成公司盖章，也无法定代表人黄远成或主要负责人任霞的签名，该对账表原系得心应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洋为应付资方的审查而单方制作，并催促远成公司进行对账，但两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得心应手公司向远成公司的供应商发放的保理融资款共百余笔，涉及众多供应商，而双方始终未书面约定各笔转账对应偿还的供应商欠款，相关银行流水也未备注款项的具体用途，可见，两家公司之间的融资保理合作，即便涉及数亿元的大额融资保理款，双方也始终未对供应商应收账款的还款情况进行过书面对账。面对涉及金额如此巨大、性质如此重要的对账表，短时间内也无法实际确认，却仅简单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沟通且仅由远成公司普通职员进行签字确认，违背正常的商业习惯及双方以往合作惯例，也说明远成公司实际并不认可该对账表的真实性；再从对账表的内容来看，在得心应手公司与远成公司无书面台账、银行流水也未备注款项的具体用途的情况下，对于各个供应商的欠款是否已经还清、还款数额多少，完全可由得心应手公司随意选择或设定，该明细表的制作并无依据，并且对账表的随意制作侵害了各个供应商的权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得心应手公司提供的对账表的真实性，并进而认定欠款情况。二、1.政泽公司及张卫军本身对得心应手公司并无保理融资的需求，政泽公司原系远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物流供应商，远成公司一直拖欠其应付运费，远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为支付所拖欠的包括政泽公司在内的国内众多供应商的巨额运费而单方与得心应手公司相互勾结，通过保理融资形式为供应商代付应收运费账款，并通知政泽公司及张卫军，要求政泽公司与张卫军配合办理相关的保理融资手续，否则无法收到运费，并承诺保理公司为各承运商支付的所有款项一律由远成公司按时偿还本息，与各承运商无关。远成公司及得心应手公司强势要求以保理融资的形式支付各供应商的运费，如果政泽公司及张卫军不按其要求签订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必将无法拿到任何的应收运费款，在此情势强迫下，政泽公司及张卫军为早日拿回远成公司对其拖欠的应收运费款用于自身经营，并在基于远成公司的保证及对远成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物流公司的还款能力的信任下才被迫签订合同，即使收到了得心应手公司的保理融资款项，又按照远成公司的要求将部分款项转给远成公司指定的账户，政泽公司实际上仅收到部分运费，也未享受到全部的保理融资权益。可见，保理合同的签订，实质上仅是得心应手公司代替远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政泽公司支付的运费，而非合同内容中所表示的政泽公司向得心应手公司进行保理融资。2.保理合同系得心应手公司事先拟就的格式合同，签订过程也均由得心应手公司及远成公司主导，得心应手公司及远成公司未就合同中所约定的追索权、乙方担保责任等重要条款进行释明，政泽公司与张卫军作为被迫签订一方，在若不签订就得不到运费的形势强迫下，只是按照其要求在格式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在签订时并不知道合同的内容，更不知道可能会被得心应手公司追索还款的风险。对此，政泽公司及张卫军不应对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承担任何担保及偿还责任。三、得心应手公司就应付账款未对远成公司穷尽救济手段，无权行使追索权。保理合同第二条约定当应收账款发生坏账时，乙方须为卖方的履约行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得心应手公司未按期收回远成公司的应收账款，只有在穷尽一切法律手段而无法获得清偿的时候，才能够确定该应收账款为“到期无法收回”或“坏账”，才可以向政泽公司与张卫军追偿。此外，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因基础合同纠纷导致付款延迟或应收账款存在严重瑕疵下的反索权，本案中得心应手公司及远成公司均未对基础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提出过异议，得心应手公司的反索权同样并未成就。对此，得心应手公司在未对远成公司提起诉讼的前提下无权对政泽公司提起保理融资款的追索。得心应手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任霞与得心应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账过程8个月，远成公司代理人任霞指定人员张家爽签名的对账表后，远成公司制作后发过来给得心应手公司。远成公司发表意见称：坚持一审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政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2.微信个人信息页截图；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20年8月19日）；4.远成物流集团签批流程管理制度；5.物流集团分公司印章管理要求及印章保管责任状；6.远成物流集团（总部）印章使用登记表（2018年9-2019年4月3日）；7.远成与得心应手相关款项证明（政泽）；8.远成与得心应手流水付款证明（政泽）；9.得心应手单方制作还款表格；10.微信聊天记录（远成的任霞和得心应手的周洋）；11.微信聊天记录（远成的任霞和远成的户丹）；12.微信聊天记录（远成的任霞和远成的户丹）；13.微信聊天记录（远成的任霞和远成的户丹）；14.微信聊天记录（远成的任霞和远成的户丹）；15.五六互联的工商信息截图；16.陈志雄的持股情况及任职情况的工商信息截图；17.广州鸿瑞丰达商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工商信息截图及说明；18.破产裁定；19.得心应手和远成之间的虚假业务；20.得心应手业务台账及置换（涉诉）详情表。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政泽公司是否基于重大误解与得心应手公司签订涉案保理合同，政泽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二、远成公司是否已向得心应手公司清偿本案保理融资款；三、得心应手公司追索权的行使条件是否成就。对于争议焦点一和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作出判决，理由阐述详实、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政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分析认定及裁判结果。对于争议焦点三，涉案保理合同第十三条将“乙方或买方发生或即将发生破产清算事件、乙方或买方的财务状况发生严重恶化、买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拒绝支付应付账款的全部或部分等情形”作为保理商行使追索权的条件，而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案外人对买方远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得心应手公司向政泽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政泽公司认为本案追索权尚未成就的主张系对涉案保理合同条款的曲解，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政泽公司、张卫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1元，由上诉人政泽公司、张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