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1民初1780号原告：广州六维展览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江仲文，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丽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光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玳权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陈重光。委托代理人：薛雯雯，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传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六维展览设计有限公司诉被告昆山玳权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做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不服上述裁定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做出（2016）粤01民辖终1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2016）粤01民辖终1040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5月17日送达原被告。本院遂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六维展览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光华，被告昆山玳权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雯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就2015年第二十届中国国际涂料展E3D01-04的展位特装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178200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七个工作日内支付89100元，第二次应于展会布展验收完毕一周内支付89100元，并约定验收时间为11月17日。另外合同约定如发包方未按合约规定的付款进度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款，需每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按质完成工程施工。11月17日被告方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均在现场视察竣工工程，对原告的施工质量和工程效果表示满意。11月18日到11月20日，被告使用原告案涉展台进行为期三天的展览。展览结束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拖欠原告工程尾款，并拒绝与原告协商沟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8910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89100元（按照合同总金额178200元，按照一天5%的滞纳金，从2015年11月21日起直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891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被告不存在违约，相反是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一直与原告交涉，希望协商，并无拒付款项。2.双方对于验收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以签署验收合格书为准，所以因为搭建的展台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被告无法签署验收合格书，对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支付的前提是验收合格，所以条件未满足，被告有权行使抗辩权。3.因为交付的工作成果性质特殊，展台在11月17日当晚才搭建完毕，18日即开展会，所以11月17日只能说交接完成，但不能视为验收合格。4.现场展台经使用后发现存在以下问题：展台结构倾斜；前场存在刺鼻气味，导致两间接待室无法使用、灯箱不平整等，诸多问题被告一直向原告反映，但都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因为此次展会是世界第二大展会，也是中国规模最大的涂料展，展台出现刺鼻气味，对被告的声誉造成严重的损害。5.展台接待室的面积是18平方米，我方为参加本次展览支付给展览中心的展会费324105元，折合每平方米为3116.39元，由于接待室无法使用，故尾款中应当扣除56095元（3116.39元×18）。6.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过高，不应当以合同总金额作为计算依据，且每日5%的标准远远超过同期银行利率。综上，被告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有权减少价款，仅支付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部分报酬，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8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就发包方在2015年第二十届中国国际涂料展E3D01-04的展位特装工程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2.工程内容：承包方负责为发包方就2015年第二十届中国国际涂料展E3D01-04设计制作其展位特装工程，工程使用材料见明细报价表。3.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承包方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4.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展台撤展之时。5.布展时间：2015年11月15日-17日。6.撤展时间：2015年11月20日。7.合同金额：本合同工程造价为178200元（以上价格含发票，展位电费和双层结构展台审图费）。第二条：发包方义务。1.在指定的展位提供长13米×宽8米×高6米的施工空间，保证承包方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工程安装施工。2.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负责协助展台及施工人员进场的工作并协助办理入场证件，竣工验收。发包方的验收期限为工程完工后即当日验收。按合约规定的付款进度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款。第三条：承包方义务1.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防火规定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2.严格执行有关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3.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及用材进行施工。4.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及开展期间的维护工作，展会结束后撤展。……第五条：付款进度及方式1.付款进度第一次在合同签订之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89100元；第二次在展会布展验收完毕一周之内支付89100元。第六条：工程验收及展台维护1.验收时间：原则上11月17日为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承包方必须在11月17日内完工并自行检查完毕。2.验收按照门头、墙体、灯箱海报、喷绘贴画等分区域进行验收，每个区域应按照效果图保证施工质量，配件按照事先确认的细节进行配置。验收合格以签收验收合格书为准。3.展台维护：承包方必须安排专人负责展台在使用期间的安全和维护工作，如因质量问题承包方负责无偿维修或更换。第七条：违约责任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规定政策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方提前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方负责。3.展台竣工进行验收后，发包商应签收合格书。因延时及搭建品质问题造成的损失由承包方负责并对发包商进行相应赔偿。……6.如发包方未按合约规定的付款进度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款，需每日支付合同总金额5%滞纳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期50%的款项即89100元。原告于2015年11月15日进场布展，2015年11月17日完成展台的搭建，并向被告交付了展台。被告于2015年11月18日至11月20日期间利用原告搭建的展台参加了相应的展览会。现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89100元故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搭建的展台存在展台柱体倾斜、存在刺鼻气味、灯箱不平整等质量问题，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展台立柱部分的照片，照片显示展台立柱倾斜。2.展台灯箱部分的照片，照片显示灯箱上有阴影。3.2015中国涂料展问卷调查表9张，被告主张问卷是其在展会现场及回访时收集的客户对展会的反馈意见，问卷中被告多名客户提到展会现场接待室存在刺鼻气味。4.被告工作人员沈某与原告工作人员陈某的QQ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内容包括：①沈某：两个贵宾室内天花板的涂料到19号还没有完全干，一直散发出很浓的味道。贵宾室全程没有办法使用。陈某：贵宾室里实在没有通风口，这是我们这次没考虑到的地方，真不好意思了，这方面以后我们也会加强注意的。如果把里面的换成防火板的材料应该会好点，但又怕颜色不统一，这个以后还是要在设计上多加注意的。②沈某：这张图的右侧灯箱是不平的，我现场与工人和设计师讲过，他们说改不了，然后就不改了。陈某：这个问题设计师也跟我说过，他自己也量了两扇灯箱的尺寸，都是一样的，可能是摆放的弧度角度问题，看起来就是有点歪，其实尺寸都是一致的，有一点视觉上的错位。沈某：喷画表面不平，因为外框已经装上了，所以不愿意拆开。③陈某：其实这个问题沟通到位也不难解决了，但现在问题既然发生，我们这边自然会补偿，希望大家都让一步，能有个都能接受的结果。沈某：今年的施工比广州整体要粗糙些，门洞的开孔毛毛躁躁，天花板的涂料刷得也不好，我们老板自己还拍照了。不过我觉得最差的是气味问题。陈某：这次也麻烦到沈小姐了，真的不好意思了，我们这边也是会对这次展会作严格检讨的，关于扣款问题，刚刚也是跟我们老板说了，问题我们肯定是有的，但也有我们两方沟通不到位的地方，才导致问题没得到解决，扣除三千也是对你们的补偿，毕竟这么大的位置，我们整体用料人工也是要用这么多的，而且我们价格也不高的，我们也赚不多，希望你们理解下，跟你们老板说下。5.沈某于2015年12月16日发送给陈某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原告的展台存在的质量问题：①涂料直到展会开始的第二天仍然没有干，持续发出刺激性气味，其中，没有设计通风位置的储藏间和两间贵宾室味道尤其大；②贵宾室的天花板由于多层次刷漆，并没有干，后面刷的涂料看起来像是房屋漏雨，外观极差；③起支撑作用的柱子与侧墙未按图纸显示为垂直，有较明显的偏差。关于③条，被告工作人员在17日中午便向设计师提出，但设计师表示，展台结构已经固定，柱子也没有办法再调整，只能保持这个样子。展会期间，只有一名工人在展馆待命，被告多次向其反映问题并未得到改善，展会期间，未有原告工作人员来访等等。原告对上述证据1.2.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1是由于拍摄角度导致看起来不垂直；对证据2认为其在展会期间未收到被告关于灯箱问题的反映；对证据4认为相关聊天记录形成于2015年11月23日，聊天记录中提到涂料未干及通风口问题，但并没有提及柱子倾斜的问题，且聊天记录中原告并未承认存在质量问题。证据5是被告在为拒绝付款找的理由。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原告另提交陈某以及设计师江某的手机通话记录，拟证明展会期间其未接到被告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反馈。被告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被告已对现场原告的工作人员反映了相关的质量问题，但原告工作人员表示因第二天即要开展，已无法修复，且设计师江某于开展当日即离开了上海。被告另提交展览服务合约书、付款通知书，拟证明其为参加涂料展会与展会主办方签订服务合约书，取得场地面积为104平方米，合计支付展览服务费324105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并主张在展览期间原告现场负责人江某虽然没有在现场，但现场已安排施工人员待命。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特装展台搭建申请、QQ聊天记录、现场照片、电话清单、展览服务合同、付款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搭建的展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第二笔款在展会布展验收完毕一周之内支付，并约定验收合格以签收验收合格书为准，原告主张其搭建的展台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施工成果经被告验收确认合格的证据。本案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参展的展台，而参加展览受主办方给予的时间上的限制，因此，存在被告出于参展的重要性而不得不接受展位的现状以减少损失的可能，故不能仅凭被告最终参加展览的事实认定原告的施工成果已经验收合格。从原告工作人员陈某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沈某在展览会后的QQ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的内容可以看出，沈某在双方沟通中多次提出了展台存在柱体倾斜、有刺鼻气味、灯箱不平整等质量问题，并表示相关问题已向现场工作人员反映过，陈某确认灯箱不平的问题设计师已向其反映过，并表示贵宾室没有通风口是原告没有考虑到的地方，陈某还表示“问题我们肯定是有的”，并提出了补偿方案。综合上述双方往来的通信记录，本院对被告主张展台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称其在展会期间从未收到被告对展台质量问题的反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展览期间，原告必须安排专人负责展台在使用期间的安全和维护工作，如因质量问题承包方负责无偿维修和更换，而原告承认在展览期间该项目的负责人江某并未在现场，其仅安排了一个施工人员在现场，由于项目负责人未在现场导致被告反映的问题未能得到及时解决和处理，原告对此亦应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未进行及时处理的主张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现被告要求减少报酬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唯对于减少报酬的金额，由于展台存在的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因展会已经结束，展位不复存在，也无法通过现场勘验与评估的方式予以确认，本院仅能根据明细报价表、现场照片、双方往来通信记录以及其它证据酌情认定：虽然展台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考虑到展位在整体上已经搭建完成，被告以贵宾室18平方米的面积无法使用为由要求减少56095元报酬，由于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贵宾室完全无法使用，且展台部分细节的瑕疵并不能影响展位主体功能的使用，故本院酌情认定减少报酬的金额为10000元，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791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对尾款支付的金额存在异议，故被告并非故意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昆山玳权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六维展览设计有限公司支付791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六维展览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2元，由原告广州六维展览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43元，被告昆山玳权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9元（上述受理费1932元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