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新炎，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梅，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永和，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灶英，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毛武林，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林，男，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骏，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蓉仙，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栓，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毛海林、毛永和、黄灶英与被上诉人徐蓉仙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及上诉人毛武林反诉被上诉人徐蓉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永和、毛武林、毛新炎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栓、徐建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早上七点半至八点左右，原告徐蓉仙从家中出发，到其家旁边的生活区马路上散步，当行至距离被告居住的金丰社区老液化气站大门约二十米时，突然从被告家里冲出两条狗，狂叫着奔向原告。原告受惊，后退时摔倒受伤。后被告毛武林被其家人电话通知赶到现场，携其女朋友及原告丈夫一起将原告送至南昌市洪都中医院治疗。经检查，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第十二胸椎压缩性骨折、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4月30日，原告出院，共花费急救费、住院费、复查费等医疗费用32738.40元。其出院医嘱为：暂卧床休息6--12周；需专人褥疮护理三个月，加强饮食营养三个月。原告伤情后经本院委托鉴定，其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原告入院当天，被告毛武林曾以“黄灶英”的名义为原告办理了入院手续，并为原告预先垫付了22000元医疗费。2015年4月18日，被告毛武林又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承诺因自己暂无现款支付其治疗费用，故先由原告家属垫付相关费用，而由毛武林在2015年5月5日之前还清该笔费用。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决。而毛武林则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款。原告徐蓉仙为城镇居民户口。另外，被告毛永和与黄灶英系夫妻，被告毛新炎与王方梅也系夫妻，是毛永和与黄灶英之儿、媳；被告毛武林与毛海林则系毛新炎与王方梅之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之损害是否由被告饲养的犬只所致。对此，原告提交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冠山派出所对原告本人、证人王茂金及涂序考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上述笔录均系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不久对现场目击证人所作，且能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其可信度较高；结合被告毛武林在事发后即和其女朋友一起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而且事后两天都去医院看望原告并出具《保证书》承诺付清相应医疗费的事实，加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金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说明》，可以认定原告所受伤害确系被告所饲养犬只所造成的事实。六被告虽予以否认，并提供事后犬只被锁链拴住的照片，但却不能证明事发当时犬只被拴住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六被告又辩称家里只有毛永和一人饲养犬只，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条规定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只要饲养的动物造成了他人的损害，即使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被告否认自己的责任，则应当通过对受害人或第三人的过错进行举证和证明来实现。本案六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或第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作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人未尽到妥善管理和注意义务，以致其饲养的犬只造成原告受到伤害，故其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而毛武林要求原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赔偿金。本案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人身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32738.40元（被告毛武林垫付了22000元,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门诊费等收款凭证为据）；营养费，原告住院14天，医嘱加强营养三个月，故原告的营养期为104天，其营养费为2080元（20元／天×10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后续治疗费5000元；2、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原告住院14天，医嘱需专人褥疮护理三个月，故原告的护理期为104天；因原告未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有效收入情况证明，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5931元/年确定其护理费，故其护理费7491元（25931元/年÷360天×104天）；3、关于交通费的认定，原告诉请为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原告年龄已经超过75周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09元计算，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37679元（24309元/年×5年×31%）；5、精神抚慰金9000元。以上共计95887.40元，扣除被告毛武林已经垫付的22000元，为73887.40元，被告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毛海林、毛永和、黄灶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徐蓉仙73887.4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蓉仙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毛武林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被告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毛海林、毛永和、黄灶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8元，由反诉原告毛武林负担。宣判后，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毛海林、毛永和、黄灶英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毛武林、毛海林并未居住在本案的事发地，也未饲养够，且本案上诉人毛新炎、王方梅、毛永和、黄灶英虽居住在金丰社区老液化气站，但也只饲养了一条宠物狗，原审法院认为致被上诉人受伤的狗是上诉人祖孙三代共同饲养且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故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徐蓉仙向上诉人毛武林返还不当得利2.2万元整；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蓉仙答辩称：本案导致答辩人受伤的两条狗系六被答辩人家饲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因六被答辩人家养动物受到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六被答辩人管束动物的不当行为与答辩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毛武林和毛海林在本案事发地——金丰社区老液化气站居住，依法应当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毛海林的房屋产权证明一份，毛武林的居住证一份，蛟桥镇金桥慧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毛武林、毛海林并未居住在金丰社区老液化气站内。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罗润九出庭作证，以及提交了由江铃拖拉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李年根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毛海林的房屋产权证明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毛武林的居住证明已过期对本案无证明效力，居委会证明无出具证明人的签名，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人罗润久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事发时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另，本案承办人到金丰社区调取2016年4月21日矛盾调解记录一份，该调解记录载明“上诉人否认系其家养宠物犬致被上诉人倒地受伤，被上诉人丈夫王南生称被上诉人摔伤时狗主人是认可系其家养宠物犬致人损伤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徐蓉仙的损伤是否是六上诉人所饲养犬只所致。虽六上诉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居委会调解记录时均否认是自家宠物狗而是附近流浪狗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但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致被上诉人摔伤的狗系流浪狗，也未提供事故发生时其家养宠物犬系栓在院内的证据，结合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冠山派出所对上诉人本人、证人王茂金及涂序考所作询问笔录以及被告毛武林在事发后即和其女朋友一起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而且事后两天都去医院看望原告并出具《保证书》承诺付清相应医疗费的事实，本院对六上诉人主张事发时其并不在现场，且其家养宠物犬仅一只用狗链拴在院内，致被上诉人徐蓉仙损伤的犬只是附近水厂的流浪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毛武林、毛海林是否是致上诉人徐蓉仙损害的犬只的饲养人。根据生活常理，宠物犬只一般为同住家庭成员共同饲养，且六上诉人自认毛永和、黄灶英、毛新炎、王方梅系共同居住在事发地，毛武林提供的居住证有效期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1月18日，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毛武林的居住地，且毛武林在2015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保证书一份，自认系其家养宠物犬致被上诉人受伤，故其事后否认致人损伤的犬只系其所养，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2.2万元不当得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毛海林系成年人，其能提供有效的房屋产权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毛海林不是本案致人损害的动物之饲养人及管理人，故毛海林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徐蓉仙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条规定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只要饲养的动物造成了他人的损害，即使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上诉人毛永和、黄灶英、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作为动物的共同饲养人，未办理饲养登记手续，且事发时未采取相应的防范管理措施，任由其犬只出现在公共区域，致使被上诉人徐蓉仙路过时，因受到犬吠惊吓而倒地受伤，为此，五上诉人应承担对被上诉人徐蓉仙的赔偿的主要责任。而被上诉人徐蓉仙作为成年人，其在派出所的笔录中自述致其损伤的犬只系小型犬，且明知上诉人家养犬平时较凶，故其对于此种突发状况应具有一定的应急处理能力，故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酌定上诉人毛永和、黄灶英、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2000元，即仍需赔偿54709.92元（95887.4元×80%-22000元），被上诉人徐蓉仙自己承担20%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毛永和、黄灶英、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蓉仙54709.9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反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由上诉人毛永和、黄灶英、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毛海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上诉人毛永和、黄灶英、毛新炎、王方梅、毛武林承担1468元，由被上诉人徐蓉仙承担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龙代理审判员  梁书棋代理审判员  周朝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