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无锡振兴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凤翔路983号5楼。负责人：王军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良，男，194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振兴，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第三人：杨任雨，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无锡振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圣丰无锡分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士良、原审被告张振兴及原审第三人杨任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士良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圣丰无锡分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圣丰无锡分公司与圣丰公司对案涉借款并无借贷合意。根据杨士良一审的陈述，杨士良只认可借款人是张振兴，借款商讨和催要的对象均是张振兴。法律上并无“视为实际共同借款人”的概念。如借款人为张振兴，借款实际用于圣丰无锡分公司，则杨士良应当提供借款实际用于圣丰无锡分公司的证据；如张振兴系代表圣丰无锡分公司向杨士良借款，则借款人为圣丰无锡分公司，而非张振兴。且根据杨士良的陈述，44万元转账、5万元承兑汇票、1万元现金都是直接交付给张振兴，圣丰无锡分公司未实际收到借款。2、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44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0万元。杨士良未提供证据证明44万元转账之外5万元承兑汇票、1万元现金的交付凭证，关于另40万元所谓事故补偿款转借款，杨士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补偿款的存在。杨士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圣丰无锡分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014年6月13日借条上有张振兴签字和圣丰无锡分公司的盖章，张振兴是圣丰无锡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圣丰无锡分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盖章即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4月3日借条是2014年6月13日借条的延续，其不清楚圣丰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仍然认为张振兴有权代表圣丰无锡分公司，故圣丰无锡分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0万元。2014年6月左右，张振兴是圣丰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其通过侄子认识张振兴，后来因张振兴和圣丰无锡分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所以其向张振兴交付44万元本票、5万元为承兑汇票、1万元为现金。另40万元，因杨任雨在张振兴的工地上做防水工程，发生工伤事故，1人死亡3人受伤，处理事故的费用及赔偿金全部是杨任雨所出，张振兴承诺补偿杨任雨40万元，又因杨任雨结欠其借款和材料款，所以杨任雨将对张振兴的事故补偿款债权40万元转让给其，并由张振兴在出具借条的时候将该40万元事故补偿款一并写入借条中。100万元借条中，有10万元为张振兴承诺的利息。张振兴未答辩。杨任雨辩称，同意杨士良的意见。工伤事故发生在锡山八士，因为工伤事故大概花了98万元，包括死亡1人赔偿68万元，受伤的人在医院的费用30万元，张振兴口头答应补偿其40万元。杨士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振兴、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立即归还其借款100万元和利息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息10万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振兴、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张振兴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杨士良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借期6个月，借款人处由张振兴签字并加该盖圣丰无锡分公司的章。上述借条的反面，张振兴又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杨士良借人民币壹佰万元另加利息叁拾万元，合计壹佰叁拾万元正，归还在2017年8月13号（1300000元），2017.4.3号，借款人张振兴。二、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杨士良于2014年6月13日分别通过无锡农村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开具金额为34万元、10万元的本票，收款人张振兴。杨士良陈述，其在杨任雨的陪同下，将两张共计44万元的本票、承兑汇票5万元、现金1万元于当日在张振兴办公室交付给张振兴。另外40万元，系杨任雨与张振兴之间就工地事故达成的补偿款，杨任雨与张振兴协商一致后转化为借款，并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杨士良，因此张振兴一并写了100万元的借条给杨士良。三、案涉借款无还款情况四、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杨士良陈述称，2014年6月10日左右，其侄子杨任雨到其家里大概3次，说他老板张振兴资金紧缺，有一个工程在马山，总包是上海的老板，张振兴和圣丰无锡分公司接到了一些辅助工程，想借些钱，让其帮帮他老板的忙。后来其就问杨任雨这个老板为人怎么样，他说张老板很好的，不会有大问题，让其放心，说要借100万元，只要拿出50万元，另外40万元是工地上走掉了一个人补偿给杨任雨的，因杨任雨在医院里治疗也用掉了近100万元，他也没有钱，故想到了其。其当时是做防水材料，杨任雨欠其40万元，其想张振兴、圣丰无锡分公司写了借条后，张振兴也不欠杨任雨钱，杨任雨也不欠其钱，所以就出借了。同年6月13日银行上班后，其走了两个银行，一个银行最多取现5万元，做本票则不受此限，但其凑不满50万元本票。其就让杨任雨打电话给张振兴，问有一张别人给的5万元承兑汇票行不行，张振兴说可以的，另其还有1万元现金，准备好后就和杨任雨先到张振兴位于××路××巷××号的家里，张振兴不在家，杨任雨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公司，就又去了张振兴公司办公室，然后把2张共44万元的本票、1张5万元的承兑汇票和1万元现金计50万元给了张振兴。张振兴拿了钱后让他儿子去打印了借条并签字，然后自抽屉里拿出圣丰无锡分公司的章盖上。2017年4月3日借条的出具过程是，其打电话给张振兴，张振兴一直推脱一个星期、半个月就还，当天清明节扫墓时，其去张振兴位于江阴新桥的拆迁房里找到他，他说没钱，在他拆迁房车库里自行书写了借条。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圣丰无锡分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总公司为圣丰公司。2016年1月25日，圣丰无锡分公司负责人由张振兴变更为王军云。上述事实，由借条、业务委托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中，张振兴未到庭亦未进行举证和答辩，视为放弃相应权利。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张振兴向杨士良借款本金90万元的事实，张振兴就同一笔借款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2017年4月3日出具借条，其中实际借款本金为90万元、利息为4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核算，本案中该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杨士良可向张振兴主张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394625元。因双方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杨士良有权自2017年8月14日起依法主张逾期利息损失即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其主张按10%的年利率计算，于法无悖，可以得到支持。首先，关于圣丰无锡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振兴出具2014年6月13日借条时系圣丰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圣丰无锡分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直接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该分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共同借款人，故圣丰无锡分公司应对案涉借款负共同归还责任并承担相应利息、逾期利息。关于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张振兴于2017年4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虽明确了利息，但该张借条圣丰无锡分公司并未盖章，其时张振兴亦非该分公司负责人，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分公司对利息部分作出确认的意思表示，故第二张借条之相关利息的约定仅能约束杨士良与张振兴而不能约束圣丰无锡分公司，但即便如此，第一张借条上利息之约定仍应约束圣丰无锡分公司，因该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同样应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核算至2014年12月12日的利息为69300元，杨士良有权自次日起依法主张逾期利息损失即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其主张按10%的年利率计算，于法无悖，可以得到支持。其次，关于圣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圣丰无锡分公司作为圣丰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本案中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以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圣丰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振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士良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394625元及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圣丰无锡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为限向杨士良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69300元及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三、如圣丰无锡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圣丰公司承担上述第二项确定之还款义务；四、驳回杨士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杨士良已预交），由杨士良负担40元，张振兴、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负担956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士良提供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住院医药费收据，其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载明：2012年10月17日18时54分许，我所接110指令称：八士斗山花园旁佰仕苑有施工工人晕倒了。接报后，我所即组织警力前往处置，民警至八士佰仕苑7-10后面的车库发现三名油漆粉刷工晕倒在一深约2.5米的车库楼梯下墙洞内，洞内正散发出浓烈的油漆味。后民警即会同随后赶到的消防大队消防员将三名中毒男子从洞内救起，并通过120前往医院抢救，目前正在抢救中，经初步了解，今天晚上该三名男子（杨任雨、徐兴龙、张春付）正在洞内做防水涂层，其他相关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杨士良以此证明，2012年杨任雨等人在张振兴、圣丰无锡分公司工地上发生工伤事故及案涉4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是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杨任雨等人与圣丰无锡分工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不能证明杨任雨等人受伤为工伤及圣丰无锡分公司同意赔偿杨任雨等人4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圣丰无锡分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二、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是否为9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圣丰无锡分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014年6月13日借条上借款人处有时任圣丰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张振兴签字和圣丰无锡分公司盖章，圣丰无锡分公司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盖章的行为证明圣丰无锡分公司系作为借款人向杨士良借款。圣丰无锡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张振兴本人作为借款人共同向杨士良借款并不矛盾，不能以此证明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仅为张振兴或者圣丰无锡分公司其中之一。2017年4月3日，张振兴个人再次向杨士良出具借条，向杨士良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外加支付利息30万元，于2017年8月13日之前归还，2017年4月3日借条系2014年6月13日借条的延续，系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其中并无杨士良放弃对圣丰无锡分公司借款债权的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2014年6月13日借条中载明圣丰无锡分公司与张振兴向杨士良借款100万元，杨士良称该借条所载100万元为44万元本票、5万元为承兑汇票、1万元为现金，40万元为从其侄子杨任雨处受让而来的事故补偿款债权，另10万元为双方约定的利息。针对40万元事故补偿款的事实，二审中杨士良提供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医疗费发票，已经初步证明杨任雨等人发生工伤事故的事实，杨士良与杨任雨所称2014年6月13日借条中40万元系张振兴承诺给予的事故补偿款40万元具有可能性。结合圣丰无锡分公司与张振兴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对杨士良向圣丰无锡分公司及张振兴出借50万元借款、张振兴承诺支付杨士良40万元事故补偿款并转化为借款的待证事实具有较强证明力。且2017年4月3日，张振兴个人再次向杨士良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外加30万元利息，张振兴再次出具借条系对2014年6月13日借条所载借款事实的确认。故本院对杨士良所称案涉借款本金为90万元陈述予以采信。综上，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0元（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已预交），由圣丰无锡分公司、圣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