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海，男，汉族，1970年9月28日，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钢，河南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辉，河南邦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区军威路1号1号楼301、302。负责人：闫武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峰，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区军威路1号1号楼。负责人：张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峰，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海因与上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被上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红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钢、张俊辉，上诉人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及其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峰、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海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名为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的《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书》，实为由个人垫资进行分包施工的建设施工协议，并确认该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支付一审判决扣减的管理费人民币621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62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三建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支付责任；4、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三项、第四项；5、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协议的性质名为《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书》，实为以“融资”为名的由个人垫资分包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双方签订的非法《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为一般合同纠纷且有效是错误的，属于重大的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案涉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且于2019年9月23日，双方已经签订《最终结算协议》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约定此结算为最终确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扣除18%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李红海限期向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提供税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违背“不告不理”基本原则，依法应予以纠正；4、依据《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判令由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单独承担民事责任，而设立该分公司的三建公司却不承担责任，且并无作出任何说理和解释，系明显的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5、一审判决对李红海要求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用和保全担保费的诉求没有评价、没有表述、也没有支持，是完全错误的。关于李红海上诉，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共同辩称，1、李红海上诉请求第一项明显超出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即使属于审查范围，该协议书也是有效的。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辖终33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了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二审生效裁定书依法认定了协议书中关于管辖的约定合法有效，同时在定义该条款合法有效的同时，肯定了本案合同的有效性，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及李红海所述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是按照协议的内容约定和实际情况来认定的；2、《最终结算协议》是李红海违反约定不再投资，进而双方对李红海退场的结算协议。该协议不能证明李红海就是实际施工人，仅仅是其参与投资，在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的管理范围内参与了项目的一些具体工作，但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施工。基于协议书的有效性，李红海应该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按照结算总价向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支付18%的管理服务费及技术服务费；3、最终结算协议第4条、第5条明确约定李红海必须提供合格税票，提供可以抵扣其结算款所对应销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条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李红海必须依法纳税。三建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提出抗辩，不需提出反诉，法院依法支持三建公司的抗辩，并写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4、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每年的营业额高达几亿元，完全具有支付能力。本案工程属于政府PPP项目，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完全具有以分支机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5、李红海在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81号案件即本案中并没有提出保全，提出的保全是在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845号案件中提出的。一审庭审中，法院已明确告知李红海，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845号案件中保全费及担保费。从这个事实来看，李红海对于案件不能够如实陈述。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减少支付工程款14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红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建公司依法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曾显省为实际的劳务班组负责人。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通过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曾显省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114000元，该费用属于李红海的工程款范畴，因此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提交的退场最终结算协议仅是李红海所参与的工程总量的结算，并不是对李红海欠付款的结算，其未将该114000元予以扣除。且李红海书面明确表示过，在之后的结算款中将该114000元予以扣除。关于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李红海辩称，1、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认可李红海所干工程，只是认为不应该付那么多钱；2、双方进行李红海施工队退场的最终结算，114000元都是在结算之前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非常清楚，该款项不应该扣除。另外在最终结算协议中间明确约定对以前的款项进行扣除，该114000元就在扣除范围之内。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提出扣除该款，明显是双重扣除，不符合本案的事实。三建公司未作陈述。李红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支付拖欠李红海的工程结算款人民币1566124.85元及利息损失（以1566124.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为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全部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1日，李红海（乙方）与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汝阳县S325候饭线小店镇至县城改建（高速引线）项目，该项目系市政工程，采用“项目管理＋社会资本（资本投入）”，所有施工费用由李红海垫资，合同约定利润分配方式：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依照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2016），路基、路面工程按照2007公路工程预算定额结算总价收取18％管理服务费及技术服务费，扣除工程成本后的利润全部归李红海所有。协议还对主要材料、专项分包、大型设备采购的流程管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红海先后向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施工保证金共计190万元，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给李红海出具了工程施工保证金收款收据。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了《s325候饭线小店镇至县城改建工程二工区李红海施工队退场最终结算协议》，协议约定，施工范围及最终结算价为345万元；外欠的机械、材料、劳务人工费共计1883875.15元（双方已签字确认），从结算价款中扣除（由三建公司代付，李红海须提供合格税票）；税金部分，财务对账，李红海提供可以抵扣其结算款所对应销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尚欠李红海工程款1566124.85元未付。另查明，李红海认可其缴纳的保证金190万元，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已经退还李红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红海与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书》、《s325候饭线小店镇至县城改建工程二工区李红海施工队退场最终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按双方《退场最终结算协议》约定，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应向李红海支付剩余工程款1566124.85元，李红海应向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合格发票。按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李红海应向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结算总价18％的管理费用及技术服务费，双方最终结算价为345万元，故管理费用及技术服务费为62.1万元，该款项应从剩余工程款1566124.85元中扣除。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认为还应扣除114000元劳务费的答辩意见，因该项费用发生在双方签订《退场最终结算协议》之前，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要求再行扣除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建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红海工程款945124.85元；二、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红海上述工程款利息（利息以945124.85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李红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退场最终结算协议》的约定向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税票；四、驳回李红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95元，由李红海负担6000元，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12895元。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红海诉讼的主要证据为《S325候饭线小店镇至县城改建工程二工区李红海施工队退场最终结算协议》。以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名称、内容看，应为双方解除之前双方所签订的《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书》的清算协议；从清算协议第3条、第4条、第5条内容看，双方在该协议中不仅对李红海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清算，而且对施工现场的设施、材料归属、外欠机械、材料、劳务人工费、税票的提供都进行了约定，应为整体性结算，并非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辩称的该协议仅是对工程款的结算；从结算协议名称和协议第6条约定看，均载明，该协议为最终结算结果，由此可认定该结算协议相对于之前的《项目投融资合作协议》为债务更新协议，双方最终的权利义务应以该结算协议为依据。该结算协议没有写18%管理费的约定，一审判决从李红海工程款中扣除18%管理费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李红海上诉主张的财产保全费问题，李红海的保全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纳入诉讼费用的范围，一审判决未作出判决欠妥，应予纠正。既然一审将三建公司列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未判决三建公司承担责任欠妥，应予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李红海提供税票问题，在清算协议中，提供税票相对于工程款应为从业务，与工程款给付不具有对等性，不能作为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虽然一审中三建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但鉴于李红海在决算协议书中承诺提供税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一审判决关于李红海提供税票的判决予以维持。关于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代付给曾显省1140000元劳务费问题，一方面该费用产生于双方结算之前，另一方面，结算协议附件《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汝阳分公司S325候饭线小店镇至县城改建工程二工区未付款目录》第一条第1项显示曾显省劳务人员工资已计入结算协议第4项的劳务人工费中。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海的上诉请求除有关税票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外，其余均成立，应予支持。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从李红海工程款中扣除18%管理费，未将李红海一审财产保全费纳入诉讼费用中，仅判决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红海工程款1566124.85元及利息（利息以1566124.85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四、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五、驳回李红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95元，由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李红海负担590元，由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