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舒兵，男，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君宏，女，1978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访，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婕，女，200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明，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舒兵、程君宏因与被上诉人陈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舒兵、程君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陈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因马舒兵与案外人吴杰（洁）高利贷纠纷导致的恶意虚假诉讼。本案原告名义是陈婕，实际上是吴杰（洁）。陈婕是海南三亚市昌江黎族自治县人，马舒兵之前与其并不认识，在签订合同当天由吴杰（洁）带至中介处，购房款并非陈婕本人的，而是吴杰（洁）的。一审庭审笔录第2页关于马舒兵对购房款的支付情况陈述的记录可知马舒兵并没有收到所谓的38万元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少事实依据。二、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马舒兵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表面上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际上是高利贷纠纷。为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吴杰（洁）让陈婕和马舒兵做个假合同，来掩盖真相。“收条”上除了马舒兵的签字和手印外，其他都是吴杰（洁）事前让人写好的。由于38万元购房款的转账事实是虚假的，而马舒兵从未收到过购房款，因此“收条”只是一个假象。三、原判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表现在：1.原审判决书未对证据采信情况进行论证，不符合诉讼文书书写要求；2.原审判决事实认定相互矛盾。 陈婕辩称，1、双方协议购买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马舒兵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2、马舒兵与案外人吴杰（洁）的民间借贷争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与陈婕并无关联；3、马舒兵滥用诉权，应当予以制裁。 陈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舒兵、程君宏按合同约定立即将城关镇三旭塘环境监测站住宅楼302室房屋过户至陈婕名下；2.判令马舒兵、程君宏支付违约金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舒兵、程君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舒兵、程君宏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8日，马舒兵以自己及程君宏的名义（甲方）与陈婕（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的首部卖方为马舒兵、程君宏，其中，程君宏三字由马舒兵代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位于舒城县旭塘环境监测站住宅楼302室房屋，建筑面积75.85平方米，权证字号：房地权皖舒字第××号、房地权皖舒共字第××号；第二条约定交易总价为380000元；第六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一方违约，须按该房屋交易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全额房款时立即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同意甲方于2021年1月1日将房屋交付乙方居住。该合同尾部的出卖方仅有马舒兵签名。陈婕当日向马舒兵付款38万元，但马舒兵没有依约为陈婕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诉讼中，经陈婕申请，该院作出（2020）皖1523民初443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查封被申请人马舒兵、程君宏共有位于舒城县旭塘环境监测站住宅楼302号房地产（权证字号：房地权皖舒字第××号、房地权皖舒共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陈婕明知涉案房产系马舒兵、程君宏的夫妻共同财产，办有房地产所有权证及不动产共有权证，也明知马舒兵是以其夫妻两人名义作为出卖方与自己进行房产交易，其在《房屋买卖合同》尾部的出卖方项只有马舒兵一人签名，无证据证明马舒兵有代理程君宏的权利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擅自缔约、付款，并要求马舒兵、程君宏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可认定其并非善意。马舒兵在没有征得程君宏同意的情况下，以其与程君宏的名义出卖夫妻共有的房产，构成无权处分，程君宏事后又没有追认同意，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当属无效，马舒兵依该合同取得的380000元购房款应返还陈婕。合同无效，即无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故对陈婕要求马舒兵、程君宏支付违约金7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婕与被告马舒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马舒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婕购房款38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保全费2420元，均有马舒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舒兵、程君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一组，证明：自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1月23日，马舒兵共向吴洁借款302500元；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一组，证明：自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马舒兵按高额利息共计返还吴洁本息借款494000元；证据三、原审庭审笔录第2页，证明：陈婕30万元转给马舒兵后，马舒兵当时又提出30万元现金交给吴洁，吴洁从30万元又拿出8万元现金交给陈婕，陈婕再次转账给马舒兵；证据四、原审庭审笔录第3页，证明：马舒兵两次取出38万元现金交给吴洁，陈婕对上述事实没有否认；证据五、原审庭审笔录第4页，证明：陈婕对于马舒兵陈述38万元现金当场返还给吴洁的事实没有否认，收条是房产中介事先打的条子，马舒兵只签字，但未收到38万元现金，并与陈婕约定做个假合同；证据六、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070号案件应诉通知书一份，证明：吴洁专门放高利贷。陈婕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置评，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陈婕交付了购房款38万元；对证据四、五、六真实性不予置评，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系马舒兵和案外人资金往来明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六，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通知马舒兵、陈捷、吴洁三方到场谈话，吴洁承认其收到了马舒兵支付的38万元，并陈述该38万元已冲抵马舒兵的借款，不会向马舒兵重复主张。此外，据马舒兵陈述，其自2020年12月起就吴洁涉嫌高利放贷问题多次向公安机关举报，吴洁亦自述2021年3月初公安部门已找其核实过情况，其已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令马舒兵返还陈婕380000元购房款是否正确。一审法院认为陈捷与马舒兵签订的《购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故一审判令马舒兵返还陈捷38万元购房款，于法有据。至于马舒兵所持其与吴洁存在高利借贷关系一节，因吴洁明确承认收到了38万元还款并表示不会重复主张，故一审判令马舒兵归还陈捷38万元购房款，并不必然导致马舒兵的权益受损。鉴于马舒兵在已就吴洁涉嫌高利放贷问题多次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情况下，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立案受理材料，另考虑双方之间的借贷纷争非必须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马舒兵返还陈捷38万元购房款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马舒兵、程君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莹洁 审判员  马 龙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项晗  书记员 刘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