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启林，男，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明,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斯巴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丽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镐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合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运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梁旭，男，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明,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启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斯巴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巴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合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能公司）、梁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采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启林、原审第三人梁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薛德明，被上诉人斯巴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镐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合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在规定时间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启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启林全部诉讼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斯巴达公司承担。事实上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梁启林主张梁旭为无权代理不予采信错误。1.梁启林自始至终没有作出任何关于委托梁旭向斯巴达公司付款的陈述，梁启林没有委托梁旭付款，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启林委托梁旭付款。梁旭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付款只是其单方行为，不能以此推定梁启林委托梁旭向斯巴达公司付款。2.梁启林要求斯巴达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依据是案涉协议为梁旭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梁启林签署，梁旭支付的案涉款项是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梁启林支付的该协议项下的款项，依法应当返还梁启林。但是梁旭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付款及梁启林要求斯巴达公司返还案涉款项，都不能改变梁旭无权代理的事实。因此，梁启林要求斯巴达公司返还案涉款项与梁启林主张案涉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二者之间并不矛盾。3.梁启林没有授权梁旭与斯巴达公司洽谈租赁事宜、签订案涉协议、支付案涉款项等事项，没有参与案涉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对案涉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完全不知情，事后也明确不予以追认。斯巴达公司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梁旭取得授权、梁启林参与案涉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以及梁启林追认梁旭的签约和付款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等规定，应认定梁旭为无权代理。二、一审判决认为梁启林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其他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错误。除梁旭无权代理外，梁启林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其他情形包括斯巴达公司对案涉租赁物无处分权和案涉租赁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九十一条等规定，斯巴达公司对其具有合法处分权以及案涉租赁物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梁启林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对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梁启林应举证证明存在该情形，颠倒举证分配责任。2.斯巴达公司用于证明其有权处分的证据为《合作开发协议》和《授权书》。但是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斯巴达公司具有合法处分权，应认定其无权处分。3.斯巴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原件，且显示的建设单位、建设面积等内容与《合作开发协议》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租赁物取得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一审判决对斯巴达公司提交的《合作开发协议》、《授权书》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据没有阐明是否采纳的理由，也没有阐明对斯巴达公司是否具有合法处分权以及案涉租赁物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故意回避该重要事实。三、一审判决以房屋服务费100000元非因案涉协议产生、为另一法律关系为由对该款不予处理错误，依法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合能公司收取的100000元，是梁旭根据斯巴达公司的指示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梁启林支付的案涉协议项下的款项，是斯巴达公司为其自身利益和不当目的私自将梁旭的付款在其内部相关当事人之间进行拆分的结果，实际上是斯巴达公司收取的。2.虽然收据中写明该款项为服务费，但合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款项实际为装修费。而且，无论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如何，合能公司只是出借名义而已，实际上没有提供任何服务或装修，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能公司提供了服务或装修。3.梁启林与合能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任何关系。斯巴达公司与合能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梁启林无关，不得对抗梁启林。被上诉人斯巴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旭述称：同意梁启林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合能公司二审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梁启林于2020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梁旭代梁启林与斯巴达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就“鹅潭汇”之自编B幢第5层01房签订的《物业租赁协议书》无效；2.斯巴达公司立即向梁启林退还已付款401000元，并自梁启林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合能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100000元承担共同退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斯巴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梁旭以梁启林名义（乙方）与斯巴达公司（甲方）签订《物业租赁协议书》，约定：现甲方拟将本协议标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乙方了解并认可本协议标的房屋之情况，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标的房屋按套（单元）计价出租，乙方自愿按照本协议约定同意承租本项目“鹅潭汇”之自编8幢第5层01房；甲方自愿将本协议标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乙方同意承租。本协议标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2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为止：20年租赁期满后，双方协商一致，不需办理手续，以免租金形式赠送4年零6个月的租赁权，赠送期为2041年1月1日至2045年6月30日为止，并以本协议条款作为赠送期的协议条款，按本协议约定条款执行。本协议标的物租金：本协议标的物的租金按套（单元）计价，本协议标的物租金总额为740000元/套，该租金按甲方指定银行及账户办理汇转。2、支付方式：（1）于2020年3月25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租金300000元；（2）剩余租金项乙方选择以下方式支付:分期付款：于2020年12月31日支付租金160000元。于2023年3月25日支付租金280000元。支付方式详见第二十条约定。第十条、对房屋的使用，乙方对房屋套内使用面积享有自主装修权，装修时不得改变房屋主体结构而影响房屋使用性能，并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及物业管理公司的相关要求，安装防盗网必须按照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等等。2020年3月24日，梁旭向合能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合能公司出具《收据》，载显：“今收到梁启林交来雅诺天鹅湾B栋501单元服务费10万元。”2020年3月25日，梁旭代梁启林在《服务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主要内容：“兹有自然人梁启林，自愿承租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鹅潭汇SOHOB栋501号物业，甲方为斯巴达公司，本人通过甲方承租时，在接洽过程中，合能公司提供该物业的装修、运营、业态布局……，本人自愿并同意向贵司支付相应服务报酬，在协议签订之日向贵司支付服务费10万元。”2020年3月15日及2020年3月25日，梁旭分别向斯巴达公司转账6万元及24万元。斯巴达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收据》，载显：“今收到梁启林认租“鹅潭汇”项目B栋5层01房首期权”。梁旭称签订合同时，斯巴达公司要求其再缴纳1000元服务费，并提交收据一份，载显：“2020年3月25日，今收到鹅潭江B栋5层501房承租人梁启林法律服务费1000元。”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加盖公章。2020年4月13日，梁启林委托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向斯巴达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梁旭未经梁启林授权，签订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要求斯巴达公司将梁旭支付的款项返还。否则，将采取诉讼手段追究责任。斯巴达公司提交特殊情况申请表两张，其中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的申请表载显：“客户姓名：梁启林；铺号B栋501；面积57.23平方米；申请事项：更名；申请详情：客户已购买B栋501单位，原业主名为梁旭，现申请更改为梁启林。客户签名梁启林。”日期为2020年3月20日的申请表载显：“客户姓名：梁旭；铺号B栋501；申请事项：转单位；申请详情：客户原来购买A509、A510单位，现申请转单位为B栋501。客户签名梁旭。”梁启林对其签名的申请表没有异议，但认为申请表上明确记载为“购买”。梁旭对其签名的申请表上载显的“申请详情”确认，但称“客户签名”处并不是其签的。一审庭审中，梁旭陈述：本案中所有梁启林的签名均是其代签，所有款项也是其支付。当时去楼盘处看以为是购买，故梁启林也同意以他名义购买，2020年3月25日去到售楼处签订合同时才发现是租赁，并提出质疑，斯巴达公司工作人员答复说租售同权。当时也跟工作人员称合同是代儿子梁启林签的，其是否可以代儿子签名，工作人员答复说可以。梁启林陈述：我方自始至终是同意购买，并不是租赁。2020年3月25日确实去过售楼处，也签订特殊申请表，但并不是和梁旭一起去的，而且也没有看过租赁协议，更没有授权梁旭代签租赁合同。斯巴达公司陈述：2020年3月25日，梁旭和梁启林一起到售楼处，梁启林在签完申请表之后走了。后来的租赁协议是梁旭代梁启林签订的。我方的工作人员是告诉了梁旭可以代签，但是需要补充授权书。因为梁启林和梁旭是父子关系，即使梁启林现在没有补交授权，我方认为梁旭也构成了表见代理，我方认为协议是有效的。一审诉讼中，斯巴达公司提交《授权书》《合作开发协议》《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广东省投资项目统一代码》，证明案涉物业项目经过合法审批，其有权出租案涉房屋所在物业。合能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梁启林及梁旭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无原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中记载的项目名称与案涉物业名称不一致，《建设用地批准书》已过期，《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的建设面积与《开发合作协议》中的建设面积不一致，且案涉工程未在7月30日完成工期，对其有效性不予确认；项目是否经过备案与建设工程的合法性以及合同效力并无关联。一审诉讼中，梁启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斯巴达公司名下价值301000元的财产、合能公司名下1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梁启林称梁旭属无权代理，认为梁旭代其签订的案涉协议对其不应发生效力，但同时梁启林又称委托梁旭向斯巴达公司支付案涉协议的首期款并要求斯巴达公司返还，其陈述明显矛盾，故梁启林主张梁旭构成无权代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梁启林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存在其他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梁启林主张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及要求斯巴达公司返还款项301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房屋服务费用100000元非因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梁启林应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梁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诉讼保全费2525元由梁启林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梁启林主张梁旭无权代理，斯巴达公司、合能公司应当返还相关款项的理由能否成立。梁启林主张梁旭代为签署的《物业租赁协议书》、《服务确认书》未经其有效授权属于无权代理，即使其主张成立，亦应由行为人梁旭自行享受和承担上述协议及确认书的权利义务，如梁旭同意由梁启林主张梁旭已付款项的返还，则该权利义务的转让亦未经协议相对方同意。故梁启林起诉主张斯巴达公司、合能公司向梁启林退还梁旭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启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上诉人梁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