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恩长，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卫东，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刚，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杰，女，1972年4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凡，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专，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红，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军，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浩，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恩长因与被上诉人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以下称赵桂杰等五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恩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卫东、殷建刚，被上诉人赵桂杰及赵桂杰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浩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恩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桂杰等五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赵恩长与赵恩海于2006年形成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不但有约定，而且明确约定为“长期”。“长期”的概念应理解为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1997年至2026年）30年的未了期限，即从2006年12月份起至2026年12月份止，不是“约定不明”。2、《土地转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果土地国家有变动，与转包方不发生任何关系”，该内容说明转包方不得因国家规定、土地确权等情形而改变土地使用权期限，不得解除该《土地转包协议书》。3、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土地转包价款为人民币15000元，是错误的。土地转包价款应根据赵恩长提供的证据，按客观事实确认为85000元。一审判决赵桂杰等五人退还赵恩长转包费7500元，虽然数额错误，但退还转包费说明未到转包期限。4、一审法院已查清案涉土地为10口人土地，包括“王梦华三口人”土地在内。一审法院未列王梦华等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本院庭审中，赵恩长补充以下意见：1、土地转包费是85000元；2、案涉协议的本质是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不是转包；3、即使认定为转包，转包期限并非约定不明；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赵桂杰等五人是恶意诉讼，其均已不是六家子村本村村民。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赵桂杰等五人共同答辩称，关于本案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判决为15000元。赵桂杰等五人对于赵恩长主张的85000元不予认可，应由赵恩长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实际是对长期使用的理解。就日常生活经验而谈，长期的概念每位自然人均有自己不同的见解，故此承包期不明确，不具体。一审中，赵桂杰等五人已提供相应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同类案件中我国民事审判或司法实践均对长期使用视为约定不明。我国虽非判例法国家，但最高法院对此有明确的指导意见，即同类同判。对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恩长的上诉请求。赵桂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桂杰等五人的父亲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恩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赵恩海（已去世）原系兴城市药王庙满族乡六家子村（以下简称六家子村）村民，系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五人的父亲。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赵恩海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六家子村的土地，其中有土地编码的承包地15块（合同代码：211481216211020025J，地块代码：00066、00069、00070、00075、00083、00086、00087、00088、00120、00136、00175、00176、00211、00214、00215），共计28.98亩。2006年12月2日，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自留山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其中双方在《土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赵恩海同意把自留地、园田、承包田等使用权转交给赵恩长长期使用（包括王梦华三口人土地在内），如果土地国家有变动与转包方（赵恩海）不发生任何关系，转包费壹万伍仟元笔下交清”，中证人：赵恩广、赵某1、王梦昌、王梦友。四位中证人名字上均捺有指印。协议签订后，赵恩海交付了案涉土地，赵恩长支付了转包费并经营转包的土地至今。现赵桂杰等五人认为其父亲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内容不明，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故诉讼至一审法院。赵桂杰等五人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211481216211020025J）及承包地块示意图复印件一份，承包方（代表）姓名写的是：“赵桂杰”；承包地块总数为15块，承包地块总面积为28.98亩；承包期限：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赵桂杰等五人提供兴城市药王庙满族乡六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家子村委会）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赵恩海是我村后连组村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10人份，后期经自家协商转包给本组村民赵恩长，具体年限和承包价款村里不知。2017年土地确权，因赵恩海已故，户主更换其女赵桂杰。因认领地段时，赵恩长将承包赵恩海的地段确为经营户内，确权时将原赵恩海地段提出确为赵桂杰户。”赵桂杰等五人提供兴城市药王庙乡经营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乡服务站）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药王乡六家子村村民赵桂杰，女，该人土地与同村村民有争议，根据土地确权颁证原则，有土地纠纷的先不予办证，待纠纷解决后予以确权颁证。”赵恩长对赵桂杰等五人提供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自留山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没有异议，认为承包地块示意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六家子村委会、乡服务站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构成单位证据的形式要件。赵恩长提供《土地转包协议书》、《自留山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各一份，提供六家子村委会于2020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六家子村后莲组村民赵恩海二轮承包时承包地：10口人，每人2.5亩，共计25亩”。赵恩长提供六家子村委会于2020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六家村后连组赵恩长承包赵恩海土地发生纠纷，村里书记刘久合与委员刘福德进行调解，找到当时的协议中证人赵某1说明当时的实际情况。赵恩长与赵恩海签订的房屋买卖、自留山转让、土地转让转给赵恩长，合计总价款95000元整。赵某1说是具体年限记不清了，不是十年八年，至于是三十年五十年长期记不清了。经村委会调解不达协议。”赵恩长提供的证人赵某2一审当庭作证称：“我和赵恩长是邻居关系，赵恩海是我大哥，赵桂杰是我侄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我在场，房子、山、地一共三项95000元，一连贯下来的，房子当场做5000元、山5000元、地是85000元。为什么写15000元？为了买卖双方躲避上税，少写少上税。当时我哥年龄大，钱是我查的，95000元整。”赵桂杰等五人对《土地转包协议书》、《自留山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无异议，认为赵某1与赵恩长系亲属关系，出具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赵某1偏袒赵恩长一方；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一定的关联性，赵桂杰等五人承包总计28.98亩，村里证明25亩不真实；认为证人赵某2说的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关于赵桂杰等五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承包土地的单位是“家庭”而非“个人”，户主只是土地承包方的代表。本案中，赵桂杰等五人的父亲赵恩海系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承包地的面积是以家庭人口数来确定的，赵桂杰等五人作为家庭成员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赵恩海已去世，但因土地转包问题发生纠纷，其他家庭成员可以推选代表人参加诉讼，赵桂杰等五人提起民事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该份《土地转包协议书》载明：“赵恩海同意把自留地、园田、承包田等使用权转交给赵恩长长期使用（包括王梦华三口人土地在内），如果土地国家有变动与转包方（赵恩海）不发生任何关系。”赵恩海将自留地、园田、承包田转包给赵恩长，截至赵桂杰等五人提起诉讼时，赵恩长已经经营使用13年有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系法定期限，即耕地为30年；另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任何人不得通过合同加以改变。赵恩海与赵恩长在《土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长期使用，未明确具体的承包期限，应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故对赵桂杰等五人要求解除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赵恩长称土地转包费实际为85000元，并提供证人赵某2当庭作证及六家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赵某2称是为了避税才在《土地转包协议书》中写的15000元。赵桂杰等五人对转包费85000元不予认可，表示应以《土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的转包费15000元为准，应予支持。根据赵恩长经营的年限，确定赵桂杰等五人应退还赵恩长转包费7500元为宜。赵恩长认为转包期限为“长期”，应该确认期限是明确的，应为转包方的最长期限，其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恩长将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确定于2020年12月30日之前交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父亲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解除；二、赵恩长于2020年12月30日前将转包赵恩海的土地（合同代码：211481216211020025J，十五块地代码各为：00066、00069、00070、00075、00083、00086、00087、00088、00120、00136、00175、00176、00211、00214、00215，共计28.98亩）返还给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三、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于2020年12月30日在赵恩长返还承包地之日向赵恩长退还转包费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已减半收取），由赵恩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12月2日，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转包期限为“长期使用”，结合六家子村委会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方式应认定为转包而非转让。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书》签订于2006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评价案涉协议书内容并无不当之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2020修订后，其第十六条规定与该司法解释2020年修订前第十七条规定基本一致。故即使参考2020年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书》内容的评价亦无不当之处。赵恩海与赵恩长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长期使用”，未明确具体的承包期限，应认定为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赵桂杰等五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随时解除合同。对于赵恩海与赵恩长之间转包费的具体数额问题。赵恩长主张案涉转包费为85000元，其证据有：六家子村委会于2020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和赵某2的一审当庭证言。赵桂杰等五人主张案涉转包费为15000元，其证据为《土地转包协议书》。赵恩长提交的六家子村委会证明属于传来证据，即六家子村委会所知的情况是听赵某1所说，来自于赵某1的陈述。因此，赵恩长提交的两份证据性质均应认定为属证人证言范畴。而赵桂杰等五人提交的证据属于书证，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证人证言。同时，赵某2证言陈述，双方少写转让费用是为了“躲避上税”，缺乏可信性。对于案涉转包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采信了证明力较高的证据，进而认定转包费为15000元，并无不当之处。依据本地区农村土地实际情况，赵桂杰等五人是否系六家子村村民及其户口性质问题，均不影响其能够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赵恩长多年经营案涉土地，对提高该土地的生产能力存在一定的投入。赵恩海与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对土地流转期限约定不明，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赵桂杰等五人向赵恩长返还7500元转包费用，并无不当之处。对于赵恩长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作出日期为2020年9月21日，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赵恩长将案涉土地交还赵桂杰等五人的日期为2020年12月30日之前，符合法律规定及当时的实际情况。现本案经过了二审审理，2021年的春耕或备耕工作已经开始，故应调整赵恩长的土地返还日期为2021年12月30日之前，赵桂杰等五人向赵恩长返还转包费用的时间亦应作出相应调整，但对返还转包费数额7500元不予调整。综上所述，赵恩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除对返还土地及转包费用的期限予以调整外，对一审判项的其他内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父亲赵恩海与被告赵恩长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解除；二、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赵恩长于2020年12月30日前将转包赵恩海的土地（合同代码：211481216211020025J，十五块地代码各为：00066、00069、00070、00075、00083、00086、00087、00088、00120、00136、00175、00176、00211、00214、00215，共计28.98亩）返还给原告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为“上诉人赵恩长于2021年12月30日前将转包赵恩海的土地（合同代码：211481216211020025J，十五块地代码各为：00066、00069、00070、00075、00083、00086、00087、00088、00120、00136、00175、00176、00211、00214、00215，共计28.98亩）返还给被上诉人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三、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告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于2020年12月30日在被告赵恩长返还承包地之日向赵恩长退还转包费7500元”为“被上诉人赵桂杰、赵桂凡、赵桂专、赵桂红、赵国军于2021年12月30日在上诉人赵恩长返还承包地之日向赵恩长退还转包费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已减半收取），由赵恩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赵恩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