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静，女，1979年5月21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兴城市。委托代理人：赵玉枫，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沅书，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长芬,女，197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静因与被上诉人葛长芬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买卖合同的卖方应为李强或者被上诉人所属公司，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2019年11月14日之前上诉人为大连帝诚铭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建筑工程材料系该公司使用，上诉人系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上诉人买材料、打款履行的都是职务行为，帝诚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前提下，主观猜测上诉人可能为使帝诚公司逃避债务，可能将公司收入归为己有，将公司买卖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葛长芬不同意上诉人翟静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双方第一次买卖是由翟静的表弟王野介绍于2016年底达成。答辩人不知道上诉人是公司老板，上诉人也未告知。在其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以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订立供货合同，基于之前良好的交易信誉，被上诉人也只与上诉人个人构成合同关系，也只相信其个人的商业信誉。李强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不存在答辩人从李强处拿货转手卖给上诉人的道理，李强不是买卖主体，只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交易中，答辩人都是按照上诉人指示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至于上诉人自用还是转交他人使用，与答辩人无关，也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双方交易习惯是上诉人以个人微信转账付款，答辩人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是与翟静个人发生的。上诉人每次拖延付款的理由都是“个人买房，资金紧张”、“手头紧”等的个人原因，足以证明案涉买卖是上诉人个人的买卖行为，与帝诚公司无关。葛长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材材料款15,36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多年来原告均按照被告的要求将涂料、板材等建筑材料送货到被告指定的地点，被告在其微信中与原告对账后以其个人账户结账。2019年11月26日，经原、被告微信对账，确认被告尚有货款15,364元未付。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则以效益不好、后台没给结账、个人刚购买了房产致资金紧张等理由拒不付款。被告自认帝诚公司承揽网络平台上的工程，网络平台给公司结账，公司再通过被告的账户与原告结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在原、被告买卖过程中，原告始终接受被告个人的指令向被告提供货物，且被告在双方多年的买卖关系中也均以其个人账户与原告结算，因此原告是基于对被告个人的信赖而与被告达成的买卖合意，原、被告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在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后，被告应对案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货款15,364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其向原告购买案涉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辩论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构成职务行为的要件之一是行为人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披露了其购买行为是代表公司做出的，被告也并未以帝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等方式明确告知原告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是帝诚公司，且在原告向被告索款时被告以个人购房致资金紧张为由拒不支付，被告以个人原因做为不能付款的理由与被告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公司债务的观点相矛盾，且在庭审中被告自认平台给公司结账，公司再以被告个人账户对外结账。结合上述事实，被告的此种行为不仅可能使公司逃避了纳税等义务，且不排除被告将公司收入归为己有，债务却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的情况，被告的此行为不应得到认可和支持，因此对被告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判决如下：被告翟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葛长芬货款15,3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1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翟静承担。二审中，双方各提交一组新证据。上诉人新证据是一份案外人董扬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的起诉状，拟证明董扬与被上诉人都是帝诚公司的供货商，二人起诉状格式一致，内容基本一致，该案已查明董扬个人不是卖方，本案被上诉人也是依据个体工商户或公司与帝诚公司进行的交易。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新证据一是双方第一次买卖时的微信截图，时间是2016年12月末，拟证明上诉人自始是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订货，付款也是通过上诉人个人微信支付，与帝诚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不知晓帝诚公司的存在和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买卖合同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新证据二是案外人李强（上诉人配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通话截图，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拟证明李强的买货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相应货款也由上诉人支付，故李强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仅截取了其中部分内容，不能反映双方聊天全部内容。且建筑材料不可能为个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关系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与李强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将材料送至了帝诚公司工地，应该对帝诚公司是购买人明知。对于双方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起诉状不是原件，也无法查明出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出示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均出示了原始载体，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李强与翟静是夫妻，李强与翟静都曾任职于大连帝诚铭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翟静与葛长芬买卖习惯是翟静通过微信向葛长芬订货，并指示送货地点。葛长芬送货后，通过微信向翟静发对账单核对货款，翟静向葛长芬不定期通过微信转账或现金付款。翟静是以个人名义与葛长芬进行交易，未向葛长芬出示过帝诚公司的介绍信或授权委托书，付款时也未备注是帝诚公司向葛长芬交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葛长芬是否是适格原告，翟静是否是适格被告，及翟静应否向葛长芬给付案涉欠款。第一，葛长芬是适格原告。从葛长芬与翟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葛长芬一直以个人名义与翟静进行买卖交易，并以个人名义收取货款，法律并不禁止个人从事建筑材料买卖活动，故葛长芬主张其是买卖关系的卖方有事实依据。翟静抗辩称葛长芬不是适格卖方，但未能提供葛长芬非以其个人名义向翟静销售材料的任何证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在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即便将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列明为当事人，还应同时注明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为真正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仍是经营者。故一审认定葛长芬是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第二，翟静是本案适格被告。翟静一直是以个人名义向葛长芬购买材料，与葛长芬对账，向葛长芬付款，也以个人原因作为迟延付款的理由，葛长芬有理由相信翟静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翟静无据证明其向葛长芬揭露过真正的买受人是案外人帝诚公司，也无据证明葛长芬对翟静是代理案外人帝诚公司进行采购一事明知，翟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葛长芬要求翟静给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三，翟静向葛长芬购货，其对已收到货物、尚欠货款15,364元不持异议，葛长芬要求翟静偿还欠款于法有据，翟静是案涉欠款的付款义务人。如翟静关于其是代理帝诚公司向葛长芬采购材料，其购买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是事实，则翟静与帝诚公司之间构成隐名代理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葛长芬仍有权选择向翟静主张货款。翟静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翟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