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法定代表人：任国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月，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凌云，女，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医生，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重医院）因与上诉人楚凌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重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明月、上诉人楚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重医院上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撤销（2020)辽13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退还养老保险费用4470.60元、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8至10月份工资2285元及2020年5月份工资12天工资2450元;2、上诉费用和原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8H成立，2019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20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前本人以书面形式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异议，为自愿解除一切后果自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依法履行劳动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工资足额发放，且实得工资明显超过合同工资，根本不存在多扣养老保险费用和不支付工资情形，被上诉人的每月工资均是以钉钉软件发放确认通知，被上诉人对工资的数额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相反是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存在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考核办法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退还养老保险费用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斗: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2019年8、9、10月份上诉人单位亏损，上诉人仍按合同约定工资足额发放，原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支持被上诉的仲裁请求。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楚凌云辩称，坚持上诉主张。楚凌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8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在20]5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之间上诉人在朝重妇产医院工作期间由朝重妇产医院多扣除的上诉人10129.20元被上诉人不予返还上诉人，这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由原朝重妇产医院变更为现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只是企业名称并更，本质上并不改变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影响劳动合同履行，企业不得以此作为不承担义务的理由。因此，在被上诉人全部承受原朝重妇产医院资产的前提下，不能只享受原企业权利而不承担原企业义务。上诉人应该依法承担朝重妇产医院的责任，对上诉人返还由朝重医院多扣除的被上诉人的工资部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此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朝阳重医院辩称，坚持上诉主张。朝重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不向被告退还2015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养老保险费用人民币14，996.50元；2、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9年8、9、10月份工资2，285元及2020年5月份工资2，45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系由任大伟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于2007年5月17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登记，经营期间注册成立的经营地址为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22号。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系于2018年12月2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的经营者任大伟和其父亲任国新，，经营地址仍为原朝阳朝重医院经营地址即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被告楚凌云自2007年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成立之初就在该医院及后来成立的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工作，并分别与上述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在2019年8、9、10月三个月少向被告楚凌云支付工资2，285元，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但称该部分工资为绩效工资，因其公司在2019年8、9、10月份处于亏损状态，故未向被告支付上述工资，被告楚凌云对原告的该陈述不予认可。被告楚凌云于2020年5月20日向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被告楚凌云在2020年5月份共计请假8天，原告未向被告支付2020年5月份工作12天的工资。被告楚凌云在与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在2015年7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共计在应向被告楚凌云支付的工资中多扣除应由其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人民币10，129.20元，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在其成立后的2019年1月份至与被告楚凌云解除劳动关系的2020年5月份期间，共计在应向被告楚凌云支付的工资中多扣除应由其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470.60元。还查明，被告楚凌云与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于2020年8月3日向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被告楚凌云的仲裁申请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朝双劳人裁字[2020]第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向被告楚凌云支付2019年8至10月份拖欠的部分工资2，285元，向被告楚凌云支付2020年5月份12天工资2，450元，退还被告楚凌云在其工作期间多扣除的养老保险费14，996.50元。现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以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上述朝双劳人裁字[2020]第1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将被告楚凌云诉至本院。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供了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双劳人裁字[2020]第164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原告单位的营业执照、朝阳朝重妇产医院信息表、被告楚凌云与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被告楚凌云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损益表、2019年8、9、10月份被告楚凌云的工资表、2020年5月份被告楚凌云的考勤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楚凌云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和本院依法调取的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的电子工商档案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被告楚凌云在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就在该医院工作，并在2019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与被告楚凌云自其成立之日(2018年12月28日)起即建立了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本案系因被告楚凌云于2020年5月20日主动向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申请离职，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在与被告楚凌云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于2019年8、9、10月份总计少向被告支付工资2，285元，其应当将上述工资支付给被告楚凌云，并向被告楚凌云支付2020年5月份12天的工资2，450元。虽然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辩称其于2019年8、9、10月份少向被告楚凌云支付的2，285元为绩效工资，因其公司在2019年8、9、10月份处于亏损状态，故未向被告支付上述工资，但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资确均为绩效工资，且其与被告楚凌云之间存在在公司亏损时不向劳动者支付上述工资的约定，原告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应退还被告楚凌云应由其承担的多扣除被告楚凌云的保险费的金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第十一条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时，应当参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缴费的基数、比例正常合理的收取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本案中，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在成立后至与被告楚凌云劳动合同解除期间多扣除应由其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费4，470.60元，原告主观存在明显故意，显失对劳动者即被告楚凌云的公平公正，故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应将上述费用退还给被告楚凌云。因在2018年12月28日之前，被告楚凌云系与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针对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在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多扣除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10，129.20元养老保险费因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现已注销工商登记，其可另行向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任大伟主张权利。因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系个体工商户，且已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登记，而本案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双劳人裁字[2020]第164号仲裁裁决书将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注销登记和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定性为用人单位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虽然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在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供了部分证据材料，但其于庭审后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亦不能推翻本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于本案庭审后向本院提供的部分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楚凌云退还被告楚凌云工作期间多扣除应由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承担的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470.60元；二、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楚凌云支付2019年8至10月份部分工资人民币2，285元；三、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楚凌云支付2020年5月份12天工资人民币2，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楚凌云提供在仲裁机构调取的朝阳市双塔区社会保险局出具的人员缴费信息查询表及楚凌云20**年-2020年多扣除养老保险金明细，证明朝重医院多扣除养老保险金10129.20元。朝重医院质证认可该保险金数额，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有及时、完整、准确记录参加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和用人单位为其缴费的法定义务，其经核算出具的养老保险金数据，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朝重医院应如实扣缴劳动者养老保险费，其扣除超出缴费标准部分养老保险费应还楚凌云。朝重医院提出的楚凌云是否自愿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因与退还养老保险费无关，本院不予审查认定。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登记，朝重医院系另行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经营者任大伟虽是朝重医院股东，但两者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楚凌云只有在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未支付经济补偿，其依照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朝重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可将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楚凌云要求朝重医院退还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多扣除的养老保险费，于法无据。对于楚凌云在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费返还问题，其可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楚凌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