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河子市一五二团南庄村**iv> 法定代表人：杨伟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玉，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河子北泉镇6小区**v>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瑞门窗公司）、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恒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伟群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玉、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自行组建项目部并刻制印章，与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建立发包与承包关系。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欠付工程款，该欠付行为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联系，且上诉人未参与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公司之间的结算、交付及验收等行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之间的关系视为代理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证实，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组建项目部向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公司发包工程，而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发包工程，不构成代理。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建立法律关系以及后续的履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瑞门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从支付工程款来看，兴恒基公司将工程款转给北泉公司，北泉公司扣取相关款项再支付给王瑞门窗公司的行为，可以证实北泉公司和兴恒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二、北泉公司对兴恒基公司私刻公章的行为是认可的，通过北泉公司和兴恒基公司的往来凭证及北泉公司默认兴恒基公司代理北泉公司的行为，可以认为双方是挂靠及代理关系，故北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兴恒基公司述称，一、兴恒基公司作为开发商，在北泉公司开发涉案工程，北泉镇政府要求必须挂靠北泉公司，因此虽然兴恒基公司是自己开发，但是挂靠在北泉公司。工程款由兴恒其公司支付给北泉公司，北泉公司扣除管理费再支付给王瑞门窗公司。即便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不能否认兴恒基公司与北泉公司的挂靠关系及付款流程的事实。二、依据兴恒基公司和王瑞门窗公司的约定，付款的前提必须要出具发票，但至今两百万余元的发票未开，双方约定付款以发票为前提。另外，一审判决利息不符合事实。 王瑞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20552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61233元（1020552元×6%×1年，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8日），同时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21552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61293.12元；3.判令被告承担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被告兴恒基公司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兴恒基公司将中影文化广场住宅三期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固定含税综合单价承包包干方式承包施工。工程总价款暂定人民币3018344元。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等工程保修期二年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原告与兴恒基公司就案涉工程审核结算后，于2018年9月7日审核确定金额为3216482元，原告通过北泉公司收到部分款项，余款1020552元原告索款未果，故诉至该院。 另查，中影文化广场住宅三期由兴恒基公司发包给北泉公司，北泉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兴恒基公司，兴恒基公司挂靠北泉公司并以北泉公司名义对外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兴恒基公司挂靠北泉公司施工，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故原告与兴恒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对原告主张被告兴恒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021552元证据确凿，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原告主张利率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不符，且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与案情不符，该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酌情支持37031元（1021552元×4.35%÷12个月×10个月，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14日）。兴恒基公司以北泉公司名义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北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21552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7031元； 三、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546元，原告负担600元，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946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北泉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因被上诉人王瑞门窗公司是与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与原审被告就施工任务达成的合意，故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由原审被告兴恒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北泉公司既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施工的合意，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不是与被上诉人建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认可原审被告私刻上诉人公章的行为，在原审被告向上诉人付款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付款方式，以及原审被告以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上诉人未予制止等上诉人的一系列表现，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21552元；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7031元；驳回原告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6元（被上诉人已交纳），由被上诉人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94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7元（上诉人已交纳），由被上诉人石河子王瑞门窗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给付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