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宝，男，1957年4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57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延明，男，196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三宝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三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共同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合同纠纷，不涉及履行抗辩，而是关于违约方的认定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1、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构成“预期违约”。被上诉人毕延明在《投资合作协议》规定的付款时间前就提前己经将溧阳市青峰山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峰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贞，致使其客观上无法将100%青峰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李三宝。2、合同的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毕延明提前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从效果来看，就是阻断上诉人根据合同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使合同（客观上）履行不能。因此，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都应当向上诉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是否构成违约，是法院对照合同约定对合同当事人行为的评价。无论什么时候发现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都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免责的理由。因此，被上诉人毕延明的转股行为应当认定为根本违约。二、上诉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4日所支付的50万元属于“定金”，如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违反合同的，上诉人李三宝支付的定金50万元应当返还。定金的目的是促使当事人双方都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一旦双方都违约，定金的目的没有实现，自然失去了定金罚则的基础。在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李三宝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并不符合《投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定金罚则的适用条件。综上，一审判决书不但没有对被上诉人毕延明恶意转让股权行为作出否定评价，反而将被上诉人定位为合同守约方，进而来否定上诉人李三宝根据庭审中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主张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合理诉求。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二审答辩称：第一、按照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该在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否则已支付的定金50万元不予退还。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300万元，所以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定金罚则支付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构成逾期违约没有依据，逾期违约的理论只是给一方当事人解除或者不履行合同的一个免责条款，但是必须要提前告知另一方当事人，本案中并不符合该种情形。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三宝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建华、毕延明共同向李三宝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建华、毕延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8日，甲方陈建华、毕延明与乙方李三宝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多次协商，就乙方全资收购溧阳市青峰山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峰山公司）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以8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全资收购青峰山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一周内支付定金5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3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付450万元。二、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一笔300万元款项过后一周内，将青峰山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移交给乙方，双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如乙方未按期支付第一笔300万元款项，则定金50万元归甲方；如甲方收取300万元后，未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资产交接以及经营权移交，则支付乙方违约金50万元等。2018年11月14日，李三宝向青峰山公司交纳了50万元定金。2019年1月1日，进驻青峰山公司进行管理。因李三宝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2019年1月30日前付300万元，陈建华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微信向李三宝告之：“李三宝先生，我同你2018年10月28日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按协议规定你应该于2018年12月30日（实际应为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00万。我也电话告之过你。可你至今未付。你已违约，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负责。特此通知！陈建华”。2019年2月10日，陈建华再次向李三宝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该通知书告之李三宝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300万元，但经多次电话催告，李三宝仍未履行协议义务，故作出解除李三宝、陈建华、毕延明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自送达之时即生效。该通知陈建华拍摄后通过微信发给李三宝，李三宝认可已收到。此时，李三宝仍在实际经营青峰山公司。青峰山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李三宝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万元等。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0481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李三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峰山公司经营损失59000元。李三宝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苏04民终466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2019）苏0481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溧阳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青峰山公司撤回了起诉。2019年1月28日，青峰山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原股东毕延明将其持有公司的30%股权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贞，转让后的股东出资变更为陈建华出资3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李贞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毕延明与李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2月2日，李贞汇款给毕延明20万元，汇款摘要为退购买股份款。2019年2月12日，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了公司准予变更通知书。在（2019）苏0481民初3906号案件的二审审理中，根据2020年1月13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会议笔录：“审：上诉人，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毕延明把股权转给李贞的？上代1：我写完了上诉状向法院递交后，去工商局查了一下才获知这个情况”。一审中，李三宝向法院提交了李三宝在经营青峰山公司期间的总支出为247130.99元，证明李三宝的实际损失。李三宝主张在本案中适用定金罚则来弥补其损失，向法院提供了证据四收据、收条共48页，为证明李三宝入场后向深水山庄投入的修缮及运营的费用。陈建华、毕延明质证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因毕延明股权已变更，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一审依法向双方释明是否增加或变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向法院提出变更或增加当事人的申请。以上事实有李三宝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付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陈建华、毕延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通知书、常州中院法庭会议笔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三宝与陈建华、毕延明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的效力应认定为有效。李三宝与陈建华、毕延明在签订协议后均应按约履行。而李三宝在按协议支付50万元定金后，没有按约于2019年1月30日履行付300万元的义务。虽经陈建华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李三宝仍未按约履行义务，符合“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再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且至庭审终结前，李三宝没有按协议履行的表示。由于李三宝违约，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李三宝应承担法律和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在审理中，李三宝以毕延明的股权转让行为导致按协议履行不确定性为由，致李三宝对支付300万元产生疑虑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在2020年1月13日常州中院的法庭会议笔录中，李三宝的代理人明确表示该股权转让行为系在上诉期间才知晓，故李三宝借以在2019年1月30日付款时因股东股权转让行为而导致其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行为的原因不存在。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李三宝未按期支付第一笔300万元，定金50万元归甲方即陈建华、毕延明方。李三宝提起诉讼，要求陈建华、毕延明双倍返还定金计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三宝要求陈建华、毕延明双方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李三宝负担。上诉人李三宝二审中补充提供证据如下：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青峰山公司在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于协议的履行产生怀疑。2019年1月21日案外人由于青峰山公司结欠相关款项导致发生纠纷，债权人将青峰山公司进行堵门、锁门，致使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该事件发生在支付300万元转让款之前，正由于该行为导致上诉人对是否能够实际经营青峰山公司产生合理怀疑，而且被上诉人对于公司的债权债务在签订协议前未进行披露，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在该事件发生后，在2019年1月27日与被上诉人协商。证据二、情况说明一份（复印件）以及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是南京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原件在李三宝处，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履行不能的情况。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接处警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说的青峰山公司欠案外人的钱，而是原来的老板叫葛世林欠工资款，这个情况与青峰山公司以及本案的两个被上诉人都无关，而且派出所也将此作为民事纠纷调解解决，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了上诉人无法经营。对证据二，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也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李三宝认为2019年1月1日正式接手青峰山公司后，发现公司实际资产情况与陈建华、毕延明披露的不一致，对外负债较多，还有产权不明的问题，有些物业是老业主的，还有一些是租赁村民的，所以经常影响山庄的实际经营。因此，在2019年1月27日，李三宝委托莫荣春和陈建华、毕延明进行了碰头，协商合同履行事项，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300万元支付问题进行了沟通，陈建华表示由于相关问题未解决，款项的支付等过了春节之后再进行处理。该事实由莫春荣、陈建华和毕延明当场进行了确认，协议的履行进行搁置。但被上诉人陈建华、毕延明对李三宝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并认为李三宝与陈建华、毕延明之间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李三宝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三宝是否存在违约，其要求陈建华、毕延明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李三宝与陈建华、毕延明之间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李三宝同意以800万元的价格收购青峰山公司100%股权，李三宝在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定金5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3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付450万元。但李三宝仅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了定金50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按约支付。李三宝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要求延期支付300万元得到了陈建华、毕延明的同意，李三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毕延明与李贞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必然导致青峰山公司的相关股权最后不能转移至李三宝名下。对李三宝认为由于青峰山公司与他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可能会导致股权转让存在风险，但李三宝与陈建华、毕延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因此，本案本质是李三宝违反协议约定，未按约于2019年1月30日前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时向陈建华、毕延明支付，导致陈建华嗣后通知李三宝依约解除双方的协议。李三宝应对其自身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李三宝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三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三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