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赣行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龙，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秀，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陈营镇建德大街。法定代表人毛奇，县长。委托代理人陶裕涛，万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四级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汪志雄，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兰龙、李凤秀诉万年县人民政府征收房屋一案，张兰龙、李凤秀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行初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万年县出台《万年县2017城市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工作方案》，之后对棚户区改造进行了宣传。张兰龙与李凤秀所有的万年县陈营镇六0北路房产在该棚户区改造范围内。2018年12月12日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按照方案的规定与张兰龙、李凤秀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张兰龙、李凤秀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房屋征收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399,683元。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和2018年12月12日向李凤秀的账户汇入征收补偿款700,000元和699,683元。因对该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不满意，张兰龙、李凤秀向万年县有关部门进行信访。2019年7月8日张兰龙、李凤秀出具《承诺书》，并于当日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书》，该《承诺书》载明：张兰龙在林业局有2间店面于2016年12月开始征收，于2018年12月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与张宾系父子关系。张宾于2019年3月底在万年青大道忠发楼A幢1层第9间、第10间房产。原协议以张兰龙、李凤秀的名字签订，把原协议的名字改成张宾，要求把房产过户到张宾的名下，如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该《息访罢诉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张兰龙、李凤秀、张宾）确认甲方（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对其房屋实施的征收行为合法，没有异议，房屋被征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乙方自愿将上述被征收房屋赠与乙方之子张宾个人所有，将被征收主体变更为乙方之子张宾，由张宾与甲方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不变更。三、乙方承诺息访罢诉，不再信访、上访，若乙方及家属以此事为由再到各级有关部门上访，乙方及家属愿按照缠访、闹访接受有关部门的处理。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双方因房屋征收行为而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乙方及家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并自愿放弃诉讼、赔偿、补偿等各项权利，且不得以本协议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张兰龙、李凤秀、张宾在《承诺书》及《息访罢诉协议书》上签字。2020年7月1日，张兰龙、李凤秀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张兰龙向德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张兰龙、李凤秀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德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9日作出（2019）赣1181行初91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兰龙、李凤秀上诉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赣11行终6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张兰龙、李凤秀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签订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之后，因张兰龙、李凤秀欲将征收对象变更为两人之子张宾，以使张宾购买房屋时作为被征收户享受契税优惠政策，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出具《承诺书》，同时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书》，张兰龙、李凤秀在该《承诺书》及《息访罢诉协议书》中确认，将案涉房屋被征收主体变更为张宾，明确认可案涉房屋的征收行为合法，确认双方之间因房屋征收引发的争议终结，不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主张任何权利，并自愿放弃诉讼、赔偿、补偿等各项权利。该《承诺书》及《息访罢诉协议书》是双方就案涉房屋征收事宜自愿签订的协议，是对自己权利义务进行自主处分的行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该按照协议履行。该协议签订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将被征收人变更为张宾，张宾在购买房屋时作为被征收人享受了契税优惠政策，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已履行该协议。而张兰龙、李凤秀在该协议中已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行为合法，双方就房屋征收的所有争议已终结，并且自愿放弃诉讼等权利，其就案涉房屋征收事宜提起本案诉讼，违反该协议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张兰龙、李凤秀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万年县人民政府征收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兰龙、李凤秀的起诉。张兰龙、李凤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确认被上诉人征收决定违法；2．判决被上诉人重新评估按照市场价对涉案两间店面作出补偿补救和2016年至2020年的房租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征补条例》的法定征收程序，审理万年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店面的征收是否遵守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法定征收程序，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万年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店面未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和无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上诉人与万年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协议没有依照法律征收程序。当时签订协议，上诉人不知被上诉人未依法征收，故上诉人已领取补偿款及《承诺书》、《息诉罢访协议》是被上诉人的错误。3．万年县人民政府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案涉两间店面作出了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被上诉人明显重大违法。4．被上诉人举证“万年县棚户区改造调查摸底表”当做协商商定房地产评估机构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方法》第四条的规定。5．涉案房产是委托万年县振兴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的，该评估机构是三级资质没有评估涉案店面价值的资格，违反了《征补条例》第十九条和《房地产评估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且该评估报告有效期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签订本案协议时已超过该协议有效期。万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自愿签署《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息访罢诉协议书》，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1．被答辩人张兰龙、李凤秀与万年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且实际履行完毕。被答辩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愿签订该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对协议的行为及后果是充分知晓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被答辩人张兰龙、李凤秀也领取了上述补偿款，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2．被答辩人张兰龙、李凤秀自愿出具《承诺书》，万年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已按其要求将被征收人变更为被答辩人之子张宾，张宾在购买房屋时作为被征收人也享受了契税优惠政策。3．被答辩人张兰龙、李凤秀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了《息访罢诉协议书》，自愿放弃诉讼等权利。二、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息访罢诉协议书》中，明确表示确认对其房屋实施征收行为合法，没有异议，房屋征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并自愿放弃诉讼等各项权利。该协议是万年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答辩人为明确房屋征收与补偿中的权利和义务而订立的，被答辩人自愿处分其权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在领取了全部房屋补偿和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书》之后再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案涉房屋征收程序合法。1．征收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2．征收程序合法正当。3．对被答辩人房屋价值进行了征收评估，按市场价值给予了公平合理的补偿。本案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核实，对一审定案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12日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与张兰龙、李凤秀签订了《万年县城市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该安置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在该安置协议签订后，2019年7月8日张兰龙、李凤秀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书》，并于当日出具《承诺书》，该《息访罢诉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张兰龙、李凤秀、张宾）确认甲方（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对其房屋实施的征收行为合法，没有异议，房屋被征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双方因房屋征收行为而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乙方及家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并自愿放弃诉讼、赔偿、补偿等各项权利，且不得以本协议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该《息访罢诉协议书》签订之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依照该协议之约定，将被征收人变更为张宾，张宾在购买房屋时作为被征收人享受了契税的优惠，即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已履行该协议。张兰龙、李凤秀本应遵守诚信原则，履行《息访罢诉协议书》义务，但张兰龙、李凤秀不履行《息访罢诉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以至于形成本案诉讼。诚信，不仅是政府机关应当具备的精神，亦是公民个人应当具备的品格，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在要求。张兰龙、李凤秀的违约行为是不诚信的表现，也不利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承和弘扬。根据一审另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2日张兰龙向德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张兰龙、李凤秀与万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诉，亦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张兰龙、李凤秀的不诚信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多次诉讼，不仅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也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此外，张兰龙、李凤秀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万年县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征收涉案房产的行为违法。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万年县出台《万年县2017城市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工作方案》，之后对棚户区改造进行了宣传。结合张兰龙、李凤秀一审提交的《行政诉讼状》，其中载明：“……被告2016年12月份以棚户区改造的名义利用万办［2016］49号文件中……骗取楼上住房及一楼商户进行征收，楼上住户于当年农历年底（公历2017年2月份）全部搬空……”因此，张兰龙、李凤秀于2016年12月即已知晓案涉征收行为。根据当时施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将上述规定修订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张兰龙、李凤秀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综合新旧法的规定，张兰龙、李凤秀的起诉期限应自适用解释实施之日起计算1年期限，但最长不超过其按执行解释2年的规定所剩余的起诉期限。即自适用解释实施之日2018年2月8日起1年，至2019年2月8日，同时不超过张兰龙、李凤秀2016年12月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2年即2018年12月。也即本案张兰龙、李凤秀至迟应在2018年12月前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上述期限。综上，上诉人张兰龙、李凤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驳回张兰龙、李凤秀的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古豪莉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