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金良，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汉族，初中文化，庄河市鑫良机械厂业主，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现住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东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奎斌，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成钰，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汉族，初中文化，庄河市鑫良机械厂职工，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现住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东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鑫，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初中文化，系辽丹渔21653号渔船船主，现住辽宁省东港市。 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刘景共，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港市人民法院审理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金良、孙成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辽0681刑初3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并于同日公开宣告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金良、孙成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巍、代理检察员任伯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金良及其辩护人孙奎斌、黄河，上诉人孙成钰及其辩护人蒋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春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辽丹渔21653号渔船船主白某与庄河市鑫良机械厂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金良商定，由刘金良厂负责安装渔船液压设备和渔船其他需要电焊的工作。2019年8月8日10时许，被告人刘金良安排无特种作业操作证的被告人孙成钰和宋成鑫在东港市沟码头对辽丹渔21653号渔船工作。二人在进行电焊维修作业时，电焊高温引燃油箱内可燃蒸汽发生爆炸，引起火灾，造成隋军、宋某二人死亡。经价格认定：辽丹渔21653号渔船损失为人民币564665元。 东港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金良、孙成钰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二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刘金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认定被告人孙成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刘金良、孙成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物质损失人民币56466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刘金良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刘金良负责渔船其他电焊工作证据不足，且证据之间有重大矛盾，即使刘金良作出了把船上的电焊等小活给干了的承诺，该承诺也是附加于安装液压吊的合同内容之上，液压吊安装完毕之后的电焊活不属于承诺之内。因此，刘金良对相关作业不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职责，不应承担涉案责任事故的刑事责任，进而也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引发爆燃事故的原因不清，证据存在矛盾，程序违法。 刘金良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白某与刘金良口头约定由刘金良负责涉案船只除安装液压设备之外的其他需要电焊的工作证据不够确实充分，由此认定刘金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二人死亡的重大事故错误。2在案证据证明，引起此次事故的电焊作业由白某组织、指挥和管理。3、一审判决认定孙成钰进行电焊作业时，点焊高温引燃油箱内可燃蒸汽发生爆炸，引起火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假设一审认定的事实成立，多因一果，也不应判决刘金良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上诉人孙成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孙成钰在案发当天已完成工厂安排的工作，是白某安排上诉人维修渔船尾部漏洞工作，是一种帮工性质。没有证据证明渔船爆炸是孙成钰维修渔船尾部漏洞时焊接高温引燃油箱可燃蒸汽引起的，因此，上诉人孙成钰不构成犯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及其代理人的意见是：刘金良雇佣没有特种作业资格的孙成钰操作电焊机进行焊接引起油气爆炸，造成二人死亡和物质损失564665元，刘金良和孙成钰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应承担赔偿责任。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程序合法，原判决应予以维持。 东港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刘金良及其辩护人、孙成钰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白某与刘金良口头约定由刘金良负责涉案船只除安装液压设备之外的其他需要电焊的工作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孙成钰维修渔船尾部漏洞工作是白某安排的，白某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职责，刘金良、孙成钰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证人马某、于某、韩某和白某的证言均证实刘金良口头承诺在完成液压吊安装的同时，还负责完成白某渔船上其他电焊工作。其次，证人马某、韩某、于某、于明日证实，孙成钰在该船上进行了除安装液压吊之外焊接灯架和船栏杆等其他电焊作业，该证言证实的内容得到孙成钰的供述印证，且孙成钰供述，焊接灯架是白某和刘金良商议安排的。第三，刘金良员工刘锡凯证实，其在刘金良的安排下负责焊接液压吊工作，每人分工不同，具体分工由刘金良安排，没有刘金良同意其不会干别的工作。由此可以认定，孙成钰焊接船尾漏洞是刘金良承诺在完成液压吊安装的同时，还负责完成白某渔船上其他电焊工作的一部分。因此，刘金良作为庄河市鑫良机械厂的经营者，对其工厂的生产和作业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的职责，其使用不具备上岗资格的人员上岗作业，对安全生产未尽到有效的监督、管理职责；孙成钰是直接作业人员，在不具备上岗资格的情况下，从事电气焊作业，刘金良和孙成钰二人均违反了相关安全管理规定，使用电焊产生高温引燃油箱内可燃蒸汽，发生爆燃，造成两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完全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原审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对刘金良、孙成钰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刘金良及其辩护人、孙成钰与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刘金良及其辩护人、孙成钰及其辩护人提出事故调查报告和专家意见缺乏客观性和合法性，认定孙成钰进行电焊作业时，点焊高温引燃油箱内可燃蒸汽发生爆炸，引起火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造成3人以下死亡的事故属一般事故。一般事故由事故发生地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事故调查组可以聘请有关专家参与调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中规定，审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对事故原因、损失大小、责任划分作出的调查认定，经庭审质证后，结合其他证据，可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 《辽丹渔21653号渔船“8.8”燃爆事故调查报告》是由东港市人民政府组织东港市应急局、市消防救援大队、总工会、渔业局、市场监管局、新城街道、丹东市渔业发展服务中心，庄河市应急局组成事故调查组，并聘请辽宁省安全生产专家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综合分析后作出了因庄河市鑫良机械厂雇佣无证焊工孙成钰从事电焊作业,电焊高温引燃油箱内可燃蒸汽,发生爆燃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原因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业已经过庭审质证，结合其他证据，依法可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上诉人刘金良及其辩护人、孙成钰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刘金良的辩护人提出此案一果多因，不应判决刘金良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作为辽丹渔21653号渔船船主，在与上诉人刘金良商定由庄河鑫良机械厂负责安装渔船液压设备和渔船其他需要电焊工作时，对于庄河鑫良机械厂是否有作业资质以及作业人员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审查不严，在作业中对本船船员及设施未尽到安全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及所造成的后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判决刘金良、孙成钰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辽丹渔21653号渔船“8.8”燃爆事故调查报告》中确定白某负有间接责任，其应自行承担物质损失的20%。刘金良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金良、孙成钰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予惩处。刘金良、孙成钰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白某对本船船员及设施未尽到安全责任，应依法减轻上诉人刘金良、孙成钰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民事部分赔偿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刑初3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刘金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孙成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刑初3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刘金良、孙成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物质损失人民币564665元。 三、被告人刘金良、孙成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物质损失人民币4517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峰 审判员  葛 英 审判员  王连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渝淇 书记员张鋆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