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负责人：冼胤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智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王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丽英，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旻燚。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案外人舒X为林X源名下的粤Y×××××小轿车在安盛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综合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20XX年X月X日，案外人曾X灿向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报案称，其驾驶粤Y×××××小轿车在X高速公路（东行）42km路段行驶时，与路上散落物发生碰撞，造成粤Y×××××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执勤民警在X收费站出口看到该事故车，对车辆进行拍照并询问驾驶员后，作出事故编号2105No.000XXXX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曾X灿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肇庆市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维修费为9500元。20XX年X月X日，舒X与安盛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把追偿权转让给安盛公司。20XX年X月X日，安盛公司以转账的形式向舒X赔付了保险金9500元。随后安盛公司以粤肇公司是事故路段的经营管理者，疏于对高速公路的管理是导致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原因，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粤肇公司赔偿事故造成的损失9500元。诉讼中，安盛公司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现场查勘询问笔录（驾驶员称“车速约100公里左右，因车速较快，碰撞了尺寸不大的卷曲状金属物”致车辆损坏）以及定损时粤Y×××××小轿损坏情况的照片。粤肇公司提交了20XX年X月X日，X高速GX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以证明当时巡查路面的情况。20XX年X月X日，安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粤肇公司赔偿其损失9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粤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赔偿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满足三个要件：一有损害事实发生；二该损害事实与第三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三第三者有过错。本案中，虽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安盛公司也作出了赔偿，但该损害事实与粤肇公司之间缺乏因果关系，“车速较快，碰撞了尺寸不大的卷曲状金属物”只是驾驶员单方陈述，无客观证据，虽有果但因不明，无法证明该事故与粤肇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粤肇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接到报案后，已依照《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以及《广东省公路路政巡查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各公路管理机构路政部门巡查每月有效巡查天数不少于二十天，……高速公路路政巡查每天巡查不少于两次。”，安排了人员对事故路段进行巡查，但并没有发现路面存在“卷曲状金属物”，鉴于“卷曲状金属物”至今未找到，安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粤肇公司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安盛公司要求粤肇公司赔偿损失95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安盛公司承担。上诉人安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安盛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满足三个要件：一是有损害事实发生，二是该损害事实与第三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是第三者有过错，且认为：第一，虽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安盛公司也作出赔偿，但该损害事实与粤肇公司之间缺乏因果关系；第二，粤肇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在接到报案后，已依照《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及《广东省公路路政巡查管理规定》相关规定，安排了人员对事故路段进行了巡查，但并没有发现路面存在“卷曲状金属物”，鉴于“卷曲状金属物”至今未找到，安盛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粤肇公司的过错，因而驳回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安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推定出安盛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满足三个要件是错误的。根据该条规定，保险标的是因第三人引起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赔偿保险金后，代位取得了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即只要是由于第三人造成损失，并未规定第三人是因过错导致安盛公司才能行使代位请求权，因为根据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不同的民事行为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同，所承担责任的构成要件亦不同。本案中，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不仅存在侵权行为，也存在违约行为，当侵权行为与违约责任竞合时，当事人是可以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还是违约责任，安盛公司有权选择以违约责任要求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责任，合同违约责任是严格责任原则，不以过错为一般构成要件承担违约责任。安盛公司明确要求粤肇公司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二）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在本案中，粤肇公司作为事发路段高速公路的运营单位，收取了被保险人的车辆通行费，其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了有偿服务合同关系，粤肇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负有保证高速公路良好的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本案事故是被保险人的车辆碰撞高速公路中的障碍物引起，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明。原审法院认为“碰撞了尺寸不大的卷曲状金属物”只是驾驶员单方陈述，无客观证据，虽有果但因不明，无法证明该事故与粤肇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是在高速公路出险，车辆被高速公路障碍物造成损害是客观事实。车辆被损害后根本无法长途行驶，已在离事发地最近高速出口下高速，并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接案后第一时间在高速出口处核实事故并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容置疑。原审法院以粤肇公司进行了巡查没有发现路面存在“卷曲状金属物”和鉴于“卷曲状金属物”至今未找到为由认定粤肇公司不存在过错及无因果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不能以此来否定车辆在高速公路损坏的事实。即使粤肇公司进行了巡查，也仅仅是粤肇公司单方制作的巡查记录，是否进行巡查及巡查效果是否有效无法保证。有偿服务合同的质量要求是安全，而不是巡查频率本身。关于“安全”，虽然没有标准，但根据合同目的要求的解释为“确保通行安全”，现在路面出现了不明障碍物，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危险性，并造成了车辆损坏，没有达到保障高速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粤肇公司虽有巡查记录，但仍出现来历不明的障碍物，证明了粤肇公司在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没有达到保障安全通行的目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本案中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况，粤肇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据此，安盛公司请求本院：1、依法改判（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结果第一、二项，改判为粤肇公司向安盛公司赔偿损失9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粤肇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粤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关于安盛公司没有在X高速公路上发生车辆损害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安盛公司只有一张高速公路交费凭证与高速公路有直接关系，交警勘查事故车辆是在高速出口附近，安盛公司无任何在高速公路上撞到散落物的直接证据，若仅凭一张高速公路交费凭证就可认定安盛公司所述的事实并得到法院支持的话，则试想若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串通，将事故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走几分钟，岂不是将损失转嫁给高速公路经营者？这当然不可能。因为法院认定事实需要证据，而安盛公司根本没有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辆损坏的直接证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曾X灿对事故负全责，但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为交通意外事故，事实上否定了安盛公司上诉主张在高速公路上碰到散落物的说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安盛公司应当举证涉案路面存在“卷曲状金属物”障碍造成损坏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粤肇公司已经证明了在管理的高速公路上依相关规定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即使涉案事故发生高速公路上，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散落物的行为人承担责任。依照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只要高速公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对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妨碍通行的行为所导致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粤肇公司提供的事发当天即20XX年X月X日X高速公路巡查记录可以看出，在安盛公司主张的事发时间段X点X分前共安排了零班、早班共两班人员进行了巡查，加上当天此后的中班巡查，三班巡查时均没有发现路面存在安盛公司所称的散落物。若有，则会有记录并通知养护人员进行清理，且由各方签名确认。由此可见，粤肇公司是已尽到了履行管理、维护义务。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作出事故编号2105No.000XXXX的《事故认定书》记载：时间：20XX年X月X日上午X时X分；地点：X高速公路；甲：曾X灿；驾驶证（身份证）：44172219710821XXXX；单位或地址：高要市；交通方式：驾驶；车型及车牌号码：粤Y×××××轿车；保险公司及保险凭证：安盛天平210609001041500XXXX；简要案情：于上述时间，甲驾驶甲车辆自西向东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碰撞高速散落物与由驾驶的车辆（行驶方向自向）发生碰撞。碰撞部位：甲车底盘。交通事故致无人受伤，受伤人员认为自己伤情轻微，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和成因无争议。当事人签名：甲：曾X灿（签字）。事故认定：甲方当事人违法行为代码是XXX，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等内容。发票代码24412147XXXX发票号码0689XXXX的《广东省肇庆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发票联》记载：入口：08XX出口：08XX时间：XX／X／X／X：X：X；车型：客1标重：总重：。金额：X元；收费员：84XXXX。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44120170815XXXX发票专用章（1）（印章）手开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粤肇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追偿权，应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一是有损害事实发生，二是该损害事实与第三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是第三者有过错，四是保险人取得代位追偿权。在本案中，首先，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有相片、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清楚载明涉案车辆粤Y×××××与高速公路散落物碰撞、维修事实等，证实了被保险人的车辆损坏，即有损害的事实。其次，从时间上看，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时间为20XX年X月X日X时X分发生交通事故，而粤肇公司向涉案车辆粤Y×××××驾驶员曾X灿出具缴纳高速公路通行费的《广东省肇庆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发票联》也证实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是在20XX年X月X日X时X分X秒从08XX出口（即XX出口）驶出。上述证据记载的时间表明，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是在粤肇公司经营管理的X高速公路上发生损坏交通事故。从证据记载内容看，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的规定依法制作的。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由于粤肇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故应对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则证实了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是在粤肇公司经营管理的X高速公路上与散落物发生碰撞被损坏的交通事故。另外，粤肇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在驾入粤肇公司经营的高速公路之前就已经损坏，或者事发当天发生不可抗力的法定事件致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损坏。因此，应认定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是在粤肇公司经营管理的X高速公路上发生损坏交通事故，即粤肇公司与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存在因果关系。第三，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经粤肇公司同意在其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上通行，粤肇公司有义务保障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安全通行。然而，如上所述，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在粤肇公司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通行期间被损坏。显然，粤肇公司对其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在清理、防护和警示等应负义务上存在瑕疵。粤肇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了清理、防护和警示等义务，事发当天巡查了两次均没有发现散落物，根据相关规定，高速公路每天巡查不少于两次，粤肇公司已经履行了管理和维护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粤肇公司依规定每天巡查不少于两次，只是履行了巡查规定的最基本的职责义务，还未完全履行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粤肇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驾驶人曾X灿驾驶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在其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上通行时存在故意损坏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的事实。因此，粤肇公司对被保险人舒X的车辆粤Y×××××在其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上通行时被损坏存在过错。第四，被保险人舒X与安盛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安盛公司支付了保险金9500元给被保险人舒X，故安盛公司据此取得了代位追偿权。综上所述，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粤肇公司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二、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9500元和利息（利息从20XX年X月X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5元，由肇庆粤肇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鑫审判员  吴国红审判员  李升文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静娉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