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古城路三六七艺术商城，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古城路94号。经营者：张瑞林，男，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信，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瑞倩，女，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景贵（系唐瑞倩之父），住河北省三河市。一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古城路三六七艺术商城（以下简称三六七艺术商城）因与被上诉人唐瑞倩及一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网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六七艺术商城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唐瑞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瑞倩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唐瑞倩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由于三六七艺术商城的行为其遭受了损失,三六七艺术商城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六七艺术商城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在案涉画作详情页已经载明“本店所有作品均为打印,非手绘,未装裱。所有作品仅供学习,临摹、装饰用”。并且在得到唐瑞倩的通知后,已经及时将相关商品下架。第二，一审过程中,三六七艺术商城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画作的销售情况,在此情况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相关规定确认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进行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六七艺术商城提交了淘宝平台店铺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画作复制品的相关记录,该记录显示2019年、2020年三六七艺术商城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被诉侵权复制品共3件,其中以12元的价格销售印有《观世音菩萨造像》画作复制品2件、以30元的价格销售印有《春色》画作复制品1件。相关证据也得到了本案第三人的确认。三六七艺术商城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了销售案涉画作的情况,不属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定判决三六七艺术商城赔偿唐瑞倩80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根据唐瑞倩提供的胡永凯签署的《授权协议书》的有关内容可知,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胡永凯的全部独幅作品2018-2020年度的许可使用费用为基本费用3万元及唐瑞倩销售胡永凯签名限量版作品产生收入的50%。而本案在三六七艺术商城销售案涉画作不足百元的情况下判决承担80000元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唐瑞倩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六七艺术商城存在故意侵权行为，被诉侵权作品销量大，一审法院判决三六七艺术商城赔偿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唐瑞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六七艺术商城和淘宝网络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胡永凯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淘宝网络公司立即撤销三六七艺术商城在淘宝网站上所有的侵权产品链接；3.判令三六七艺术商城和淘宝网络公司连带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六七艺术商城和淘宝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的作者、权属、相关权利人等情况相关的事实（一）与涉案作品基本情况相关的事实1.作品《瓶花少女》，又名《花瓶少女》《人物》，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4次拍卖纪录，最早的拍卖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4次拍卖的拍品信息均标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2015年迎春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2.作品《观音》，又名《坐莲观音》，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3次拍卖纪录，最早的拍卖时间为2013年12月21日。3次拍卖的拍品信息均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2013年冬季大型迎春书画艺术品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3.作品《足浴图》，又名《人物》，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浮生梦胡永凯新作集》收录有该作品。4.作品《闲适图》，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2014春季中国书画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5.作品《画屏》，曾发表于《中国当代书画名家迎2011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丛书.第2辑.胡永凯卷》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6.作品《红酒》，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7.作品《晨曦》，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8.作品《双姝》，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9.作品《爱抚图》，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07年12月16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2007秋季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10.作品《弹筝图》，又名《仕女抚琴》，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2次拍卖纪录，最早的拍卖时间为2010年6月27日。2次拍卖的拍品信息均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嘉德四季第三十四期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11.作品《对语》，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3年5月12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中国嘉德2013年春季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12.作品《荷塘晨浴》，曾在“‘基辅之约’胡永凯绘画展”中展出。13.作品《怡然》，又名《人物》，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2次拍卖纪录，最早的拍卖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2次拍卖的拍品信息均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穿越-胡永凯中阿风情彩墨作品展》图录收录有该作品。14.作品《慈母手中线》，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15.作品《春色》，又名《裸女》《人物》，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3次拍卖纪录，最早的拍卖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3次拍卖的拍品信息均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2014春季艺术品拍卖会的拍卖图录收录有该作品。16.作品《梳妆》，又名《晨妆》，该作品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1年12月3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收录有该作品。17.作品《静园》，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18.作品《采莲遇雨图》，曾在“中港当代艺术家精品大展”中展出。19.作品《古城故事之照相》，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1年8月23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收录有该作品。20.作品《清池露气图》，曾发表于《怀旧与想象·胡永凯作品集》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1.作品《金屏》，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2.作品《呼吸》，曾发表于《中国当代书画名家迎2011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丛书.第2辑.胡永凯卷》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3.作品《学舌》，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4.作品《廊桥》，又名《廊》，曾发表于《胡永凯画集》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5.作品《镜妆》，曾发表于《水墨情韵国画经典系列丛书.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6.作品《绿园倩影》，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4年1月3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收录有该作品。27.作品《红叶相思》，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8.作品《浴》，曾发表于《怀旧与想象·胡永凯作品集》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29.作品《俄罗斯狂想曲》，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中国当代书画名家迎2011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丛书.第2辑.胡永凯卷》收录有该作品。30.作品《麻将一》，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1.作品《船家》，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2.作品《荷韵》，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3.作品《临池听风图》，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4.作品《秋意》，曾发表于《中国当代书画名家迎2011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丛书.第2辑.胡永凯卷》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5.作品《花间图》，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4年6月1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中国当代书画名家迎2011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丛书.第2辑.胡永凯卷》收录有该作品。36.作品《和煦》，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7.作品《望兰》，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38.作品《观世音菩萨造像》，在雅昌拍卖网上有4次拍卖纪录，最早的拍卖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4次拍卖的拍品信息均标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39.作品《故园雨润》，在雅昌拍卖网上有1次拍卖纪录，拍卖时间为2011年6月2日，拍品信息表明作者为胡永凯，拍品展示图显示该作品落款为“胡永凯”。《胡永凯-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收录有该作品。40.作品《故园春深》，曾发表于《当代画坛·名家经典作品集.第1辑.胡永凯》一书，该作品的展示图显示落款为“胡永凯”。另查明，胡永凯于1945年6月出生，曾于1987年9月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二）与唐瑞倩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相关的事实2016年3月24日，胡永凯出具《授权书》1份，明确其将绘画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临摹权及销售权（包括淘宝网、天猫、阿里巴巴、京东商城等网络平台）独家授权给唐瑞倩，并明确在上述范围内其他人皆未得到其授权、均属侵权行为，其授权唐瑞倩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2017年2月13日，胡永凯出具《声明书》再次对上述内容进行确认。2018年3月6日，胡永凯出具《声明书》，明确其将绘画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包括淘宝网、天猫、阿里巴巴、京东商城等网络平台）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临摹权及销售权独家授权给唐瑞倩，并明确在上述范围内其他人皆未得到其授权、均属侵权行为，其授权唐瑞倩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同年3月30日，胡永凯作为授权方与唐瑞倩签订《授权协议书》，明确将其独幅绘画作品（指一幅画就能表达一个完整画意的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临摹权（不包括出版画册、展览海报及用于陶瓷、丝绸、地毯、服饰等工业工艺衍生品）及销售权（包括淘宝网、天猫、阿里巴巴、京东商城等网络平台）独家授权给唐瑞倩，授权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该协议同时明确转让费用为基本费用3万元和唐瑞倩销售胡永凯签名限量版作品产生收入的50%，唐瑞倩支付基本费用的时间双方另行协商，收入分配的结算方式为胡永凯为限量版作品签名后当时结算。2020年3月19日，胡永凯作为授权方与唐瑞倩签订《授权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与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授权协议书》的内容基本一致，并明确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31日至2022年3月30日。胡永凯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确认2018-2020年度基本费用3万元已收讫。同日，胡永凯出具《授权书》，明确其将绘画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包括淘宝网、天猫、阿里巴巴、京东商城、孔夫子旧书网等网络平台）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临摹权及销售权独家授权给唐瑞倩，并明确在上述范围内其他人皆未得到其授权、均属侵权行为，其授权唐瑞倩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31日至2022年3月30日。二、与被诉侵权行为及三六七艺术商城、淘宝网络公司主体信息、经营范围等事项相关的事实（一）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河北省三河市公证处于2020年3月28日出具的（2020）冀廊三证民字第398号公证书及所附网页截图、视频与“公证云”证据保全截图等显示，三六七艺术商城在淘宝平台开设的名称为青云来艺术商城的店铺内展示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画作，并对外销售印有此画作的复制品。每幅画作复制品的名称中均明确记载有“胡永凯”字样及涉案作品的原名称或类似名称，详情页载明“本店所有作品均为打印，非手绘，未装裱。所有作品仅供学习、临摹、装饰用，无法与原作相比。由于作品数量较多，画友可以直接搜索画家名字来尽快地找到自己喜欢的作品。本类商品均为爱普生……大幅面打印机制作。”复制品的折后单价在7元至46.2元之间不等，原价在10元至60元之间不等。除印有《春色》《观世音菩萨造像》画作复制品页面显示累计评价为1之外，其余画作复制品页面显示累计评价均为0。三六七艺术商城当庭认可上述店铺由其经营，并认可曾在该店铺内上架过印有涉案作品的画作复制品，被诉侵权复制品是其通过打印机微喷的方式制作出来的。三六七艺术商城提交了其淘宝平台店铺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画作复制品的相关记录，该记录显示2019年、2020年涉案店铺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被诉侵权复制品共3件，分别是以12元的价格销售印有《观世音菩萨造像》画作复制品2件、以30元的价格销售印有《春色》画作复制品1件。淘宝网络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核实意见明确，三六七艺术商城提交的上述销售记录与淘宝网络公司系统查询的记录一致。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淘宝平台涉案店铺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画作复制品的链接已经删除，淘宝公司当庭明确其后台删除上述链接的时间为2020年5月7日。（二）与三六七艺术商城、淘宝网络公司主体信息、经营范围等事项相关的事实三六七艺术商城于2014年12月2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瑞林，经营范围为字画装裱、美术用品、办公用品零售等。开设于淘宝平台的涉案店铺的注册时间为2005年3月4日，真实姓名为张瑞林，店铺首页载明如下内容：“进店必读：本店五万幅作品尽最大努力保证每幅画都做到物有所值，但毕竟几十元的艺术微喷作品还是无法比拟原作的风采，更无法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本店作品仅供学习临摹……本店产品全部自产自销，是全国最大的高仿真国画、油画、水彩画等艺术品的独立商城……本店高仿画全部采用爱普生9910大幅面打印机……及优质宣纸或韩绢材料制作……”。淘宝网络公司于2003年9月4日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凡，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进行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交易，举办演出剧（节）目、表演，增值电信业务服务（具体业务范围详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等。编号为浙B2-20080224号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载明，淘宝网络公司的业务种类（业务项目）及覆盖范围为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仅限经营类电子商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三、其他相关事实2020年4月7日，唐瑞倩为制止包含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在内的未经许可擅自销售胡永凯作品复制品或临摹品等的行为，向淘宝网络公司寄送了《关于删除侵权商品及提供侵权卖家信息的函》，函件中提及了部分被诉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链接，要求淘宝网络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时起48小时内删除、屏蔽、断开相关侵权产品链接，并同时在5日内向其提供“青云来艺术商城”等店铺经营者的相关基本信息。淘宝网络公司庭后确认，其于2020年4月8日收到上述函件，但该函件流转至其处理投诉部门的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同年5月7日，淘宝网络公司向唐瑞倩复函，确认已将侵犯知识产权的相关信息作删除处理。唐瑞倩主张在本案中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400元，其中公证费2000元、印刷费400元，并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对此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绘画艺术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依照著作权法及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唐瑞倩提供的涉案作品在出版物、艺术品拍卖网站等上的署名及发表情况能够证实胡永凯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胡永凯签署的《声明书》《授权协议书》《授权书》等可以明确，唐瑞倩经胡永凯授权有权就涉案作品行使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临摹权及销售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当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唐瑞倩的利益遭受损害，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因而三六七艺术商城对唐瑞倩提起维权诉讼目的提出的质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需说明的是，胡永凯向唐瑞倩授予的权利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具体权项并非一一对应关系，被授予的权利侧重于对作品的商业利用，即除《声明书》《授权协议书》《授权书》等明确排除的对作品的利用方式外，唐瑞倩可以行使涉案作品具有商业用途的、与作品的复制或作品复制件的销售等相关的具体权项。故依据唐瑞倩的相关主张，其可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具体权项即为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如构成则相应的侵权责任如何确定；2.淘宝网络公司是否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不得复制、发行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即不得以印刷、复印、拓印、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不得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不得通过信息网络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本案中，根据涉案公证书的记载，三六七艺术商城在其开设于淘宝平台的店铺内展示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画作，导致公众可以通过信息网络在其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取涉案作品；同时，其通过打印机微喷方式印制、并在涉案店铺对外销售印有上述画作的复制品显属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成复制件并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该复制件。因此，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三六七艺术商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了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而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淘宝平台涉案店铺销售被诉侵权复制品的链接均已被删除，在案无其他证据证实三六七艺术商城、淘宝网络公司实施了被诉行为以外的其他形式的销售上述复制品的侵权行为或被诉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故唐瑞倩提出的关于三六七艺术商城、淘宝网络公司应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复制品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对此不再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唐瑞倩未提供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而三六七艺术商城提交的其于2019年、2020年的销售记录即使为真实，亦仅能证实其于该时间段内销售被诉侵权复制品的所得，并不能证实其基于未经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所获取的全部时间段内的直接或间接利益。且依照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系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的首位标准，在被诉侵权行为系利用电商平台实施、侵权人因此而获取的直接利益不足以弥补权利人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不宜以侵权人所获取的直接利益确定为赔偿损失数额。鉴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第一，从胡永凯签署的《授权协议书》的有关内容可知，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胡永凯的全部独幅作品2018-2020年度的许可使用费用为基本费用3万元及唐瑞倩销售胡永凯签名限量版作品产生收入的50%，且许可使用的范围包含了三六七艺术商城利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第二，涉案作品的数量多达40幅，均系胡永凯创作的美术作品，且在案证据证实部分涉案作品参加过艺术品拍卖。第三，从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表现形式可知，三六七艺术商城系在明知涉案作品的作者为胡永凯的情况下，仍然未经许可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其主观具有一定过错。第四，被诉侵权行为系利用信息网络并以在电商平台展示、销售侵权复制品的方式实施，该方式具有一定的无形性，无法确定其传播范围及被诉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后果是否已被限制于相对较小的范围；除此，三六七艺术商城在其店铺内展示、销售侵权复制品的方式会起到招徕消费者并推广其店铺的客观效果。第五，从涉案公证书记载的除印有《春色》《观世音菩萨造像》画作复制品页面显示累计评价为1之外其余画作复制品页面显示累计评价均为0的客观内容可知，三六七艺术商城销售被诉侵权复制品的数量相对有限；同时，三六七艺术商城已在相关网页界面明示被诉侵权复制品系通过打印机微喷制作、与原作存在区别，因而被诉侵权复制品并不能实现对涉案作品原件的替代。第六，唐瑞倩为制止被诉侵权行已支付了合理开支，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此费用的数额为2400元。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唐瑞倩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三六七艺术商城赔偿唐瑞倩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关于三六七艺术商城提出的其实施的被诉行为系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宣传、促进了涉案作品的传播并为作者带来利益的主张，著作权制度的设立是通过赋予作者及相关主体以专有性的利用作品的权利鼓励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因而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作品的传播应当经过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否则未经许可、未支付报酬的传播作品的行为将直接导致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因作品而可以获取的商业利益的减少，从而降低其创作或传播作品的意愿，此显与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相悖。本案中，三六七艺术商城系在未经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了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就涉案作品所应当享有的利益。故三六七艺术商城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淘宝网络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被诉侵权复制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链接的发布者，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知道或应知三六七艺术商城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其已在收到唐瑞倩发送的有关被诉侵权行为的通知后、唐瑞倩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对该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了审查、核实，删除了三六七艺术商城开设的涉案店铺内包含与40幅涉案作品相关的侵权复制品在内的全部商品链接，且涉案函件的转办及相关内容的审查、核实确需一定的时间，其客观上已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故唐瑞倩提出的要求淘宝网络公司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瑞倩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及八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濮阳市古城路三六七艺术商城赔偿唐瑞倩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二、驳回唐瑞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唐瑞倩负担1000元，由濮阳市古城路三六七艺术商城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第一，三六七艺术商城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第二，如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三六七艺术商城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涉案作品系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唐瑞倩提供的涉案作品在出版物、艺术品拍卖网站等上的署名及发表情况能够证实胡永凯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胡永凯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唐瑞倩经胡永凯授权有权就涉案作品行使作为商业用途的复制权、临摹权及销售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河北省三河市公证处出具的（2020）冀廊三证民字第398号公证书记载，三六七艺术商城在其开设于淘宝平台的店铺内展示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画作，导致公众可以通过信息网络在其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取涉案作品；同时，其通过打印机微喷方式印制、并在涉案店铺对外销售印有上述画作的复制品显属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成复制件并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该复制件。因此，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任何人不得复制、发行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并无不当。因此，对三六七艺术商城关于其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由于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了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店铺销售被诉侵权复制品的链接均已被删除，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唐瑞倩关于三六七艺术商城停止侵权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获利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三六七艺术商城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唐瑞倩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三六七艺术商城赔偿唐瑞倩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三六七艺术商城关于一审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显失公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六七艺术商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濮阳市古城路三六七艺术商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