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地震，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体想，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江苏大风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清稳，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审被告：王峰，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原审被告：李淑玲，女，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地震、张体想、原审被告朱清稳、王峰、李淑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被上诉人丛地震、张体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诉讼案件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主张的事实。在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二被上诉人信鸽的灭失，但是具体损失数量，二被上诉人虽提交部分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但无法确定是被上诉人主张损失183只信鸽数量的事实；既然数量无法确定，那么就不能按照当事人诉求主张数额径行裁判，应按照证据不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2）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信鸽血统证明、奖杯、销售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信鸽的平均价格，且还主张多次去相关鸽棚协会购买信鸽，其价格远高于普通鸽子的价格；这仅仅只是当事人的陈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观点。销售单的信鸽价格并非正规的票据，不具有法定证明效力；其信鸽价格如协商不能确定的话，应按照市场一般交易行情来进行认定。（3）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房及鸽舍视频资料，与事故发生的实际间隔一年之久，在此期间信鸽是否因其他情况而减少，减少多少，在事故发生时信鸽实际的数量多少也是无法确定；另外在信鸽市场行业来看，信鸽的价格也是不同的，怎么才能确定二被上诉人饲养的信鸽是比一般信鸽价格要高，也无法认定；此时一审法院判决按诉求主张的将近一半的数额行使自由裁量权明显超出其自身的范围；因为自由裁量权是约束的权利，是在面临多种可供选择的处理方案或归不存责时，有权选择其中的一种方案作出裁判。而本案中，在多种选择的权利，一审酌情认定上诉人赔偿30万元的财产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丛地震、张体想辩称，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尽到最大可能的举证，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举证了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以及证人刘某,4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板房及屋内物品的损失，以及板房的造价。对于鸽子的损失，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交了收款收据、大量的获奖证书、血统证书、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张体想参加拍卖的视频、山东誉翔国际赛鸽公棚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公棚的拍卖公告等，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30万元，实际远远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在一审法院酌定30万元赔偿的情况下，上诉人现提出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朱清稳、王峰、李淑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丛地震、张体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清稳、王峰、李淑玲、人保济宁公司赔偿丛地震、张体想财产损失共计633760元（钢构房屋价值69120元、电动三轮车一辆价值4700元、音响800元、实木板6张价值1200元、磅秤900元、鸽架3000元、鸽巢5000元、配对笼6个价值3000元、花栅栏17米价值5440元、水泥地平152平方米价值15200元、卷帘门价值1000元、脚手架2层价值1600元、信鸽173只均价3000元/只（其中不含幼鸽70只到80只）价值519000元、鸽棚内设施3800元）；2、诉讼费由朱清稳、王峰、李淑玲、人保济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地震、张体想诉称，2019年1月18日，朱清稳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微-沛-单（32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沛县大屯小屯村（3KM+200M)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韩振军驾驶的鲁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与石贤平驾驶停放在路南侧的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韩振军驾驶的鲁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又与对向行驶过来的王强驾驶的鲁Ｄ×××**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石某当场死亡，石贤平受伤，四车受损，路边丛地震、张体想所有的板房及其附属设施损坏，板房内丛地震、张体想饲养信鸽全部灭失，损失总计633760元。据了解，朱清稳所驾驶肇事车辆的车主为王峰、李淑玲，该车辆在人保济宁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造成丛地震、张体想重大财产损失。朱清稳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朱清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人保济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系李淑玲经营，朱清稳系李淑玲雇佣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李淑玲承担责任。李淑玲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案涉车辆系李淑玲个人经营，朱清稳系李淑玲雇佣的驾驶员，案涉车辆证件齐全，驾驶员具备驾驶资格，无违规驾驶行为。案涉车辆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牵引车投保10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挂车投保5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应由人保济宁公司赔偿。丛地震、张体想主张的板房及附属设施损坏，信鸽灭失，应提供证据证实具体数量及损失程度，信鸽识路，飞回可能性极大，不可能发生大数量的丢失，故，对于信鸽损失应由评估机构评估后认定。王峰辩称，案涉车辆登记在李淑玲名下，王峰虽系投保人，但非车辆所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清稳、李淑玲、王峰另辩称，肇事车辆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7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济宁公司赔偿死者近亲属各项损失合计690329.5元，（2020）苏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判决人保济宁公司赔偿伤者石贤平各项损失37507.66元，尚有保险限额444162.84元，朱清稳持有合格的驾驶证及上岗证，具备人保济宁公司的赔付条件。人保济宁公司辩称，1、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肇事车辆鲁Ｈ×××**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认定书未记载肇事挂车的车牌，挂车投保情况无法核实。前期保险公司赔偿情况同朱清稳、李淑玲、王峰的答辩意见，但是剩余主车保险限额为394162.84元；2、丛地震、张体想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主体适格，对丛地震、张体想主张的财产损失人保济宁公司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具体的财产损失，且丛地震、张体想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过高；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情况、肇事车辆牵引车投保情况、车辆登记情况、（2019）苏03民终7583号、（2020）苏03民终567号民事案件判决情况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另外，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案涉板房及物品损坏，板房内饲养信鸽，同时造成案外人刘夫占板房及物品损坏。一审法院认为，丛地震、张体想均主张二人共同投资饲养鸽子，证人王某,4、丛某,4在庭审中的陈述亦可以印证，丛地震、张体想因本次交通事故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朱清稳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板房及屋内物品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和丛地震、张体想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因交通事故造成板房及屋内物品损失，但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关于丛地震、张体想主张的鸽子损失，通过证人证言和丛地震、张体想提供的购买鸽子的收款收据、获奖证书、血统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丛地震、张体想饲养的鸽子购买自公棚，价值较高，丛地震、张体想提供的板房及鸽舍视频资料，虽不是事故发生时的录像，但时间间隔并不久远，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丛地震、张体想饲养鸽子数量较多，因交通事故造成丛地震、张体想财产损失数额较大。综合以上分析，在丛地震、张体想举证证明交通事故确实导致一定财产损失，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财产损失价值为633760元的情况下，酌定人保济宁公司赔偿丛地震、张体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30万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其他人员的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预留1000元，故，人保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丛地震、张体想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丛地震、张体想299000元。因人保济宁公司赔偿丛地震、张体想的财产损失数额未超出保险公司商业险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故，朱清稳、李淑玲、王峰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朱清稳负事故全部责任，另两机动车方韩振军、王强责任，丛地震、张体想财产损失超出三机动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之和，因此对韩振军、王强应承担的无责任赔偿限额丛地震、张体想可另行主张。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丛地震、张体想财产损失合计300000元；二、驳回丛地震、张体想对朱清稳、王峰、李淑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丛地震、张体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丛地震、张体想为证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财产损失，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赛鸽公棚证明、赛鸽公棚收款收据、信鸽拍卖现场录像、房屋及鸽舍录像、信鸽血统证书、获奖证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丛地震、张体想板房损坏及屋内鸽子灭失。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酌定财产损失3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