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师法，男，1953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强，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彭凤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凤梅，女，197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平，男，1966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江红，女，1971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彬，男，196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富，男，1962年6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唐师法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3月12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唐师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强、被上诉人彭德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盛公司、彭凤梅、赵江红、许彬、王根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师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万盛公司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2866000元；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286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51040元；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2866000元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判决万盛公司承担上诉人委托律师代理费一审113000元，二审56500元，合计169500元。3、判决被上诉人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对万盛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唐师法认为，一审判决以唐师法主张的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为由，对万盛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不予认可，对唐师法主张的部分逾期利率计算标准不予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客观，全面，真实性，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8年3月18日，合同约定按3%月利率计算利息，万盛公司同意自2018年4月起在每个月20日前向唐师法支付利息90000元/月。合同成立时当事人根本无法预见司法解释规定保护的借贷利率今后是否变化的后果，因此合同成立时当事人按照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同意按3%月利率计算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案合同成立时国家还没有公布实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制度规定，因此2020年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本案并不适用。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合同合法有效，又认为万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不合法，对已付利息重新计算予以大幅度调整减少，一审判决明显违背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二、2020年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对于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借款人已经按照借贷合同约定利率实际支付利息的，而且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是否予以保护？该条款对此没有明确规定不予认可和保护，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按照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则，并参照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理应依法给予全部支持，一审判决仅予以部分支持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2020年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的约定，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制度还没有公布实行，上诉人一审主张按照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具有正当合法理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法院受理费，支付的二审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唐师法补充上诉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次修正公布的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新司法解释）第三十一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为此上诉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依照新司法解释规定，向二审法院明确上诉请求。二，上诉请求计算的事实和理由：1、万盛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分别在2018年4月20日、5月21日、6月25日、7月20日、8月20日支付借款期限内月利息9万元，已经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计45万元，至2018年9月19日借款期满未归还本金300万元，未付借款期限内利息9万元。2018年10月3日付利息9万元，至此借款期限内利息计54万元已经付清。根据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万盛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并且已经实际支付的借款期限内利息54万元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依法应受保护。上诉人请求适用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应予支持。2、借款期满后万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付款18万元，2019年3月22日付款33万元，2019年4月1日付款20万元，合计71万元。自2018年9月19日借款期满至2019年4月1日为逾期还款期间，该期间为6个月另12天，万盛公司在该期间按照借款合同期限内利率已经实际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逾期利息）为57.6万元（按利息9万元/月×6/月+3000元/天×12/天计算）。万盛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逾期利息没有超过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36%的上限，上诉人依照新司法解释请求适用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计算该期间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万盛公司支付该期间利息后的余额13.4万元可认为归还借款本金，其尚欠借款本金为286.6万元。3、万盛公司自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没有付款，该逾期还款时间为16个月另18天，上诉人要求以借款本金286.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51040元（按286.6万元×24%÷12/月×16/月+286.6万元×24%÷365/天×18/天计算），上诉人请求适用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计算该期间的逾期利息，符合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和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4、万盛公司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286.6万元之日止，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新司法解释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新司法解释和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付借款和利息数额以及适用法律存在的错误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被上诉人彭德平口头答辩称，借款应该是事实。因为当时万盛公司经营的时候资金不足，通过朋友介绍联系的唐总，然后向唐总借款300万，这个是事实。借款之后，我们每个月按照唐师法的要求支付一部分的利息和本金，每个月都支付，只支付一部分。因为当时公司也比较困难，所以当时每个月就支付一部分。后来公司开盘之后，因为销售不畅，造成了资金回笼比较困难，最后每个月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全部停止。一直到现在，公司经营也还是比较困难。今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复工。公司在有支付能力情况下，包括唐总这边的本金和利息我们还是要继续的全部支付。被上诉人万盛公司、彭凤梅、赵江红、许彬、王根富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师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盛公司归还唐师法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支付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合计777616元；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决万盛公司支付唐师法委托律师代理费113000元。3、判决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对万盛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唐师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万盛公司归还唐师法借款本金289万元，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247035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曰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465000元，合计709035元；支付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本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18日，唐师法与万盛公司、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万盛公司向唐师法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自2018年4月起每个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90000元/月，若万盛公司不能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全部由万盛公司承担，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同意为万盛公司本合同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借款期满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唐师法与万盛公司约定唐师法通过周新民账户将借款转给万盛公司指定收款人彭德平；2018年3月19日，周新民转入彭德平账户300万元。万盛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唐师法归还9万元、5月21日归还9万元、6月25日归还9万元、7月20日归还9万元、8月20日归还9万元、10月3日归还9万元、12月19日归还18万元、2019年3月22日归还33万元、2019年4月1日归还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唐师法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即每个月9万元，按每个月30天计算，每天的利息是3000元，按照借款之日起3月20日至2019年3月10日合计350天，350天*3000元等于105万元，所以唐师法要求万盛公司支付后期的利息是从2019年3月11日开始计算的，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依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是受到法律保护的，虽然今年8月份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做了修改，但是对修改之前借款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是没有溯及力的。彭德平认为利息应当按照新的标准计算。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的受理日期为2020年8月28日，应当按照修正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15.4%。因此，万盛公司归还本息情况如下：2018年4月20日归还9万元，其中归还利息38500元，归还本金51500元，剩余本金2948500元；5月21日归还9万元，其中归还利息39100元，归还本金50900元，剩余本金2897600元；6月25日归还9万元，其中归还利息42143元，归还本金47857元，剩余本金2849743元；7月20日归还9万元，其中归还利息30479元，归还本金59524元，剩余本金2790219元；8月20日归还9万元，其中归还利息35808元，归还本金54192元，剩余本金2736027元；10月3日归还9万元，其中归还利息50327元，归还本金39673元，剩余本金2696354元；12月19日归还18万元，其中归还利息87661元，归还本金92339元，剩余本金2604015元；2019年3月22日归还33万元，其中归还利息103597元，归还本金226403元，剩余本金2377612元；2019年4月1日归还20万元，其中归还利息9154元，归还本金190846元，剩余本金218676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唐师法与万盛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唐师法已经履行向万盛公司交付借款的义务，万盛公司逾期未能清偿借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但已经归还的数额应当予以扣除，唐师法主张的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并确认万盛公司应当继续清偿的借款本金为2186766元，利息以2186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中约定因解决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唐师法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汇款凭证、发票证明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13000元，该院根据实际支持的债权数额及律师费收费标准、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依法支持9万元律师费；关于保证责任，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在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处签字，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唐师法要求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万盛公司、彭凤梅、赵江红、王根富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遂判决：一、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唐师法归还借款2186766元及利息【以2186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计算】。二、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唐师法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0000元。三、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对上述借款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唐师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25元，减半收取1896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62.5元，由万盛公司、彭凤梅、彭德平、赵江红、许彬、王根富负担14023元，唐师法负担9939.5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唐师法提供：二审委托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事务所向唐师法开具的代理费收费发票一份，以及银行转账支付凭证一份。证明唐师法为本案二审的诉讼委托律师已经支付了二审的律师代理费是56500元。被上诉人彭德平质证意见：对这三份材料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司法解释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因此，本案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因此，本案审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法释〔2020〕6号】。上诉人唐师法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法释〔2020〕6号】审理本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法释〔2020〕6号】的规定，对万盛公司已归还给唐师法的款项分段计算利息，先付息，后还本，合法有据，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唐师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15282元，由上诉人唐师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