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孟培，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林，湖北大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军，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孟培因与被上诉人张日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2020)鄂1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孟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林，被上诉人张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孟培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日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冉孟培是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以公司的名义从事本案交易活动，本案应公司为被告起诉才符合法律规定。二、因张日军所提供原材料“干辣椒、泡椒”质量不合格，经检验氧化硫残留量严重超标，导致生产的成品不合格，被吊销《生产许可证》及停产至今的后果。三、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支付货款标的582255元的事实不清，不能作判决的依据。1.至今还有被勒令停产的干辣椒剩余的样品在厂区停放，最终应结多少货款尚不确定，事实不清是明确的。2.冉孟培于2019年6月3日退货给张日军两批货，打欠条时尚未减扣该货款，原审对该笔货款没有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判决不公。3.本案双方约定于2020年年底付清，但欠条上面也注明了辣椒退货算钱到最后为止，其说明金额尚不确定，应以最后结算为准。辣椒出现质量问题，所以未付款，因此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存在。张日军答辩称:一、冉孟培与张日军之间进行的交易主体明确，在买卖洽谈及货款的支付包括货款的结算，均为个人之间发生的交易行为，与冉孟培所称的其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冉孟培所称的质量问题在一审中就已经提出，但是没有进行针对性的举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二审中也没有新的证据来证明。三、双方在2019年6月26日对货款进行结算,并且从结算至今冉孟培根本没有向张日军提起过退货的主张及发生退货的事实，因此，其应当按照结算的欠条金额支付货款。张日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冉孟培支付所欠货款582255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利息（2019年8月1日起至同年8月31日按100000元基数计算、2019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按300000元基数计算、2020年1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582255元为基数计算；利率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冉孟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日军系湖南省宜章县天塘乡太平山村**村民，从事干辣椒、辣椒制品等收购与销售业务，冉孟培与其结识后，于2018年11月首次向其采购干辣椒等货物，后冉孟培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张日军付清了此次交易的全部货款，双方对货物的质量等均无争议。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冉孟培再次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向张日军订购干辣椒、腌制泡椒等货物，张日军委托物流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12月26日和2019年1月23日将货物运送到了冉孟培指定地点。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两次交易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买卖的货物品种、数量、单价等均是通过电话联系时口头方式约定；但双方口头协议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货物检验和质量异议期间等未作明确约定。张日军自认冉孟培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了货款20000元。2019年6月26日，因张日军向冉孟培催讨货款，冉孟培向其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张日军干辣椒货款589255元，此干辣椒货款于2019年7月份付5万元-10万元；余下干辣椒货款，于8月份付10万元-20万元；剩余干辣椒货款年底结算付清。如有干辣椒退货，算钱到最后为止。”此后，冉孟培向张日军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7000元。庭审中，冉孟培主张支付现金为13000元，但其对有争议的6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因多次催要剩余货款无果，张日军遂向该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还查明，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4日，从事蔬菜制品（酱腌菜）生产销售等，冉孟培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孟培对其提出“张日军提供的小米椒经检验二氧化硫残留量严重超标，导致该原料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此收到行政处罚而停产；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张日军退还剩余部分原材料”的答辩意见，提交了中诚检测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陈龙、送检样品为2019年6月6日生产(购进)的袋装干辣椒、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所检指标中，二氧化硫残留量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庭审中，冉孟培述称陈龙系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员；本案审理期间，冉孟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送检样品系采样于张日军的供货以及事先通知了张日军。冉孟培另提交了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1日对澧县黄家套生鲜超市黄桥店作出的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结果通知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荆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8月3日发布的对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依法吊销食品生产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公示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请理由和答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应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由此可见，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前提是“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定代表人由自然人担任，该自然人除了具有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外，其当然可以自己的名义为自己从事民事活动。在以自己的名义为自己从事民事活动时，法律后果自然应当由其自己承受，而不应当由无关的法人承受。本案中，张日军与冉孟培前后两次干辣椒及辣椒制品买卖过程中，无论是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发出合同履行指令，还是向张日军支付部分货款、出具案涉欠条的主体，均同一指向冉孟培个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冉孟培是以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上述交易活动，故张日军有权将冉孟培作为被告进行诉讼。冉孟培提出“本案被告应为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日军将冉孟培作为本案被告，系起诉主体错误”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冉孟培所欠货款应如何认定问题。张日军与冉孟培以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之规定，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日军依约履行了约定的供货义务，截止本案立案时，冉孟培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冉孟培于2019年6月26日向张日军出具的欠条明确应付货款为589255元，此后仅支付了7000元，故对张日军请求判令冉孟培支付欠款58225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冉孟培迟延付款，造成张日军的资金被占用的经济损失，又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依法确定冉孟培应承担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冉孟培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分期履行，故应按其承诺的每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分别计算利息，支付的7000元在最后一期欠款本金中扣减；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全部欠款58225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关于冉孟培提出“张日军提供的小米椒经检验二氧化硫残留量严重超标，导致其以该原料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此收到行政处罚而停产；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张日军退还剩余部分原材料”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一）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口头协议中未对货物检验和质量异议期间等作出约定，张日军于2019年1月23日即已交付全部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冉孟培作为长期从事辣椒等蔬菜制品生产销售的经营者，理应更加知晓案涉买卖标的物的性质、质量标准要求和行业交易习惯，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对供货进行检验，而从冉孟培在本案中举证证据来看，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的小米椒质量问题是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检验发现，并及时通知了张日军”的事实；（二）冉孟培举证的中诚检测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系其任职的公司单方委托所为，检测报告载明送检样品为“2019年6月6日生产(购进)的袋装干辣椒”，而冉孟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送检样品系采样于张日军的供货并事先予以了通知；（三）冉孟培在本案答辩和举证中自认“张日军此次供货总价值超过100万元”，其向张日军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在中诚检测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之后，理应已经知晓检测报告的结果，冉孟培在欠条中确认对张日军欠付货款589255元，应当视为其是在核实了全部可能影响结算的因素之后对债务的最终确认；（四）冉孟培辩称向张日军退还了剩余部分原材料并强调其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中也注明有“如有干辣椒退货，算钱到最后为止”的内容，意在主张退货部分的货款应从欠款金额中扣减，则应对出具欠条之后存在退货、退货金额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日军在本案庭审中虽自认有部分退货的事实，但主张部分退货的事实发生在冉孟培2019年6月26日出具欠条之前，在此情形下，冉孟培仍应继续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从冉孟培的相关举证证据来看，其仅提交了物流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的货物受理委托凭证，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分析，对冉孟培该项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冉孟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日军支付欠款582255元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以3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582255元为基数计算；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1元，由冉孟培负担。冉孟培二审提交四张销货计数单,拟证明货物是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的，与冉孟培无关。张日军质证称：这个单据从形式上不能看出是谁书写，与本案没有实际的关联性。冉孟培在二审提交四张销货计数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主体问题。张日军与冉孟培是以口头形式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日军交付货物后，冉孟培向张日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是冉孟培，欠条上既没有公司的名称，又没有公司盖章。张日军陈述是和冉孟培个人发生的买卖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冉孟培。冉孟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是荆州市曼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日军发生的买卖行为。本案应由冉孟培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二、关于欠货款数额问题。冉孟培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日军货款589255元。张日军陈述冉孟培支付过现金7000元。冉孟培称其退还了部分货物，应当冲减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冉孟培于2019年6月3日退过2车货物，而张日军与冉孟培结算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冉孟培不能提交在双方结算后还有退货的证据。冉孟培要求减少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冉孟培实际欠张日军货款为582255元。三、关于质量问题。张日军与冉孟培的买卖交易发生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张日军交付货物后,冉孟培既没有拒收,也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张日军起诉催要货款，冉孟培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交易习惯，冉孟培也未提供能证明张日军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的证据。冉孟培称张日军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2元，由冉孟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潘 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