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碧辉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承德路繁荣2组1幢303室。法定代表人：顾华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辉，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秉义，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金碧辉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辉、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碧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海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海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刘海辉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就涉案工程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海辉之间签订《内部分包协议》，但被上诉人刘海辉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被上诉人刘海辉无权参照该无效协议中关于价款支付的条款主张涉案工程款；3.一审法院判决参照无效合同结算涉案工程款，但又无视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刘海辉至今未能提交现场施工材料的有效证件、检测报告及合格证，未能提交变更文件和完整的竣工资料。被上诉人刘海辉辩称：1.就被上诉人刘海辉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已经两级法院三次审查，通过在卷证据，如工程量变更单、竣工验收证明、处罚决定书等足以说明刘海辉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主张刘海辉并非实际施工人的主要目的在于逃避支付涉案工程款；2.关于内部分包协议效力及是否应当参照合同条款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应当被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西五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辉一审起诉请求：1.广西五建支付工程款395207.52元，并支付以该金额为本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金碧辉煌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广西五建向金碧辉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金碧辉煌公司为卫校图文信息中心外墙仿石涂料工程的中标人。2014年12月19日，广西五建（发包人）与金碧辉煌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卫校图文信息中心外墙仿石涂料工程施工（具体见招标人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工程量清单、国家现行相关施工规范及技术标准等所包括的全部内容）。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第四条约定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不得影响整体工程评优。第五条约定合同方式和计价方式：本合同确定工程价款采用的合同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本合同采用的计价方式为工程量清单计价。第六条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621467.88元。该合同协议书中备注“请将合同工程款汇入金碧辉煌公司开户行：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清河支行，账号3208010201201000045791，否则本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及合同附件格式：第17.3条约定工程进度付款：双方按工程量完成形象进度方式作为付款周期，具体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工程全部完工付至合同总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工程审计结束付至审定价的90%；审计结束一年后30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为质保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无质量问题的，在质保期满30天内无息退还。2015年1月15日，金碧辉煌公司（甲方）和刘海辉（乙方）签订《内部分包协议》，约定金碧辉煌公司将卫校图文信息中心外墙仿石涂料工程分包给刘海辉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1621467.88元；由刘海辉全权负责施工；建设单位工程款给甲方，甲方一次性暂扣除合同总价的5%管理费，地税（乙方自交）、企业所得税（提供材料发票），除此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工程款支付与大合同一并执行。金碧辉煌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验收意见为合格，打印的验收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广西五建于2017年1月17日在总包单位栏签名并加盖印章，江苏万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在监理单位签名并加盖印章，金碧辉煌公司在施工单位栏加盖印章并由刘海辉签名，建设单位江苏护理职业学院也在该验收证明书中加盖印章。刘海辉在本案中自认收到金碧辉煌公司支付的款项74万元（其中金碧辉煌公司支付的64万元包含5%管理费）。金碧辉煌公司在扣除5%的管理费后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支付285000元、2016年8月25日支付38000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285000元；广西五建于2018年2月13日向刘海辉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金碧辉煌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海辉，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刘海辉与金碧辉煌公司的内部分包协议无效。因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刘海辉可参照合同中关于价款支付的条款主张工程款。金碧辉煌公司关于刘海辉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海辉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代表金碧辉煌公司签字，也从金碧辉煌公司领取了工程款，足以证明刘海辉已实际履行了其与金碧辉煌公司签订的协议，其是否参与实际施工以及是否对工程投入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金林峰的继承人以及债权人均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关于金碧辉煌公司欠付刘海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刘海辉主张金碧辉煌公司应付工程款为395027.52元（1621467.88元×70%-740000元），因金碧辉煌公司与刘海辉约定需扣除5%的管理费，且金碧辉煌公司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了管理，处理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碧辉煌公司向刘海辉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5%的管理费。因金碧辉煌公司向刘海辉支付的工程款64万元中已包含扣除的5%管理费，广西五建向刘海辉支付的10万元尚未扣除5%的管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碧辉煌公司尚需再向刘海辉支付工程款370276.14元。{[1621467.88元×70%-640000元）]×95%-100000元}。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金碧辉煌公司与广西五建签订的合同第17.3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金碧辉煌公司与刘海辉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约定工程款支付与大合同一并执行，故金碧辉煌公司应参照其与广西五建签订的合同向刘海辉付款。现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参验方监理单位的签章日期为2018年2月7日，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7日。金碧辉煌公司应于2018年2月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78276.14元，其在扣除管理费后实际支付60.8万元，欠付470276.14元，故应从2018年2月8日起按470276.14元计算利息，2018年2月13日广西五建向刘海辉付款10万元，故应从2018年2月13日按370276.14元计算利息。关于广西五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广西五建就涉案工程与金碧辉煌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违法分包时，违法分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广西五建与金碧辉煌公司之间不存在违法分包关系，故刘海辉要求广西五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碧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海辉工程款370276.14元及利息（以470276.1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以370276.1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7027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9元，由刘海辉负担484元，金碧辉煌公司负担72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金碧辉煌公司与刘海辉就涉案工程签订内部分包协议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刘海辉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代表金碧辉煌公司签字，金碧辉煌公司认可支付给金林峰的工程款系经刘海辉同意，广西五建亦认可刘海辉作为金碧辉煌公司在淮安卫校仿石涂料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向其支付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结合刘海辉的领款凭证、承诺书、收条等证据，刘海辉已根据其与金碧辉煌公司之间的分包协议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海辉是否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不影响其向金碧辉煌公司主张权利，金林峰的继承人以及债权人均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故金碧辉煌公司关于刘海辉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其未实际履行内部分包协议，无权参照协议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参照内部分包协议内容，扣除相应管理费后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已完备，金碧辉煌公司应参照其与广西五建签订的合同向刘海辉支付进度款，刘海辉未能提供施工材料的有效证件、检测报告、合格证、变更文件及完整竣工资料，不能免除金碧辉煌公司向刘海辉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对此金碧辉煌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金碧辉煌公司所提因刘海辉未能提供相关材料而不予付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碧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9元，由上诉人江苏金碧辉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刘玉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