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1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顺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飞凤路66号甲山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殿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韦坚，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东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瓦窑路2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斌，该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卢岩松，该公司副总经理。一审被告：蒋林付。上诉人桂林顺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东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一审被告蒋林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文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曾妤、梁露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4日、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联公司委托代理人韦坚、被上诉人东风公司委托代理人唐斌、卢岩松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蒋林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元月份，被告蒋林付找到原告下属修理厂的王启初厂长商谈定点维修车辆的事宜。2013年1月8日，被告蒋林付和原告签订一份《单位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是蒋林付、顺联公司，乙方是东风公司；甲方驾驶员持加盖单位公章的维修作业单到乙方维修保养，车号车型应一致，维修作业项目及要求应逐一列清；合同期限从2013年元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协议车辆车牌号为：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在甲方签字位，被告蒋林付写下自已的名字并签上了被告顺联公司的名字，同时加盖了被告顺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在全权代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原告也在合同上签名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蒋林付陆续将上述签约车辆开到原告处修理，但维修作业单上均没有加盖被告顺联公司的公章。虽然没有加盖被告顺联公司的公章，原告仍按照维修作业单的内容修理了车辆，被告蒋林付在接车人处签了名。从2013年元月至2013年9月20日止，原告修理蒋林付开来维修的车辆发生修车及材料费116025元，被告蒋林付只支付原告修车费25000元，尚欠原告91025元。2013年9月20日，被告蒋林付出具《欠款条》确认了欠原告修车款的事实，在《欠款条》被告签名处填写的内容为：顺联运输公司车主蒋林付，《欠款条》上没有加盖被告顺联公司的公章。原告向被告蒋林付及被告顺联公司索要欠款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告蒋林付以其个人及顺联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东风公司签订《单位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加盖了被告顺联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蒋林付、顺联公司均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蒋林付有顺联公司的代理权限，该合同是有效的并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虽然被告蒋林付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送修车辆的维修作业单上加盖顺联公司的公章，但送来维修的车辆均是合同上写明的车辆，原告有理由相信这些车辆是顺联公司的车辆。经被告蒋林付和原告结算修车费后，被告蒋林付向原告出具欠款条确认了欠原告修车款91025元的事实，基于被告蒋林付的行为既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行为，同时也构成顺联公司的表见代理，故该款应由被告顺联公司和被告蒋林付共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顺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蒋林付共同支付原告桂林东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修车款人民币91025元；二、驳回原告桂林东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16元、公告费700元，合计2916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顺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首先，被上诉人向法庭出具所谓的证据《单位车辆定点维修合同》（下称“合同”）中载明的协议车辆，没有一辆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没有必要与被上诉签订合同。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从合同签订到修理费结算，上诉人单位没有任何人参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所有证据中，除“合同”盖有上诉人的合同章之外，没有一份证据有上诉人单位的人签名确认。第三，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来往，也从来没有见过面，被上诉人甚至连上诉人的住址都不知道。第四，蒋林付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蒋林付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认定蒋林付为上诉人的全权代表是错误的。2、“合同”全称为《单位车辆定点维修合同》，顾名思义，是车辆单位为方便本单位的车辆维修而与他人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时，只要看看车辆行驶证，就可以知道这些车辆是不是该单位的。一审判决不顾“合同”所列的车辆，没有一辆是上诉人公司的车辆这一基本事实，粗暴地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这些车辆是桂林顺联公司的车辆”，是在事实认定上偏袒被上诉人。3、“合同”甲方权利和义务明确规定“甲方驾驶员持加盖公章的维修作业单到乙方维修保养”。这一规定，是“合同”约定的属于上诉人（甲方）的一项权利。被上诉人有义务保证上诉人行使该项权利。上诉人没有在维修作业单上盖章，被上诉人擅自对车辆进行了维修，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的义务；而且这些车辆又不是上诉人的，上诉人不是受益人。其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蒋林付基于蒋林付的行为既是一方当事人的行为，同时也构成顺联公司的表见代理，”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是一审法官以国家赋予审判权，粗暴地剥夺了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应当享有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甲方权利和义务明确规定“甲方驾驶员持加盖公章的维修作业单到乙方维修保养”。说明该“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只有符合“甲方驾驶员持加盖公章的维修作业单到乙方维修保养”这一条件成就时，双方签订的车辆维修业务的约定才生效，乙方才能对协议车辆进行维修，上诉人“即甲方”才对乙方的维修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在维修作业单上加盖公章，说明上诉人并不同意被上诉人对协议车辆进行维修，双方就车辆维修的协议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代理权的规定作为审理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和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上诉人在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没有参与车辆维修费的结算，甚至“合同”中的协议车辆，也没有一辆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没有从合同得到任何利益。甚至“在维修作业单上盖公章”这一“合同”约定的唯一项权利，也没有得到行使。公平和权利义务相一致，是重要的法律原则。上诉人既没有从中得到利益，被上诉更没有让上诉人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凭什么要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而蒙冤重大经济损失呢？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了公平、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是何等的不公平？从“合同”的格式来看，蒋林付的名字在前，上诉人名称在后，可以看出，完全是在“合同”签订后才将上诉人的名称加上去。再从笔迹来看，除被上诉人代表签名栏的签字外，无论是合同上的文字，还是结算单的笔迹，都是一个人。更让人不解的是，蒋林付一直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双方堪称是老朋友了，被上诉人起诉后，蒋林付却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见，蒋林付这个人是否存在？“合同”中所谓的车辆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由此可见，完全有可能是被上诉人或者其工作人员与所谓的蒋林付相互勾结，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在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要求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公司所有车辆信息；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合同”中“协议”车辆车主的信息。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尽快提供。上诉人已于开庭的次日即将上诉人公司的全部车辆信息交给了主审法官。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协议车辆车主的信息，上诉人不知道。在上诉人按法庭要求，提供了新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对新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没有对新证据进行质证，并没有让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按法庭要求提供新证据，违返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风公司辩称，蒋林付持加盖顺联公司公章的合同书与答辩人签订车辆定点维修合同的行为，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蒋林付的行为是代表顺联公司作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蒋林付持加盖顺联公司公章的合同书与答辩人签订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合同内容同时注明顺联公司全权代表人为蒋林付及具体维修的车辆，且桂林顺联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也明确表示，合同签章确实为其公司印章，是蒋林付私自加盖所为。基于该情形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蒋林付是代理顺联公司的意思表示，并以及按照合同注明的车辆进行了修理。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顺联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另，至于蒋林付是否事实上具有代理权限与答辩人签订修理合同，所涉及的法律责任也是蒋林付与顺联公司的内部行为是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及于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答辩人。其次、合同注明的车辆经修理后，作为顺联公司全权代表人的蒋林付向答辩人出具欠款欠条确认了所欠91025元的事实，基于蒋林付的行为既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行为，同时也构成了顺联公司的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顺联公司和蒋林付共同清偿答辩人的修理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蒋林付未出庭参加诉讼，在举证期限内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及书面答辩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被告蒋林付以其行为表示自愿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桂Ｃ×××××及桂Ｃ×××××两辆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维修该两辆车时，该辆车挂靠在上诉人顺联公司名下。该两份复印件经上诉人庭后核实，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桂Ｃ×××××车从2013年2月4日至今仍挂靠在上诉人处，桂Ｃ×××××车从2012年10月9日挂靠在上诉人处后，又于2014年10月20日已被他人购买过户到其他公司。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东风公司申请本院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调取其帮顺联公司维修车辆后，保险公司理赔给顺联公司的证据，用以证明顺联公司对于定点维持是认可的。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顺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东风公司均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顺联公司为证明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向本庭提交四份证据，分别是：1、一审被告蒋林付与顺联公司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证明蒋林付与顺联公司的关系；2、桂Ｃ×××××车及桂Ｃ×××××挂车的行驶证复印件，与证据1相作证；3、顺联公司与桂林鑫联运输有限公司的工商电脑咨询单，证明两公司的发起人是同样的三个人，两公司的关系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4、领（借）款单，证明2013年9月2日，蒋林付已从顺联公司领取桂Ｃ×××××以及桂Ｃ×××××挂车的保险赔款59841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是否挂靠；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车辆行驶证当时写的是顺联公司；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4不清楚是借款还是领款。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合同签订后，蒋林付陆续将上述签约车辆开到原告处修理”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单中的桂Ｃ×××××车、桂Ｃ×××××车、桂Ｃ×××××车均不是合同约定的维修车辆。被上诉人认为桂Ｃ×××××车的维修单是笔误，实为合同约定车辆C27783车；桂Ｃ×××××车，也是填写笔误，实为合同约定车辆桂Ｃ×××××车；桂Ｃ×××××车是由于合同约定的车辆肇事导致的，才开到东风公司维修的。本院认为，2013年7月6日桂Ｃ×××××车的两张领料单材料款总价为880元与2013年7月8日的桂Ｃ×××××的结算单中材料款价格一致，且该二张领料单是构成结算单的依据，该桂Ｃ×××××结算单的工料费又与2013年9月20日东风公司与蒋林付确认桂Ｃ×××××车的维修费用一致，故，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2013年6月18日的桂Ｃ×××××车结算单中标明领用材料6单，材料费11495元，而构成该结算单的6张领料单标明的却都是桂Ｃ×××××车，且该结算单中的合计15095元又与2013年9月20日东风公司与蒋林付确认的桂Ｃ×××××车维修费用一致，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桂Ｃ×××××车虽不是合同约定的维修车辆，但根据保险公司理赔的单据，及2013年9月20日东风公司与蒋林付确认的维修费用可知，该车是与合同约定车辆桂Ｃ×××××发生交通事故后，在被上诉人东风公司维修，该笔维修的费用，也已由保险公司理赔给顺联公司。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异议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用。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承担维修费的理由主要是合同约定的车辆不属于上诉人顺联公司所有，且被上诉人东风公司所有维修车辆行为并未依据合同约定，仅对持加盖顺联公司公章的维修作业单的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双方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可知，合同约定的维修车辆的车辆所有人为上诉人顺联公司。上诉人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东风公司在维修车辆过程中，虽未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进厂维修的车辆提供加盖顺联公司公章的维修单，但该维修行为均经签订该定点维修合同的上诉人顺联公司的全权代表蒋林付的签字对账确认。上诉人主张该定点维修行为系蒋林付的个人行为，蒋林付签字确认的欠条也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并不清楚车辆维修的情况。本院依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向上诉人顺联公司支付该定点维修车辆中部分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依据，该保险理赔依据中的理赔发票均是由被上诉人东风公司开具。故，上诉人主张其不知道车辆定点维修的辩解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桂林顺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服务协议》，约定蒋林付在挂靠期限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上诉人顺联公司收取管理费；及领（借）款单，用以证明上诉人顺联公司已将收到的保险赔款支付给蒋林付，不需承担本案的给付维修费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顺联公司领取保险理赔款，及其所主张的该保险理赔款已向蒋林付支付的行为可知，其明知定点维修的事实，且顺联公司与蒋林付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是双方的内部挂靠协议，不具有对抗被上诉人东风公司维修车辆后要求维修费的效力，且上诉人出具的蒋林付的领（借）款单，并不能证明是借款或领款，也无证据佐证该笔费用的具体支付情况。故，上诉人顺联公司主张其不承担维修费用的给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桂林顺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文波代理审判员  曾 妤代理审判员  梁 露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