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谐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1层1102内103。法定代表人：左荣林，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旸，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和谐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谐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和谐保险公司不支付陈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00000元；2.请求判决和谐保险公司不支付陈旸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0元；3.陈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和谐保险公司对陈旸调岗调薪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和谐保险公司对陈旸的单方调岗不具有正当性及必要性，不认可单方调岗的法律效力，并且认定陈旸2019年9月以前的工资水平为固定工资40000元/月，从而认定和谐保险公司单方降低陈旸薪酬。但和谐保险公司根据2018年9月3日前企业生产经营情况的变化、劳动合同约定和工作需要，单方调整陈旸的岗位以及薪酬结构，合法合理。该行为是基于和谐保险公司自主经营权和法律规定作出，符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5条关于单方调岗调薪的规定。和谐保险公司、陈旸双方当时均已实际履行新的岗位及薪酬安排。和谐保险公司在2018年已经进入持续严重亏损，完全依赖借钱发工资的生产经营极度困难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和谐保险公司也已经按照新的薪酬结构标准足额向陈旸发放了薪酬，不存在无故降低薪酬标准并拖欠工资的情况。二、补偿金金额计算错误。原审法院维持了仲裁阶段按照10年工作年限计算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但陈旸与和谐保险公司的劳动合同从2017年9月1日签订，至2019年1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时，工作年限不足1年半。退一万步讲，从陈旸2010年3月22日入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至2019年1月31日从和谐保险公司处离职，工作年限也不足9年，原审法院按照仲裁委错误认定的10年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并维持了仲裁阶段计算错误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经济补偿金金额计算错误。陈旸辩称，不同意和谐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和谐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和谐保险公司不支付陈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00000元；2．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0元；3．诉讼费由陈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陈旸于2010年7月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入职该公司，2011年1月4日与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月25日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9月1日与和谐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谐保险公司与陈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1月31日，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工作需要等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待遇”，第九条约定，陈旸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公司根据自身状况，可不固定期限、不固定标准地临时向乙方发放除基本工资以外的报酬，该报酬不作为乙方基本工资变更的依据”。2018年9月前，和谐保险公司按照每月40000元标准向陈旸支付工资。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和谐保险公司按照每月20000元标准向陈旸支付工资。2019年1月31日，和谐保险公司通知陈旸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资标准，和谐保险公司主张在2017年陈旸入职该公司时担任公司战略管理岗位，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业绩津贴38000元，岗位业绩津贴不固定发放，需要考核发放，有浮动，2018年9月3日岗位调整为北京分公司负责人，负责保险销售，薪酬标准相应调整为基本工资20000元+绩效奖金20000元，绩效奖金根据业绩核算，按照该公司绩效管理实施方案执行，2018年10月至12月陈旸均未完成绩效考核目标，因此没有绩效奖金。陈旸主张2018年9月前其月工资为固定40000元，没有绩效考核，没有发放过绩效奖金，其工作内容为行业信息调研、同业市场分析、公司业务发展分析，2018年9月3日，和谐保险公司单方面通知其岗位调整为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并降低其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0000元+绩效奖金20000元，其明确表示不接受并拒绝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和谐保险公司取消其原工作地点的打卡权限，其被迫到北京分公司打卡上班，并非接受岗位调整及工资调整，并仍然从事原岗位工作，因此要求和谐保险公司补发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0000元。和谐保险公司认可陈旸在协商时表示不同意岗位及工资结构的调整，但主张陈旸已到岗上班，因此应视为已接受岗位及工资的调整。和谐保险公司提交了考勤记录、《内部调动通知&确认单》、2018年10月通知陈旸上报目标以及陈旸回复的邮件、该公司向各分公司负责人发出的确认2018年10月、11月、12月业绩完成情况的通知邮件、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月度目标绩效兑现的请示批示、原该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工李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提交了2018年9月7日该公司下发的薪酬绩效及考核激励实施方案作为绩效考核依据。《内部调动通知&确认单》载明，和谐保险公司调动前的收入信息为固定工资40000元/月、绩效激励为考核核定，调动后固定工资为20000元/月、绩效激励为20000元/月。李某出庭作证称陈旸岗位调整前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津贴38000元，岗位津贴固定金额发放，此外另有绩效奖金，具体发放情况不清楚。2．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和谐保险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审理过程中曾表示同意按照10年的工作年限支付陈旸，本案审理中，和谐保险公司亦认可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陈旸在其关联公司工作，该公司为安邦保险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现已更名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但不认可陈旸入职该公司前的工龄连续计算。2019年6月25日和谐保险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和谐保险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未休年假工资、确认与和谐保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裁决和谐保险公司支付陈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00000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4010元，驳回了陈旸的其他仲裁请求。和谐保险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用人单位变更劳动合同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和谐保险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单方通知陈旸调整工作岗位，变更了陈旸的工作性质及内容及工资构成，严重影响陈旸的权利，陈旸明确表示不接受并拒绝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和谐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调岗的正当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不认可其单方对陈旸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和谐保险公司称陈旸2018年9月前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业绩津贴38000元构成，岗位业绩津贴在考核后不固定发放，意为2018年9月后的工资调整实际提高了基本工资的比例、降低了绩效奖金的比例，与其所提交的《内部调动通知&确认单》中所载明的情况及其证人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和谐保险公司要求不补发陈旸工资差额的请求。2.和谐保险公司与陈旸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陈旸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陈旸自2010年7月起连续在和谐保险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其劳动关系的变更显然系受用人单位安排，因此其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依法计算应为25401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和谐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旸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工资差额100000元；二、和谐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旸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4010元；三、驳回和谐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和谐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陈旸工资差额、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问题。本案中，根据陈旸2018年9月前工资发放情况、《内部调动通知&确认单》及证人证言可知，2019年9月和谐保险公司在调岗后实际降低了陈旸的工资标准，但其并未就调岗及改变陈旸工资构成的正当性、必要性及与陈旸进行协商进行充分举证，故和谐保险公司单方的调岗降薪行为，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和谐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陈旸相应工资差额。关于和谐保险公司主张其系根据企业生产经营情况的变化、劳动合同约定和工作需要对陈旸的岗位以及薪酬结构进行调整合法合理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和谐保险公司与陈旸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陈旸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谐保险公司虽主张应按照9年计算陈旸的工作年限，但其仲裁期间明确表示同意按照10年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故和谐保险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和谐保险公司支付陈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谐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和谐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