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05刑初4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贾某某，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宝丰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系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副主任，户籍地河南省宝丰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1998年9月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决定刑事拘留，后被上网追逃。因本案于2020年8月2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王星波，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以郑金检二部刑诉（2020）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蒿海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星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1995年7月，被告人贾某某在担任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副主任期间，李剑（另案处理）伪造郑州市市政总公司的公章、法人私章和财务专用章，以郑州市市政总公司的名义从易通信用社贷款299万元，被告人贾某某在办理该笔贷款过程中，未对贷款企业进行考察审查，导致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上述贷款被诈骗。二、1995年至1997年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在担任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副主任期间，在明知贷款企业及担保企业均为信用社主任李春林（已死亡）个人自办和掌控的企业的情况下，仍以信用社负责人身份使用贾苑臻名字在贷款相关协议及借据上签字同意发放，向河南鑫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银河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郑州市红土地房地产实业开发公司、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鑫子典当行有限公司、郑州市银河铸钢厂、河南省银河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等九家公司发放贷款2.8135亿元，经诉讼执行后仍有1.1801亿元未追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贾某某的供述，证人崔某、宋某、席某、白某等人的证言，工商档案资料，郑州银行出具的损失证明，贷款协议，贷款借据，发放贷款统计表，受案、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贾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贾某某辩称，其不是易通信用社的副主任，没有权限和职责审批贷款，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的195万元贷款系李春林签字发放的，与贾某某无关；贾某某没有易通信用社副主任的职责，所起的作用较小，且本案系单位犯罪。经审理查明：郑州市银达城市信用社于1993年9月成立，1995年1月更名为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以下简称易通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为李春林（现已死亡），被告人贾某某为副主任。1995年至1997年期间，贾某某在李春林的安排和授意下，未对贷款企业进行考察审查，使用贾苑臻的名字签字确认发放贷款。后导致易通信用社贷款未追回，造成损失。具体事实如下：一、1995年7月，李剑（另案处理）伪造郑州市市政总公司的公章、法人私章和财务专用章，以郑州市市政总公司的名义分两次向易通信用社申请贷款299万元。1995年7月25日，被告人贾某某未进行考察审查即使用贾苑臻的名字在其中的104万元的贷款借据、合同上签字同意，经李拴成（已判决）签字，发放给了“郑州市市政总公司”87万元（扣除了17万元利息），导致易通信用社上述贷款被诈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城市信用合作社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担保书证实：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贷款方）、郑州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借款方）、河南金幡商贸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04万元的借款合同、担保书。上述材料上有贾苑臻、李拴成名字的签字。2.1995年7月25日城市信用合作社贷款借据第一联证实：借款单位为郑州市市政总公司，借款金额104万元，借款期限为1995年7月25日至1996年7月25日，信贷部门审查意见栏为经研究同意办，该借据由贾苑臻、李拴成签名确认。3.户名为郑州市政工程总公司的记账凭证证实：1995年8月18日贷入104万元，后取现转支87万元，扣息17万余元。4.郑州市市政总公司的报案材料证实：1995年7月份，该公司通过他人办理贷款，并将有关材料交给李剑，后李剑称手续丢失。直至1996年10月16日才知道李剑贷款诈骗的事实。经郑州市公安局科学技术鉴定，易通信用社所提供的四种印件上的印模与郑州市市政总公司提供的现使用印章印模不是同一印章所盖。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拴成因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6.同案犯李拴成的供述：其父亲李春林是易通信用社的主任，贾苑臻是副主任，李春林身体不好，信用社里面比较混乱，其父亲就让其担任易通信用社的副主任，负责管理易通信用社的日常工作。其父亲李春林和贾苑臻说这些企业情况都清楚，其就直接作为贷款发放负责人签字，贷款企业和担保企业的情况其没有去考察过。1995年7月25日向郑州市市政总公司发放贷款104万元，是其签字的，贷款办理期间其没有见过贷款单位和担保单位负责人，其签字发放了这笔贷款，贷款去向其不清楚。7.被告人贾某某的供述：其在易通信用社跟着李春林工作期间使用了贾苑臻的名字。其中1995年7月易通信用社向郑州市市政总公司发放贷款协议和借据上，有其签字。其没有去考察过，李春林要求其签字，其就签了贾苑臻的名字。二、1995年至1997年期间，被告人贾某某经李春林安排和授意，在明知贷款企业及担保企业均为李春林个人自办和掌控的企业的情况下，使用贾苑臻名字在贷款相关协议及借据上签字同意发放，向河南鑫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银河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郑州市红土地房地产实业开发公司、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鑫子典当行有限公司、郑州市银河铸钢厂、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发放贷款2.8135亿元，经诉讼执行后仍有1.1801亿元未追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崔某的证言：其于1995年初到易通信用社工作，先后任信贷员、信贷科长，1997年4月离职。其在易通信用社的时候，李春林是主任，贾苑臻是副主任，负责主要业务操作。信贷科主要是催收贷款和给李春林的儿子李拴成的企业放贷款，当时贷款都是李春林说了算，贾苑臻平时管理业务也是听李春林和李拴成的指示。李拴成的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企业在易通信用社的贷款，就是李拴成和李春林商量好，发放的时候都是按照李春林的要求办的手续、签的字，信贷科基本就是走个形式，起不到任何管理作用。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李拴成，还有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郑州拍卖行第一分行，这些企业的贷款都是给鑫子集团用的。1997年1月29日易通信用社发放给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的4000万元贷款，是李春林和李拴成具体操作的，只让其在上面签字。2.证人宋某的证言：其于1993年到易通信用社工作，当时主任是李春林，副主任贾苑臻主管信贷协助李春林工作，信贷科长崔某。证人席某、白某的证言与上述证言能够相互印证。3.证人李某的证言：其于1996年3、4月份到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实际老板是李拴成，高层管理人员有荆继辉，贾苑臻（又名贾某某），公司在易通信用社的贷款都是李拴成具体经办的。4.证人张某1的证言：其于1994年3、4月份到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春林和李拴成，李拴成还有一个易通信用社，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都是他们招聘的，贾苑臻是易通信用社的副主任。其担任集团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也是李春林和李拴成操作的。鑫子集团及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等下属企业在易通信用社贷款情况，都是李春林和李拴成实际操作的。5.证人张某2的证言：1993年李春林在郑州经营郑州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任公司会计。后来李春林成立了信用社，因为信用社能够融资，李春林又成立了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和郑州市红土地房地产实业开发公司、实际上是一套班子两个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春林，李拴成负责日常经营，后来李春林和李拴成还成立了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郑州拍卖行第一分行、鑫子典当行等企业，这些企业共同组成了河南鑫子企业集团，集团实际控制人是李春林和李拴成。鑫子集团及其下属企业主要资金来源是李春林的易通信用社发放的贷款。6.证人刘某的证言：其于1994年到河南银河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工作，1995年2月至7月在易通信用社工作。这两个企业负责人都是李春林。易通信用社实际由李春林操作经营，后来李拴成也到易通信用社，李春林不在的时候，李拴成负责日常管理。其在信用社的时候，信贷工作有李春林、李拴成、贾苑臻三人控制，李春林安排在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企业，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银行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郑州拍卖行第一分行、郑州市银河铸钢厂、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工作。这些企业在易通信用社的贷款都是李春林、李拴成、荆继辉、贾苑臻他们具体操作的。7.工商档案资料等证实：郑州市鑫子典当行有限公司、郑州市银河铸钢厂、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银河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名车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8.经济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债权凭证、城市信用合作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书，贷款借据、郑州银行出具的发放贷款统计表、损失证明等证实：1995年至1997年，河南鑫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银河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郑州市红土地房地产实业开发公司、河南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鑫子典当行有限公司、郑州市银河铸钢厂、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相互之间作为借款人和保证人从易通信用社贷款，经民事诉讼确认的金额为人民币2.8135亿元，经执行后尚有1.1801亿元未偿还。上述贷款材料中，贷款借据、借款合同上有贾苑臻名字的签字。9.李拴成证实：易通信用社主任李春林是其父亲，易通信用社及鑫子集团下属企业都是其父亲操作掌控的，资金也是他调配的。1995年期间为了付土地款，其对父亲李春林说要2500万元，李春林安排易通信用社副主任贾苑臻办理贷款手续，河南红土地置业有限公司的会计和贾苑臻对接办理的贷款。其在鑫子集团担任总经理职务，鑫子集团为了支付工程款等各项经营支出，集团公司由其或者贾苑臻向李春林提出贷款要求，李春林安排办理贷款手续。郑州拍卖行第一分行是李春林组建的。10.被告人贾某某的供述：其于1993年应聘到李春林的凯达房地产公司公司，1995年到易通信用社工作，对外称副主任，但是没有具体任命，具体听李春林的安排。另外其还干着李春林自己的河南红土地置业、天地人实业有限公司、银河汽修公司、银河铸钢厂、河南鑫子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这些公司都是李春林说了算。易通信用社在1995年至1997年期间，向李春林儿子李拴成任董事长的河南鑫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发放贷款，贷款协议和借据上的签字，都是李春林让其签的，其就签了贾苑臻的名字，其在银通信用社一直使用贾苑臻的名字，贷款的具体办理、考察企业及使用其不清楚。本案综合证据：1.工商档案资料等证实：郑州市银达城市信用社于1993年9月成立，1995年1月更名为郑州市易通城市信用社，法定代表人为李春林，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7年更名为郑州城市合作银行，2009年更名为郑州银行。2.户籍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贾某某的身份情况，2012年9月28日户口被注销，与户籍信息为刘欣的人系同一人。3.到案经过等证实：贾某某被上网追逃后，2020年公安机关在办理刘欣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发现刘欣和贾某某系同一人，后被抓获到案。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某以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的身份，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罪名成立。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及辩护人提出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195万元系李春林签字发放，与贾某某无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1995年7月18日易通信用社贷款借据第一联、贷款合同能够证实，该195万元的贷款系李春林签名发放的，没有贾苑臻的签名：根据1995年7月25日易通信用社贷款借据第一联、贷款合同及户名为郑州市政工程总公司的记账凭证、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该104万元的贷款，易通信用社扣除17万元利息后，实际发放了87万元。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的数额予以纠正，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贾某某不是易通信用社的副主任、没有相应职责、所起的作用较小、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崔某、宋某、席某、白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贷款资料，易通信用社的工商登记资料，贾某某的供述等在案证据均能够证实，李春林系易通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他人员均没有被任命职务，但易通信用社吸储、放贷等业务正常开展，贾某某在易通信用社期间，根据李春林的指派以副主任的名义履行职责，其在履职期间违反法律规定，使用贾苑臻的名字签字确认向他人发放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但贾某某与他人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贾某某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本案违法发放贷款虽然是以易通信用社的名义发放,但贷款的发放未经单位集体决策，而是由李春林授意、安排贾某某签字确认违法发放贷款，不属于单位犯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贾某某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其行为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量刑。根据被告人贾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贾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9日起至2024年8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吴 洋审 判 员 申 博人民陪审员 张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杨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