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莉，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美，女，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华，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才，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李祖红，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884765M。 法定代表人：韦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辉，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青海省乌兰县。 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及原审被告李祖红、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莉、陈少杰，被上诉人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原审被告李祖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徐建辉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对张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负担。事实和理由：1.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举证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张辉与李祖红存在雇佣关系。2.李祖红是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导致蔡水仙死亡。3.龙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祖红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由李祖红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4.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明显错误，导致护理费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5.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主张的“输液治疗费”及“氧气”费均无正式医疗票据，也没有医嘱及鉴定意见，不应计入医疗费项目中。6.张辉预先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应予返还。7.一审未查明蔡水仙家属收到的40000元事实，亦未追加姓“柯”的老板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 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辩称，李祖红及证人周某的陈述可以证实张辉系李祖红、周某等人的雇主。由张辉向李祖红提供一部三轮摩托车用于运载工具及接送工人上下班。李祖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作为李祖红的雇主张辉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及蔡水仙均系失地农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正确，计算各项损失亦正确。张辉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亦正确，应予维持。 李祖红述称，李祖红与工友姚德英、周某、李福祥、罗发福均受雇于张辉，肇事车辆由张辉购买，交由李祖红用于日常运载工具及接送工人上下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祖红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接受劳务者的张辉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各项赔偿项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蔡水仙家属收到的40000元应予扣除。 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与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一审作出的判决正确。 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祖红、张辉、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各项损失共计335635.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17时50分许，李祖红驾驶赣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乡道洋崇线由龙江颂公园方向往北溪头村方向行驶至榜山镇洋西村路段时，于路右碰撞到同向前方行人蔡水仙，造成蔡水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龙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祖红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水仙不承担本事故责任。蔡水仙受伤后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40283.47元。出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等。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1日至11月26日，蔡水仙每日到龙海市卫生所进行输液治疗，共支付输液治疗费3940元及医用氧气费用1840元。2019年11月26日蔡水仙死亡，经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蔡水仙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结论为：蔡水仙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可能。李祖红所驾驶的赣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车辆登记车主为抚州市天天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9月25日，抚州市天天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将上述车辆转让给张辉使用。张辉将该车辆交由李祖红用于接送同工地的工友上下班。事故发生在李祖红接送工友下班途中。李祖红因本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蔡水仙（1933年5月6日出生）的父母、配偶郑昆均已去世，共生育三个子女郑文才、郑丽美、郑丽华。龙海市民委员会和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郑文才一家五口人的土地已被征用，该家庭属失地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禁止不法侵害。李祖红驾驶机动车碰撞蔡水仙致其抢救无效死亡，应对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户系失地农民，故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本案各项赔偿项目，并对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主张医疗费4606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5779元、丧葬费42187元、死亡赔偿金228100元有相应依据，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支持；主张营养费4606.34元无相应医嘱，不予支持；主张交通费450元偏高，酌定为90元；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000元偏高，酌定为3000元；综上，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25669.47元。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李祖红驾驶机动车碰撞蔡水仙致其抢救无效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本事故造成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损失承担100%的责任。李祖红驾驶的车辆系张辉购买并交由李祖红用于接送同工地的工友上下班，张辉虽抗辩其非李祖红雇主，同样是在工地打工的雇员，但综合工友的证人证言、李祖红工资由张辉发放以及张辉提供车辆供接送工友上下班这一事实，在张辉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辉系李祖红的雇主。且本案事故发生在李祖红接送工友下班途中，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故李祖红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张辉承担，根据前述赔偿数额的认定，张辉应赔偿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经济损失325669.47元。因李祖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与其雇主张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祖红与张辉当庭均不认可事故后蔡水仙家属收到的40000元系二人支付，故对该40000元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认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将福厦铁路9标项目中桥梁的桥墩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张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本案并非雇员从事雇佣活动受害，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以此主张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损失325669.47元；二、被告李祖红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对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3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167.5元，由原告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负担75元，由被告张辉、李祖红负担3092.5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张辉对一审认定的“蔡水仙每日到龙海市卫生所进行输液治疗，共支付输液治疗费3940元及医用氧气费用1840元”、“张辉将该车辆交由李祖红用于接送同工地的工友上下班”及“证实郑文才一家五口人的土地已被征用，该家庭属失地农民”，李祖红对一审认定的“证实郑文才一家五口人的土地已被征用，该家庭属失地农民”有异议外，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张辉及李祖红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向一审举证龙海市洋村卫生所的收款收据及漳州市宇昌火原医用制氧有限公司龙海站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蔡水仙输液治疗支出费用3940元及医用氧气费用1840元的事实；证人周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及罗发福、李福祥、姚德英的书面证言，结合李祖红的陈述可以证实雇主张辉将该车辆交由李祖红用于接送同工地的工友上下班的事实；举证的龙海市委会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及郑文才因土地被征收而领取补偿款凭证、登记表等，可以证实郑文才一家五口人的土地已被征用，该家庭属失地农民的事实。据此，张辉、李祖红对此认定有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审中，张辉围绕上诉请求，举证2020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欲证明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居住仍属于村庄，不属失地农民的主张。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虽居住在农村，但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系失地农民的事实。李祖红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确认其居住仍属于农村，但其向一审举证的证据如上所述，可以认定属于失地农民。 另查明，蔡水仙住院治疗期间，张辉垫付给蔡水仙家属20000元医疗费。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张辉的陈述及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对该事实的确认，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者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可证实，李祖红系提供劳务者，张辉系接受劳务者。张辉将肇事车辆交由李祖红用于接送同工地的工友上下班，本案事故发生在李祖红接送工友下班途中，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祖红负事故全部责任。据此，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诉求张辉、李祖红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辉上诉提出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举证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张辉与李祖红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虽系李祖红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李祖红系在履行劳务过程中致蔡水仙死亡。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系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并无不当。张辉上诉提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由李祖红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向一审举证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其系失地农民的事实。张辉上诉主张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明显错误，导致护理费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等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张辉上诉提出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主张的“输液治疗费”及“氧气”费均无正式医疗票据，也没有医嘱及鉴定意见，不应计入医疗费项目中等主张，如前所述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蔡水仙家属收到的40000元事实陈述不一，虽无法查明该款项系由谁所支付，但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至于张辉上诉所述未追加姓“柯”老板，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柯”姓老板 的基本情况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张辉预先垫付蔡水仙家属20000元医疗费的问题。因张辉在一审并未主张，但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对收到该款项予以确认，应在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张辉关于其垫付20000元医疗费，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成立，可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 二、张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经济损失305669.47元。 三、李祖红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167.5元，由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负担375元，由张辉、李祖红负担27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郑丽美、郑丽华、郑文才负担300元，由张辉负担6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