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10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武县金江镇打鼓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曾长校，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何文生，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爱国，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 负责人曹委莲，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七组。 负责人陈丽，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华清，该组组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荣万，男。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斌，男。 原审被告临武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范陈念，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平安，男。 委托代理人黄斌，男。 上诉人临武县金江镇打鼓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打鼓村八组）因与被上诉人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五组）、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组）、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七组）、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八组）、原审被告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打鼓村八组负责人曾长校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文生，被上诉人七组负责人陈丽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荣万、陈华斌，原审被告临武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平安、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30日，打鼓村八组（原何家村委第四组）向临武县林业局提交《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请求颁发15号小班的林权证。该《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小地名“上大坪山”（最初为“下大坪山”，后改为“上大坪山”），面积92.2亩；四至“东至：与沙田中学林场南至：旱土西至：水田北至：小冲”；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1983年4月24日金仲字（1983）总第27号仲裁书、一九八三年四月三十日第003285号林权证。其中，仲裁书的主要内容为：“以下太坪山至上太坪山的201公路为界，东南面属上付陈家所有……西北面属朱木山（即打鼓村八组）所有，其四至：东以沙田中学农场为界，南以201公路为界，北以岭脚田边为界，西以自然坎窝为界”；003285号证的主要内容为：地名“下太坪山”，山权所有者“打古大队朱木山”，四至“东与沙田中学农场为界，西以自然坎窝为界，南以201公路为界，北以岭脚田边为界”，与上付陈家仲裁线“以下太坪山至上太坪山的二○一公路为界，东南面属上付陈家所有，西北面属打古朱木山所有”。2010年7月30日，临武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对涉案林地进行现场核实，并制作《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该核实表记载：主要权利依据为仲裁书、003285号证，指界人为“何问国、曹开桃、陈海涛、何金礼”，其中曹开桃是七组成员，陈海涛是八组成员，两人均是当时的村委会干部。一审审理过程中，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未向法院提交本案所涉林权证的公示表和林地分布图，但打鼓村向法院提交了《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前公示表（第三榜）》，公示表记载：申请人“何家村委第四组”，小班“15”，小地名“横桶塝”，面积“30.4”，四至“东山边的一丘小田东北角成直线过车道湾处到山顶倒水南以横桶塝田脚、曾春水的一丘小田西南角成直线直到岭顶为止，西田边北本村下大坪山”，公示日期为2010年9月29日。2010年11月20日，临武县人民政府为打鼓村八组颁发了15号小班的林权证，后由于某种原因又撤销了该证。2013年11月4日，临武县人民政府重新为打鼓村八组核发了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B431001040111号]，该证记载15号小班小地名为“上大坪山”，四至为：东至沙田中学林场、南至旱土、西至水田、北至小冲；所涉林地、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何家村委第四组，面积92.2亩。五组、六组、七组、八组认为，临武县人民政府颁发林证字（2013）第B431001040111号林权证认定事实不清、发证依据错误、发证程序违法，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上述林权证。另查明，临武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登记、颁证的职能现已由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承接。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承接了临武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颁证的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临武县人民政府为打鼓村八组颁发林证字（2013）第B431001040111号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2011年修正）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本案中，临武县人民政府为打鼓村八组颁发涉案林权证主体适格。根据《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湘政办发﹝2011﹞86号）第十条规定，林权登记申请受理后，由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林权调查。对申请初始登记的，应当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勘验调查结束后10日内，对林权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由林业主管部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的自然村、村民委员会所在地公示。公示期为30日。第十一条规定，需要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的，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在受理林权登记申请后5日内作出勘界决定，申请人应当在勘验前3日告知利害关系人到现场核实。宗地权属界线经指界认可后，利害关系人或指界人必须在《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上签字或盖章，由技术人员在万分之一地形图上勾绘《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本案中，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交《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前公示表》，打鼓村八组虽然提交了公示表，但其所提交的公示表所载明的15号小班小地名、面积、四至均与涉案林权证记载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林权证经办机构未依法履行发证前公示程序，程序违法。另，涉案林权证记载的15号小班四至与《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的权利依据（《仲裁书》和003285号证）所记载的四至不一致，且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临武县人民政府发证依据不足。综上，临武县人民政府为打鼓村八组核发涉案林权证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临武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4日为第三人临武县金江镇打鼓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颁发的林证字（2013）第B431001040111号林权证。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承担。” 上诉人打鼓村八组对上述行政判决不服，上诉称：一、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审理林权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没有对五、六、七、八组的起诉期限依法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临武县人民政府向打鼓村八组发放的林证字（2013）第B431001040111号林权证事实认定准确，程序合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五、六、七、八组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六、七、八组承担。 被上诉人五、六、七、八组答辩称：一、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15号小班林权发证依据认定不当、程序违法，五、六、七、八组主张登记山林权属依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打鼓村八组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临武县自然资源局陈述称：一、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三、涉案林权证中15号小班关于“上太坪山”的林权登记内容事实认定清楚，颁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五、六、七、八组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82年11月24日临武县人民政府将“横树背冒天窿”山场向五、六、七、八组颁发了临山林证字第003321号集体山林所有权证，其四至为：东以苟头湾小河为界，西以平山沟为界，南以公路山脚为界，北以鸭屎岭、冒天窿沿头岭及大队林场为界，面积为500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四、涉案林权证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虽然涉案林权证是临武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颁发的，但因2017年政府机构改革临武县人民政府发放林权证书的职权变更由临武县自然资源局继受，故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十条第一款有关问题的批复》（法释[2003]5号）规定,对涉及自然资源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措施等其他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不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五、六、七、八组认为临武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针对林业行政登记行为提起的诉讼，依法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故五、六、七、八组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行政案件受理的相关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临武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4日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未告知五、六、七、八组，一审庭审中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与五、六、七、八组均认可后者得知上述颁证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8月，五、六、七、八组于2020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四。《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示。公示期为30天。”《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湘政办发﹝2011﹞86号）第十条规定：“林权登记申请受理后，由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林权调查。对申请初始登记的，应当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勘验调查结束后10日内，对林权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由林业主管部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的自然村、村民委员会所在地公示。公示期为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登记机关在对林地勘验调查后应依法履行公示程序。本案中，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颁发涉案林权证时履行了相关公示程序，应当视为其没有相应证据。虽然打鼓村八组提交了公示表，但其所提交的公示表中载明的15号小班小地名、面积、四至均与涉案林权证记载不一致，不能证明临武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已依法履行了公示程序，故涉案林权证颁证行为程序违法。打鼓村八组向临武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权利依据（《仲裁书》和003285号证）所记载的四至与涉案林权证记载的15号小班四至不一致，对此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所述，临武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撤销涉案林权证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打鼓村八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临武县金江镇打鼓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曾 光 审 判 员 施 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欣 书 记 员 易唐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