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闽05行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频，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水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水口镇湖坂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金，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淑贞，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万宝，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潘建频因诉被上诉人德化县水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水口镇政府）、原审第三人黄万宝行政补偿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行初5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2月29日，原告潘建频与第三人黄万宝、案外人黄绳雍签订《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创立、经营造纸厂，平均出资，盈亏平均分配。2003年1月6日，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向水口镇坵坂村村民林天求、林天来、林成海、林恭利租赁坵坂村龙潭坂田地3亩用于兴建造纸厂，双方签订《租赁田地合同书》。上述协议签订后，潘建频将原来的造纸厂的造纸机械设备作为入伙投资款（占合伙比例的三分之一），黄万宝、黄绳雍各出资14万元用于建设厂房及购买机械设备，土地租赁费用由三人共同负担。该造纸厂未办理工商登记，也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批。2006年1月之后，该造纸厂停止经营。 2013年12月10日，德化县人民政府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实施农村土地整治和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意见的通知》精神下发德政办〔2013〕231号《德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农村土地整治和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管理工作意见的通知》、《德化县农村土地整治和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管理工作意见》，载明：本意见所称农村土地整治（又称旧村复垦）和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是指对城关规划中心区外的农村低效建设用地进行整治并新增耕地……；农村土地整治应遵循群众自愿、依法补偿原则，保护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实施项目需经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同意，制定补偿安置方案……以空心村、空心房、危旧房、地质灾害点和边远山区搬迁改造为重点；项目拆迁补偿及安置区基础设施建设费用9万元/亩；乡镇政府负责编制农村土地整治项目实施方案、旧房拆迁补偿安置及土地整理复垦的具体实施工作。2014年4月29日，湖坂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进行旧村复垦。2014年4月30日，黄万宝（乙方）与湖坂村委会（甲方）签订《德化县水口镇淳湖等（15）个村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在本村涌口自然村的旧房屋（含房屋、附属建筑物及门埕）占地面积6.28亩退还给甲方垦复整理；拆迁房屋（含房屋、附属建筑物及门埕）按占地面积9万元/亩进行补偿，合计56.62万元；乙方应负责搬迁旧宅内自己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墙体及乙方无用的杂物统一由甲方组织拆除垦复；乙方旧房拆除后，宅基地由甲方收回，按有关规定复垦为耕地，复垦后的耕地产权归集体所有。《德化县水口镇淳湖等（15）个村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实施方案》经审核批准后，黄万宝自行拆除了诉争造纸厂厂房。2015年2月5日，湖坂村委会将旧村复垦第一期补偿款169560元各发放84780元给黄万宝和黄绳雍。潘建频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水口镇政府将黄万宝、黄绳雍作为诉争图幅号为G50G055071的旧房屋拆迁及土地整理复垦的整治对象，并支付其补偿安置款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水口镇政府履行涉案厂房拆迁及土地复垦职责，向潘建频支付旧造纸厂厂房拆迁补偿安置款；3.判令水口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另查明，潘建频于2020年1月14日向德化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黄万宝、黄绳雍于2002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政府对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合伙创建的位于德化县水口镇湖坂村龙潭坂的造纸厂进行拆除农村土地整治安置补偿权利归属于三人所有，潘建频可分得三分之一的安置补偿权利。德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闽0526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有效，驳回潘建频的其他诉讼请求。潘建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闽05民终2589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补偿款是补偿被拆迁人黄万宝个人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自留地使用权补偿款。虽本案的各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但案涉的土地并非合伙财产，现潘建频尚无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其请求分得涉案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由于本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补偿款是补偿黄万宝个人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自留地使用权补偿款，潘建频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也就是说潘建频不是被告实施土地复垦整治的对象，其与被告履行土地复垦补偿安置职责不具有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潘建频的起诉。 潘建频不服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政府复垦的是宅基地上的房屋或者其他建设用地上的建筑物，补偿的对象是厂房。位于德化县水口镇湖坂村的造纸厂是由潘建频与黄万宝、黄绳雍三人共同出资建设，水口镇政府在复垦整治时，仅向其中的两个股东黄万宝、黄绳雍履行了旧村复垦补偿安置行为，并于2015年2月5日向黄万宝、黄绳雍各发放人民币84780元的补偿款。该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理应也属于该旧厂房拆除土地整治的对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旧村复垦补偿安置职责。二、潘建频与黄万宝、黄绳雍于2002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股东平均出资、收益平均分配。案涉造纸厂的厂房系合伙财产共同出资创建，属于合伙财产；案涉农村土地整治及补偿对象系上诉人潘建频与黄万宝、黄绳雍在合伙期间共同投资建造的造纸厂厂房，该厂房拆除获得的安置补偿款也属于合伙财产收益，归属合伙人三人共同享有。被上诉人水口镇政府仅将其中两个合伙人黄万宝、黄绳雍列为土地整治项目补偿对象，履行了安置补偿职责。而上诉人作为该造纸厂的股东之一，却没有得到涉案厂房拆除及土地复垦的补偿安置。三、被上诉人未认真核查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人情况，在黄万宝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况下，与黄万宝签订补偿协议书，并支付补偿安置款的行为违法，其支付给黄万宝的补偿安置款包含了上诉人与其合伙经营期间建设的建筑物的补偿款。四、被上诉人确认黄万宝为整治对象并支付补偿安置款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将相关实施方案进行公布，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五、水口镇政府于2020年5月10日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证明：“涉案补偿款是补偿被拆迁个人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自留地使用权补偿款，该协议中属于黄万宝个人的自留地使用权的土地面积为3.28亩。”纵使黄万宝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结合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5行终22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可知，该身份不享有案涉土地旧村复垦政策的安置补偿权利。被上诉人在《证明》中认为涉案补偿款是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自留地使用权补偿款，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2月5日向涉案造纸厂的另外两名股东黄万宝、黄绳雍各发放人民币84780元的拆除旧厂房的补偿安置款。被上诉人前后行为自相矛盾，该证明的内容也与被上诉人在应对林天求、林天来等人诉水口镇人民政府不履行土地整治复垦补偿义务的行政案件中的答辩理由相互矛盾，且与相关文件规定的精神相违背。请求二审法院基于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判令水口镇政府将黄万宝作为诉争图幅号为Ｇ50Ｇ055071的旧房屋拆除及土地整理复垦的整治对象，并支付其补偿安置款的行政行为事实错误、行为违法，依法应向上诉人履行涉案厂房拆迁及土地复垦职责、支付旧造纸厂厂房拆迁补偿安置款。 水口镇政府辩称，上诉人并非图幅号为Ｇ50Ｇ055071的旧房屋拆除土地整治对象，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图幅号为Ｇ50Ｇ055071的旧房屋拆除土地整治对象系黄万宝而非上诉人。该地块因其他案外原因已经先后经南安市人民法院、本院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对于本次土地整治对象确认的条件已经非常明确，即：1.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同意拆除其宅基地和其他建设用地的建筑物；2.退还土地；3.经项目所在村的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实施乡镇人民政府制定的土地整治项目实施方案。上述三个条件应同时具备才可认定为整治对象。涉案土地的所有集体，黄万宝是图幅号Ｇ50Ｇ055071涉及湖坂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虽然黄万宝与上诉人就该造纸厂系合伙关系，但是由于该造纸厂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而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是黄万宝，水口镇政府并未知晓该造纸厂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性。经水口镇政府在本次土地整治工作开展调查以及法院的多次判决，均可确认案涉土地涉及湖坂村地块的使用权人为黄万宝而并非上诉人。该地块整治过程中，水口镇政府依照相关文件及规定，在征得了所有权人湖坂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以及使用权人黄万宝的同意，由其自行拆除建筑物，黄万宝对案涉土地予以退还，且整个项目方案也经湖坂村民代表大会的同意。水口镇政府整治工作权限来源合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水口镇政府在实施这个地块的整治工作尽职尽责，并没有存在程序上的违法行为。（1）整个整治复垦工作是在县转土地资源厅的相关文件后，经过镇里对各村干部召开会议，对符合条件的村民进行号召动员，愿意申报的村民进行相关申报后，另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实施征迁整治项目方案，已经进行公示，上诉人非本村人，而且涉案地块并没有出现招投标情况，因此水口镇政府没有义务也没有可能通知到作为外县外村村民的上诉人。上诉人的要求不符合常理。（2）（2018）闽05行终22号《行政裁定书》载明“是在林天来信访一案中，在《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取消黄万宝土地整治地块中涉及坵坂村土地的土地整治资格，而并不是整个地块的土地的土地整治资格”，在地块，黄万宝并未丧失土地整治资格，水口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程序正当合法，并无出现矛盾情况。（3）针对补偿款发放问题，水口镇政府已经发放的169560元安置补偿款是由整治对象黄万宝在2015年2月10日领取的，相关款项是补偿款报批下来，由黄万宝自由分配，黄万宝自愿分配款项给黄绳雍是其对财产的自由分配，与水口镇政府无关。三、上诉人不享有水口镇湖坂村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也没有水口镇其他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且在本次旧房屋拆除及复垦工作中没有提供相应的材料进行申报及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同意，不符合整治对象的条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享有诉权。即使上诉人与黄万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无法确认上诉人享有土地使用权，且上诉人也未经过相关申报审核，不符合整治对象的条件，而水口镇政府在对图幅号为Ｇ50Ｇ055071的整治工作中依照事实开展相关工作，程序正当合法，认定黄万宝系该地块的整治对象也符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规定，并无不当行为。一审驳回起诉的裁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经审查，潘建频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以及原德化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土地整治文件规定，水口镇政府负责实施相关农村土地整治及复垦补偿安置等工作。 按照相关土地整治文件的规定，农村土地整治是针对农村宅基地或其他建设用地实施的，在实施农村土地整治过程中，土地整治项目实施方案需经项目所在村的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实施，相关实施项目需经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同意，之后相关宅基地或其他建设用地的权利人才具有取得相应土地复垦补偿安置的权益。因此，土地复垦补偿安置权益属于土地使用权人，而不是土地上的建筑物或者厂房的实际投资人，且实施方案需经所在村村民代表大会同意。 本案中，潘建频主张其与黄万宝、黄绳雍合伙出资建设涉案旧纸厂房屋，该旧纸厂房屋在土地整治过程中拆除，水口镇政府应向其履行旧村复垦补偿安置职责。经查，潘建频并非涉案旧纸厂土地的使用权人，且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20）闽05民终258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整治安置补偿系对黄万宝个人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及其自留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因此，潘建频不符合相关土地整治文件规定的条件，不享有取得相应土地复垦补偿安置的权益，其与水口镇政府履行土地复垦补偿安置义务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同时，针对水口镇政府向黄万宝履行土地复垦补偿安置的行政行为，其亦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亦释明针对合伙期间的厂房拆除残值属于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潘建频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潘建频对水口镇政府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潘建频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建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王经艺 审 判 员 杨钊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潘李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