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秀，女，汉族，1972年4月28日出生,现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平，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洪雨，男，汉族，1969年4月30日出生，现住辽阳市文圣区（户籍地辽阳市弓长岭区）。上诉人袁玉秀因与被上诉人岳洪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玉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平，被上诉人岳洪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玉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占用承租土地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年15，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7年4月24日，被上诉人要租赁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上诉人因家庭中唯一的儿子年龄尚小，自己体弱种地艰难，便同意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其家庭6.2亩口粮田租给被上诉人耕种9年，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24日至2025年4月24日；每亩地每年租金为2500元，每三年付租金一次。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第一期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的租金46500元。2020年4月24日，到第二期开始时，被上诉人便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给付租金义务。上诉人一直催促，被上诉人竟然一直不肯露面。此时，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擅自改变了耕地的用途，在该承租地上栽满了枣树。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又违背了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所以，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由被上诉人负责恢复该耕地原状并赔偿耽误上诉人一年未能耕种的实际损失。文圣区人民法院不顾上述事实，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混淆了集体土地发包主体与农户家庭承包地流转主体的不同和土地“承包”、“出租”之间的区别，以及法律对二者的不同规定，主观臆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从而只判决被上诉人将该承租的土地恢复原状，致使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家庭唯一赖以生计的承包土地的损失无法得到补偿。另，是被上诉人找到我再三要求租我家口粮田的，签订租地协议完全是双方自愿行为，我出租自家承包地没有过错。被上诉人违约，且一直占用涉案土地，其理应赔偿给我造成的损失。岳洪雨辩称：我和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太子岛地区的土地正常承包价格是每亩600元，我承包的价格是每亩2500元，我第一次三年承包费已经交纳45500元，该土地状况不好，种什么都不活，我已经赔了20多万元，现在无力再行承包。我想按照市场价格给付承包费，但上诉人不同意，我已经通知上诉人不承包了，但上诉人将我起诉。袁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土地承包协议书；2、被告把土地交还给原告并恢复原来耕地状态。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500元，大写壹万伍仟伍佰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袁玉秀系太子岛村村民，被告岳洪雨系城镇居民。庭审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显示，2005年2月28日，原告与太子岛村民委员会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以家庭（3人）承包方式承包，承包土地面积5.4亩（大亩，小亩实测面积8.10亩），承包期限24年，从2003年2月28日至2026年12月31日，四至：东至赵本财，西至张兴杰，南至公路，北至村路。2017年4月24日，原告（协议甲方）与被告（协议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口粮田6.2亩转包给乙方，承包使用期限2017年5月24日至2025年4月24日止，承包期为九年（至2015年止），每亩地每年租金2500元，乙方每三年付租金一次，每次租金46500元，一次性给付甲方3年租金。乙方承包期间，如遇土地动迁，所有地上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预任何事宜。如甲方违约，甲方按乙方所投资总额的十倍赔偿给乙方，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备注：如遇动迁，地板归甲方所有，乙方给付甲方壹万元整。如乙方违约，也十倍赔偿给甲方。上述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交纳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4日三年租金共计46500元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称“承包6.2亩土地，其中5.4亩是口粮田，家庭承包地，0.8亩土地是开荒地”、“0.8亩开荒地，村里不管，没有手续，没有经过备案，台账没有记载，但村里知道”。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经过村里同意和备案，原告称“当时没有经过村里”，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经过向其他村民公示，原告称“没有”。对于承包土地时的状态为耕地状态、土地的现状都是死树还有杂草，原、被告双方无异议。庭审中，对于被告是否通知原告不继续经营土地，原告称“袁某告诉我如果降价继续包地，我说按原合同价钱，不同意降价，袁某说不包了，我说如果不包了，把合同送回来，袁某说签字是被告签的，我不是签字人，我联系不上被告”、“我同意不包，但得把合同拿回来，把合同解除，袁某说签字是被告签的，我联系不上被告，袁某说被告在外地，联系不上，以后我给袁某打电话，袁某也不接了”，被告对此称“2020年4月份袁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还包地，我说降价继续包，不降价就不包了”、“我没有原告电话，一直都是袁某运作的，袁某已经通知原告了，袁某能够代表我”。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不包土地已经通知原告，袁某称“2020年4月份中旬被告岳洪雨让我通知原告，土地不租了，我给原告打电话通知了”，同时称“2020年4月2日左右我问被告是否租地，被告说价钱如果降低，我还能租，不降低就不租了，要求与原告终止合同，我问被告合同在哪，被告说找不到了，之后2020年4月20日左右我给原告打电话，告诉原告说被告不租地了，原告说把合同给她，我说合同不是我签的，没在我手里”、“被告让我转达，当时被告不在辽阳”、“原告给我打电话好多次我都接了，一直找我向被告要地租钱”，原告对此称“有异议，证人没有完全按照被告的意思转达给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及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原告将6.2亩土地（其中5.4亩属家庭承包，0.8亩为开荒地，未经备案）承包给被告，被告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土地未经发包方同意，也未报发包方备案，亦未经太子岛村村民会议决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因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无效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土地承包协议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本案的诉讼目的是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赔偿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双方均应承担各自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恢复至耕地状态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袁玉秀与被告岳洪雨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岳洪雨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承包的6.2亩土地返还给原告袁玉秀，同时将土地恢复至耕地状态；三、驳回原告袁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由被告岳洪雨承担100元，原告袁玉秀承担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袁玉秀将其家庭承包地以出租的形式流转给岳洪雨，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以家庭承包方式以外的其他方式对外发包土地，因此，本案的土地流转依法不需要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即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袁玉秀与岳洪雨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岳洪雨未按合同约定向袁玉秀给付土地流转费用构成根本违约，袁玉秀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袁玉秀参照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费用，要求岳洪雨赔偿其非法占用涉案土地一年期间给袁玉秀造成的经济损失15500.00元，诉求合理，应予支持。综上，袁玉秀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袁玉秀与岳洪雨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三、岳洪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土地承包协议书》所涉土地6.2亩返还给袁玉秀，并将土地恢复原状；四、岳洪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袁玉秀经济损失人民币15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均由岳洪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范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