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月明，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舒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志强，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肥城博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月明与被上诉人杜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月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驳回杜志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严格依法适用诉讼时效判，漏列利害关系人未查清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作错误判决，二审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所作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不免除被告还款责任的认定错误；首先：“无规矩不成方圆”须明确被上诉人依法维权的诉讼时效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乃至2020年11月5日诉前调解前从某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理应驳回诉讼请求；案涉协议书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约定10个工作日内完成约定业务，如不能如期完成，无条件，无偿退款。未完成约定业务，被上诉人自2015年2月20日起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为2015年2月20至2017年2月10日，鉴于上诉人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2日被强制隔离戒毒，诉讼时效于2016年8月10中止，因上诉人表现良好于2017年3月20日提前释放。诉讼时效自2017年3月20日起满6个月即2017年9月21日届满。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交合理证据无法证实诉讼时效中断，证人证言明显虚构事实妨碍诉讼，一审法院据此所作被上诉人多次寻找上诉人、诉讼时效未超出的认定明显错误；根据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可知上诉人强制隔离戒毒期限为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2日。两份证人证言如出一辙的陈述“在2015年3月份去道朗鱼西村找过上诉人要钱，听邻居说被告因吸毒被财源派出所拘留了，派出所民警给我们说上诉人因吸毒被关押在淄博戒毒所被强制戒毒三年”，2015年3月份上诉人并未被拘留并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两位证人未卜先知，其所作证言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虚假证言，无法达到其证实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戒毒条例》第第三十七条强制隔离戒毒的期限为2年，自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之日起计算。两份证人证言如出一辙的陈述“派出所民警给我们说上诉人因吸毒被关押在淄博戒毒所被强制戒毒三年”，派出所民警对于“溜冰”吸毒等陋习的处罚处理可谓如数家珍非常熟悉，不可能也不应该说出“被关押在淄博戒毒所被强制戒毒三年”，证言明显属于编造虚构，实际被上诉人及证人从某到上诉人老家及娘家核实上诉人情况。第三、被上诉人从某向上诉人或其老家、娘家主张欠款，一审法院所作原告多次寻找被告、诉讼时效未超出的认定明显错误；原告在诉状上已载明被告崔月明手机号，而且原被告一直是微信好友，只要打过电话或是发过微信必然有记录，但是原告让证人出庭作证却拒不提供其与被告索要欠款的通话录音记录或是短信或是微信聊天记录，舍近求远明显不合常理，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某向被上诉人主张欠款。一审法院所作“原被告是微信好友”的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所作“鉴于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进行人为删除，故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从某向上诉人索要欠款”的证明目的”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微信记录及朋友圈目的是否认被上诉人联系寻找上诉人索要欠款，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从某向上诉人发过信息主张欠款，上诉人才只能提供空白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可以删除是众所周知的，被上诉人理应提供与上诉人索要欠款的通话录音记录或是短信或是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实其主张。第四、“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与上诉人索要欠款的通话录音记录或是短信或是微信聊天记录，而仅凭被上诉人陈述、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的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过于宽松，一审法院以原告陈述及证人证言为据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必然错误，如此缺少合理证据证实且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的证人证言如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则无存在的必要性。二、刘卫彬是实际权利义务人，庭审中原被告均提到利害关系人刘卫彬（刘斌），一审法院未追加刘卫彬未查清事实所作判决错误，经多方联系，现上诉人已查清刘卫彬户籍信息追加其为第三人查清案件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及法律信仰。 杜志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购买车牌款定金30000元，利息自2015年2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违约责任选择适用定金条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被告崔月明（协议书中为甲方，办理方）与原告杜志强（协议书中为乙方，委托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车牌号码8X999，以85000元，大写捌万伍仟元的价格落户给乙方，并完成车牌落户手续。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15000元整，大写壹万伍仟元，乙方在办理车牌落户手续同时，支付给甲方7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须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所述的相关业务，如不能如期完成，无条件、无偿退还乙方已交付于甲方办理相关业务的所属款项。原告杜志强在乙方（委托方）处签名摁手印，被告崔月明在甲方（办理方）处签名摁手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杜志强依约向被告崔月明交付15000元，崔月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为杜志强办理车牌落户业务，也未退还杜志强已支付的款项。原告杜志强经多次向被告催要款项无果，遂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被告崔月明因吸毒被山东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强制隔离戒毒，强制隔离戒毒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因戒毒情况良好，于2017年3月20日被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诉讼中，被告陈述其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后在老家道朗住了半年，后来去泰安五环小区居住，现在泰安山景尚宅（世纪大厦）居住。诉讼中，被告崔月明称，签订协议时8X999车牌号并不在被告名下。本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法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告崔月明许诺将涉案车牌号以一定价格落户给原告杜志强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协助原告办理车牌落户手续。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时，需要改变机动车号牌号码的，收回号牌、行驶证，确定新的机动车号牌号码，重新核发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第五十二条“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后，原机动车所有人申请办理新购机动车注册登记时，可以向车辆管理所申请使用原机动车号牌号码。申请使用原机动车号牌号码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在办理转移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后六个月内提出申请；（二）机动车所有人拥有原机动车三年以上；（三）涉及原机动车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可见，车牌号码不得买卖，原车交易或者注销后，原机动车所有人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才可以申请使用原机动车号牌号码，本案原、被告之间关于车牌号买卖的行为违反了以上规定。车牌号应属于公共资源，当个体占用时，他享有公共资源，当个体不享有时，应纳入公共资源，供全体社会享有。本案原、被告之间对车牌号的买卖行为，违反了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杜志强支付被告崔月明款项15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被告陈述为证，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崔月明因该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1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对此都有过错，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郭某的证言证实，证人与原告自2015年3月份至2018年下半年曾多次到被告户籍所在地寻找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曾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3月20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且根据被告的陈述，其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后由社区矫正，在老家道朗住了半年，后去泰安五环小区居住，只是社区打电话才回去做尿检，后又到现住址居住。被告被强制隔离戒毒，原告无法找到被告，其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后多次变更住址，且原告称被告将其电话拉黑。原告多次去被告户籍所在地等找被告，虽未见到被告崔月明本人，但这并非是原告自身的过错所致，并不能依此否认原告主张权利的事实，被告以原告从某向其主张权利，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为由而免除自己的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被告的其他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杜志强15000元；二、驳回原告杜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崔月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崔月明提交2015年2月9日20:57支付宝转账记录两页，拟证明：崔月明已将2月9日下午18:17收取的8000元转回杜志强6100元，进一步证实当时崔月明、杜志强及妻子、刘卫彬吃晚饭时，杜志强及妻子收回转账及现金，将相应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卫彬，崔月明没有实际收取款项。杜志强质证称，从该转账凭证中并不能证实涉案款项就是我方主张的1.5万元，该款项也没有标注为车辆车牌号购买的款项，该款项与我方交付的时间也不相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涉案款项数额相互矛盾，与一审法院审理崔月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中崔月明已经认定收到我方1.5万元现金并没有返还，只是说他又将该款项交付给了第三人。被上诉人杜志强提交照片一宗，拟证实：杜志强多次寻找崔月明下落并且在查找过程中所拍摄的照片。崔月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中并没有拍摄时间，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寻找崔月明的过程中所拍摄。另外，通过其中一张照片拍摄背影可以看出该组照片是由智能手机拍摄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的老手机，即便是老手机也应该出示原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签订合同当天将6100元转账退回，对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当天崔月明尚收到其他款项，并不能证明崔月明没有实际收取款项。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该宗照片均系打印件，并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拍摄的时间以及用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车牌转让款1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崔月明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3月20日被强制隔离戒毒，其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后多次变更住址，被上诉人期间多次到上诉人户籍地主张权利，该事实均有一审时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作为债权人，被上诉人杜志强向崔月明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因此，对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签订合同时杜志强支付定金15000元，一审期间，杜志强提交了向崔月明转账的记录，崔月明也认可收到了15000元。崔月明二审期间主张未实际收取款项，与其一审期间陈述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车牌买卖合同系在崔月明与杜志强之间签订，刘卫彬并非本案当事人，对上诉人关于追加刘卫彬为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月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崔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