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振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107国道***号捷行汽修厂第*栋厂房101。组织机构代码：56705069-0。法定代表人：李明柱。委托代理人：槐瑞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浪，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华。委托代理人：文迪波，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振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松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华与振意公司于2014年6月2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付华向振意公司购买汽车壹辆，名称型号为吉利牌海景1.5MT精英型，颜色为摩卡棕，车架号为LB37824S4EX013918；车款总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2万元，付华交定金1000元，尚欠余款6.1万元；付华应在接到振意公司提车通知后将车款付清并提车；振意公司可按付华委托内容代办车辆牌证手续；交货日期为出牌日，交货地点为信义车城；此价格包括包牌、购置税、交强险、车船税等内容。签订当日，付华支付振意公司定金1000元。2014年6月15日，振意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付华，车牌号为粤BE25**，并将车辆行驶证、购置税完税证明等相关资料交付给付华。上述资料载明涉案车辆车架号均为LB37824S3EX013926。提车同时，付华已依约向振意公司支付全部购车款。2014年7月12日，付华委托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为新车、是否有质量瑕疵以及贬值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12月20日，上述事务所作出价格鉴定结论：1、该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车架号与实际交付车辆车架号不一致，不是同一部车；2、车辆仪表总里程表不显示燃油可行公里数，里程表盘异常，仪表总成电脑数据被人为修改锁死；3、右前侧车门有广告贴字字迹及电话号码，字迹内容与经销商广告宣传及电话号码一致，故该车辆在销售前已经使用；4、车辆前轮左右半轴存在漏油现象、中冷器漏液，右前大灯缝隙过大，截止鉴定基准日止，已使用期限不少于二个月；综上，鉴定标的粤BE25**号小轿车，实际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为旧车，该车辆在市场交易中应比同型号新车价贬值35%，其贬值金额为21700元。付华于2014年7月9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振意公司书面告知鉴定时间、地点等事项，要求振意公司派人参加鉴定，并已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于2014年9月12日对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决定书》，因该公司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决定该公司从商市登记薄中移出，载入经营异常名录。2014年12月19日，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付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振意公司给付付华质量瑕疵车辆的贬值费21700元；2、振意公司给付付华惩罚性赔偿金186000元，并赔付付华鉴定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付华与振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应受法律保护。虽付华未能提交《销售合同》的原件，但振意公司对合同复印件中约定的买卖标的名称型号、车架号、价款、代办牌证、缴税手续等事项予以认可，故该院对该份《销售合同》予以采信。双方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已对购买车辆的车架号进行了约定，因此，振意公司应依约交付特定的车辆给付华。振意公司辩称交车时，付华已同意更换一辆车架号与《销售合同》不一致的车辆，付华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振意公司对其反驳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车辆上牌、缴税、保险手续均由振意公司代办，振意公司向付华交付涉案车辆之前应就更换车辆的事实向付华进行说明，付华提车及领取相关资料的行为不能视为付华已知晓、认可该事实，振意公司未能就双方对变更买卖标的已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振意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付华有权向其要求赔偿。经审查，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对涉案车辆鉴定期间具备价格评估机构资质，鉴定人员具备执业资格，《价格鉴证报告》对鉴定内容、鉴定方法、鉴定过程、鉴定结论均有详细的阐述，虽上述公司在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鉴定之后曾出现过经营异常的情况，但经营异常的原因为该公司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不影响该公司及鉴定人员的评估资质，且上述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该公司已恢复正常经营，振意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份报告，故该院对该份报告予以采信。该报告认定涉案车辆粤BE25**号小轿车，实际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为旧车，该车辆在市场交易中应比同型号新车价贬值35%，其贬值金额为21700元。虽振意公司向该院提供了《吉利商品车承运单》、《产品合格证》，以证明车架号分别为LB37824S3EX013926、LB37824S4EX013918的两辆车系同一批新车且交付车辆在出厂时系合格产品，但《吉利商品车承运单》显示发货时间为2014年4月3日，到车天数为3天，而签订《销售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6月2日，交付车辆的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因此，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振意公司在交付车辆前未进行过使用，故振意公司应依法就上述报告鉴定的贬值部分对付华进行赔偿。关于振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欺诈行为是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期满、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这一规定就确立了对实施欺诈行为的生产经营者以三倍赔偿的惩罚性措施。振意公司交付车辆时，主观上故意隐瞒该车辆车架号与《销售合同》不一致且该车辆在销售前已经使用的事实，致使付华违背真实意愿与之进行了交易，振意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车辆给付华时已将上述事实告知付华，故振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付华的欺诈。付华购买该车属于生活消费，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付华有权要求振意公司给予三倍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振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付华付华粤BE25**号小轿车贬值损失21700元；二、振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付华三倍赔偿金186000元；三、振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付华鉴定费5000元。如振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振意公司承担。上诉人振意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振意公司交付的车辆是旧车，判令振意公司承担旧车贬值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标的车辆是否旧车的问题，众所周知，所谓“旧车”即实际使用过的车，车辆交付至买家手中，如果该车辆再出卖，正常人都普遍认为该车已经是旧车，也即二手车，二手车当然贬值。所谓的旧车，更多的是从车辆交付后的时间多少来确定，交付时间越长，车越旧，贬值越厉害。本案中，振意公司早在2014年6月15日已将车辆交付付华，车辆做鉴定的时间是2014年7月12日，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车辆一直在付华手中并使用，此时，即使不作鉴定，该车当然属于旧车，旧车当然贬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交付后的风险应当由买方承担。因此，旧车的贬值风险当然由付华承担。除非是车辆在未交付前或者最迟在交付时做出的车辆已经被使用过的旧车贬值鉴定，否则车辆交付后已经使用过再做出的旧车贬值鉴定应当由买方承担责任，除非买方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卖方在交车前已经使用过，否则，车辆交付后的旧车贬值风险应当由买方承担。依照证据规则，卖方交付的产品当然被认为属于未使用过的新产品，除非买方有相反证据证明卖方交付的是旧产品，否则应当由买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付华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振意公司交付给付华的车是旧车，原审法院以振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在交付前未进行过使用为由判令振意公司承担旧车贬值的经济责任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把本应当由付华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振意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关于车辆质量问题。《中国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认证机构必须依法按照有关标准，客观、公正地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方法实施检验，出具检验结果或者认证证明”。由此可知，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必须由有相应资格或者资质的部门或者机构客观、公正地参照相应的标准，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技术检验得出的检验结果才具有让人信服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并没有对车辆进行质量鉴定的从业资格，没有对车辆进行质量鉴定的从业设备，亦没有对车辆进行质量鉴定的从业技术人员。其所做出的如“右前大灯缝隙过大，截止鉴定基准日已使用期限不少于二个月”的结论事实上是对质量问题的判断。按照国家标准，涉案车辆这种型号这种批次的车，它的右前大灯缝隙应该多大？相应的技术差距限额多少？这种型号这种批次的车使用一个月是怎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标准？使用了五个月又是怎么样的？又有什么样的标准？对价格的认定有赖于对质量的认定，首先确定质量问题，在确定了的质量上才能去认定价格。没有质量认定，何来价格认定，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为一个价格鉴定部门，去做一个要求技术含量超高的车辆质量鉴定，该鉴定报告让人难以信服。另外，即便车辆质量有问题，还需要查证该质量问题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是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付华使用不当导致的，还是自然损耗或是不可抗力引起的。对此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再者，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自身存在重大瑕疵。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2月19日期间因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从商事登记簿中移出并载入经营异常名录，而鉴定报告是12月20日作出的，也就是说，鉴定活动是在被除名期间非法进行的。试问一个无法联系失踪了的公司，在人都找不到的情况下是如何工作的，做出的鉴定报告凭什么让人信服。原审法院认定失踪不影响公司及鉴定人员做出的报告，振意公司不认同。一个以诚信、公正、公平为生命的特殊企业，在自身诚信存在重大问题的情况下做出的报告不应当也不能被采信。二、原审法院认定振意公司构成欺诈是对事实的认定不清，对法律的错误适用。本案事实是双方签订合同后，振意公司协助付华办理车辆上牌、买保险等，期间，付华一直都很清楚振意公司交付给其的车辆情况，直至所有的手续全部办好，付华到振意公司处再次验车，验所有的单据，在完成所有检验程序后，付华向振意公司支付车辆余款，提车回家。对于车架号不一致的问题，在振意公司协助付华办理相关手续时，付华对此都是知晓的，付华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付华所提的车与合同上写的车是同一批次同一型号的。另据振意公司了解的情况，是付华提车回家后在当地跑“黑的”，跑了几天发现该车油耗有点高，觉得跑“黑的”开这种车有点不合适，就不想要此车了，后付华就钻孔子找理由想让振意公司退车，振意公司拒绝后，付华又起诉至法院。振意公司从协助付华办理各种手续开始一直到交车给付华，从未向付华隐瞒过任何事实，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保险单、购税材料，每一份材料上都清楚明白的写着车辆的详细信息，付华也是一遍又一遍的过眼，特别是验车当天，付华又对振意公司交接的一切统统检验一遍，其后才付款开车离开。自始之终，振意公司均没有隐瞒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振意公司构成欺诈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付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付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振意公司构成欺诈，并判令振意公司赔偿付华具有足够的事实依据。1、振意公司交付付华的车辆车架号码与合同不一致，并隐瞒了该事实。双方合同约定的车辆已经明确填写了车辆号码，如果约定特定标的物，振意公司隐瞒该事实构成欺诈。2、振意公司交付给付华的车辆仪表总程已经经过人为的锁死，车身上有广告贴纸以及电话号码。根据鉴定结论该车辆已经使用不少于两个月，而振意公司故意隐瞒了该事实，以旧车充当新车交付给付华，构成欺诈。3、付华发现交付的车辆存在问题以及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后，多次找振意公司要求退还车辆，但振意公司均予以回避，付华于2014年7月7日向深圳卫视天天315栏目组投诉，经报道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随同付华到振意公司在龙岗信义车城的4S店进行调查取证，该调查取证的过程有执法记录仪拍摄，但是振意公司为逃避责任将信义车城直接关闭。二、原审判决认定振意公司构成欺诈，并判令振意公司赔偿付华具有足够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6年3月15日发布并施行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均为本案明确的法律依据。三、付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选择退还车辆或者选择振意公司赔偿车辆因使用而造成的差价，属于付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律并未禁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问题处理得当，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付华主张振意公司实施了两项欺诈行为，一为振意公司交付车辆与合同约定车辆不一致；二为涉案车辆在交付给付华前曾被使用。对于付华所主张的第一项欺诈行为，振意公司上诉称付华明知并默认将合同约定的车辆变更为实际交付的车辆。由于合同约定汽车入户手续与车辆牌证均由振意公司代办，故付华提车前并未实际经手办理手续而知晓标的不一致的事实，振意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明确告知付华该变更或付华在提车时对车架号进行了检验，否则“付华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不能视为对标的变更的同意。振意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付华所主张的第二项欺诈行为，《价格鉴证报告》认定涉案车辆在鉴定时已使用两个月，而付华将涉案车辆交付鉴定时距提车不足一个月，故该车在交付给付华前已被使用，属于旧车。《价格鉴证报告》认定旧车在市场交易中应比同型号新车价贬值35%，此处的“旧车”并非经付华使用而成为旧车，而是振意公司使用或交他人使用而成为旧车，故该35%的贬值系振意公司造成。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具有鉴定资质，付华已告知振意公司参加鉴定事宜，然振意公司到场人员拒绝承认身份并及时提出异议，现涉案车辆已被使用两年，不再具有鉴定条件，振意公司应承担该不利后果。振意公司隐瞒了该车曾被使用的事实，构成欺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深圳市振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石宇翔（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