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庆，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吴绍卿，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娜，女，1987年2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曾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杨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年昌民（商）初字第1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和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娜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8月6日，杨娜名下的奔驰轿车（车牌号：×××，发动机号80138034）在地库丢失，寻找无果数天后，2014年9月6日，杨娜报案，经派出所调查，车辆系吕国庆偷偷开走并由其所开办的公司使用。虽吕国庆声称其有抵押合同，但在交涉过程中，吕国庆一直不敢出示，直到2015年4月，杨娜以原物返还为由将吕国庆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吕国庆才在庭审过程中将前述合同予以提交。但杨娜对此《抵押借款合同》毫不知情，杨娜也从未签署过任何文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判令以杨娜名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吕国庆承担。吕国庆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吕国庆认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不具有对本案的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杨娜在北京有经常居住地，可以使用经常居住地管辖权法院予以诉讼解决双方的争议，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在朝阳法院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杨娜所留存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京师园小区2号楼2单元122室，但在本案起诉时其所留的地址是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名佳花园社区三区28号楼1单元202号，根据上述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应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诉讼时满一年的地方，但杨娜于2015年4月22日在朝阳法院起诉及在本案中所留存的地址时间间隔未满一年，无法认定其为经常居住地，所以应由朝阳法院管辖。二、吕国庆认为双方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等相关合同时，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杨娜对于抵押借款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并且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杨娜留存身份证并复印，因此吕国庆认为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另外，杨娜和吕国庆曾于2014年9月及2015年4月通过电话沟通，杨娜也确认了《抵押借款合同》等相关合同的效力，因此吕国庆认为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车辆购买于2012年，初始登记于杨娜名下。杨娜陈述其和艾靓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结婚，2015年1月离婚。本案争议的《抵押借款合同》签署于2014年，其中约定：杨娜因资金不足，同意将其名下的涉案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向吕国庆借款，借款金额为3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26日，如付管理费，视为续约，续约期满时杨娜应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偿为止，到期未能偿还的，每迟延一日，按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逾期三天以上吕国庆有权处理抵押物和追讨债款。杨娜称上述文件中签名处的“杨娜”不是其所签。吕国庆认为《抵押借款合同》中的签名是杨娜本人所签。在诉讼过程中，杨娜申请对《抵押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担任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材料为标称合同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抵押借款合同》（甲方：杨娜乙方：吕国庆）原件一页，下称检材。检材正文第七行上“抵押车辆牌号：×××”处有红色指纹印一个、甲方落款处有“杨娜”签名字迹一个。样本材料为标称签字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的《保险营销员合同书》原件一本（共51页）（正反面），其中标示页码第11页、第12页、第13页上共有“杨娜”签名字迹四个，统称为样本一。标称日期为“2016.1.6”、为鉴定而书写的“杨娜”签名字迹实验样本原件一页，称为样本二。标称日期为“2016.1.12”杨娜在鉴定中心捺印的左右手十指指纹印样本原件共三页，称为样本三。检材上“杨娜”签名字迹系黑色墨水硬笔书写，字迹清晰，特征稳定，可供检验。经检验，样本一、样本二上“杨娜”签名字迹书写特征基本一致，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可用于比对检验。将检材上“杨娜”签名字迹与样本一、样本二上“杨娜”签名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的书写风格、整体布局不同，且在单字“杨、娜”的写法特征、形体特征、结构特征、运笔特征等书写特征上存在差异。检材正文第七行上“抵押车辆牌号：×××”处的红色指纹印系红色印油捺印形成，纹线基本清晰，特征稳定，可供检验。将检材正文第七行上“抵押车辆牌号：×××”处的红色指纹印与样本三上杨娜左右十手指指纹印进行比较检验，发现检材正文第七行上“抵押车辆牌号：×××”处的红色指纹印与杨娜左右手十指指纹印的纹线流向、指纹特征点均不符合。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认为：1.检材上“杨娜”签名字迹与样本一、样本二上“杨娜”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正文第七行上“抵押车辆牌号：×××”处的红色指纹印不是杨娜的指纹印。杨娜支付了鉴定费用9900元。上述事实，有（2015）朝民初字第20708号民事判决书、《抵押借款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一审诉讼期间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争议的《抵押借款合同》的签名并非杨娜本人签署，正文第七行上“抵押车辆牌号：×××”处的红色指纹印不是杨娜的指纹印，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抵押借款合同》系杨娜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本案争议的合同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甲方杨娜乙方吕国庆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吕国庆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娜与其配偶艾靓于2014年2月27日和2014年4月17日分别向吕国庆借款32万元和5万元，杨娜用其名下单独所有的车牌号为×××的机动车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虽然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抵押借款合同》非杨娜本人签字，但上述借款发生于杨娜和艾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杨娜与吕国庆2014年9月3日的通话中，杨娜对将上述车辆抵押给吕国庆的事实予以追认，应当认定《抵押借款合同》有效。二、一审法院未传唤艾靓到庭，无法确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吕国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娜负担。杨娜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吕国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国庆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吕国庆二审诉讼期间表示，其主张杨娜在2014年9月3日的通话中追认将车辆抵押给吕国庆，是指在该次谈话中，杨娜称“你说我一辆车抵押在那儿了，为什么还要那么高的利息呢，我就想不明白了”。杨娜则表示，其从未签订过诉争的《抵押借款合同》，之前并不知道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来是从吕国庆处得知，但吕国庆一直不提供《抵押借款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签订主体对合同内容具有真实意思表示，系合同合法有效的必备条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现有证据显示，本案诉争的《抵押借款合同》并非杨娜本人签署，现杨娜对该合同亦不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合同非杨娜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针对吕国庆上诉称，杨娜与艾靓是夫妻，《抵押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属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杨娜对将车辆抵押给吕国庆的事实予以追认，故该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杨娜以《抵押借款合同》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该合同对应债务是否属于杨娜与艾靓的夫妻共同债务，与杨娜是否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上述合同，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即相应借款是否为杨娜与艾靓的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判断《抵押借款合同》是否为杨娜真实意思表示的直接依据，故吕国庆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其次，吕国庆虽主张杨娜在2014年9月3日作出的相关陈述系对抵押车辆事实进行的追认，但杨娜在陈述中，并未明确表示同意以其车辆设定抵押权，或同意将车辆抵押给吕国庆，且《抵押借款合同》并非杨娜本人签署，吕国庆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杨娜作出上述表述时知晓《抵押借款合同》的存在，据此不足以认定杨娜同意以其车辆为吕国庆设定抵押权。至于吕国庆认为，艾靓是杨娜的配偶，其未到庭无法确认《抵押借款合同》存在应被认定无效的情形这一主张，本院认为，艾靓与杨娜是否具有夫妻关系，并非认定《抵押借款合同》效力的依据，且上述合同的内容亦与艾靓无涉，艾靓是否到庭，并不影响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吕国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元，及鉴定费九千九百元，均由吕国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元，由吕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徐 硕代理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