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23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其贵，男，1955年6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兴义市。 委托代理人杨永志，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蒋文敏，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富，男，1972年7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珍，女，1973年4月1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李云富之妻。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引，黔西南州为民法律维权工作站指派援助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荣芬，女，1964年8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李云富之大嫂。 委托代理人李小会，黔西南州为民法律维权工作站援助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绍香，女，1972年8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李云富之二嫂。 委托代理人谭化虎，黔西南州为民法律维权工作站援助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陈代昌，曾用名“程代昌”，女，1954年1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蒋先林，曾用名“蒋先体”，男，1968年1月16日，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 上诉人蒋其贵与被上诉人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及原审第三人陈代昌、蒋先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黔义民初字第01299号民事裁定。上诉人蒋其贵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蒋其贵、杨兴珍、李清友（李清有）均系兴义市万屯村的村民。李云富系李清友之子，刘仕珍系李云富之妻，赵荣芬系李云富大嫂，郑绍香系李云富二嫂。李清友家以前在兴义市青岗林（青杠林）分得一块自留地。后来该土地交由杨兴珍家耕种，杨兴珍又将包括青岗林在内的土地出租给蒋其贵家耕种。2007年3月4日，杨兴珍之子蒋先林（蒋先体）与蒋其贵订立《田地承包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蒋先体，代理人程代昌，乙方蒋其贵，经双方商议，甲方自愿将自己的田地转让给乙方。转让原因是杨兴珍八十八岁，杨兴珍的田地继承权留给蒋先体，杨兴珍的生养死葬由蒋先体负责。蒋先体及老外家程代昌共同同意转让给乙方。一、田地转让内容：万屯门口田壹块，后海子干田两块。地青岗林两块、大石岩壹块、水淹凼壹块、松林宝壹块、蒋家宝宝壹块、沙漠淳两块。二、从立据之日起乙方将田地转让费共肆仟捌佰元第一次于2005年11月2日付给蒋先体，第二次2006年11月6日付给程代昌完毕，蒋家子孙及老外家子孙永不反悔。三、国家一切田地补助费归乙方，若国家对田地有税费由乙方承担。四、2005年11月2日立据作废。件（见）证人万屯村委会，在场人余玉学、彭云芳，执笔人吴明杨，甲方蒋先体及代理人程代昌，乙方蒋其贵。” 此后，蒋其贵在争议的青岗林土地上种植了桃树。2012年6月4日，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以“青岗林属李清友自留地，李清友于1982年将土地出租给杨兴珍耕种管理28年，现出租的期限已满，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需收回土地自行耕种管理，但蒋其贵拒绝归还土地”为由，持刀将蒋其贵在前述土地上栽种的桃树砍断，并打落桃子，阻止蒋其贵采收桃子。 2012年7月11日，蒋其贵以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为被告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黔义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兴民终字第67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兴义市人民法院重审。兴义市人民法院重审中，蒋其贵申请撤回起诉，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黔义民初字第623号民事裁定，准许蒋其贵撤回起诉。 2015年5月6日，蒋其贵以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为被告诉至一审，一审依职权追加蒋先林、陈代昌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另查明，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提供的《宅基转让契约》载明：“经李清有和杨兴珍两家共同协商，现将杨兴珍家草房和周围土地转让给李清有家做宅基地，具体内容如下：……二、李清有家另将青岗林自留地一块给杨兴珍家耕种二十八年作为粮食补贴。土地界线：上至冯秀云家地埂，下至谢国珍家地埂，左至李乃和家地埂，右至冯德群和蒋其贵家地埂，此地在二十八年之内，杨兴珍家自己耕种或出租，李清有家无权干涉或收回，二十八年期满，李清有家收回此地，杨兴珍家子孙后代或他人无权干涉。……立契约人：李清有、杨兴珍，在场人：钱仕伦、赵光亮，执笔人：解正炎。公元一九八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蒋其贵提供的《对换自留地文契》载明：“为了双方互利各自所需，李清友自愿将青杠林石灰窑自留地全股与杨兴珍下寨全股永远调换各自经营（包括竹木才石），自换之后双方亲临脚踏手指交清，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恐口无凭，特立此纸为据。另注：八二年生产自种自收。中证人：余玉良，在证人：张明武、余勇、钱和选、华德祥、李乃芳、蒋其贵、符礼胜。代笔人：解正炎。公元一九八五年五月初六日。立对换人：李清友。” 2014年12月3日，兴义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万屯村二组蒋其贵与李云富两家土地纠纷的回复》，载明：“……双方当事人手里都有一份证据证明该宗土地权属，由于双方证据时间很早，部分在场人已死亡，万屯政府无资质鉴别两份协议的真伪，无法调解且无法明确权属，建议李云富、蒋其贵到相关有资质鉴定真伪的部门先将协议鉴定后到法院起诉，申请法院判决。” 再查明，一审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对换自留地文契》、《宅基转让契约》的笔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检鉴字第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日期标示为“公元一九八五年五月初六日”《对换自留地文契》的内容字迹与兴义市人民法院提供比对的“解正炎”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同日，该中心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检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日期标示为1982年11月20日的《宅基转让契约》上内容字迹与兴义市人民法院提供比对的“解正炎”手写字迹倾向于认定是同一人所书写。 一审原告蒋其贵诉称：2005年11月2日，原告从第三人蒋先林、陈代昌处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取得兴义市青岗林的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原告在该土地上种植了近450棵桃树。2012年6月4日，正值桃子成熟季节，原告准备摘桃子出售时，被告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便持刀破坏原告的桃园，砍断原告种植的45棵桃树，并打落大量桃子，阻止原告采收桃树上结满的桃子。2012年6月18日，经黔西南州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桃树损失价格进行鉴定，原告的损失为42700元，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00元。被告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2700元、鉴定费500元，合计43200元；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一、原告种植桃树的土地属于被告所有，被告已多次要求原告归还土地，但原告均置之不理。被告无奈，有权要求原告排除妨害、消除影响。被告父亲李清友（已故）于1982年11月21日与杨兴珍（已故）签订的《宅基转让契约》约定：杨兴珍家将草房和周围土地转让给李清友家做宅基地，由李清友给付给杨兴珍家草房包括地基和周围土地转让费260元，在立约时一次付清，李清友家另将青岗林自留地给杨兴珍家耕种28年，作为粮食补贴，此地在28年内杨兴珍家自己耕种或者出租，李清友家无权干涉或者收回。28年期满，李清友家收回该土地，杨兴珍家子孙后代无权干涉。从该转让契约的约定来看，已经超出了合同的相对性，其对杨兴珍的子孙后代均有法律效力。2010年11月21日期满，被告收回土地时才知，杨兴珍因由其侄儿媳妇陈代昌送终，故留下遗嘱将其所有财产归陈代昌，因陈代昌居住地不在，不方便管理，于是将土地出租给蒋其贵，后蒋其贵将该土地买下。被告考虑与原告系寨邻关系，于是多次到村委会、调解委员会要求调解，2011年2月21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主持调解，并作出以下调解建议：1、李清友与杨兴珍1982年11月20日所立契约有效，李清友按契约规定期限可以收回土地耕种；2、杨兴珍遗留给陈代昌的所有遗产，遗书时间在李清友与杨兴珍立约之后，故杨兴珍所留遗书财产不包括李清友送给杨兴珍耕种的地；3、蒋其贵给陈代昌转让的土地由蒋其贵与陈代昌自行协商处理；4、现在蒋其贵在该争议地内所耕种的作物自行处理。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蒋其贵归还土地，处理土地上的作物，但蒋其贵仍置之不理，直至2012年6月仍不处理土地上的作物，而被告要对自己所有的土地进行耕种，因此对原告在自己所有的土地种植桃树的侵权行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有权排除妨害、消除影响。二、陈代昌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行为，无论从债权角度还是物权角度，均不能对被告的实施物权权能产生任何影响。陈代昌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具有合同相对性，被告向原告主张返还青岗林的土地是行使物权请求权的具体表现，任何人不得干涉。至于原告以与陈代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进行抗辩的事实，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只能由违约的陈代昌承担责任，原告债权的行使并不能对抗被告物权的行使。综上所述，原告在被告土地上种植桃树，经被告多次催还均不予理睬，给被告行使物权造成影响，构成侵权，被告有权对自己行使物权的行为排除妨害、消除影响。本案中，原告起诉后又撤诉，后又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者依法驳回起诉。 一审认为：原告蒋其贵在青岗林的土地上栽种桃树，被告李云富等人以该土地系李清友、李云富等家庭八人的自留地为由，砍断了蒋其贵栽种在该土地内的部分桃树，并打落了部分桃子。原、被告双方因砍断桃树打落桃子而发生的财产损害赔偿发生纠纷，是因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所引起。而明确原告所栽种桃树的青岗林的土地权属，是处理赔偿损失赔偿的前提。为了证明所争议土地的权属，在庭审中，原告蒋其贵称“该土地是在1985年杨兴珍与李清友调换所得，2007年杨兴珍之子蒋先林将该土地转让给蒋其贵”，并提供《对换自留地文契》和《田地承包转让协议》予以证实。《对换自留地文契》上记载：“1985年5月初六日，李清友愿将青岗林石灰窑自留地全股与杨兴珍下寨全股永远调换，各自经管（包括竹木和石，自换之后双方亲临脚踏手指交清，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恐空口无凭，特立此据），另注：八五年生产自种自收。代表人解正炎”。而被告李云富等人则称“该土地是李清友家八个人的自留地，在1982年时李清友将土地转让给杨兴珍，使用期限是28年”，并提供了《宅基转让契约》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宅基转让契约》上记载：“将杨兴珍家草房和周围地转让给李清友家做宅基地，具体内容如下：一、由李清友家付给杨兴珍家草房包括地基和周围土地转让费贰佰陆拾元正，在立约时一次性付清，二、李清友家另将青岗林自留地一块给杨兴珍家耕种二十八年作为粮食补助，土地界限上至冯秀云家地埂，下至谢国珍家地埂，左至李乃和家地埂，右至冯德群和蒋其贵家地埂。此地在二十八年之内杨兴珍家自己耕种或出租，李清友家无权干涉或收回。二十八年期满后，李清友家收回此地，杨兴珍家子孙后代或他人无权阻涉。执笔人解正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经鉴定两份契约均系解正炎所写，法庭不能核实哪一份契约上的内容是真实的，原、被告双方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该土地的权属，故无法确认该土地的权属，不能确认该土地的权属是属于原告还是属于被告，故不能判定原告蒋其贵在双方争议的土地上栽种桃树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而致使被告为了维护其土地使用权砍断桃树并打落桃子，从而不能划分各自对砍断桃树和打落桃子所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畴，应当先由政府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确权处理后，才能审理财产损害赔偿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蒋其贵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80元，退还原告蒋其贵。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蒋其贵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蒋其贵不服该裁定，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蒋其贵的上诉理由为： 1、一审认定本案系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属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所称的土地使用权争议是指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争议。本案争议的土地系自留地，自留地使用权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解决，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 2、蒋其贵享有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蒋其贵提供1985年解正炎执笔书写的《对换自留地文契》，证实李清友将争议的青岗林土地永久调换给杨兴珍管理使用，经鉴定，《对换自留地文契》上的字迹与提供对比的解正炎的手写字迹系同一人书写，亦有证人证实了《对换自留地文契》系杨清友与杨兴珍订立，由解正炎代笔书写的事实。杨兴珍享有争议地的管理使用权，并有权进行流转。后陈代昌根据杨兴珍的委托，代表杨兴珍之子蒋先林与蒋其贵订立《田地承包转让协议》，并得到村委会的认可，蒋其贵支付了转让费后，蒋其贵通过流转取得了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 3、即便《宅基转让契约》与《对换自留地文契》都是解正炎代笔，由于《对换自留地文契》发生时间在后，应认定《对换自留地文契》是对先产生的《宅基转让契约》的变更和修改，在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对换自留地文契》内容为准。 4、退一步说，即便按照《宅基转让契约》，在杨兴珍耕种28年后，李清友需收回青岗林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蒋其贵受让土地时系善意的，该流转行为已得到村委会的许可和备案登记，且土地交付蒋其贵耕种管理多年，蒋其贵已经善意取得方式得到青岗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李云富等可向无权处分的陈代昌和蒋先林请求赔偿。 5、因蒋其贵享有青岗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该土地上种植的桃园系蒋其贵合法财产。在人民政府未作出确权决定，人民法院亦未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云富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其无权私自破坏蒋其贵的桃园。在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期间，不得对土地现状进行破坏和改变。李云富等四被上诉人故意破坏桃园，对蒋其贵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裁定认为不能划分双方各自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答辩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的答辩理由为： 1、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土地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进行确权。且兴义市人民政府已经受理了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提出的确权申请，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2、争议的青岗林土地系李云富之父李清友的自留地。1982年11月21日，李清友与杨兴珍订立《宅基转让契约》，明确约定青岗林给杨兴珍家耕种28年，2010年以后，28年的使用期限已满，李清友家有权收回土地。 3、契约应当体现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蒋其贵提供的《对换自留地文契》没有当事人杨兴珍签名捺印，形式上存在瑕疵；而该《对换自留地文契》上的在场人余玉良表示对此不知情，其签名系伪造，在场人华德强虽认可签名，但却表示对内容不清楚；同时，2012年人民政府组织调解，2013年蒋其贵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均未提供《对换自留地文契》，故《对换自留地文契》真实性存疑。 4、蒋其贵未合法取得青岗林的经营权，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权利基础不存在。青岗林的承包经营权属李清友所有，李云富等多次向蒋其贵主张将桃树进行处理无果后，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排除妨害，蒋其贵请求赔偿于法无据。 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土地使用权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本院认为，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因登记不明、界线不清等导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不明而发生的争议。就本案而言，双方对争议的青岗林地块原系李清友的自留地这一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产生源于蒋其贵认为李清友已将争议地和杨兴珍互换，蒋其贵又通过流转方式获得了争议地的使用权，对此其提供了《对换自留地文契》；而李云富、刘仕珍、赵荣芬、郑绍香则认为李清友仅将争议地出租给杨兴珍耕种28年，现出租的期限届满需收回使用，对此其提供了《宅基转让契约》。在争议地原属于李清友自留地这一前提下，对争议地现权属的认定，实质在于对前述《对换自留地文契》、《宅基转让契约》效力和性质认定，对合同的审查和认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并据此裁定驳回蒋其贵的起诉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付 君 代理审判员  刘金洲 代理审判员  罗 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