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1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蔼敏市场**。   法定代表人：拉黑曼，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新疆曼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麦提·麦合木提，男，维吾尔族，1967年5月10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再丁·胡达伯地、新疆麻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麦提·麦合木提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进行书面审理本案。上诉人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麦麦提·麦合木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再丁·胡达伯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所销售的机器不具有任何的危险性，系在拖拉机的牵引下才运转。上诉人销售的打捆机也是在调试成功并且教会被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才离开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销售的打捆机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害事实和产品缺陷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之所以受伤，是其操做不当导致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情不合，于法无据。2、在庭审中，对于产品是否有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材料，因当事人未到场，对于该问题代理人在庭上表示庭后核实，庭后代理人也向当事人告知，当事人在得知后也积极向法庭提交了产品合格证的复印件、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并且对于使用中出现的危险进行了警示，一审法院在收到该证据后没有再次组织质证，并且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直接忽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机器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属于产品缺陷，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6条的规定，产品存在缺陷，即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一是产品本身不应当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但因设计、制造上的原因，导致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这种危险即为“不合理的危险”。二是某些产品因本身的性质而具有一定的危险，但如在正常合理使用情况下，不会发生危害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但因产品设计、制造等方面的原因，导致该产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也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这种危险就属于“不合理危险”。上诉人销售的打捆机不仅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性，而且根本就不具有危险性。3、上诉人在庭后也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实，每一台打捆机上面都有警示标识，警告里已经明确的告知了机器被草堵住时的操作方法，被上诉人使用机器半月之久，应当注意到警示标识。二、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和公正性。被上诉人以健康权纠纷为由起诉上诉人，在整个庭审中，都是以健康权纠纷为由进行举证、质证及辩论，但在判决时，一审法院直接将案由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法院在审理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时，法院可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无权径行变更案由，更无权直接根据变更的案由对案件作出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变更案由后，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合格证复印件、含有警告标识的照片没有再次进行质证，而是径直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综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麦麦提·麦合木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清楚，当时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合格证。销售给我的产品是组装的，也没有进行说明，也没有给说明书，是拼装的打捆机。总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麦麦提·麦合木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16，637.39元，其中：（1）治疗费15，149.39元；（2）伙食补助费1，080元（9天×120元）；（3）营养费3，600元（90天×40元）；（4）误工费40，464元（180天×224.8元）；（5）看护人误工费20，332元（90天×224.8元）；（6）鉴定费2，280元；（7）伤残赔偿金277，312元（34，664元×20年×40％）；（8）护理依赖费820，520元（82，052元×20年×50％）；（9）假肢安装费27，000元；（10）精神抚慰金8，000元；（11）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了一台棉秆打捆机，并向被告预付了7，000元货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载明“打捆机总价值15，000元，先支付7，000元，质保期6个月，余款原告收到货，被告调试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等内容（该内容系维吾尔语翻译后的内容），双方当庭确认原告已向被告付款7，000元。过了几天后，原告从被告处提取了该棉秆打捆机，后被告到原告处对该打捆机进行了调试，并对原告如何操作使用打捆机进行了操作指导，原告当庭陈述对于如何操作打捆机其已经学会了。2019年12月13日，原告独自一人在使用该台棉秆打捆机时，因打捆机被棉秆卡住，故原告在未熄火的情况下将拖拉机停下，从拖拉机上下来准备查看原因，突然其右腿被卷入该打捆机中，导致其腿部受伤。证人吐尔逊·艾合买提当庭陈述其听到原告的叫声后便赶往原告处，到场后其先将拖拉机熄火，待机器停止运转后，将原告的腿从打捆机中取出，并及时联系了该村村委会质保主任，后证人将原告送至叶城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原告在叶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右小腿开放性骨折、右小腿绞压伤，该院对其进行了右小腿清创探查、小腿上段截肢，花费医疗费15，149.39元。2020年6月19日，原告委托新疆振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法医学鉴定，并作出了新振兴（2020）法临鉴字第0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机器绞伤，致右小腿绞压毁损伤，右大腿软组织损伤并皮擦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经临床行“右小腿清创探查、小腿上段截肢”等手术对症治疗，目前检查右小腿毁损伤，右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诊断成立，该损伤的后遗症评定为7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损伤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产生鉴定费2，280元。后原告以被告出售给其的棉秆打捆机未测试通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庭审中，法院欲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被告不同意调解，故未能组织双方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原告以被告出售的棉秆打捆机未测试通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其因使用该棉秆打捆机造成的损害，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权利请求权人需对损害事实、产品缺陷、损害事实与产品缺陷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就本案而言，原告现有提交的住院票据、鉴定意见书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原告系在使用涉案棉秆打捆机过程中受伤以及其受伤后进行治疗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中：治疗费15，149.39元有其提交的叶城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及营养费3，600元，原告虽未提交住院病历及诊断病历，但其主张的9天时间与其提交的叶城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中载明的时间一致，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40，464元和看护人员误工费20，332元，其主张的计算时间有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予以佐证，计算标准应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664元，计算至每日为34，664元÷365天=94.97元，结合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其误工费应为180日×94.97元／天=17，094.60元，护理费应为90日×94.97元／天=8，547.30元；对于鉴定费2，280元，有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结合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其损伤构成七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局统计表中确认的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664元，本案原告出生于1967年5月10日，现年53岁，未年满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4，664元×40％×20年=277，312元；对护理依赖费820，520元，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虽载明其损伤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但其主张计算的时间及标准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对假肢安装费27，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针对该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确认；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原告的伤残为七级伤残，已经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计算，故其该项主张属于重复计算，法院不予确认；对交通费1，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其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治疗费15，14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7，094.60元、护理费8，547.30元、鉴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277，312元，合计325，063.29元。对于涉案机械是否存在产品质量或产品缺陷的问题，本案原告陈述被告除了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并未向其交付其他材料如使用说明书等材料，对此问题被告也未予以明确，而是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湖北省农业机械鉴定站出具的推广鉴定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其向原告交付的棉秆打捆机为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及瑕疵，但从该检验报告内容来看，样品取得方式为随机抽样，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棉秆打捆机与该检验报告中抽样检验的机器为同一批次，亦不能证明涉案机器为合格产品，应认定涉案机器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属于产品缺陷。对于被告对原告受损是否存在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棉秆打捆机使用过程中具有一定危险性，对此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预见，其应向原告出示产品的相关标示即使用说明书等，但本案原告实际并未收到涉案棉秆打捆机的相关标示；其次，本案所涉棉秆打捆机并非独立运转机器，属于拖拉机牵引运转机器，对于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后如何排除故障等问题，被告作为销售者也未予以特别警示，导致原告使用过程中发现棉秆打捆机被棉秆卡住后在未熄火的情况下，自行下拖拉机进行查看过程中受伤，应当认定被告作为销售者没有尽最大可能地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的安全，因此被告应承担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当庭一再陈述本案所涉棉秆打捆机未测试通过，存在质量问题，但依然自行操作使用了涉案的棉秆打捆机，且使用过程中发现机器被棉秆卡住不能运转的问题后，未及时联系被告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反而在未将机器熄火、停止运转的情况下私自操作，其行为对其损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根据原告的受损程度、双方过错程序等酌情由原告承担70％的主要责任（即325，063.29元×70％=227，544.30元），被告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325，063.29元×30％=97，518.99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97，518.99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被告认为本案所涉机器的产品缺陷系由生产者造成，其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麦麦提·麦合木提支付赔偿款97，518.99元；二、驳回原告麦麦提·麦合木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167元，由原告麦麦提·麦合木提负担2，913元，被告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一点，上诉人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麦麦提·麦合木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民事案由是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反映案件的主要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和当事人所争议的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法院在审理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法院可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法院无权变更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案在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售的棉秆打捆机未测试通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要求上诉人赔偿其因使用该棉秆打捆机造成的损害，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以上诉人出售的棉秆打捆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举证、质证。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对于涉案机械是否存在产品质量或产品缺陷、上诉人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麦麦提·麦合木提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除了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并未向其交付其他材料。虽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湖北省农业机械鉴定站出具的推广鉴定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棉秆打捆机为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及瑕疵，但从该检验报告内容来看，样品取得方式为随机抽样，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棉秆打捆机与该检验报告中抽样检验的机器为同一批次，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机器为合格产品，而属于产品缺陷。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出售机械时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机械的出厂合格证、产品质量说明书、使用说明书等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机器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操作机械时出现故障与被上诉人的损伤无因果关系和存在其他法定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分配的问题，首先，棉秆打捆机使用过程中具有一定危险性，对此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当预见，其应向被上诉人出示产品的相关标示即使用说明书等材料，但本案被上诉人实际并未收到涉案棉秆打捆机的相关标示；其次，本案所涉棉秆打捆机并非独立运转机器，属于拖拉机牵引运转机器，对于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后如何排除故障等问题，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也未予以特别警示，导致被上诉人使用过程中发现棉秆打捆机被棉秆卡住后在未熄火的情况下，自行下拖拉机进行查看过程中受伤，应当认定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没有尽最大可能地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的安全，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而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当庭一再陈述本案所涉棉秆打捆机未测试通过，存在质量问题，但依然自行操作使用了涉案的棉秆打捆机，且使用过程中发现机器被棉秆卡住不能运转的问题后，未及时联系上诉人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反而在未将机器熄火、停止运转的情况下私自操作，其行为对其损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为了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维护市场经济正常秩序，各类市场主体应当引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自觉遵守诚实信用、互利互惠等基本道德规范。一审法院为了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被上诉人的受损程度、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判令上诉人以30％的次要责任，承担被上诉人97，518.99元的损失是处理妥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97元，由泽普县弘毅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买提艾力多勒昆   审  判  员   徐   元   华   审  判  员   买买提 江 吐尔逊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姑丽其 热 阿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