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28号蓝天大厦。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莉，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伦，男，1988年3月2日出生，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致远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黎县空港产业园机场路2号。法定代表人：彭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纪波，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河北致远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公司）、河北致远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国航公司、致远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万元给周某2（因周某2交不起诉费，保留赔偿保险金149万元的权利）；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致远航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周某2提供了2018年10月10日至10月21日关键的微信记录，证明周某2与周某1的领导多次提出没有提供供暖设备，容易产生大病。国航公司领导多次要求致远公司履行食宿安全的法定责任。致远公司领导违反协议，拒不提供取暖设备，也不批准周某1到徐州，让他恢复受寒的身体，导致周某1执行命令壮烈牺牲，该证据足以推翻（2020）京011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京03民申676号民事裁定书。致远公司协议5.2培训期间将为甲方学员提供150万元责任保险，不是2018年1月机身保险单，如果是，用词应该是已经为甲方学员买保险。本案保单造假，真保险单未拿出来。另外，致远公司给一审法院提供的保单保险受益人是他们自己，和协议上的保单不是一份。致远公司为国航公司飞行员提供的保单受益人应该是飞行员，但实际是他们自己，而且日期也不对，所以致远公司向一审提供的保单跟本案无关。致远公司不当得利，国航公司没有不当得利，但有帮周某2追偿的权利。周某1在致远公司的领导让周某1居住在阴面，而其他所有飞行员都住在阳面。周某2不知道致远公司的领导，所以跟国航公司的领导杨总联系，杨总将周某2的意见告诉了致远公司的领导，但致远公司没有任何改变，故意迫害周某1。周某2当时提出如果不飞让周某1到徐州恢复几天，国航公司领导杨总也是批准的，但致远公司的领导不批准周某1到徐州取暖。本案一审笔录造假，笔录说周某1没有提出宿舍冷的问题，没有周某2的签字，周某2要求回避，被驳回了，要求复议也被驳回了，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国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周某2的诉讼请求正确，周某2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也没有其他的合法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周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并且充分保障了双方的各项诉讼权利。一审阶段均有各方陈述、证据及质证意见记录在案，不存在周某2所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2.国航公司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且国航公司未取得任何不当利益。民事诉讼中适格被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律主体，本案中致远公司为周某1购买保险，是致远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国航公司不是投保人和受益人，无权取得相应的保险金。因此与涉案争议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被列为本案被上诉人。在周某1呼吸心脏骤停导致死亡后，国航公司为其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被顺义区人力资源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周某1的人身损害赔偿均由工伤基金支付，周某2无权再向国航公司主张赔偿。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国航公司并非周某2所述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也非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未收到任何保险金，从未取得任何不当利益，因此国航公司未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法院驳回周某2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国航公司合法权益。致远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某2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系正确的判决。2.周某2并未提交新的证据。3.致远公司已经在一审提交了关于飞行员保险单，为机组人员投保150万元。致远公司每年都会对机组进行投保。致远公司在保单中明确约定了机组责任险是15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周某2所称保险与常理不符，由于致远公司帮助各航空公司对飞行员进行飞行训练，时间一般是3到5天或者一周到两周，如果单独为某个飞行员再次进行投保，与常理不符，致远公司一审提交的保单是有效合法的。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航公司、致远公司支付赔偿金150万元，因为周某2交不起诉讼费，只能保留赔偿保险金149万元的权利，先行判决国航公司、致远公司赔偿周某21万元保险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国航公司、致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系国航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由于周某1不满足CCAR-121部公共航空运输飞行的任职资格，2018年10月，国航公司安排周某1至致远公司进行飞行时间累积的飞行训练。国航公司（甲方）与致远公司（乙方）签订了《飞行员累计飞行时间培训协议》，该协议第5.2约定，培训期间，乙方将为甲方学员提供每人人民币150万元保额的机组/乘客责任保险。5.5条约定，乙方需保障甲方学员在培训周期的人身、财产安全。如因为训练内容、训练安排、食宿安全、训练设备等原因导致甲方学员或第三人人身或财产损害，乙方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某2诉国航公司、致远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京011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18日，周某1完成培训后参加考试。按照计划，考试完成后需要转场到南京射阳机场继续飞行训练。10月19日，周某1向国航公司提出身体不适，需回徐州老家休养。同日，周某1向致远公司员工通过微信说出发去徐州，要修养两天。对此微信聊天记录，周某2表示无法确认。周某2系周某1的父亲，据周某2陈述，2018年10月21日周某1乘邯郸东站-徐州东站G1955高铁至徐州（11：21开），周某2至徐州站接周某1，周某1当时走不动路了，周某2打车将周某1接回老家，为周某1取暖。第二天感觉不好，就送周某1去医院，后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3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某1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关于周某1的死亡原因，周某2主张致远公司后勤保障严重不负责任，周某1一个人住在阴面的集体宿舍，在连续低温情况下，致远公司不供暖，不提供供暖设备，其对周某1的死亡有过错。周某2认为国航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理由是国航公司应该帮助其找致远公司赔偿，但是实际上没有。对此，致远公司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周某1是冻死的，周某1及其他学员没有向致远公司提出冷，需要供暖。为此提交了邯郸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航务部出具的2017年-2019年邯郸机场10月最高最低气温记录表，以证明周某1培训期间日最低气温在3度以上，不需要供暖。国航公司表示，周某1系因自身突发疾病导致死亡，国航公司对周某1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为此提供了周某1的体检合格证，以及死亡医学证明，并提交了周某1保险理赔情况说明，以证明周某1体检合格，培训期间合格证在有效期内，周某1死亡原因，以及其最大限度地为周某1投了全面的保险，保障周某1的权益。另提交其与致远公司签订的《飞行员累计飞行时间培训协议》，以证明双方约定，致远公司需保障国航公司学员在培训周期的人身、财产安全。如因为训练内容、训练安排、食宿安全、训练设备等原因导致国航公司学员或第三人人身或财产损害，致远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法院驳回周某2要求国航公司和致远公司赔偿其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某2不服法院上述判决，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京03民申676号民事裁定书，根据现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驳回周某2的再审申请。致远公司于庭后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发致远公司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及责任险保险单（正本），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系致远公司，保险期间为北京时间2018年1月29日0：00时起至2019年1月28日24时止。保险项目有：机身一切险、第三者法定责任险、乘客法定责任险、机组法定责任险。对于机组/乘客法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名飞行员和机组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限额：Cessna525CJ1+飞行驾驶员责任限额为：150万元，副驾驶240万元，其他航空器为150万元。其中第三者（非旅客）责任险保障范围，被保险人对于由被保险飞机或从被保险飞机上坠落的任何人或物对第三者（不包括机上旅客）造成的、意外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有责任支付并且要求支付的补偿性赔款（包括被保险人被判决需要支付的费用，但不包括惩罚性赔款），由保险人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任何参与被保险飞机操作的飞行人员、机舱服务人员或其它机组成员所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乘客责任险保障范围，保险人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对于下列损害依法有责任支付并且要支付的全部补偿性赔款（包括被保险人被判决需要支付的费用，但不包括惩罚性赔款）：乘客在乘坐或上下飞机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人身伤亡；由于被保险飞机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乘客行李或其个人物品的损失或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任何参与执行被保险飞机操作的飞行人员、机舱服务人员或其他机组成员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对该保险单，周某2不认可，与《飞行员累计飞行时间培训协议》5.2条内容不符，且是在该协议签订前10个月形成的，系典型的欺诈；培训协议有效，致远公司应该赔偿这150万元保费，至于致远公司是否依据培训协议购买保险，是否理赔，不影响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保险单，致远公司虽于庭后提交，但是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予以采纳，对致远公司逾期举证行为法院予以训诫。就周某2的诉讼请求，法院向其释明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周某2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致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航公司、致远公司就保险赔偿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周某2主张的利益为《飞行员累计飞行时间培训协议》中约定的致远公司为国航公司学员提供每人150万元保额的机组/乘客责任保险的赔偿金。该保险的投保人和受益人均为致远公司，国航公司无权取得相应的保险赔偿金，故国航并未取得利益，就保险赔偿金不构成不当得利。致远公司投保的责任险保险项目为机身一切险、第三者法定责任险、乘客/机组法定责任险，保障范围并不包括本案中周某1受害的情形，目前无证据证明致远公司因该次事故获得相应的保险赔偿金，未取得周某2所主张的利益，且周某2未因保险事宜受有损失，故致远公司就保险赔偿金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对周某2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致远公司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发致远公司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及责任险保险单，该公司投保的责任险保险项目为机身一切险、第三者法定责任险、乘客法定责任险、机组法定责任险。周某2上诉主张致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单保险受益人是该公司，和培训协议上约定的保单不是一份，致远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单造假，致远公司不予认可，周某2对此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某2主张致远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致远公司因该次事故获得保险赔偿金，故周某2关于致远公司就保险赔偿金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国航公司既非周某2主张保险赔偿金之投保人，亦非受益人，并未取得相应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周某2要求国航公司、致远公司赔偿保险金，但未证明存在国航公司、致远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其遭受损失，应向其承担返还责任之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