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男，汉族，农民，住漳平市。委托代理人赖祥庆，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放，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农民，住漳平市。上诉人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漳平市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甲及委托代理人赖祥庆、王放，被上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被告于2004年7月19日在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黑城民办字第0554号），于2005年3月22日生育长女陈某乙，于2013年5月20日生育次女陈某丙。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漳平市人民政府申请空闲地100平方米，用于自建房。2010年7月13日，原告陈某甲因工伤残六级与漳平汇鑫建材有限公司在漳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的调解下，获得漳平汇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人民币12万元。2014年11月21日，原、被告双方在漳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并订立如下离婚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权、抚养费、探视权：大女儿陈某乙、二女儿陈某丙抚养权归男方所有，并随同男方一起生活，抚养费由男方自行承担。女方可以随时探望男方抚养的孩子。三、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处理：现有自建房（漳平市和平镇和平村）所有权归男方，作为补偿男方支付女方人民币捌万元整，三年内付清，如过期限将卖地付款。现二楼暂由女方居住，等男方付清女方捌万元整后搬离。四、夫妻之间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共同债权债务均由男方承担。若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本协议在生效后如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漳平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认为，自建房系其用属于个人财产的工伤赔偿款12万元建造的，因此，《离婚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是其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作出的，对其显失公平，并认为其工伤后丧失了大部分的劳动能力，无法承担抚养两个孩子的全部费用，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判决婚生长女陈某乙由原告抚养、次女陈某丙由被告抚养，抚育费由原、被告各自承担；2、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判决被告立即迁出漳平市和平镇和平村原告个人所有的房屋；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能否撤销其与被告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孩子抚养和共有财产分割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为了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以及离婚后处理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等问题而订立，是基于婚姻家庭的身份关系所订立的协议，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子女抚养和房屋所作的处理，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等条款构成离婚协议的整体，密不可分，关于子女抚养和房屋归属的约定依附于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带有身份关系性质。因此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二、三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而应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离婚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所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按协议履行。原告称《离婚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是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作出的，对其显失公平，并认为其工伤后丧失了大部分的劳动能力，无法承担抚养两个孩子的全部费用，上述理由均不是撤销离婚协议书的法定情形；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订立《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某甲负担。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宣判后，原审原告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一、上诉人因工伤后丧失了大部分的劳动能力，现一般农活都没办法做，既无积蓄，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极其困难，无法承担抚养俩孩子的全部费用，若孩子继续与上诉人生活，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极为不利。要求法院变更抚养权。且身为母亲的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抚养义务，极不公平。二、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上诉人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上诉人以为自建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才同意对被告补偿80000元，事实上自建房屋是上诉人的工伤赔偿款120000元支付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待遇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80000元。且自建房屋用地是上诉人父母的，上诉人在申请建房用地时，上诉人父母也是申请的家庭成员之一。所建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上诉人无权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处分，该处分侵犯上诉人父母的权益，应认定该处分无效。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书没有体现《土地审批表》，没有依法通知证人出庭，禁止上诉人父母及亲属旁听，调解时不允许上诉人律师在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依据，上诉人在工伤案件中擅自放弃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及停工留薪期工资而导致待遇减少，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且上诉人的工伤待遇12万元扣除律师费2.5万，剩下9.5万，再扣除之前垫付的护理费等费用仅剩62832元。二、自建房的土地使用权原属上诉人父母，但其父母已经赠送给上诉人及答辩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非个人财产。三、2010年冬兴建的房屋的全部资金约计20万元，主要来源于上诉人与答辩人共同积累（约计15.2元），另有不足部分来源于上诉人向答辩人的借款4.8万元，虽上诉人还有一部分工伤赔偿款62832元，但其分文不舍得投入，而是认为要“应急”，故自建房屋的资金来源与工伤赔偿款无关。四、即使工伤赔偿款当时有投入一部分自建房中，但该部分不属于个人财产。五、在离婚协议中，上诉人要求房屋归其所有，对答辩人补偿8万元，不存在侵犯其父母之说，且该协议为律师代为起草。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要求补充查明讼争房屋是上诉人父母自建房用地，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认为地虽然是其父母的，但是是其父母赠送给双方的。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住宅用地与建设申请表一份，耕地承包合同一份、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建房用地是其父母的，其父母也是建房用地申请的成员，自建房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家庭共同财产，双方无权擅自处分。证据二、2011年8月10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4.8万元已经归还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的工伤赔偿款12万元用于建房的事实。经过质证，对证据一，被上诉人认为地虽然是其父母的，但是是其父母赠送给双方的。对证据二，被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的卡都在上诉人处，对于建房的钱，是夫妻双方在上海共同打工挣的钱，对于工伤赔偿款，打完官司只有9.5万元，之后上诉人因为工伤修养了一年多，钱用完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仅能证明申请建设讼争房屋时上诉人有用其父母及其妻、其女儿的名义申请，但一审时的证据即漳集用（2011）第013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陈某甲，故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其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二，无法看出对方账户是谁，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4.8万元也不一致，故不足以证明该款已经偿还。仅凭证据二无法证明12万元系全部用于建房，故对证据二，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能否撤销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孩子抚养和共有财产分割的条款。上诉人主张离婚时对房产存在重大误解，误认为为夫妻共同财产，实际上为家庭共有财产。但漳集用（2011）第013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明确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陈某甲，土地所有权人为和平村农民集体，且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借条载明：“今装修二楼向李某某借款48000元整”，故本院认定建设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为双方共同出资。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主张对房产存在重大误解，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其申请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问题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孩子抚养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工伤后丧失了大部分的劳动能力，无法承担抚养两个孩子的全部费用，该协议对其显失公平，但订立协议时上诉人属于自愿放弃要求其母亲承担给付抚养费的要求，上诉人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无能力抚养及被上诉人的抚养能力明显优于上诉人，故其主张显失公平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五条：“离婚后，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或者子女要求增加抚养费的，应另行起诉”之规定，上诉人要求变更抚养关系应另行与对方协商或另案处理。《离婚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所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按协议履行。上诉人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培清审 判 员  陈小曼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熊 枫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