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再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华，女，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詹干，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钱华与詹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524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钱华、詹干均不服，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5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1年，詹干按徐金霞要求出具借条一份，但詹干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亦未向徐金霞取回借条。2016年11、12月，徐金霞与钱华串通，虚构已向詹干实际出借上述借款的事实，并让钱华配合提起原审诉讼。在原审二审开庭前，徐金霞找到王运成并让其出庭作证，证言是徐金霞预先写好并让王运成背熟。主要内容为王运成曾与徐金霞一起两次到詹干家索要欠款等。原审判决依据借条以及徐金霞、王运成等证言认定借款发生。现根据司法机关对钱华、王运成、徐金霞的讯问笔录等证据，本案系徐金霞意欲通过虚构出借人等方式向詹干索要钱款，从而与钱华合谋提起的虚假诉讼。钱华并未向詹干实际出借16万元，徐金霞也承认该案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 钱华称：钱华与詹干并不认识，只是在原二审庭审时才见到。涉案借条出具的时候，钱华不在场，也不知道，钱华并没有实际拿钱借给詹干。在原一审起诉之前，徐金霞找到钱华，钱华才知道借条的存在，钱华是按照徐金霞的安排向法院起诉的。徐金霞是钱华的舅妈，因为是亲戚关系，徐金霞也是律师，所以听了徐金霞的安排。 詹干称：詹干与钱华并不认识，也没有收到钱华的钱。因为徐金霞代理詹干的其他案件，所以认识徐金霞。出具借条的时候，詹干也是需要钱，徐金霞答应詹干可以借钱，先出具条子，过几天就可以转款。但是条子出具之后，一直没有给钱。这个案件是虚假诉讼。 钱华起诉请求：判令詹干偿还借款16万元及利息576000元（本清息止）。 原审一审查明：2010年4月24日，詹干向张声海出具4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4%，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詹干按约定还息到2011年5月。2011年12月，张声海的妻子徐金霞向詹干催要利息，詹干无钱还息，让徐金霞帮忙借款，于是徐金霞就帮詹干向钱华借款16万元，詹干向钱华出具借条，算是詹干还张声海利息16万元。 原审一审认为：如果詹干是因承包工程向徐金霞借款，而徐金霞在未向其交付现金的情况下，詹干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要求其交付，或者要回借条，但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詹干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徐金霞主张过任何权利。另外，詹干向张声海借款时，约定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2011年5月之前，詹干均按约定付息，到2011年12月，这期间7个月未付息，徐金霞向其催要利息，其无钱还息，让徐金霞帮忙借款还息也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虽然钱华未向詹干交付现金，但其将现金交付给了徐金霞，算是詹干还了张声海的利息，因此，詹干应向钱华偿还16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双方约定过高，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詹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钱华借款16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钱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詹干负担。 原审二审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二审认为：第一，关于涉案16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出借。首先詹干对其于2010年4月24日向张声海出具4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4%，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的事实以及詹干按约定还息到2011年5月的事实不持异议。由此可见，詹干对于出具涉案欠条时尚欠张声海7个月借款利息未付，应当是明知的。其次，2013年4月24日，詹干向张声海借款重新出具4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息2万元，对之前利息进行了结算，在出具32万元利息（2011-2013.4.）欠条时，詹干未提出没有收到钱华出借的16万元，亦未要求撤回欠条，且其与钱华素不相识。因此，詹干行为与其所称显然与常理不符。再则，詹干上诉称“……詹干按徐金霞要求出具一份‘借到钱华16万元，利息4分’的借条交给徐金霞，徐金霞讲过两天打款……”及钱华上诉中所称“詹干要求借款16万元，介绍人徐金霞托人向我借款，我于2011年12月19日将款送至金寨，介绍人代詹干出具借条一张……”，从此来看，本案所涉16万元借款，詹干出具给钱华的借条及钱华交付的16万元现金均是通过介绍人徐金霞，徐金霞对此亦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虽然钱华未直接向詹干交付现金，但其将现金交付给了徐金霞，算是詹干还了张声海的利息；而詹干将借条交于徐金霞后，其称未收到借款，也不知道是支付张声海利息，也未撤回借条，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判决詹干应向钱华偿还16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第二，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詹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钱华负担3160元，詹干负担8000元。 再审查明：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刑事一审）、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5刑终265号刑事裁定（刑事二审维持一审），认定钱华构成虚假诉讼罪；认定徐金霞（同时有其他犯罪行为）实施虚假诉讼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又构成诈骗罪，依照处罚较重的诈骗罪定罪处罚；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是：2011年12月24日，詹干按照徐金霞要求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向钱华借款16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每月8000元，但实际未得款。2016年11月14日，徐金霞以上述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钱华受徐金霞指使到庭应诉并做虚假陈述。同时在该案二审中，徐金霞指使王运成作为证人到庭做虚假陈述。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以及再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借条是虚构的。借条上的债权人钱华直到原审诉讼时，才知晓借条的存在，同时原告钱华也承认并未借款给詹干。因为借款未真实发生，所以钱华向詹干诉请要求偿还借款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所认为的詹干归还徐金霞与张声海利息问题，涉案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钱华、起诉的原告是钱华，本案审查的是钱华与詹干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同时条据本身也应当是对事实的真实记载，因此该利息归还问题并不能成为认定借条所载钱华与詹干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综上，钱华与詹干之间未真实发生借款，涉案借条系虚构，钱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5民终460号民事判决以及金寨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4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钱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钱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笑琳 审判员  魏云松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