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文杰，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杰，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靓，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云鹏，女，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进学，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张文杰因与郭云鹏、张进学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07民终17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文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07民申4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杰、赵靓，被申请人郭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文杰、张进学共同偿还郭云鹏项目投资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利息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为234.5万元，此后自2018年8月1日起以215万元为基数按照2%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振江与郭云鹏系夫妻关系，张进学与张文杰系父子关系。2013年期间，郭振江、郭云鹏与张进学、张文杰合作建设龙鑫花园2号楼项目。2014年1月24日，张进学、张文杰（甲方）与郭振江、郭云鹏（乙方）针对龙鑫花园2号楼项目合作一事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载明：“1、2014年1月24日，甲乙双方已对投资款和相关手续进行了重新更改，乙方对甲方提出的利润数额无异议，乙方主动退出本工程。2、甲乙方双方约定，在乙方同意的还款期限内乙方不得采取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否则乙方要承担一切责任。3、乙方在龙鑫花园2号楼的工资，甲方已全部付清，以后不再发工资。4、此协议签订后，如甲方能按乙方要求的还款期限还款，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经济联系。5、除此协议和甲方给乙方所签的借据外，甲乙双方所持与龙鑫花园2号楼及相关的手续全部作废，甲乙双方不再是合作关系，工地一切物品及财务收入归甲方所有”。同日，张进学、张文杰（甲方）向郭振江、郭云鹏（乙方）出具借据2份，其中1份借据载明：“因父子二人个人财务紧张于今日向郭振江、郭云鹏借钱进行资金周转，利息提前三天一次性付清，借钱于2014年10月1日前还清本息。如甲方不按期限归还本息，违约金贰拾万整，乙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造成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借款金额为壹佰零伍万圆整，利息为月息2.5分，每月付一次”。另1份借据载明：“因父子二人个人财务紧张于今日向郭振江、郭云鹏借钱进行资金周转，利息提前三天一次性付清，借钱于2014年6月1日前还清本息。逾期不还自利息上浮50%，于2014年8月1日前仍然未归还本息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不按期限归还本息，违约金贰拾万整，乙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造成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借款金额为壹佰捌拾万圆整，利息为月息2分，每月付一次”。上述款项到期后，张进学、张文杰未按期付款，双方发生纠纷。庭审中，郭云鹏自认张进学、张文杰于2014年9月23日支付本金40万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本金3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5月24日。庭后当天郭云鹏向法庭提供了郭振江出具的说明1份，郭振江在说明中表示放弃对张进学、张文杰的全部债权，并同意由其妻子郭云鹏一人主张和享有。另郭云鹏在本案审理中申请了诉讼保全，并向一审法院交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虽然张进学、张文杰向郭云鹏出具了借据，并约定了利息，但双方之间并无借贷事实发生，案涉借据形成于双方合作承建龙鑫花园2号楼期间，系基于双方合伙期间对投资、利润及退伙事宜形成的结算。郭振江、郭云鹏夫妻二人作为合伙协议的一方有权依照结算结果向张进学、张文杰主张权利，因郭振江出具证明自愿放弃对张进学、张文杰全部债权同意由郭云鹏一人主张和享有，故郭云鹏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张进学、张文杰抗辩本案系借款纠纷及郭云鹏并非本案完全适格的主体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郭云鹏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针对105万元欠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减，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进学、张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云鹏215万元及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二、张进学、张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云鹏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760元，由张进学、张文杰共同承担。张文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郭云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云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既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也存在合伙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已作出生效判决。本案中，双方就合作承建龙鑫花园2号楼项目期间的合伙事宜以借据的形式达成清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0.00元，由张文杰负担。张文杰再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郭云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中张文杰提交了2014年1月24日后张文杰和张进学向郭云鹏、郭振江还款2934809元的相关新证据，并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应予扣除，二审法院在明知张进学在（2019）豫07民终5234号案件一审未应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缺席判决的情况下未对本案中还款2934809元的相关新证据作出评判，遗漏上诉意见。1.二审中张文杰在补充上诉意见中对2014年1月24日之后还款的事实进行了阐述并提供相应银行转账流水，二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及证据未予评判，遗漏上诉请求和重要证据。2.2014年1月24日之后的款项，应在本案中核减。除本案外，张文杰与郭云鹏、郭振江无经济往来，2014年1月24日之后张文杰支付的款项899500元为本案还款款项。张进学与郭振江民间借贷案件即（2019）豫07民终5234号案件中，一审未应诉，一审缺席判决，二审予以维持。2014年1月24日之后张进学支付的款项2035309元没有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体现和扣除，现该款项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应在本案中核减。二、原审判决以2014年1月24日《协议书》及两份《借据》认定本案为合伙关系，并以借据载明的285万元作为判决支付款项错误。1.张文杰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所有收据上均载明“借款，利息2分”，双方之间系郭云鹏、郭振江一方出资，并收取固定收益的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原审认定为合伙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2019）豫07民终5234号案件中郭云鹏、郭振江自认的事实，285万元中包含了张进学及张文杰一方的款项，原审以285万元作为应支付款项错误。在上述案件中，郭云鹏、郭振江向法院出具的《证据清单》中表述：自2013年4月项目开工后，双方共投资345万元，其中郭云鹏一方投资205万元，张进学一方投资140万元，至2013年8月后，因工程款陆续支付，双方没有再进行投资，陆续退还了部分投资，至2014年1月24日合伙清算时，两人的投资已经变为245万元，该245万元在结算单（协议书）中以借款245万元的形式体现。结合本案证据可知，245万元中郭振江、郭云鹏一方的款项为170万元。本案中张文杰、张进学仅应归还郭云鹏隆鑫花园项目款项，285万元借据中属于张文杰一方的款项应当扣除。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与民间借贷案件之间款项的交叉关联，未查明285万元的形成，忽视郭云鹏的自认事实，经依据《协议书》和《借据》判令支付28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郭云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文杰忽视郭振江出借给其与张进学的借款应该支付利息的事实。郭振江收到的张文杰父子的款项都是借条载明的应付的利息和本金，借贷案件和合伙案件在起诉时就支付过的利息及本金已经作了相应的扣减。两案件在二审时法庭进行了详细的调查。2.张文杰2014年1月24日后支付的款项是郭云鹏、郭振江退伙时，其父子所出具的285万元借条中应支付的利息和本金。案件从起诉到判决本金是215万元，利息是从2014年5月25日之后主张的。张文杰在两个案件中使用同样的证据。3.原审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正确。张文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是在核算对账后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其亲自起草书写的。借贷案件的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张进学认可与郭振江既存在合伙关系又存在借贷关系，对郭振江提交的收支平衡表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此正是本案合伙关系的证据。再审中，张文杰提交新的证据为郭振江在（2019）豫07民终5234号案件中答辩状一份，证明2013年4月24日张进向郭振江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在2014年1月24日清算时作为张进学的投资计算，合伙清算的款项中包含了张进学、张文杰一方的款项，借条载明的285万元失去客观真实性。郭云鹏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张文杰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再审认为，从郭振江在另案答辩状的表述看，其称有50万元借款在2014年1月24日合伙清算时作为张进学的投资计算。而本案所涉两张借据载明的款项是双方对合伙事宜结算后形成的数额，由张进学、张文杰确认后向郭振江、郭云鹏出具，两者并不矛盾，故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张文杰向法庭提供了其统计的4份还款明细表：1.2014年1月24日后张进学向郭振江、郭云鹏还款明细表，共计13笔转款合计金额2035309元；2.张文杰建设银行尾号9888银行卡向郭振江还款明细（2015年2月8日至2017年6月19日间），共计15笔合计金额58000元。3.张文杰建设银行尾号4424银行卡向郭振江、郭云鹏还款明细（2014年1月25日至2017年5月16日间），共计26笔合计金额698000元。4.张文杰工商银行尾号6128银行卡向郭振江、郭云鹏还款明细（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间），共计6笔合计133500元。5.张文杰尾号1571银行卡2014年11月14日向郭振江转款10000元。证明2014年1月24日之后，张进学、张文杰向郭振江、郭云鹏还款情况，其中张文杰还款899500元，因张文杰与民间借贷案件无关，其所支付的款项均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郭云鹏质证意见：张文杰在本案中提交的还款证据，均在郭振江与张进学案件中作为借款案件的还款提交过，不应在本案中再次提交。郭振江在借贷案件中对张文杰父子提交的还款明细也都作出了说明。郭云鹏再审中提交了郭振江与张进学借贷案件中相关材料，证明张文杰、张进学称偿还完合伙结算款项不属实。张文杰质证意见：民间借贷案件中所有借条、借据均是张进学出具的，与张文杰无关。从材料可以看出，郭云鹏在本案中的投资款是170万元，不是285万元。对于张文杰提交的还款明细以及郭云鹏提交的借贷案件中的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另案裁判情况，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和处理。再审查明，2018年11月，郭振江以张进学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诉请张进学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第三人王保全在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02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判决张进学返还郭振江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本付息时止按月息2%计算）；驳回张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张进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52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将张文杰提交2014年1月24日后统计的转账明细交由郭云鹏进行核对，郭云鹏向本院出具《说明》称:一、张进学、张文杰父子所还的290多万元是应还郭振江的本金及利息，有转账记录和收条的还款收到。二、2014年10月1日前收到张进学父子的款已抵减了应还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张文杰所申诉的合伙案件应扣减款项根本不存在，即便是2014年10月1日支付的钱也是其父子应偿还民间借贷案2014年10月1日之前没有付够的利息。但基于现状，郭云鹏同意父子2014年10月1日之后所付460609元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抵减张进学应付的利息。经本院统计，2014年10月1日后，张进学、张文杰向郭振江、郭云鹏银行转账、现金付款、出借款项共计473609元（扣除原审认定的已偿还本金款项）。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所涉两张借据的性质问题。原审根据张进学、张文杰与郭振江、郭云鹏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等证据，认定2014年1月24日两张借据载明的款项系基于双方合伙期间对投资、利润及退伙事宜形成的结算款项，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以285万元作为支付数额基础的问题。案涉两张借据系双方在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的基础上，张进学、张文杰向郭振江、郭云鹏以出具借据的形式对应付款项数额的确认，故张文杰称该数额中包含了其与张进学的投资款，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文杰在再审中提交的其与张进学于2014年1月24日之后向郭振江、郭云鹏所转款项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张进学与郭振江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又存在合伙关系，借款及合伙清算款项均约定了利息。在张进学与郭振江借贷案件中，张进学举证中存在以张文杰还款作为其已还款的抗辩事项，郭振江在借贷案件中对其和郭云鹏与张进学、张文杰之间2012年至2015年间的经济往来作了说明，对于大部分款项认为是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该案判决张进学自2014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因还款明细上均未明确所还款项所针对的是哪笔款项，两案所涉支付利息期间存在交叉，故张文杰在本案中提交的还款明细中2014年10月1日之前的款项不能排除系其与张进学偿还的与张振江借贷案件中的利息，故此日之前的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张进学、张文杰均系合伙案件当事人，均有偿还合伙结算款项的义务，故2014年10月1日之后其二人的还款可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经本院统计，2014年10月1日后，张文杰、张进学共向郭振江、郭云鹏转款、还款等共计473609元，根据其偿还情况，尚不足以冲抵本金，故上述款项在支付利息时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文杰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对部分还款未予处理，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174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进学、张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云鹏2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5日起支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时需扣除已支付的473609元。）；四、驳回郭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0元，由张进学、张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24040元，由张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