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永杰，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群，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新洛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侯鹏程，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新洛路西关召段。法定代表人：贾志东，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新洛路西关召段6号。法定代表人：贾志东，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峰，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县。系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朱永杰因与被上诉人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杰上诉请求：一、将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支付上诉人朱永杰利息104999元（不服金额21900元）；二、将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服金额62500元）；三、维持原判决第二、四、五项。事实和理由：一、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应当支付朱永杰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100万元的利息21900元。在办理涉案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方面，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应当履行的是主要义务，而朱永杰仅仅是履行协助的义务。当时未能及时办理上述手续的过错方不在朱永杰，而全在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且办理股权转让和工商登记变更完成的具体时间系由国家质量监督部门和税务机关的办理程度和三被上诉人提供资料的完善度所决定，并非朱永杰一人所决定。退一步讲，此时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仅是暂时延期支付100万元的“时间权限”，而不是免除利息的权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仅是双务合同中“相应”的义务，三被上诉人免除利息的抗辩则超出“相应”的范畴。再者，《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关于利息有独立特殊的约定，即使支付当期100万元有前置条件，关于利息支付也是不受任何限制条件的。二、《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系上诉人朱永杰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权利义务的最后合意，三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朱永杰欠油卡折款62500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三被上诉人油卡折款625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辩称，一、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属于即时履行的内容，只要朱永杰配合，正常情况下行政机关在工作日能够当即办理，正常情况下税务、质量监督两个机关在两三个工作日可以全部办理完成。由于朱永杰拒不配合，在协议签订后，又提出免除其兄弟朱永彪（朱小彪）的欠款等不合理不正当不诚信的要求而导致。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朱永杰该100万元的利息请求正确。二、朱永杰作为股东、高管，对于公司对外要账要来的油卡以及如何处置等心知肚明。在2019年12月13日股东会开会时，朱永杰才对会议表决的事项“对朱永杰未领取的款项，在扣除借款、油卡款后，余款结算支付”，明确表示同意，朱永杰也已经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朱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20年10月1日前利息为113636元，2020年10月1日之后利息按本金200000元、月利率0.7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朱永杰支付反诉三原告油卡折款62500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请求反诉被告朱永杰支付反诉原告中远公司的油款债权11730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3．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朱永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永杰原系被告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的股东，系被告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朱永杰与三被告其他股东之间在经营中产生矛盾纠纷。2020年4月26日，朱永杰与三被告经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三被告共支付朱永杰利润分配款、股权转让款合计495万元……。二、三被告在签订协议之日支付朱永杰100万元（本次付款不计息）；在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办理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在2020年6月底前支付100万元，7月底前支付100万元，8月底前支付95万元（上述四笔款项按照月利率0.73％、自2020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三、协议签订之日，朱永杰将三被告的股权全部转让至侯政熙、贾志东名下，并开始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五、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之间的利润分配、股权转让、股权知情权等所有纠纷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三被告按照约定支付朱永杰款100万元。但因朱永杰未予积极配合，导致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6月10日，三被告向朱永杰发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是：“朱永杰（甲方）与（乙方）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丙方）侯政熙、贾志东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已经生效，各方股权转让已经成立，你应在协议签订之日即2020年4月26日开始办理将三个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侯政熙、贾志东的具体事宜，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依法属于即时履行的协议；但协议签订后，你拒绝配合办理税务机关、市场监督管理机关的股权转让协议面签手续。正常情况下，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可以在7至10日内完成，但由于你的违约行为，致使至今未能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为严格履行合同，避免损失扩大，减少不必要的纠纷，现特向你发出如下通知书：一、由于你严重违约，停止向你支付付款利息。二、限你在接到本通知后15日内，配合办理税务机关、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其他有关行政管理机关的股权转让协议面签手续以及其他有关手续，并依法承担相关税费。三、因你不配合办理有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如你作为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你全部承担。”。2020年6月25日，三被告再次向朱永杰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因朱永杰未在宽限期限内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停止向朱永杰支付所有未付款项及利息，并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依法主张权利。2020年7月13日，朱永杰向三被告发出通知：朱永杰（甲方）与（乙方）中远公司、福通公司、远通公司、（丙方）侯政熙、贾志东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已经生效，各方股权转让已经成立，现通知你们立即配合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若因你们原因导致不能过户，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你们承担；……由于你们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导致朱永杰承担损失的，朱永杰将依法向你们追偿。2020年7月17日，三被告根据朱永杰发出的通知，又向朱永杰发出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通知：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要先到温县税务局祥云税务分局（温县祥云镇祥云镇村北）办理股权转让面签等手续，依法缴纳相关税费。望你在接到本通知后7日内，书面确定到温县税务局祥云税务分局办理股权转让面签等手续的具体时间，办理时间应在税务机关办理股权转让面签等手续的工作日及工作时间，并应至少提前一天书面通知我方，届时股权受让人侯政熙、贾志东将与你一同办理税务机关股权转让面签等手续，望你积极配合，及时办理相关手续。二、依法应由你承担的相关税费，你应予当即缴纳；如果不予缴纳的，我方可以垫付，垫付后向你追偿或者在支付股金转让等价款时扣减。三、如果你在接到本通知后仍然推脱，不以实际行动积极配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则我方将依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问题。2020年7月21日，朱永杰与三被告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2020年7月23日、28日，朱永杰协助三被告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之后，三被告分别于2020年7月30日支付朱永杰款100万元，于2020年8月17日支付朱永杰款100万元，于2020年9月2日支付朱永杰款100万元，于9月30日支付朱永杰款75万元。因朱永杰与被告之间的欠款、油卡款等未结算，三被告未支付余款20万元。被告中远公司经营期间，朱永杰根据三被告要求领取中石油、中石化等处的油卡，朱永杰未将该笔油卡款62500元付给公司，公司未在朱永杰应领取利润分红中扣减。石建平欠被告中远公司油款11730元付给朱永杰，朱永杰也未付给公司。审理中，朱永杰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三被告银行存款320000元，并以诉讼责任保险提供担保。2020年10月27日，法院作出（2020）豫0825民初348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银行存款32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反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朱永杰是否支付被告油款和油卡款74230元及利息。法院结合争议焦点分项评述如下：一、原告朱永杰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问题。1．三被告应否支付朱永杰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后的转让款100万元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之日由三被告支付朱永杰100万元，三被告已经履行该协议内容。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朱永杰将三被告的股权全部转让至侯政熙、贾志东名下，并开始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办理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原告10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协助被告办理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是朱永杰应尽的合同义务，且该义务属于协议签订后即时履行的内容。从三被告2020年6月10日、6月25日两次给原告的通知看，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协助三被告办理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朱永杰已经构成违约。本案中，原告及时协助三被告办理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在先，三被告支付原告100万元及利息在后，因朱永杰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协助三被告办理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有权拒绝支付朱永杰100万元及利息。2020年7月28日，朱永杰协助三被告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后，三被告于7月30日支付朱永杰100万元，符合协议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100万元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275万元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三被告在2020年6月底前支付100万元，7月底前支付100万元，8月底前支付95万元（按照月利率0.73％、自2020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三被告实际支付款项为2020年8月17日支付原告款100万元，2020年9月2日支付原告款100万元，9月30日支付原告款75万元。三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朱永杰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故2020年8月17日支付原告款100万元的利息计款26037元（1000000元X0.73％X107天／30天）；2020年9月2日支付原告款100万元的利息计款29687元（1000000元X0.73％X122天／30天）；9月30日支付原告75万元的利息计款27375元（750000元X0.73％X150天／30天）。三被告共应支付原告275万元的利息计款83099元。3．原告主张20万元及利息问题。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495万元，已经支付本金375万元，剩余本金20万元未予偿还。故被告应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0.73％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关于被告反诉问题：原告朱永杰欠被告油卡折款62500元，应予返还三被告；原告朱永杰应当将油款债权11730元支付被告中远公司。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7423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永杰275万元款项的利息83099元。二、被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永杰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0.73％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原告朱永杰支付被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油卡款6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30日起按照2020年10月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履行之日止）。四、原告朱永杰支付被告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款117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30日起按照2020年10月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履行之日止）；五、驳回原告朱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4元，减半收取3002元，由原告朱永杰负担174元，被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28元。反诉费828元，由原告朱永杰负担。诉讼保全费2120元，保险费960元，合计3080元，由原告朱永杰负担1000元，被告焦作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温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其一，关于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是否应承担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100万元的利息21900元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协议签订之日，朱永杰将三被告的股权全部转让至侯政熙、贾志东名下，并开始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办理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三公司支付朱永杰1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0.73％、自2020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根据三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6月25日两次向朱永杰发出通知，要求朱永杰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等事项的事实，可以认定朱永杰未及时配合三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存在违约。2020年7月28日，朱永杰协助三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后，三公司于7月30日支付朱永杰100万元，能够说明三公司诚信守约。本院认为，该利息本质上由朱永杰违约导致，根据公平原则，朱永杰不应因自身违约而获取该100万元的利息。朱永杰主张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朱永杰是否应支付福通公司、中远公司、远通公司油卡款62500元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即证据一公司总会计王平所写2016年股东分配款及应扣款清单，显示应扣朱永杰款（油卡款）62500元。证据二股东会会议记录显示“对朱永杰未领取的款项，在扣除借款、油卡款后，余款结算支付”，朱永杰对该决议明确表示同意并签字。证据三证人王平、单全发出庭作证证明朱永杰取的油卡钱没有扣除，其他股东都扣除了。综合以上三组证据可以证实朱永杰欠三公司油卡款62500元未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朱永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拜建国      审判员   董艳伟      审判员   张前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董翠果      书记员   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