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8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和。委托代理人韩燕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军。委托代理人卜小波，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淑林。委托代理人屈伟，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和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初字第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和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燕杰，被上诉人申军的委托代理人卜小波，第三人刘淑林的委托代理人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l999年10月20日，原告刘新和与被告申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围场镇前进村二组刘新和，乙方围场县委办公室申军，经双方协商，甲方将自家宅院一处，附属设施及土地所有权转卖给乙方，使用土地面积257.6平方米。四至：东至外墙皮，西至小河边，南至唐庆恩后墙皮，北至后墙皮。砖木结构房屋四间，建筑面积l03.32平方米。附属设施包括暖气、客厅所有家俱，总作价49500元。具体议定如下：一、甲方负责将在11月20日将宅基使用证换成土地局颁发的合法手续，现在住房户在10月底前迁出。二、乙方在10月20日交定金5000元，在11月20目前甲方将宅基地使用证换好后，一次性付清所余款44500元。三、凡因甲方同四邻过去的宅基地使用权属纠纷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一切由甲方负责。四、违约责任：甲方在约定时间不能换好宅基地使用证，乙方按时搬进居住，少付甲方10000元，待办完手续后，全部负清。乙方违约，甲方一次性扣除定金的5％，其他款项一次性返还乙方。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再行协商。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中间人曹旭永一份。双方订定合同时间为一九九年十月二十日。甲方签字刘新和，乙方签字申军，中间人签字曹旭永，一九九九年10月20日。”协议签订后，被告申军将房款49500.00元交付给原告，原告将房屋及院落交付给被告。2003年6月1日，申军与刘淑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申军，乙方刘树林，甲方现有房屋一处自愿卖给乙方，房价款人民币伍万肆仟元整于2003年6月1日先期交付购房款肆万贰仟元整（含2000元定金），甲方在2003年7月1日前搬出，同时乙方一次性付清购房所欠部分款项，甲方于6月1日乙方交款的同时，将房屋使用证等一切证件交付乙方，并帮助协调办理过户手续，其间如有房屋纠纷事宜，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正式生效。甲方签字：申军，乙方签字：刘树林，中介人签字贾维恒，2003年6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刘淑林将房款54000.00元交付给申军，申军将房院交付给刘淑林，现房院一直由刘淑林一家居住、管理。本案争议的房院位于围场镇前进村二组，属集体土地范围内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刘新和名下。刘新和为前进村二组村民，申军为城镇户籍，刘淑林为围场镇富强村村民。原审认为，原、被告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刘新和将自有的农村宅基地及房屋卖给不属于本村村民的申军，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2003年6月11日，申军又与刘淑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争议房院卖给刘淑林，双方亦实际履行完毕。刘新和在1999年将自有的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申军，虽然未经有关组织和部门批准，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多年，且购房人申军在居住使用该房屋近四年后，又将房屋出售给刘淑林，现由刘淑林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现原告刘新和要求确认l999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请求返还原告宅基地，从双方交付完毕之日起已超过两年，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刘新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从双方交付完毕之日起己超过两年，从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以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一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第一，本案中刘新和与申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实为宅基地买卖，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和规定，城镇居民购买农村居民宅基地上的住宅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上诉人刘新和出卖给申军的房屋系在刘新和围场镇前进村二组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申军为城镇居民，刘淑林也不是前进村村民，刘新和与申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请求权，本案刘新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手形成权，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刘新和与申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具体来说，上诉人认为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从而明确了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债权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主要理由是：l、从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看，对确认合同无效适用诉讼时效，有违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以保持交易秩序的稳定。但合同无效则因其具有违法性，不需要当事人积极主张无效，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确认合同无效。2、从合同无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来看，合同无效的确认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不属于时效制度对权利限制的范畴，对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则与合同无效制度的立法目的相悖。合同无效是法律规范对合同的否定性评价，其本质在于合同的违法性，是国家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而运用公权力对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介入和干预。只要相应的强制性法律规范没有发生变化，该类合同的违法状态将会一直持续，不会因时间的经过而改变。若规定合同无效需受诉讼时效制度限制，将会使违法的合同因时间的经过而取得合法性。3、从权利性质来看，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应属于实体法的形成权。而诉讼时效的客体应为债权请求权，所以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4、从类推适用的角度来看，合同被确认无效与被撤销具有一定相似性，即二者会产生相同的法律效果，均会导致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中，对可撤销合同的诉讼时效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当事人对撤销合同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因此，从类推适用的角度出发，合同无效也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刘新和与申军宅基地和宅基地上房屋的买卖，已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明显不妥。申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淑林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有效。从内容上看，双方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宅基地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是没有任何一条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之所以引起上诉人起诉，是因为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及土地要进行开发，因为追求利益，上诉人才时隔十多年提起本案诉讼，如果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话，显然与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民事法律体系中维护交易安全原则相悖，基于以上，我方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是符合规定的。最高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司法解释并没有完全排除确认合同无效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制度适用范围很广，不仅仅包括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是为了督促权利人行使诉权，确认合同无效也应当适用诉讼生效的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合同撤销权与确认合同无效进行类推的意见我们不同意，合同撤销权和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l999年10月20日，刘新和与申军签订协议即《房屋买卖协议》。就该房屋买卖协议本身而言，并无无效的情形。十五年后，刘新和请求确认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请求返还宅基地，缺乏依据，亦有悖诚信。刘新和是其房屋和院落的出卖方，有权决定卖与不卖，卖与谁，拥有签订协议的主动权，其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负主要的民事责任。原审关于“双方交付完毕之日起已超过两年”之部分论述不妥，适用法律不当，刘新和对此提出异议，应予纠正。然，原审判决主文驳回刘新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认同，对原审判决结论予以维持。刘新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刘新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向京代理审判员  白 云代理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