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柏松，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柏松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柏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柏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保险合同指定第一受益人为张凤珍，无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张凤珍将其权益转让给刘柏松，刘柏松无权向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保险金赔付权利。一审刘柏松提交的《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不能证明是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张凤珍，一审庭后刘柏松提交的视频证据中的女性也无法证实就是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张凤珍，因此一审据前述两证据认定刘柏松提交的《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为第一受益人张凤珍本人所签署，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柏松无权向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保险金赔付权利。二、刘柏松违反保险条款约定及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刘柏松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其驾驶重型半挂货车的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这是交通行政法规关于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同时，刘柏松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二）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限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刘柏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凤珍因病回老家，不方便到庭，所以录制视频提交法庭，一审法院当庭核实了她的身份和意愿，所以权益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增驾实习期的意见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免责条款也未明确告知投保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作不利解释，即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柏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赔偿刘柏松车辆损失费115,520元、拖车费4,000元、评估费3,500元，共计123,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刘柏松与案外人武汉佳福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源公司）签订两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将刘柏松自购车辆（车辆厂牌型号为华菱之星牌HN4252H46C4M5，车辆牌照号为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厂牌型号为鸿盛业骏牌HSY9401ZHX，车辆牌照号为鄂Ａ×××**的重型自卸半挂车）入籍挂靠佳福源公司，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本合同期限为六年，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4年12月7日。2019年12月3日，佳福源公司将鄂Ａ×××**号华菱之星牌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6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5日24时止，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16,8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4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3日24时止；佳福源公司将鄂Ａ×××**号鸿盛业骏牌自卸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15,9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4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3日24时止。两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投保人均为佳福源公司，第一受益人为张凤珍。2020年5月3日8时，刘柏松驾驶被保险车辆在湖南省岳阳市××乡××村货场卸货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事故发生后，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20年5月3日08时00分，刘柏松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重型货车，在岳阳县长湖乡大众村货场卸货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刘柏松负全部责任。”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牵引车、挂车均侧翻。事故发生后，岳阳县平安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对被保险车辆进行施救，刘柏松支付了施救费4,000元。刘柏松将被保险车辆送至黄石正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维修费44,749元，鄂Ａ×××**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维修费77,246元，合计121,995元。刘柏松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估公司）对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的重型自卸半挂车在2020年5月3日因侧翻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中衡公估公司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关于鄂Ａ×××**（鄂Ａ×××**）维修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评估标的鄂Ａ×××**（鄂Ａ×××**）于5月3日因侧翻造成的车辆损失金额为115,520元；损失评估清单载明：鄂Ａ×××**车辆的材料费62,350元，工时费13,800元，残值1,900元，估算总值74,250元；鄂Ａ×××**车辆的材料费34,320元，工时费8,000元，残值1,050元，估算总值41,270元。刘柏松支付了评估费3,500元。经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估湖北分公司）对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天信公估湖北分公司2020年11月10日作出《评估报告》，载明：费用汇总：重型半挂牵引车配件费28,225元、工时费6,500元，重型自卸半挂车配件费56,540元、工时费8,500元；本报告不考虑残值，残值建议双方根据实际处理金额商定；评估结论：鄂Ａ×××**（鄂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损失价值为99,765元。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佳福源公司作出《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载明：“因受让人（刘柏松）系鄂Ａ×××**（鄂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现挂靠在我公司名下，本公司同意将该车辆的保险赔款转让给受让人，同时，我公司郑重承诺已经仔细阅知、理解下述各项规定并同意遵守：1、转让人同意将保险赔款转到受让人指定账户内；2、因不可归责于的事由，导致应付款项不能及时划转、转账错误等责任，由受让人承担；3、本转让书签署后，转让人放弃就上述款项的追索权；4、因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款项所有权转移所发生的纠纷，与第三方无关。”同日，张凤珍作出《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载明：“因投保需要，本人系鄂Ａ×××**（鄂Ａ×××**）牌事故车辆的受益人，现本人同意将该车辆的保险赔款转让给受让人。”其他承诺的内容与佳福源公司作出的《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基本一致。张凤珍并通过视频证言陈述：本人系佳福源公司会计，为做账方便，全面掌握公司赔款情况而在保险单上将第一受益人约定张凤珍，《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是本人所签署，本人因病在老家嘉鱼休养不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刘柏松的主体是否适格，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柏松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以及车辆损失金额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关于刘柏松的主体问题。刘柏松提供涉案车辆行驶证、保险单均显示：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所有人为佳福源公司，刘柏松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佳福源公司出具的《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均证明刘柏松系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张凤珍作为保险单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出具《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将保险赔款转让给刘柏松，同意将保险赔款转到受让人指定账户内，放弃就上述款项的追索权，故刘柏松主体适格，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当向刘柏松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关于车辆损失金额。《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虽仅载明了刘柏松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重型货车发生事故，但其注明了刘柏松系卸货时发生的事故，仅存在牵引车无半挂车的情况下无法完成卸货行为，事故现场照片也显示牵引车、挂车均侧翻。刘柏松辩称交警作出认定书时认为主挂一体，简写了主车车牌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辩称事故仅造成牵引车损伤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信公估湖北分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载明：车辆维修损失价值为99,76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刘柏松要求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费99,7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施救费用应按照实际发生费用，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实际价值，故对刘柏松要求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支付施救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件发生后，刘柏松未经必要程序单方委托中衡公估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由此支出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刘柏松要求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支付评估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值问题，中衡公估公司的评估报告认定挂车的残值分别为1,050元、1,900元，天信公估湖北分公司的评估报告未考虑残值问题，仅建议残值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考虑到车辆已修理完毕投入使用，因损坏而更换的零部件刘柏松实际享有处置权，综合两份评估报告的内容，酌定残值为2,000元，归刘柏松享有。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刘柏松车辆损失保险金97,765元（已扣残值2,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刘柏松施救费4,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0元，由刘柏松负担2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1,168元；鉴定费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已支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五款的规定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按照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刘柏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属于新的证据。刘柏松未收到该保险条款，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也未对该条款进行过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照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同时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供，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所以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的实习期，应当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刘柏松已经取得A2驾驶证，具有驾驶本案车辆的资格，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经质证，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未提交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提示等义务的其他证据，所提交的仅为条款本身，其证明目的无法实现，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柏松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张凤珍到庭接受询问，其认可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同意将案涉车辆的保险赔款转让给刘柏松，不再就该保险赔款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柏松是否有权主张保险金赔付权利；二、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能否因刘柏松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而免于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刘柏松是否有权主张保险金赔付权利的问题。张凤珍已到庭接受询问，认可其将权益转让给刘柏松，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关于刘柏松无权向其主张保险金赔付权利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柏松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能否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产生争议，即便按照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所称的增驾实习期属于实习期，亦即刘柏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仍应提供就前述免责条款尤其是增驾实习期属于实习期的约定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提示的相应证据，而其并未提交，故该免责条款对刘柏松不生效，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其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