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有俊，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晓，新疆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得亮，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有俊因与被上诉人袁得亮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有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晓、被上诉人袁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有俊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2327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全部判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负责出资、收货（打瓜子、葫芦籽）、卖货等，上诉人负责运输（使用车辆系上诉人自有），被上诉人负责管账，合伙产生的利润均分。合伙期间，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均是为了履行合伙协议，不存在借款、欠款的事实，不是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仅为借款合意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钱款实际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的成立与交付，其要求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是合伙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也查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以合伙期间书写的借条、欠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判令给付被上诉人债权明显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自述本案借条、欠条也是基于合伙经营期间上诉人买卖瓜子、葫芦籽等货款并扣减给上诉人分配的利润后形成的借条，可见该借条、欠条属于合伙期间产生，应当结算后进行分配。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终止后双方未经结算，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应根据实际情况结合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以借条、欠条转换概念替代结算是不合理的，利息也不应计算。另合伙期间，被上诉人称出资都是其出资的，但一审中并未出具证据证明其出资数额，一审法院查明的反而是上诉人出资比被上诉人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66,000元，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转账购买葫芦籽所需的货款70,000元。另案生效判决且已执行完毕，即（2018）新2327民初336号民事判决、（2018）新23民终83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得到合伙期间款项671,686元并认可未结算。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共收款高达1,037,686元，现一审法院又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款项234,900元。同样作为合伙人，上诉人没有任何收益，还要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三、本案证据认定错误。关于本案的言词证据，被上诉人组织上诉人及四位证人到上诉人家进行结算，因被上诉人说涉案借条和欠条已经丢失，账算不清楚，故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65,000元即结算完毕。但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与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而上诉人通过阅卷，四位证人证言说辞一致，不存在相互矛盾的说法，故一审法院系证据认定错误。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账本明细，借条、欠条所记载的数额，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实数额来源，经上诉人计算也无法核对数额。本案合伙期间被上诉人能确定的收款为1,037,686元，退一步说，本案的借条、欠条如若属实，应用被上诉人收款总额减去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再进行利润分配，才能真正保证各合伙人的利益。 袁得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欠条的形成在一审中是确认的，上诉人承认是在合伙中私自卖掉货物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凭证，共计234,900元，并不是基于其他事实产生。本案债权凭证确系合伙产生，但是上诉人并未起诉主张分割合伙财产，合伙是否清算与上诉人支付本案欠款无关。至于上诉人是否出资、出资多少，是否领取其他案件的案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分配合伙财产，可在另案合伙清算纠纷中予以解决，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打瓜籽款234,900元，并自2017年7月7日起按月息20‰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得亮、韩有俊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限为2015年至2017年，双方口头约定：由袁得亮出资，由韩有俊提供车辆，双方收购农产品，利润一人一半。但在实际合伙期间，韩有俊也有部分出资。2017年3月16日，韩有俊向袁得亮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袁得亮现金壹拾肆万贰仟元，利息20％”。2017年7月7日，韩有俊向袁得亮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袁得亮黑小片现金92,900元，9月15号还清，还不清按2分利息计算”。2016年3月10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180,000元；2016年3月24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70,000元；2016年3月25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4月11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5000元；2016年5月1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1000元；2016年10月4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10月11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20,000元；2016年11月20日，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7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袁得亮向韩有俊转账支付20,000元；2016年11月19日，袁得亮向韩有俊转账支付50,000元。以上韩有俊向袁得亮转账支付366,000元，袁得亮向韩有俊转账支付70,000元。袁得亮支出保全申请费169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之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袁得亮与韩有俊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收购农产品，由韩有俊向袁得亮出具借条、欠条，确认韩有俊欠袁得亮234,900元，说明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且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对2017年3月16日的借条未约定偿还债务的期限，袁得亮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韩有俊偿还债务，韩有俊作为债务人负有依法偿还债务的义务。故袁得亮要求韩有俊支付234,9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韩有俊提出的出具本案所涉的借条、欠条是为了另一案件的诉讼，对此韩有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韩有俊辩称双方之间已经结算，韩有俊尚欠其65,000元为由，要求驳回袁得亮诉讼请求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韩有俊提供四位证人证明其辩解，但经当庭陈述，四位证人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且不能得出袁得亮接受该结算的结论，故对韩有俊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韩有俊提交的银行流水，韩有俊向袁得亮出具借条、欠条的时间晚于韩有俊和袁得亮之间的转账时间，故法院认为，袁得亮与韩有俊之间的上述转账不影响借条和欠条的数额。本案原告仅主张借条、欠条所涉金额，对于合伙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韩有俊是否应支付袁得亮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借条、欠条中约定了利息，但本案中韩有俊的违约行为给袁得亮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故法院认为韩有俊应按年利率4.75％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的问题。韩有俊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借条，袁得亮主张自2017年7月7日计息，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韩有俊于2017年7月7日出具欠条，但该欠条中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9月15日，故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所涉金额应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息。袁得亮支出保全申请费1695元，是其为诉讼的必要支出，应由韩有俊承担。原审以双方之间的合伙账目未经清算，而驳回原审原告袁得亮的诉讼请求，不利于保障合伙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予纠正。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伙事务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20）新2327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韩有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袁得亮234,900元，并以142,000元为基准自2017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4.75％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以92,900元为基准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4.75％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三、原审被告韩有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袁得亮保全申请费1695元。四、驳回原审原告袁得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上诉人韩有俊提交三张收条（王洪波于2021年3月2日出具收条一张、甘志强于2021年3月2日出具收条一张、赵一明于2021年3月8日出具收条一张），拟证实：王洪波于2016年3月25日收到韩有俊葫芦籽货款45,000元；甘志强于2016年3月25日收到韩有俊25,200元的葫芦籽货款；2016年12月10日赵一明出售给韩有俊光板葫芦籽价值172,500元，但收到现金142,500元，扣除了袁得亮葫芦种子款30,000元。三张收条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购葫芦籽，均交给振达公司，但振达公司仅给袁得亮结账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袁得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上诉人与其他人有过葫芦籽及打瓜籽合作关系，本案不是合伙清算，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袁得亮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能否以涉案借条及欠条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 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现金及车辆，共同收购农产品、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袁得亮仅向法院主张双方在合伙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向其出具一张借条及一张欠条中共计234,900元的款项。首先，被上诉人袁得亮在一审中提交的账本明细，仅系双方合伙期间的部分账目，但双方对该部分账目均认可，该账本中亦载明上诉人韩有俊向被上诉人袁得亮出具涉案借条及欠条的产生，即由于上诉人韩有俊私自将黑小片瓜籽售出经核算后向被上诉人袁得亮出具92,900元欠条，由于上诉人韩有俊领取姜有祥、李占应、姜守福的货款，经核算后向被上诉人袁得亮出具142,000元借条；其次，上诉人韩有俊在一审中认可上述借条及欠条是其本人书写，仅认为双方在2019年5月25日算账时已经折抵完毕，故应作废，但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发表的证人证言相互之间存在矛盾，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因此本院确认涉案欠条及借条合法有效；最后，虽然上述欠条及借条系因双方合伙事务产生，但被上诉人袁得亮并未主张清算合伙账目，且根据双方陈述现无法提供完整的合伙账目，目前明确的财产系被上诉人袁得亮一审提交的账本明细，而被上诉人袁得亮主张的欠条及借条部分的款项均系该账本明细中所涉案外人振达公司账目往来之前产生，因此，在涉案合伙账目不清且并未经清算的前提下，合伙期间产生的欠条及借条已经明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先行判决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韩有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92元，由上诉人韩有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