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成亮，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务农，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女，1972年7月2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玲，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成亮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成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被上诉人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成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7日，柳成亮以经营人参生意缺少资金向李云借款……2016年9月4日李云向彭某账户内转款39.6万元，彭某用此款购买中药材后，按照李云指示交给柳成亮代为销售……上述借款及利息本人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认定事实错误，事实详见一审中的答辩。2、一审在认定事实上偏听偏信原告，从原告提供的借据就可以看出，借据的形成是原告事先打印好的文字，上诉人在上面填充书写形成，内容是原告按照事先己经与儿子有转账记录的时间设定，但原告与儿子的这笔转账记录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同时，一审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也均是在该借据形成之后产生，不能够证明借据产生前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在认定事实上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李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涉案借据系上诉人自愿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能证明截至2020年6月2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63万元的事实。（一）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上已提供分别形成于2019年3月15日（时长4分50秒）、2020年8月16日（即原审开庭前一日上诉人找被上诉人私下和解时所录，时长25秒）的两段通话录音，已证明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上复印社打印借据和欠款63万元的事实。鉴于此，上诉人仍以借据系事先打好的、2016年9月4日转账给彭某的39.6万元与上诉人无关提出第2点上诉理由。为此，被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上提供形成于2020年6月2日即出具涉案借据当场的录音及文字记录各一份（时长5分42秒），以证明上诉人在出具借据当日确认欠款63万元、自愿在借据上签字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给彭某打款39.6万元（录音里用约数40万元）用于买货、货由上诉人代卖，代卖后的货款上诉人未给彭某而是在应上诉人借用此款的请求后直接转为上诉人借款使用的事实，和上诉人认可40万元货物买卖不是彭某与其之间的合伙的事实。故，该笔39.6万元的货款转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扣除已给付6.6万元，余款33万未偿还。（二）涉案2016年1月27日的33万元系被上诉人直接以银行转账形式当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且有录音和借据印证此款系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二）项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确定该33万元借款存在。即使该笔借款因违反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而归于无效的，上诉人也应当返还已收到的本金。故，扣除已偿还的3万元，余款30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应予以偿还。（三）涉案33万元借款、39.6万元货款分别发生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9月4日，均晚于上诉人辩称的“2013年、2014年被上诉人儿子彭某与上诉人合伙经营人参期间”，不存在上述款项系合伙散伙后的亏损分担，更何况其二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出于普通朋友关系将钱借给上诉人使用，二人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从事人参生意周转时，其妻子、父母均知情。三、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形成于2020年6月2日出具涉案借据之前。通过二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将其银行贷款借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偿还银行本息，但上诉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被上诉人已代为偿还。再结合形成于2019年3月15日、2020年6月2日、2020年8月16日的录音及银行交易流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发生的33万元借款、39.6万元货款转借款均客观的记载在了借据中，印证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成亮偿还借款本金63万元及此款截至2020年7月4日的利息21.7609万元（包括本金30万元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按月利率7‰计付的利息11.1349万元和本金33万元从2016年9月4日起至2020年7月3日按月利率7‰计付的利息10.626万元），并由柳成亮从2020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给付63万元的后续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柳成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与柳成亮系朋友关系，李云与案外人彭某系母子关系。2016年1月27日，柳成亮以经营人参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向李云借款，李云同意后向柳成亮中国邮政储蓄银62×××111账户内转入借款33万元。2016年9月4日，李云向彭某账户内转款39.6万元，彭某用此款购买中药材后,按照李云指示交由柳成亮代为销售。截至2020年6月2日，柳成亮已给付李云借款本金3万元和中药材销售货款6.6万元。2020年6月2日，李云与柳成亮进行清算，柳成亮承认尚欠李云借款本金30万元和中药材销售货款33万元，并且两人约定该货款33万元由柳成亮予以借用。为此，李云与柳成亮当即形成借据1份，内容为：“本人柳成亮因经营人参缺少资金，共两次向李云借款总计人民币726000（大写：柒拾贰万陆仟元整），其中第一借款于2016年1月24日李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我支付人民币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整）；第二笔借款系2016年9月4日李云再次借给柳成亮人民币396000元（大写：叁拾玫万陆仟元），现已剩余本金陆拾叁万元（大写：陆拾叁万元整），上述借款人借款日期起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借款及利息本从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该借据中“柳成亮”名字和借款数额均为柳成亮本人填充书写，其他文字均为事先打印形成。现柳成亮未能给付借据所载的本息，李云持借据、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诉讼来院。2019年7月19日，李云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其于2020年8月4日还清该贷款。诉讼中，彭某表明其同意柳成亮向李云给付上述中药材销售货款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诉辩双方在2020年6月2日清算前只就欠款偿还方式进行协商，始终未约定两笔款项的利息；并且借据中表述的第二笔借款亦与实际不符，该笔款项实际发生时并非借款，而是双方结算后才确定转为借款，借据中该部分内容系李云打印，与事实不符，但柳成亮在该份借据上签字，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和销售货物欠款数额的确认，故可以认定柳成亮拖欠李云借款30万元和欠货款33万元（合计63万元）。又因诉辩双方形成本案借据时，李云尚欠银行贷款30万元未还，其收取月1.5%的利息出借给柳成亮63万元，该高利转贷行为扰乱了正常信贷秩序，故双方的借贷行为归于无效，但柳成亮应返还其借用的欠款63万元，并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期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负担此款占用损失。基于以上，两笔欠款合计63万元，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同年9月22日按全国银行期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息3.85%）计算占用损失为7，815.50元。对于柳成亮辩解诉争款项属于合伙亏损不应由其按照借款独立承担一节，因案涉63万元借据系双方清算尚欠的前述两笔款项数额后最终形成，而且无论款项性质为合伙结束之清算款还是其拖欠的借款，柳成亮作为债务人均应按照其在借据中认可的欠款数额履行给付义务，故本院对柳成亮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柳成亮辩解63万元借据系李云将其留置于家中被迫形成一节，因李云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明曾转入柳成亮账户33万元、转入案外人彭某账户39.6万元，同时双方最终形成的借据明确指向该两笔资金，而柳成亮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据系被迫形成，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十四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柳成亮偿还李云欠款63万元及此款截至2020年9月22日的占用损失7，815.50元，并从2020年9月2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期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欠款63万元的后续占用损失。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7元，减半收取6139元，由李云负担1539元，由柳成亮负担4600元（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云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20年6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对话录音，欲证明：上诉人在出具借据当日确认欠款63万元，自愿在借据上签字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给彭某打款39.6万元（录音里用约数40万元）用于买货，货由上诉人代卖，代卖后的货款上诉人未给彭某而是在应上诉人借用此款的请求后直接转为上诉人借款使用的事实，和上诉人认可40万元货物买卖不是彭某与其之间的合伙的事实。柳成亮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本身也不认可。首先该录音的背景是录音时录音人没有告知柳成亮，上诉人认为是录音方设局，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柳成亮根本不认可案件当时涉及的40万元柳成亮是作为借款收到，而且从内容可以看出是李云购买的货物交给儿子彭某，彭某与上诉人柳成亮一起到外地出卖，而且内容当中最明显的特征是李云一个人在表述借款的数额，而柳成亮根本就没有认可双方具有借款关系。基本的事实是一审答辩中提到的双方是合伙关系，货物卖出之后因为生意亏本，李云将柳成亮叫到家里与其姐姐逼着柳成亮签事先打好的书面欠据，上诉人也在录音中陈述你怎么写都行，但是你的说法让我很寒心，根本没有体现数额是借款，打款金额柳成亮均未认可，所以证明目的达不到，证据内容无法体现双方具有借款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3月27、28日、4月4日、4月6日），欲证明：柳成亮说关于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他的父母及其家人都知晓。柳成亮质证意见：这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是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体现不出双方具有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首先需要借贷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还需要以借款实际交付为成立要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李云向柳成亮转款33万元及李云向案外人彭某转款39.6万元两笔款项的性质及李云与柳成亮之间曾经是否为合伙关系，其二人在2020年6月2日形成的《借据》已经对欠款数额予以了确认且《借据》中柳成亮明确表示双方系借贷关系。故柳成亮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柳成亮主张借据的形成系李云事先打印，内容与事实不符一节，柳成亮作为心智健康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对其签字行为的后果进行甄别判断的基本能力，其在庭审中主张系在被迫情形下签署《借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柳成亮该节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审已查明了李云所出借的款项来源系向银行贷款，在银行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与柳成亮约定月利息1.5%的行为扰乱了正常信贷秩序，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双方的借贷行为归于无效并判决柳成亮返还借用的欠款63万元，对于《借据》形成之前的利息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柳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7元，由上诉人柳成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开智审 判 员 李依桐审 判 员 张庆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琪代书记员 唐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