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舒，女，1992年11月12日，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悔，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伦，男，1969年2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炳乾，男，1992年8月7日生，汉族，工人，住新沂市。上诉人沈舒与被上诉人吴绪伦、刘玉兰、原审被告吴炳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悔，被上诉人吴绪伦、刘玉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徐腾,原审被告吴炳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舒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绪伦、刘玉兰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误，诉争车辆为彩礼，应属上诉人所有。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车辆型号、款式、颜色均由上诉人沈舒预先选定，男方购买车辆后，在传启当日交付给上诉人沈舒，之后也一直由上诉人沈舒使用，该车系上诉人沈舒的彩礼。2、诉争车辆为彩礼，符合传统风俗习惯。根据民风民俗，在男女双方传启时，由男方向女方交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或财物作为彩礼。本案中，涉案车辆由吴绪伦安排人员向上诉人交付，并将车钥匙一并交给上诉人，车辆发票、登记证书等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已经申请证人亦已证实，诉争车辆为彩礼，完全符合风俗习惯。一审判决也已认定购车目的是方便上诉人家庭生活而购买，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借名买车，车辆在传启当日交付上诉人，也一直用于家庭使用，并且初始登记在吴炳乾名下，因此被上诉人对诉争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3、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日向案外人转账19.09万元，并非向4S店支付，且车辆购置于2019年10月30日，并在当日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诉争车辆的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发票金额为189400元，被上诉人所举关于支付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时间、金额与票据不能对应、吻合，数额相差较大。现实中不可能存在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4S店先将车辆交付给买方并开具票据，与常理不符。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不一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主张因其有经济纠纷，为防止被诉讼执行而将车辆登记在吴炳乾名下，并在庭审中一直主张存在借名买车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吴炳乾之间并不存在借名买车的情形，购车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上诉人家庭生活。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被上诉人未作变更或做合理说明，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已经合法确定车辆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变更、转让、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车辆登记在吴炳乾名下，经双方协商，双方进行过户登记，现车辆登记上诉人沈舒名下。上诉人沈舒作为善意第三人，过户登记行为发生效力，上诉人沈舒也不应承担返还在责任。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上诉人夫妻之间感情出现矛盾，被上诉人唆使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意在离婚之前把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车辆要回，于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恶意串通，虚构案件事实，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判决书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9月30日，但新沂法院邮寄单的邮寄时间是9月27日，判决书还没出来就已经邮寄了，之间是否有不法勾当，可想而知。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绪伦、刘玉兰辩称，一、在购车过程中，沈舒曾在邳州选择车辆车型，但最终该车的购买是在新沂而并非上诉人辩称是由其选定车辆后而购买。车辆购买以后，双方在11月份举行结婚仪式，次年3月沈舒就离家并带走了可以移动的物品，双方分居生活至今。二、车辆购买登记在吴炳乾名下，但从未确认是赠与儿子，车辆所有权应归属被上诉人所有。三、涉案车辆转户时是由吴炳乾与沈舒签订了买卖合同，而登记至沈舒名下，夫妻之间存在买卖协议显然不合常理。就买卖而言沈舒也未支付任何对价，显然不是善意第三人。就车辆交付使用是否能起到转移所有权问题，民法典已明确规定，只有生效的裁判文书、行政决定书和登记证书，方可能证明物权的转移。上诉人主张因交付行为而归属沈舒所有权于法无据。在车辆购买以后，沈舒一直在使用，直至其将车辆带走，使用的原因是吴炳乾当时不会驾驶车辆，并不是因为购买车以后交给沈舒使用物权就属于沈舒所有。综上，上诉人上诉意见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炳乾述称，从结婚到闹矛盾，一直都是分床睡的，婚姻没法持续下去，父母购买的车辆是给家里使用的，写谁的名字都一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吴绪伦、刘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确认车牌号为苏Ｃ×××××号（原车牌号为苏Ｃ×××××）的大众探月车辆（以下简称诉争车辆，车辆识别代码LFVXXX）一部归吴绪伦、刘玉兰所有；2.确认沈舒、吴炳乾间将车辆过户的行为无效；3.沈舒、吴炳乾将上述车辆返还给吴绪伦、刘玉兰并协助过户至吴绪伦名下；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沈舒、吴炳乾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绪伦、刘玉兰系夫妻关系，吴炳乾系吴绪伦、刘玉兰之子。沈舒、吴炳乾经人介绍相识，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即决定结婚。2019年10月31日，在听取沈舒提供的相关车型等参考意见之后，吴绪伦支付全款（189400元）购买了诉争车辆。2019年11月2日，按照当地习俗举行婚礼之前的传启仪式（主要内容为男方到女方家交付彩礼等），吴绪伦安排其好友驾驶诉争车辆载着“四金”、皮箱等相关物品至沈舒家。当日，吴绪伦的好友将诉争车辆钥匙交给沈舒，自此诉争车辆一直由沈舒实际驾驶。2019年11月12日，沈舒、吴炳乾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11月13日，诉争车辆登记在吴炳乾名下（车牌号为苏Ｃ×××××）。2020年3月3日，沈舒、吴炳乾至邳州车管所，在签署了过户所需材料之后，将诉争车辆过户至沈舒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苏Ｃ×××××）。关于过户经过，沈舒、吴炳乾各执一词。沈舒称诉争车辆本属彩礼、初始就应登记在其名下，而吴炳乾则称新冠疫情期间无处可去，其和沈舒争吵、矛盾不断，沈舒终日吵闹要求过户，其无法忍受只能同意，但过户前后未和吴绪伦、刘玉兰说。另查明，沈舒、吴炳乾婚后住新沂市华泰豪庭15号楼2单元201室，后因故争吵，自2020年3月10日凌晨分居，沈舒出走并将房屋内部分物品带离。本案诉讼阶段，吴绪伦、刘玉兰依法申请对诉争车辆进行了保全（扣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车辆系吴绪伦、刘玉兰为便利沈舒、吴炳乾夫妻俩的家庭生活而出资购买，虽自传启之日即交付沈舒使用、控制，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吴绪伦、刘玉兰系以转移诉争车辆所有权的意思而交付沈舒，故诉争车辆性质并非彩礼，所有权应属吴绪伦、刘玉兰。此外，诉争车辆登记在吴炳乾名下，以及沈舒、吴炳乾自行将诉争车辆过户至沈舒名下的行为，均无证据证明系吴绪伦、刘玉兰将所有权转移给吴炳乾或沈舒意思的体现。因诉争车辆已由吴绪伦、刘玉兰申请保全（扣押），故沈舒无需另行返还，但应协助将诉争车辆过户至吴绪伦、刘玉兰名下。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车牌号为苏Ｃ×××××号（原车牌号为苏Ｃ×××××）的大众探月车辆（车辆识别代码LFV3B25N2K2K7112292）一部的所有权归属吴绪伦、刘玉兰，沈舒应予协助将该车过户至吴绪伦、刘玉兰名下。二、驳回吴绪伦、刘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吴绪伦、刘玉兰负担1940元，吴炳乾、沈舒各负担19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沈舒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8月29日上诉人沈舒与媒人张永建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为彩礼并在传启当日交付，诉争车辆归上诉人沈舒所有。被上诉人吴绪伦、刘玉兰质证认为，该证据有编辑痕迹，不具有证据形式要求，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被告吴炳乾质证认为，是2020年8月29日的录音，与传启日期不符。证据二、证人沈某,4证言：传启那天沈舒的父亲让我们过去给帮忙，当时都提前到的，男方到了以后给沈舒传了一辆白色大众车，车内有箱子等东西。车一到我就开始放炮了，男方派来管事的人把车给停到车库里，把钥匙交给沈舒了，说车以传启的方式给沈舒。然后就去饭店吃饭了。证据三、证人翟某,4证言：传启那天我们听到炮响了，我们店离小区没有一百米，我们去看热闹，那天十点左右，开车过来了，他们说是传启的，车送给沈舒的，后就上楼了，他们下来还给我们散糖，周围开店的都知道。上诉人沈舒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属实，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在传启当日，由吴绪伦安排他人，将车辆交付给沈舒，之后涉案车辆一直由上诉人沈舒进行使用，可以证实涉案车辆为彩礼。被上诉人吴绪伦、刘玉兰质证认为，两证人均不是听被上诉人所述，而是听说的、转述来的。一个说是停在车库，一个说是停在小区，两证人陈述不一致。原审被告吴炳乾质证认为，两个证人，一个是亲戚，一个是朋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且获益受损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否则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吴绪伦、刘玉兰在2020年8月24日庭审时陈述，其系以不当得利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要求返还车辆，而不是以婚姻破裂要求返还车辆。尽管涉案车辆系吴绪伦、刘玉兰购买，但是其在购买车辆时听取了沈舒提供的相关车型的参考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2日，双方按照当地习俗进行的传启仪式时，吴绪伦安排其好友驾驶诉争车辆载着“四金”、皮箱等相关物品至沈舒家。且于当日吴绪伦的好友将诉争车辆钥匙交给沈舒，自此诉争车辆一直由沈舒实际驾驶。目前沈舒、吴炳乾并未离婚，上诉人沈舒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吴绪伦、刘玉兰一审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沈舒关于其不应返还涉案车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绪伦、刘玉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三、驳回沈舒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吴绪伦、刘玉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绪伦、刘玉兰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