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46号。负责人：徐运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媛，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媛，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20号。负责人：刘东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艳，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本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儒、许闯、曲皇波、夏云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本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刘兴儒32,830元停运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2020）辽0381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商业险三者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移位事故导致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电等造成的损失及其各种间接损失属于免赔责任范围”。保险合同是由双方自愿签订的，对于免责事由亦是清楚，一审法院仅以合同为格式条款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明显违背事实及法律。合同是由双方自由意缔结的约定性条款，法院不能以格式条款来排除约定义务。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说明了该份保险为电子投保单投保，被上诉人曲皇波对此也认可。电子保单签署过程中，签署程序会引导投保人对于免赔条款已经具有明确的了解。保险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诚然，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但是格式条款合同也是合同，也是平等民事主体达成合意签署的。格式条款的合同不是无效合同，不是可撤销合同，现有保险人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于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二、保险人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进入本次诉讼，是为了减轻司法诉累，保险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不是想当然的所有交通事故损失都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这不符合基本的保险原则。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才导致发生了损失，保险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认定符合保险责任的保险赔偿支付给受害人，但是如果保险合同明示的免责责任依然要有保险人来承担，将会告知公众任何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都将有保险公司支付，不利于倡导建立良好的交通秩序。也将破坏合同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认定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停运损失的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兴儒、许闯、曲皇波、夏云峰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述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刘兴儒、许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曲皇波、夏云峰、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人保本溪分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人民币39,420元，车辆托运费700元；2．请求判令曲皇波、夏云峰、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人保本溪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用人民币7,030.65元，误工费1,690元，交通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曲皇波、夏云峰、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人保本溪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3月18日01时45分，夏云峰驾驶车牌号为辽Ｃ×××××的小型客车，沿沈海高速公路（沈阳-大连）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沈阳-大连）北行126公里900米时，许闯驾驶车牌号为辽Ａ×××××的小型客车追尾碰撞运动车辆后又303，与护栏相撞，造成两车及护栏损坏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鞍山市公安局交通安全管理局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云峰负全部责任，许闯无责任。另查，许闯受伤后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6,025.84元，并遵医嘱休息三天。受损车辆辽Ａ×××××小客车系沈阳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在籍营运出租车，刘兴儒系该车实际车主，车辆于2020年4月8日进“北京现代汇鑫特约销售服务站”维修，于2020年8月5日维修出厂，出厂后仍需维修燃气罐、天宇星及绿盾。沈阳出租汽车暨客车租赁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出租车行业协会）出具证明，“出租汽车经营业户平均每日收入为270元；出租汽车从业人员平均每日收入为白班司机平均每日收入130元、夜班司机平均每日收入为130元。”许闯系出租汽车司机，事故发生后刘兴儒为其垫付了医疗费等，庭审中许闯要求其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全部直接支付给刘兴儒。再查，事故车辆辽Ｃ×××××在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本溪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限额100万元，约定了不计免赔。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项下财产保险限额2,000元已经赔付，人保本溪分公司承保的商业险项下已经赔付了刘兴儒的车辆维修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均受法律保护，刘兴儒、许闯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其要求义务人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其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夏云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闯无责任。刘兴儒、许闯各项损失应由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本溪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关于许闯主张的医疗费7,030.65元，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相加仅为6,025.84元，超出部分的金额该院不予支持。许闯主张的误工费1,690元，依据出租车行业协会证明的司机收入130元日误工诊断书显示的天数3天，应为39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许闯未能住院治疗，往返医院治疗、复诊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该院依据其治疗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损失为100元。以上三项损失共计6,515.84元（6,025.84元+390元+100元）应由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支付给许闯，但因许闯自认其全部损失系刘兴儒垫付，并自愿将获赔款项全部直接支付给刘兴儒，则人保沈阳皇姑支公司可直接将以上赔款共计6,515.84元支付给刘兴儒。关于许闯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依据出租汽车行业协会证明出租汽车经营业户平均每日收入270元/日×119天（2020年4月8日-2020年8月5日维修期间）=32,13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事故发生后至车辆进厂维修前期间的状况，因刘兴儒有减损的义务，但其未向该院说明期间损失，也未能举示相关证据，其期间是否有损失等事实不能查明，故该院对超出32,130元的车辆停运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本溪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车辆停运损失及拖车费的辩解，人保本溪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商业险的保险人，对刘兴儒的损失有赔偿义务，但因其未能说明车辆停运损失免赔的理由，也未举示相关证据，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人保本溪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兴儒经济损失32,830元（车辆停运损失32,130元+拖车费700元）。关于诉讼费一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诉讼费应由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对诉讼费问题有约定，故诉讼费应由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负担。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兴儒经济损失6,515.8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兴儒经济损失32,830元；三、驳回许闯、刘兴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承担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承担346元、许闯、刘兴儒自行承担115元，此款中许闯、刘兴儒已经垫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须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上述案件受理费给刘兴儒。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保本溪分公司虽然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移位事故导致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电等造成的损失及各种间接损失属于免赔责任范围，但并未提供证据明其在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已对该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人保本溪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兴儒车辆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盈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许辉书记员金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