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刑终32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平安，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因犯抢劫罪于1979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8日被逮捕，2021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桐，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平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2020）鄂0102刑初5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龚平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日23时许，因经济纠纷，郭某2（另案处理）在本市江岸区江汉北路“赏荷居”停车场，将龚某1停放在此处的争议车辆鄂Ａ×××××“广州本田奥德赛”商务车砸坏，后持长扁铁带领胡某1等人在“赏荷居”15楼楼道内砸龚某1家的房门，隔门与龚某1争吵、交涉。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到达现场，将郭某2等人劝离。其后，龚某3（龚某1父亲）、被告人龚平安（龚某1哥哥）等人赶至龚某1家，与等待乘电梯离开的郭某2一方人员胡某1、郭某3等人在楼道内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打斗，郭某2获悉后返回现场加入打斗。双方打斗过程中，郭某2持长扁铁将龚平安头部打伤，龚平安冲进龚某1家中拿出菜刀在楼道将胡某1头部砍伤。经鉴定，胡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1年11月2日，公安机关决定对龚平安立案侦查，次日将龚平安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将龚平安取保候审。2012年6月7日移送审查起诉。同年9月5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龚平安不到案为由，将该案退回公安机关。2019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将龚平安抓获归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公安机关在案发过程中处警情况、龚平安的归案过程及其前科情况。2.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0月10日，郭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北益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龚某1返还鄂Ａ×××××号“奥德赛”轿车，2011年12月6日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岸民初字第2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龚某1返还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判决于2011年12月23日生效。3.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胡某1辨认出将其砍伤的人为龚平安;证人郭某1辨认出砍伤胡某1的人员为龚平安。4.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2011年11月2日晚上，郭某2找游某有事，我开车陪同游某到“赏荷居”15楼和郭某2见了面。郭某2因为经济纠纷与1505室的龚某1在争吵，当时郭某2在门外，龚某1在房内隔着门吵。后来，有人报警了，警察就来把郭某2的人带下楼。当时电梯坐不下，我、郭某3、游某就准备坐第二趟电梯。这时，另一部电梯上来了，从电梯里出来了3个男的，一个个子较高的中年男子，两个头发都白了的年龄大的。龚某1见他的人来了，就把门打开出来了，他一家人也都出来了。郭某3问龚某1差不差钱，他们就吵起来了。这时，电梯又上来了，出来了3个中年男子，砍我的人就在其中。龚某1见他的人都来了，吵的更凶。其中有个白头发的（龚某1的父亲）就开始动手打郭某3，郭某3没有理会他，白头发的人就从口袋里掏东西，掏了几次，最后一个刀子就掉在地上，被人踢到了墙角。这时，龚某1的侄儿拿着锅铲准备上来打人，我就用手一拦，把他拦在墙边不让他出来。我看见龚某1的人过来把游某推倒在地上，我就用手将推游某的人扒开，将游某扶了起来。这时郭某2正好上来了，龚平安要对郭某2动手，我就用手把龚平安按在墙上，郭某2对着他喷了喷，龚平安就转头跑回房间内，后从房间冲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白晃晃的刀子，出来朝我砍了一下。我们这边，当时郭某2手里拿了一个铁片子。龚某1以前和郭某2一起做生意，我认识他。当时有个拿锅铲的人，后来听说他是龚某1的侄子。在场有个白头发的老人，当时我不认识，后来听说是龚某1的爸爸，白头发的人没有砍我。砍我的是个中年男子，我之前不认识他，我被砍伤以后，住院期间听到别人跟我说他是龚某1的哥哥龚平安，我记得他的长相。5.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2的证言：龚某1、龚平安是我远房亲戚。我和龚某1有经济纠纷，他欠我钱一年多没有还，我已经到法院起诉。2011年11月2日晚上9点多，我接到龚某1表弟龚某4打的电话，他骂我，恐吓威胁我，要我当心，是不是不想活了，说他在“九运大厦”等我。接电话后，我就和表弟游某、弟弟郭某3，还有3个司机到“九运大厦”找龚某1评理。到后，在房外隔着门与龚某1吵。110民警来后，经劝解，我下到一楼。我下楼后碰到龚平安，他带着2个人，他和我抖狠，后他上楼了。龚平安刚上楼，楼上人打电话跟我说打起来了，我就带着两个司机上去了。上去后，看见龚某1、龚平安等7人在殴打游某、郭某3和胡某1，我上去帮忙，和他们打在一起。龚平安就进房拿菜刀砍我，胡某1上去拦，被龚平安砍伤。我见胡某1被砍倒，要我的司机都上去打，龚平安等人就跑到屋里去了，关起了门。我拿着一根扁铁到龚某1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们很多人压着郭某3、游某、胡某1在打，龚平安当时正在打郭某3，我赶紧过去在龚平安背后用手上的扁铁敲了一下他的背，他还是没停手，我又用扁铁把他后脑勺敲了一下，他还在继续打郭某3，我只好又用随身带的催泪瓦斯喷了他一下，然后他就大叫砍人了，跑到龚某1家拿了一把菜刀冲出来要砍我，当时龚某3正在拉扯我，胡某1帮忙把我和龚平安分开，结果龚平安就一刀砍到胡某1额头。龚某3把我的眼镜打坏了，并且把我眼睛打开了。当晚是龚某1的侄儿龚某4打我电话让我去算账的，说我倒差钱，我很生气，去的时候从工地拿了一根扁铁防身。到小区后，我看见我公司的车在停车场，龚某1不还车，就用扁铁把车玻璃砸了。我之前也砸过一次车，当时我找龚某1还钱、还车，龚某1的父亲龚某3到我公司坐了3天，拿汽油要自焚，说我不该到法院告他，我才去砸的车。（2）证人游某的证言：郭某2是我表哥，龚平安、龚某1是我街坊。当时，郭某2在龚某1的门口说“你叫老子来，老子来了，你出来撒”。他们隔着门吵，郭某2见龚某1不开门，就砸门。大概过了几分钟，有警察上来了，把郭某2带下楼了。电梯坐不下，我和郭某3、胡某13个人就站在电梯口等着。很快旁边一部电梯上来了，出来3个男的，其中一个是龚某1的亲戚，我认识他，打了招呼，接着又有一部电梯上来，出来3个人，其中一个是龚某1的父亲。龚某1打开门，他和他老婆、他岳父等几个人都过来了，郭某3和龚某1为欠债还钱的事吵起来了，我在旁边劝解。龚某1的父亲这时在旁边就直接动手打郭某3，还掏出了一把小弹簧刀，当时被他的一个亲戚抢下来丢到一边去了。我们两边的人开始互相拉扯，人很多，有人就动起手打起来了。我看见郭某3被龚某1和他侄儿打，就上去帮忙，结果被龚平安和他儿子，还有一个男子一起打倒在地，被按在地上不能起来。后来，电梯门开了，估计是郭某2他们上来了，双方就又打起来了。过了不长时间，我爬起来了，就看到郭某2站在我对面，眼角还有血，我再一侧头，发现龚平安从龚某1家的大门里冲出来，手里挥着一把菜刀，口里还叫着什么。当时胡某1离他最近，龚平安一刀砍在胡某1的头上，我赶紧朝龚平安走过去，还骂他怎么能这样搞。龚平安站住了，又跑回家了。我走到胡某1旁边，他已经倒在地上了，额头有一道血口子，流了很多血。（3）证人郭某3的证言：当时110民警和物业保安上来把郭某2他们带到物业办公室，我、游某、胡某1在等电梯下楼。正要下楼时，龚平安、他的父亲、后妈及龚平安的两个朋友上楼了。这时，龚某1、龚某4就从家里出来，龚某1对我说“你要搞得撒？”，我就问他差不差钱，他说不差，他用手把我的衣服领口抓住，我也把他领口抓住，他的父亲就上来用拳头打了我两下。我和龚某1打起来了，被邻居龚卫平拉开了。我给郭某2的司机打电话叫他们上来，我和龚某1接着吵，双方又打起来了，我们被打倒在地。郭某2、他的司机、保镖上来后就帮忙。这时，我看见龚平安进了1505房，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冲出来，挥刀在砍人，口里喊着“拼了，大不了再坐牢”，一会儿胡某1就倒在地上了。刚开始的时候，龚某1的父亲拿了一个小弹簧刀，他拿出来时被邻居龚卫平夺过去扔了。（4）证人郭某1的证言：我当时在1501的家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声音很吵，开门后发现隔着两栋电梯对面的走廊上面有很多人在打架，我认识其中的郭某3、游某，另一方打架的有龚某1、龚平安、龚某3，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不认识。后来，我看见龚平安冲回龚某1家中，拿了一把菜刀冲了出来，直接就砍了一个人，那个被砍的男子就倒地上了，头上流了一大摊血，我过去跟龚平安说，你怎么把人砍成这样了，要出人命的，我就赶紧拿电话报了警。警察来了以后，龚某3还说是他砍的人，我当时就指出来了的，是龚平安砍的，不是龚某3。（5）证人龚某1的证言：我2000年和郭某2一起做生意，一直到2010年11月，由于矛盾就分开了。郭某2、郭某3带人在门外面砸我家门、窗，我就打110报警。110民警来后，把他们带下了楼，他们保证不闹。民警走后，我的父亲、我的堂哥、我的哥哥龚平安和哥哥的同学四个人从天门赶来了，他们和郭某2一伙人发生了争吵，双方打起来了，龚平安被郭某2砍伤了头部。（6）证人胡某2的证言：2011年11月2日，因为龚某4在电话中骂了郭某2，郭某2很生气，就去了“赏荷居”把龚某1停在小区的车子砸了。郭某2非要上楼，我们几个人就陪他去找龚某1，龚某1不开门，郭某2就拿扁铁敲门。后来，我和郭某2、110警察到物业办公室，游某、郭某3、胡某1在等下一趟电梯。我们在一楼碰到了龚平安，郭某2和他吵了一会儿就去了物业，龚平安一行4人就上楼了。过了几分钟，郭某3打电话给我，说上面打起来了，我告诉了郭某2。我们就一起上楼，上去看见游某、郭某3、胡某1与龚平安一起的4人及龚某1等人扭打在一起。郭某2叫我不要动手，是亲戚之间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他就过去帮忙拉人。过了一会儿，胡某1就捂脸倒在地上了。（7）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龚某1的妻子。当时，郭某2在门口叫骂，还用扁铁敲打门。我就打电话报警，同时给物业打电话。后来，我公公在门口按门铃，我开了门。刚开门，龚平安从电梯里面出来了。等我再出来的时候，外面都打起来了，龚平安的头也被打破了。（8）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九运大厦”物业的保安。2011年11月2日22时30分，我到了停车场，同事告诉我以前的业主郭某2带人找1505室的龚某1要债，并把车砸了，他以前也砸过一次。后来，我就和我们主任一起到15楼去了。看见郭某2拿了个长棍状的东西在敲打1505的门，旁边站了5、6个大约50岁左右的人。我们劝了下，他们没走，我们就报警了。110警察来后把郭某2还有他一个朋友劝下来了，劝他们讨债要用合法手段。在大厅，郭某2还碰到了龚某1的哥哥，两人发生了口角和争执，我们将双方劝开，让郭某2到物业办公室。过了一会儿，郭某2这边有人说上面打起来了，郭某2就赶到15楼，我后来才上去的。上去后看见郭某2这边有个穿白色毛衣的年轻人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郭某2左眼红肿，眼镜被打掉了，鼻梁上有血。后来警察来将双方带走了。6.监控截图，显示案发时，郭某2一方和龚平安一方人员情况。7.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胡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8.被告人龚平安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11月2日23时许，郭某2说我弟弟差他钱，带人来要债，把我弟弟车砸了，找我弟弟扯皮。他们一开始砸门。警察来后把对方带下楼了。后来，我们一开门，郭某2的人就上来打我弟弟，有人喷辣椒水，我被打倒在地，一个人拿刀砍我，结果把我头砍伤了，我把对方的一个人砍伤了。我拿的看到我把他扔到门外了。当时，我这边有我弟弟龚某1，我儿子龚超，还有个弟弟龚某4，我父亲龚某3，还有龚某1的岳父。我砍的人是和郭某2一起去的人，当时场面比较混乱，那个人长什么样我不清楚。对方有五六个人，是郭某2叫来的。原审认为，被告人龚平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龚平安使用凶器实施伤害行为，且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龚平安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且被害人胡某1所在方前期的过激言行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可酌情对龚平安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龚平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龚平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龚平安的上诉理由：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已过追诉时效，应依法宣告其无罪；故意伤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龚平安系正当防卫。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龚平安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案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11月2日，公安机关决定对龚平安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次日以涉嫌故意伤害将龚平安刑事拘留，2011年12月9日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将其取保候审。后因龚平安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到案，致使案件无法审查起诉和交付审判。2019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再次将龚平安抓获归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受追诉期间的限制。故上诉人龚平安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龚平安及其辩护人提出故意伤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游某、郭某3、郭某1、刘某、胡某2的证言、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上诉人龚平安的供述及司法鉴定意见等证实，上诉人龚平安在双方打斗过程中，离开打斗楼道区域，冲进屋内取出菜刀，后返回打斗楼道持菜刀将胡某1砍伤的事实。在案证据显示，案发当晚公安机关介入后，郭某2的前期过激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制止，紧急事态已平息，郭某2已离开，此时龚平安赶到现场，争执再起，进而发展成为双方均有多人参与的持械互殴，综合考量案发起因、各方对冲突升级的过错因素、暴力工具、暴力方式、各方人员状况等因素，在双方均有多人参与、且均持有凶器互相殴斗情况下，上诉人龚平安不具有防卫意图，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上诉人龚平安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平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龚平安使用凶器实施伤害行为，且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龚平安自愿认罪，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诉人龚平安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琳审判员 刘俊波审判员 何鑫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齐卉书记员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