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义军，男，199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新沂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秋，女，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军，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现在江宁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宁，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路59号文远大楼501-504室。负责人：胡家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芦席营68号5楼。负责人：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义军、周万秋因与被上诉人陈智军、张新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宋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生，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增，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沈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义军、周万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张新宁及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也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华农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不一，承担责任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中，华农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张新宁提供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2、华农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新宁收到上述保险材料，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新宁签字确认收到上述材料事实。3、被上诉人张新宁在一审中只陈述其在手机上购买保险，且在手机上支付保费。具体保单内容不清楚。4、被上诉人陈智军对保险知识应有一定的认知，不能免除华农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为此，华农保险公司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华农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张新宁无效。为此，华农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新宁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因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新宁与被上诉人陈智军之间系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张新宁未提供事故发生前车况良好证明，应推定为车况不好，为此，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新宁应与被上诉人陈智军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二审诉求。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智军肇事逃逸后属于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保险公司将该条例列为免责情形，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即可，张新宁并未主张其未收到保险条款，且陈智军作为具有三年驾龄的人，应对保险知识具有一定的认知，故一审判决我司商业三责险免责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义军、周万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智军、张新宁、华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20246.5元、丧葬费49334.5元、陪护费5280元（33天×2人×80元/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天）、营养费1254元（33天×38元/天）、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1.78×20年］，扣除陈智军已付72000元后，主张数额为115596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20时45分，陈智军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新沂市沭河堰由北向南行驶至田吴村田庄地段，与行人房树珍及杨小琳、宋昊轩发生交通事故，致房树珍及杨小琳、宋昊轩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陈智军弃车逃逸，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智军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房树珍及杨小琳、宋昊轩无责任。宋昊轩受伤后，至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伤情经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等，共支出医疗费120244.5元，后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0日死亡。2019年6月24日，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一刑诉〔2019〕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智军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苏0381刑初43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陈智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2024年3月9日止）。后陈智军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03刑终48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另查明，1.宋义军、周万秋系宋昊轩（2014年2月11日出生）的父、母。2.陈智军已赔偿宋义军、周万秋72000元。3.苏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新宁，事故认定书上记载该车的实际车主为陈智军。张新宁与陈智军均陈述张新宁将车辆售与陈智军，因车辆尚有贷款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华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该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义军、周万秋认为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宋昊轩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伤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陈智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昊轩无责任。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评判各方赔偿责任的依据。宋昊轩死亡后，宋义军、周万秋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陈智军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张新宁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宋义军、周万秋要求张新宁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本案中，陈智军肇事后逃逸属于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保险公司将该条列为免责情形，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显示对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进行了与普通条款区别的加黑处理，以提示投保人对相关条款的注意，应视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且张新宁并未主张其未收到保险条款，且陈智军作为具有三年驾龄的人员，应当对保险知识具有一定的认知，故对于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宋义军、周万秋提供的证据和请求，结合陈智军、张新宁、华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华农财保江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确认宋义军、周万秋的损失为：医疗费120244.5元、丧葬费49334.5元、陪护费2640元（33天×80元/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天）、营养费1254元（33天×38元/天）、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1.78×20年］，合计1225126.2元。对于上述损失，在为另外两名伤者预留份额后，华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0000元，对于下余损失，应当由陈智军予以赔偿1076426.2元（1225126.2元-6700元-70000元-72000元）。宋义军、周万秋超出上述范围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义军、周万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70000元；二、陈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义军、周万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1076426.2元；三、驳回宋义军、周万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由陈智军负担5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20326120190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当事人陈智军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之规定，造成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陈智军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房树珍、杨小琳、宋昊轩无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陈智军作为涉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有义务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将事故发生的过程、自身情况、受伤人员情况、车辆情况、保险情况等立即向交警部门如实报告，以利于事故受伤人员获得最及时最有效的救治，也利于交警部门迅速查清事故事实。但陈智军在第一时间未实施抢救受伤人员，亦未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报告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驾车逃逸，其主观上是逃避抢救义务和法律追究，其违法行为是法律禁止性行为，也不为社会大众所接受。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该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且一审中作为车辆投保人张新宁亦对投保事宜予以认可(是我投保的，卖车时车保险所有东西都给陈智军了)，故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且能够说明其已经履行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而陈智军作为合法持证驾驶员，应对肇事逃逸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故，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认为因陈智军事故发生后逃逸所以免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宋义军、周万秋关于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提示义务的上诉，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查明：、苏Ｃ×××××号小型轿车，品牌型号:江淮牌HFC7151M1TV,颜色：白，车辆识别代码：LJ12EKR21F4842126，发动机号：F3545849,机动车所有人：张新宁,实际车主：陈智军，现宋义军、周万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新宁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张新宁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陈智军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宋义军、周万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宋义军、周万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