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海，男，汉族，1951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代理人：辛占营，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奇，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代理人：吴昊，河南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禹州市梨园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禹州市鸠山乡闵庄村。法定代表人：焦发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长海与被上诉人李永奇、原审被告禹州市梨园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梨园山煤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永奇于2010年5月12日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李长海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5月10日做出（2010）许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李长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日做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8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理，并于2015年8月4日做出（2012）许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李长海仍不服原审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长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辛占营，李永奇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6年3月16日，李长海向李永奇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永奇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用于煤矿生产，此款煤矿技改生产后偿还。苇园附属一矿李长海2006年3月16日”。李长海时任原苇园一矿矿长。后因国家政策性调整，2006年3月22日，苇园一矿与禹州市鸠山乡苇园煤矿一井、禹州市鸠山乡刘庄煤矿、禹州市鸠山乡刘庄煤矿复采井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四矿组合成为禹州市梨园山煤业有限公司；2008年6月17日苇园一矿核准注销；2008年9月24日梨园山煤业公司注册成立，李长海为股东之一；2009年9月8日，李长海将其持有的股权予以转让。李永奇对借款事实有如下陈述：其借款给李长海系经其兄李子奇介绍，从其岳父刘振义处分两次取款，每次200万，均为现金形式，乘坐黄面的到禹州市锦阳宾馆直接交付于李长海，两次交款均无外人在场，交款时由李长海清点了捆数，没有具体清点数额。借据未写明利息是因为其与李长海约定由李长海付5分息，但李永奇对其岳父称用款是2分息，其为了获取3分的利差，为了不让其岳父知晓所以无法在借据上写明利息。自2006年3月16日借款给被告李长海后，直至2009年才找李长海要求还款。另查明：2006年3月31日，李永奇为甲方，李长海代表梨园山煤业公司为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已为乙方筹措资金300万元人民币，并已投入乙方矿业公司用于煤矿筹建，现经乙方同意接受转为股金。出资证明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书背面写有“备注：如梨园山煤业有限公司与北京佳成远景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无果，此协议无效。”字样，该协议中两处甲方“李永奇”的签名均为李永奇之兄李子奇书写。原审法院认为：李长海本人对李永奇持有的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承认系其亲笔书写，李长海虽辩称该借据系付给李永奇之兄李子奇的介绍费，但根据李长海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李子奇虽然居中介绍了北京佳成远景投资公司投资一事，但从李长海提供的2006年3月31日的入股协议书中的股金数额来看，入股股金系300万元，与本案争议的标的不符，且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在李长海出具借据之后，并且该协议的实际签署人李子奇亦出庭作证，证明该协议书系其以李永奇的名义与李长海签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背后的备注内容系其书写，之所以签订该协议书只是为了让北京佳成公司尽快投资而写给北京佳成公司看的，且李永奇也并不知道该协议的内容，因此虽然该协议书客观存在，但是否接纳吸收新股东系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与本案借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长海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仅能证明北京佳成公司与梨园山煤业公司有合作意向，并不能证明李子奇介绍北京佳成公司投资与本案借款关系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应确认入股协议书中的股金即是李长海出具借据中的借款，李长海应承担借据上约定借款的还款责任。但是包括李永奇所陈述的借款事实，亦存在一定的瑕疵，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对大额借款来说不合常理；全部以现金形式交付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李永奇直接提取并单独携带大额现金，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乘坐出租车直接交付于被告李长海不符合人们的安全保障心理及惯常做法；几百万现金直接存放于家中、非亲非故、不了解借款人有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大额现金出借两三年后才追要不符合人们的正常思维等；但考虑到被告李长海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煤矿经营者，具有多年的经商生涯，且系当地村支书，其应比一般人员具有更丰富的社会经验和更高的认知能力，对其出具借据的行为性质及后果应当有清醒的认识，而且在出具该借据后并未行使撤销权，其辩称李永奇系诉讼诈骗，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寻求过其他救济途径。虽然对李永奇陈述的借款事实存在合理怀疑，但根据李长海所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否定该书面证据的效力而作出相反的结论，综合各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来分析，依据“证据优势”规则，李永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李长海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应依法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但因借据上未注明利息，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李永奇起诉之日即2010年5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梨园山煤业公司应否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据系李长海出具，没有加盖苇园一矿的印章，虽然借据写明了“用于煤矿生产，此款煤矿技改生产后偿还。苇园附属一矿李长海”，但因对本案债权的真实性存在合理的怀疑，整合协议也明确约定整合前的债权债务由整合主体各自承担，且李长海与梨园山煤业公司均否认该款与梨园山煤业公司有关，故对李永奇要求梨园山煤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李长海于判决生效10日内偿还李永奇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5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永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长海承担。李长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借款关系成立错误，虽然给李永奇打了400万元借条，但没有收到过分文，李永奇主张支付400万元的事实经过是编造之词，双方借贷关系不存在。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永奇的诉讼请求。李永奇答辩称：借条是真实的，400万元是我分二次从我岳父那里提出，到锦阳宾馆交给了李长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款合同的生效不仅要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还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款项的行为，借款合同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永奇持借条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还要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所载40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于李长海。李永奇提供了其岳父刘振义的证言，证明借款的磋商及款项的交付经过，但李永奇的陈述及刘振义的证言有诸多不合情理及交易习惯之处，具体表现为：一是借款合同（借条）没有载明借款的期限，还款的期限，大额的借款，没有担保，没有见证，以获取高额利息为目的的借款，借条没有载明利息的标准，缺失借条或借款合同的必要条款或要素；二是款项的来源，李永奇及刘振义对400万元款项来源的陈述是：家里做汽车配件生意，资金从不存银行，都在家中存放，此陈述与业务经营中对资金往来安全便利的需要不相符合，家中长期存放大量现金与通常人们心理上对资金安全保障要求不相符合；三、交易方式及出借过程。李永奇两次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直接提取携带大额现金只身乘坐出租车，前往交付李长海，不打收到条，亦没有任何人在场见证，不符合人们安全保障心理及大额现金交易的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证明400万元交付的证据除了李永奇的陈述，就是其岳父刘振义的证言。依据《合同法》及最高法院法[2011]336号通知的规定，本院认真审查了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结合借款金额、借条的必备要素、大额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人们的安全保障心理、李永奇与刘振义的亲属关系及对交易细节的陈述等因素，综合进行了认真深入的分析判断，在此基础上，本院谨慎作出结论：就李永奇所举证据，尚不能认定400万元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只有借条，在不能认定40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无法支持李永奇要求李长海偿还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各方之间因该400万元借款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李长海的合理抗辩未予采信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许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永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共计82600元，均由李永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发中审 判 员  王 静代理审判员  张 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