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英，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改判驳回杨某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二、由杨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辽Ｐ×××××号车辆经营权价值3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由李某补偿杨某15万元，其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中诉争的辽Ｐ×××××号客车的所有权人为葫芦岛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使用权也归该公司所有，故车辆的经营权价值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不能分割。本案中，李某一审中提供了该车辆的行驶证、运输证和合同书，完全可以证实，辽Ｐ×××××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葫芦岛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该车辆及所占线路的经营使用权属于该公司所用，其属于特许经营，故该车的经营权价值的所有权人为葫芦岛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为案件外第三人所有。从而，该车辆的经营权价值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本不应在双方间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该价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判决由李某给杨某补偿15万元，并无任何事实依据。第二、辽Ｐ×××××号客车的经营使用权，李某系从葫芦岛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而来，合同一年一签，如公司不继续与李某签订承包合同，则李某根本无权经营使用该车辆。李某提供的合同书可以证实，李某经营使用的车辆系从葫芦岛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而来，李某需要预先缴纳车辆保证金，车辆承包费用按月缴纳计算，合同约定一年一签，李某只是享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但如果李某出现违约情况或该客运公司有其他原因导致其决定不再继续与李某签订承包合同，则李某将无权再继续经营使用该车辆。从而，这一情况也可证实该车辆经营权的使用权人系客运公司，其相应价值也归该公司所有，故不能进行分割。第三、鉴定报告所认定的车辆承包经营权价值30万元，实质上对应的是该客车剩余经营年限内由李某经营期满才能取得的利益数额，故该价值并非双方离婚时车辆经营权的即时价值，而是车辆在余下经营期内经营期满对应的能取得的经营权价值数额，故该价值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进行分割。鉴定机构在出具鉴定报告后，李某对价值数额提出了异议，后鉴定机构出具了答复函对该价值30万元认定的依据及计算年限进行了说明，其明确写明：”本次评估承包经营权价值是在乙方(即李某)能够持续承包经营的评估假设前提下，考虑了辽Ｐ×××××客车剩余使用年限内继续承包该运营线路因素……得出的评估结果30万元整”。而该车价值进行鉴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2月10日，行驶证记载该车辆强制报废年限为2030年10月27日。可见，根据鉴定报告，该30万元评估价值取得的前提是李某能够持续承包经营该车辆，一直经营至该车使用期满，即达成强制报废期限2030年10月27日。那么，也就是说，该30万元价值李某要用连续经营该车十一年的时间才能取得；并且，这期间，李某要付出十一年的经营劳动，交纳十一年承包费用，十一年内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承包合同义务，最终，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取得该30万元的对应价值。而李某、杨某于2019年12月10日已被判决离婚，该30万元价值明显是李某离婚后要自己付出十一年劳动及其他代价才能取得。从而，这个鉴定报告中所认定的30万元车辆经营权价值根本不可能是夫妻共同财产，其只是李某在付出十一年的辛苦劳动后有可能得到的财产利益的预估数额。而离婚时二人所享有的权利只是继续经营该车的优先权，不具有对应的具体价值。从而，该车辆经营权价值30万元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根本不能予以分割。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辽Ｐ×××××号车辆保证金130746.58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由李某补偿杨某65373.29元，其事实认定错误。李某经营客运车辆系从2006年4月25日接收转让经营辽Ｐ×××××客车开始，2006年7月，李某替换了新车辽Ｐ×××××号宇通牌客车，2015年10月又替换了辽Ｐ×××××号客车，该车购置日期为2015年10月，购置该车交纳的费用为38万余元，属车辆保证金。李某、杨某系××××年××月××日登记结婚，2013年开始分居生活。第一次的车辆转让及两次替换新车，前两次均是发生在结婚之前，最后一次替换发生于分居之后。李某第一次转让车辆资金及替换车辆使用资金均为李某的婚前财产及部分贷款；本案中所涉辽Ｐ×××××号车辆保证金即为李某针对该车交纳的38万元款项中按月扣除之前年限的保证金后余下的一部分，该部分资金均为李某个人财产，与杨某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故依法不应分割。三、如法院认定车辆保证金130746.58元中含有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则也应认定李某为替换车辆交纳保证金费用产生的银行贷款229341.39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在双方间平均分割。李某为了交纳替换该车的数十万元的车辆保证金，除了使用婚前财产变现的资金之外，还从银行进行了贷款用于该项支出。因此，如法院认定余下的车辆保证金为双方共同财产，则也应认定李某为替换车辆产生的银行欠款229341.39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才能休现公平公正原则。但一审法院却仅在双方间分割其所认定的财产，对于债务完全未予理会。可见，其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杨某辩称，车辆经营权确实属于葫芦岛客运公司，且线路经营权也确实属于特许经营权，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取得的，正因如此，早在2006年时候，杨某母亲涂素芹就支付了39万元的对价在万国忱处取得了该车辆的承包经营权，不支付这几十万的承包费，就无法取得线路经营权。线路经营权的价值针对的是经营者取得权利之时就要支付几十万元的对价，与经营者后续还有多长时间的承包期限是无关的，正如李某与葫芦岛客运公司所签的合同约定，李某在同等条件下是有优先承包权的，因此，李某主张这30万元对应的是李某持续经营11年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举例说明，李某也一直在寻找下家转包案涉车辆的线路经营权，据说李某的要价是60万元，因为要价太高无人问津，如果要价30万元，车辆早就转包出去了，这就是案涉车辆线路经营的价值所在。如果李某对车辆线路经营权价值30万元不予认可，杨某可向李某支付15万元，由杨某取得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其次，车辆经营权价值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因案涉车辆的线路承包经营权是2006年杨某母亲向万国忱支付了39万元的承包费取得的，李某与杨某于2000年同居生活，此时双方已同居生活多年，所以，杨某母亲才将车辆登记在李某名下，案涉车辆线路承包经营权价值应当属于二人共同财产。李某主张从银行贷款229341.39元用于支付车辆保证金，李某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李某一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这些贷款是其他6个案外人在邮储银行以三户联保方式贷款，借款事由是养鱼，李某并未举证贷款用于支付其向客运公司缴纳的车辆保证金，且贷款已由6位案外人自行还清。因此，李某主张车辆保证金是银行贷款的借款缴纳，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辽Ｐ×××××客车及经营权系李某、杨某共同财产。李某给付杨某辽Ｐ×××××客车及经营权价值中的50%部分，折合人民币2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某给付杨某车辆保证金及经营权价值中的50%，即人民币2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某、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相识恋爱并同居生活，××××年××月××日自愿登记结婚，2013年3月份开始分居生活。后杨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与李某离婚。2019年12月10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准予杨某、李某离婚。在离婚诉讼中杨某曾主张过辽Ｐ×××××客车的经营权，法院审理离婚诉讼中以该车辆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为由，未予分割，故杨某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06年以李某名义从案外人万国忱处受让了辽Ｐ×××××号客车的承包经营权。该车辆系往返葫芦岛至建昌杨树湾的客运车辆。2006年7月替换新车辽Ｐ×××××宇通牌客车，2015年10月替换辽Ｐ×××××宇通牌客车。起初杨某母亲涂素芹参与经营管理，后退出。辽Ｐ×××××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葫芦岛客运有限公司，李某与葫芦岛客运有限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即李某承包了该车辆的线路经营权，与客运公司一年一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合同期满，承包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续约权。李某需向客运公司按月交纳承包费和车辆折旧费。同时，李某向客运公司交纳车辆保证金，用以按月冲抵车辆折旧费。截止至2019年12月10日，剩余保证金为130746.5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某申请对李某在葫芦岛客运有限公司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辽Ｐ×××××号客车经营线路的经营价值进行评估。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委托辽宁鸿翔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杨某申请进行评估，2020年7月13日该评估机构作出辽鸿翔评估字[2020]第02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李某享有的客车承包经营权价值为300000.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2月10日。产生评估费7500.00元。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在从案外人万国忱处受让客车时李某认为受让价款380000.00元。杨某陈述其母亲涂素芹在2008年8月，将车辆承包经营权一半转让给杜尚伟，取得价款300000.00元，李某陈述后期李某偿还了杜尚伟310000.00元，杜尚伟退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杨某、李某于2000年相识恋爱同居生活，到××××年××月××日双方均符合法定结婚年龄，即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年××月××日两人补办结婚手续，其婚姻关系的效力溯及至双方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之时，即杨某、李某的婚姻关系从××××年××月××日起算。该案诉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于2006年取得，承包经营权的经济价值部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经双方陈述虽然该车辆曾将承包经营权的部分权利转让过案外人杜尚伟，但后期杜尚伟已退出经营，故经济价值部分离婚后应予分割。对于车辆承包经营权价值数额，李某承包车辆进行客运经营，每月向客运公司交纳车辆折旧费、承包费等费用外，其车辆经营的收益归承包人所有，其承包经营权势必会有对应的财产性权益。结合辽鸿翔评估字[2020]第028号资产评估报告，在双方离婚时该车辆承包经营权价值为300000.00元，因车辆现由李某承包经营，李某应给予杨某补偿款150000.00元。同时，该车辆在双方离婚时在客运公司尚有保证金130746.58元，该财产亦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继续经营车辆，应给予杨某一半保证金数额的补偿，即65373.2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主张的外债问题，因杨某予以否认，无法确定夫妻共同债务，可由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辽Ｐ×××××号客车的承包经营权归李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补偿款215373.29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00，由杨某承担312.00元，李某承担2192.00元，财产保全费1520.00元由李某承担。评估费7500.00元，由杨某承担3750.00元，被告李某承担37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可以确定李某与杨某同居生活时间，虽然李某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某与杨某于××××年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但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李某、杨某的婚姻关系效力应从双方均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即双方婚姻效力自××××年××月××日起算。案涉车辆线路经营权系2006年从万国忱处支付38万元对价受让而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究竟谁是实际出资人产生争议。围绕着谁是线路经营权实际出资人问题，杨某提供的证据证明：最初购买案涉客车线路经营权时的资金来源系其母转让辽Ｐ×××××亚星客车线路经营权转让款，当辽Ｐ×××××号车辆达到使用年限需要更换新车（辽Ｐ×××××）时其母涂秀芹支付首付款及以王振义名义贷款后期偿还贷款的事实。2008年8月，涂秀芹将辽Ｐ×××××号车辆经营权部分转让杜尚伟并由涂秀芹了收取了转让款30万元。2011年3月杜尚伟退股时，以杨某名义贷款20万元及通过涂桂芬在张翠珍处借款，支付退股款30万元资金来源的事实。李某主张最初购买该车线路经营权及更换车辆时是其父母出资，父母出资款主要是来源其姑姑借款，并未提及向其他人借款，二审期间，李某又作出了购买车辆及线路经营权时从李宝玉、李国琴、陆强手中借款的陈述，两次庭审内容不一致，且又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李某提供了与万国忱签订的《终止客车经营权合同书申请》，但综合分析双方所提证据情况，杨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能证明案涉车辆线路经营权购买及支付款项的整个过程，脉络清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案涉车辆线路经营权杨某母亲涂秀芹、杨某及李某夫妇出资和经营的事实。故李某提出由其父母出资转让线路经营权，该线路经营权应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辽Ｐ×××××号客车线路经营权属于葫芦岛客运有限公司是不争的事实，但取得线路承包经营权需要支付相应的对价，这种承包经营权在承包者间是可以按市场价值交易的，线路承包经营权交易价值应属于财产范畴，应由夫妻二人共同享有。关于线路承包经营权价值，一审法院依据杨某方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此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采取科学的评估方法，确定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10日李某享有的客车经营权价值为30万元应予采信。李某提出车辆经营权价值30万元需要李某付出十一年劳动后有可能得到的财产利益的预估数额，该车辆经营权价值30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了案涉车辆保证金，如上所述，该保证金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李某提出交纳车辆保证金产生债务问题，已有债权人提起诉讼，对另案诉讼部分本案不予理涉。因杨某否认债务存在，一审法院让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考虑到李某、杨某分居后，一直是李某一人经营管理车辆，期间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又考虑现在客运运输行业的现状，故在分割承包经营权价值和车辆保证金时，李某可适当多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Ｐ×××××号客车的承包经营权归李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某补偿款172298.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00元，由杨某承担1502.4元，李某承担1001.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李某承担；评估费7500.00元，由杨某承担4500.00元，李某承担3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00元，由杨某承担3004.8元，李某承担20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 明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