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刑初3918号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庆知，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阜阳市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42××××××××××××517。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7日被逮捕，2021年2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谢文婷,广东天穗（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芳，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0××××××××××××013。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1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罗秀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五部刑诉[2020]Z3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庆知、何芳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元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庆知、何芳及其辩护人黄罗秀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5日、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叶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庆知、何芳及其辩护人谢文婷、罗秀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何芳任职东莞市寮步镇东莞金冠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行政主管，负责公司垃圾处理。金冠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垃圾包括一般工业垃圾和危险废物，该危险废物部分委托给专业公司处理，部分含有油漆渣的危险废物混在一般工业垃圾中，由金冠公司行政主管何芳委托给刘前进承包处理，刘前进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2017年以后，刘前进将金冠公司固体垃圾处理业务转给其妹夫马卫民。2019年6月，刘前进将被告人刘庆知介绍给何芳处理工业垃圾，刘庆知以“东莞冠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基公司）的名义，以每吨1350元的价格与金冠公司签订固体废物转移协议，并盖上伪造的冠基公司的公章。实际上，金冠公司将处理固体废物的款项打给刘前进，由刘前进支付给刘庆知，经口头约定，刘前进支付给刘庆知处理固体废物价格是每吨700元。经查，冠基公司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2020年1月20日，刘前进电话通知刘庆知到金冠公司拉走9吨多工业固体废物，刘庆知将该批工业固体废物一直放在车上，同年2月22日左右，刘庆知明知上述工业固体废物含有油漆渣，仍独自驾驶一辆货车将3吨多的固体废物倾倒在东莞市××××××××的小山坡山脚下围墙内，经鉴定，被倾倒的固体废物是废油漆渣，重约3.61吨，废油漆渣属于危险废物，类别是HW12染料，涂料废物。2020年3月30日，刘庆知被抓获归案，同年4月1日何芳被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庆知、何芳无视国法，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共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庆知、何芳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庆知、何芳各有期徒刑六个月，均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刘庆知、何芳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被告人刘庆知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庆知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态度较好；2.案涉危险废物已及时处置，并未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3.刘庆知获利较小，有悔改表现。被告人何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芳系自首；2.何芳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3.何芳系初犯、偶犯、从犯，且积极整改处理案涉危险废物，且对刘庆知的倾倒行为不知情；4.何芳有家庭需要照顾，建议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人何芳任职东莞市寮步镇东莞金冠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行政主管，负责公司垃圾处理。金冠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垃圾包括一般工业垃圾和废油漆渣等危险废物，该危险废物部分委托给专业公司处理，何芳在明知含有废油漆渣的危险废物部分混在一般工业垃圾的情况下，仍委托给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刘前进承包处理。2019年6月，刘前进将被告人刘庆知介绍给何芳处理工业垃圾，刘庆知以“东莞冠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基公司）的名义，以每吨1350元的价格与金冠公司签订固体废物转移协议。实际上，金冠公司将处理固体废物的款项打给刘前进，由刘前进支付给刘庆知，经口头约定，刘前进支付给刘庆知处理固体废物价格是每吨700元。经查，冠基公司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2020年1月20日，刘庆知到金冠公司拉走9吨多工业固体废物，并将该批工业固体废物一直放在车上，同年2月22日左右，刘庆知明知上述工业固体废物含有废油漆渣，仍独自驾驶一辆货车将部分固体废物倾倒在东莞市××××××××的小山坡山脚下围墙内，经鉴定，被倾倒的固体废物中含有3.31吨废油漆渣，废油漆渣属于危险废物，类别是HW12染料，涂料废物。案发后，被告人何芳积极协助环保部门及公安机关调查，并积极处理倾倒的危险废物。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书证，李标、黄杰华等证人证言，行政执法调查笔录，被告人刘庆知、何芳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刘前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本案的事实及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做出如下综合评判：一、关于本案倾倒危险废物的数量问题。经查，根据环保部门现场查处的执法视频、照片显示，被告人刘庆知倾倒的工业垃圾中含有废油漆渣、废树脂等，与被告人何芳与刘庆知的供述基本一致，而上述倾倒的工业垃圾最终系交由东莞中普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予以处理，东莞中普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经分类称重后，废油漆渣的重量为3.31吨，被告人何芳及金冠公司亦在危险废物交接清单中签名盖章予以确认。故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倾倒的废油漆渣的重量为3.31吨。公诉机关指控的废油漆渣为3.61吨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何芳与刘庆知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芳供述其交给冠基公司的工业垃圾中含有部分废油漆渣等工业危废垃圾，亦知晓冠基公司仅具有一般工业垃圾处理资质，并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被告人刘庆知亦供述其知晓其所处置、倾倒的工业垃圾中含有废油漆渣。虽然何芳对刘庆知如何处理案涉危险废物并不知情，但其将危险废物交由不具有资质的刘庆知处理存在放任的态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的规定，被告人何芳在明知刘庆知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将含有废油漆渣的危险废物交由刘庆知处置，而刘庆知处置倾倒3.31吨废油漆渣的行为已达到刑事追诉标准，故被告人何芳与刘庆知系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三、被告人何芳不构成自首。本案中，环保部门系在发现倾倒危险废物的违法犯罪事实后，根据现场发现的线索找到了金冠公司的行政主管即被告人何芳，并对何芳进行了调查询问，何芳向环保部门如实供述了相关违法犯罪事实，在环保部门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后，虽然何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环保部门是污染环境罪的办案机关之一，环保部门在进行调查谈话时已经初步掌握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其接受谈话的行为不能认定自动投案。案件移送到公安机关后，被告人再主动投案，更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从而不能成立自首。另外，被告人何芳积极协助环保部门调查，且积极处理案涉倾倒的危险废物，本院对此情节在量刑上予以从轻考量。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庆知、何芳无视国法，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庆知、何芳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倾倒危险废物重量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刘庆知、何芳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芳积极协助环保部门调查并积极对危险废物予以处理，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何芳的辩护人所提何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案涉危险废物系被告人何芳交由刘庆知处置，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庆知、何芳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成立部分的，本院予以采纳，不成立部分的，本院不予采纳，前已阐明理由，此不赘述。关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经查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能与被告人所犯罪行相适应，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庆知、何芳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庆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取保候审前被羁押的二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止，已执行完毕。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何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禁止被告人何芳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崔成民审 判 员 胡 江审 判 员 周国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沛熹书 记 员 曾 彤（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自然保护地核心保护区等依法确定的重点保护区域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情节特别严重的;(二)向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水域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情节特别严重的;(三)致使大量永久基本农田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四)致使多人重伤、严重疾病，或者致人严重残疾、死亡的。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