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2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晓健，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强，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杨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洪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晓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杨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庄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1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晓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判令杨庄居委会向路晓健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530886元。3.判令杨庄居委会向路晓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分两笔计算：以13720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8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等由杨庄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涉案补偿款的补偿标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北湖片区杨庄社区非住宅（济南市天桥泉北消防器材厂B-10-003）地上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涉案补偿款系对地上物的补偿，地上物的所有权系路晓健所有，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错误的认定涉案补偿款系土地征收补偿，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涉案企业认定为集体企业，事实查明不清。一审中，路晓健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系杨庄居委会代理人作为法律顾问向杨庄居委会及路晓健出具的对涉案企业性质及历史演变的详细调查报告，庭审中，杨庄居委会对此予以认可。根据该证据，杨庄居委会代理人受杨庄居委会委托，经查询村集体账目等杨庄居委会掌握的资料，已经证明杨庄居委会并未出资，故工商登记资料并不能真实反映涉案企业的实际经营性质。本案的处理，应当结合中国社会变革的历史大背景，综合考虑分析和判断。实际上，改革开放之初，我国存在大批“红帽子”企业，“红帽子”企业是人们对名为集体，实属个体私营企业一种形象说法。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改革开放理论的指导下，个体、私营经济迅速地发展起来，但从实际情况看，由于历史上“左”的思想影响和“一大二公”的传统观念的束缚，个体私营经济还不能与公有制经济平等竞争，不论是个体工商户还是私营企业主，得不到社会的理解和支持，同时政府管理者与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主还存在上级下达的经济指标任务、税收、管理费、政策优惠等现实的经济利益及潜在的利益，导致很多个体工商户及私营企业挂靠政府或集体戴上“红帽子”，变成了“公家的企业”即集体企业或国营企业。庭审中，路晓健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也正是基于上述情形的大量存在，1996年8月14日，国家财政部、国家经贸委、国家税务总局联合下发了《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暂行办法》，对“红帽子”企业的处理作出了具体规定，体现了“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的原则。事实上，1997年9月12日党的十五大后，非公有制经济被确定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个体私营经济正了名定了位，许多企业纷纷摘掉了“红帽子”，回归其本来的产权性质。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对虚假的企业登记，应当尊重事实和法律，进一步理顺产权关系，准确认定企业的性质，妥善作出处理。1998年3月24日，国家财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经贸委、国家税务总局联合下发了《清理甄别“挂靠”集体企业工作的意见》，要求对“挂靠”的集体企业进行清理，文件对清理目的、对象、任务和要求都作了明确规定，对不清理或走过场的被“挂靠”单位的领导提出追究个人责任。杨庄居委会未能严格执行该意见，本身已经属于严重违规行为，亦应在本案中一并纠正。一审法院仅凭杨庄居委会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不顾历史事实，片面将该企业认定为集体企业，事实查明不清。三、一审法院未能严格查明事实，审理程序错误。首先，一审裁定说理混乱，将企业性质与拆迁补偿项目混为一谈，并适用村委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系基于事实查明不清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归其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所有。一审中，路晓健提交协议书结合杨庄居委会代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涉案补偿款对应的地上附着物归路晓健所有的事实，涉案补偿款理应由路晓健享有。第三，庭审中，杨庄居委会已经对路晓健举证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涉案企业产权归属明晰，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系审理程序错误。杨庄居委会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驳回路晓健的上诉请求。路晓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庄居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1530886元及利息（以137205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以1588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杨庄居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工商登记载明，汇北公司成立于1994年，经济性质为集体，注册资金30万元，出资单位杨庄居委会，路延生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泉北消防器材厂成立于1999年，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注册资金5万元，资金来源杨庄居委会拨款，路延生为厂长。汇北公司与杨庄予制厂于2000年1月12日签订协议书，杨庄予制厂将659平方米的场地及场内房屋四间计100平方米和院墙48米，于2000年1月31日前移交给汇北公司，汇北公司同意给予杨庄予制厂上述房屋和院墙一次性补偿费11000元。因杨庄予制厂场地使用面积的减少，杨庄村与杨庄予制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上交村委会的租金数额，杨庄村给予递减1万元，递减的金额由汇北公司承担上交村委会。汇北公司企业法人章程载明，“企业实现的利润，企业留积累50%，上交村20%，职工奖金30%。终止（歇业）后企业全部资产交杨庄村处理”。因此，涉案被拆迁企业所占用的土地属于杨庄居委会所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是建立在村集体土地之上，受村集体管理、并向村集体分配部分利润的集体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按照《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执行”。第三十一条规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用分配方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国家和省有关规定，由全体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后实施，并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向区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的收支情况纳入村务公开的内容，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公布”。因此，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属于居委会自治的事项，应当由居民自治组织自行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路晓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涉案的《北湖片区杨庄社区非住宅（济南市天桥泉北消防器材厂B－10－003）地上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由济南市天桥区北湖片区开发工作现场指挥部济南天桥区滨河新区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和杨庄居委会签订。根据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材料，被拆迁的济南市天桥泉北消防器材厂系集体企业，所用土地为集体土地，企业注册资金为杨庄居委会拨款。企业法定代表人由杨庄居委会任命，税后利润分配形式按国家有关集体企业的财务管理规定执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企业为集体企业，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属于居委会自治的事项，应当由居民自治组织自行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无不当。路晓健上诉主张，涉案拆迁企业是其个人企业，拆迁房屋是其建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裁定驳回路晓健的起诉，虽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路晓健的诉讼请求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路晓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