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琼刑终62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绰号“六叔”，无业。2015年9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林明喜，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绰号“雷迪”，无业。2015年9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梁超，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王某犯抢劫罪、绑架罪一案，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琼0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7、8月份，被告人冯某、王某密谋从海南某医院院长李某甲日处索要财物，并多次跟踪李某甲日的琼Ｃ×××××黑色奥迪汽车，跟踪至李某甲日的住地海口市滨海大道189-1号泰达某小区。同年9月16日8时许，被告人冯某、王某携带匕首、气手枪、胶带及用肥皂制作的假炸弹等作案工具窜至海南某医院行政办公大楼附近等待李某甲日上班，9时许登记进入行政办公大楼，在三楼观察无人后进入李某甲日的办公室。冯某持一把气手枪顶住李某甲日后背，王某拿出匕首进行威胁，李某甲日在反抗过程中左手食指受伤流血，冯某、王某遂将李某甲日带到办公室里的洗手间擦洗血迹，王某将事先准备好的假炸弹绑在李某甲日的右小腿上，以此威胁李某甲日。冯某、王某在办公室内翻找，当场抢走李某甲日现金9000元。随后二人将李某甲日从办公室胁持到停车场李某甲日的奥迪汽车里，由冯某驾车于当日10时许到达海口市秀英区泰达某小区。由于对李某甲日在该小区内房屋居住的人数不清楚，冯某驾车改往李某甲日位于国兴大道和风江岸小区的住处。后因担心被人发现不敢进入，12时许又开车返回泰达某小区，并胁持李某甲日来到其居住的62栋1单元301房。此时，李某甲日的妻子彭某正在家里做饭，二人遂将李某甲日和彭某分别进行捆绑。在冯某、王某的威胁、恐吓下，彭某先后交出现金2.6万元，王某还在彭某的挎包内搜走2000元，冯某在房内翻找到手表1块、和田玉挂坠1个、翡翠挂坠1个及金制方牌1个等物品。被告人冯某、王某为得到更多财物，便向李某甲日和彭某索要1000万元，但李某甲日和彭某称只能筹到200万元。二人遂以李某甲日的人身安全相威胁，要求彭某外出筹钱。当日14时许，彭某离开住处后即联系李某乙筹集赎金并报警。后李某乙分三次将赎金送至301房门口处。当晚21时30分许，在冯某第三次开门取钱时，民警冲入房内将冯某、王某抓获。王某在反抗过程中用匕首划伤李某甲日的右手腕部、右上臂、右前臂及左腹部。经鉴定，李某甲日右腕部、左手部、左腹部损伤均为轻微伤；被抢的手表、和田玉挂坠等物品价值共计7.0212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冯某、王某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严重侵犯了公民人身权利，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绑架罪。冯某、王某在绑架过程中，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了抢劫罪，应当两罪并罚。冯某、王某到案后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冯某、王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当庭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第（一）、（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某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王某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扣押在案的黑色气手枪1把、匕首1把等犯罪工具，由扣押机关海口市公安局予以没收；仿ROLEX牌金黄色手表1块、和田玉挂坠1块、翡翠挂坠1块、金制方牌饰品1个等被害人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予以返还被害人李某甲日、彭某。上诉人冯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犯绑架罪与抢劫罪数罪并罚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未能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和当庭认罪态度从轻处罚，一审量刑畸重，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构成抢劫罪，不构成绑架罪；2、上诉人是从犯，且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一审量刑畸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9月16日，上诉人冯某、王某携带匕首、气手枪、胶带及用肥皂制作的假炸弹等作案工具进入海南某医院李某甲日的办公室抢劫李某甲日，然后挟持李某甲日到达其位于海口市秀英区泰达某小区的家中，抢劫李某甲日和其妻子彭某，并以李某甲日的人身安全相威胁，勒索200万元人民币，彭某外出筹钱时报警，后公安机关在解救人质李某甲日的过程中，王某持匕首划伤李某甲日的事实清楚。有海南某医院的车辆登记表、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匕首等作案工具，李某乙与上诉人冯某、王某使用李某甲日手机的通话清单和手机短信截屏，二上诉人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海口市公安局出具的对李某甲日伤情鉴定、提取到的冯某指印鉴定，李某甲日和冯某、王某的DNA鉴定，涉案财物鉴定等鉴定意见，证人李某甲运、陈某、李某甲的证言和张某振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甲日、彭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佐证。上诉人冯某和王某亦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对作案工具、现场、涉案财物和被害人进行了指认和辨认。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经法庭查证属实，已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上述事实。针对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本案二上诉人构成一罪抢劫罪还是数罪抢劫罪与绑架罪数罪并罚的问题。我国刑法在第四章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中以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了绑架罪，在第五章侵犯财产罪中以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了抢劫罪。抢劫罪和绑架罪，两者虽然同时具有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加害或者威胁被害人等相同点，但是抢劫罪和绑架罪的区别同样非常明显。抢劫罪表现为犯罪分子劫取财物一般应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具有“当场性”，财物一般仅限于随身财物，而不予第三方发生联系；而绑架罪表现为犯罪分子以杀害、伤害等方式向被绑架人的亲属或者他人发出威胁，勒索赎金或者提出其他非法要求，劫取财物一般不具有当场性，而是通过第三方来实现犯罪目的。在实践中最为常见的犯罪形式是犯罪分子劫持控制人质后，向其近亲属索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冯某、王某以劫取财物的主观目的进入李某甲日的办公室抢劫李某甲日，在发现抢劫的财物未达预期时，劫持李某甲日至其家中并将李某甲日和其妻子控制，继续在房间内劫取财物，这都符合抢劫罪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财物的行为手段。且符合入户抢劫的情形。当冯某和王某发现在被害人家中劫取的财物仍未能达到劫取财物的预期时，使用了威胁、恐吓等手段，控制被害人李某甲日，让彭某外出筹钱。此时，犯罪行为已经演变为控制被害人李某甲日为人质，向被害人彭某勒索财物以实现犯罪目的，已经不具备抢劫罪的“当场性”，却完全是典型的绑架罪犯罪形式，故此时应该按照绑架罪定罪处罚。上诉人冯某和王某的犯罪行为，并不是一行为触犯两罪，也不具有吸收关系、连续关系，而是独立的两个犯罪行为。若只认定为一罪抢劫罪则难以评价后续向被害人彭某勒索钱财的行为和证人李某乙多次向被告人冯某和王某送钱的行为。故，本案应按照抢劫罪和绑架罪数罪处罚，上诉人和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应以抢劫罪一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对二上诉人的量刑问题。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绑架罪和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冯某、王某构成抢劫罪同时符合抢劫数额巨大和入户抢劫两种情形，依法应该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同时上诉人冯某、王某劫持人质勒索20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构成了绑架罪，且绑架罪一旦劫持和实际控制人质即构成既遂，依法应该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冯某和王某实施了预谋、踩点、跟踪等一系列的犯罪预备行为，且公然在白天进入海南某医院院长办公室抢劫、劫持人质开车至被害人家中，向被害人勒索200万人民币；公安机关在营救人质时，上诉人王某持刀反抗划伤被害人李某甲日。整个抢劫、劫持控制被害人、勒索财物的时间长，造成的社会危害性极大。充分表明二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两人从犯意提起到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分工配合、作用相当，并无从犯之分。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二人认罪等从轻情节，对二被告人判处的刑罚罚当其罪。故，上诉人和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王某抢劫、绑架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和绑架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冯某和王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强审判员 段洪彬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林芸菁书记员武建鹏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