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2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砂山街**。 法定代表人：高玉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赵瑞，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天信公用事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商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个体工商户)，住，住所地铁岭经济开发区左家沟分场/div> 经营者：曹亚玲，女，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 上诉人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建设公司）、铁岭天信公用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慧玲农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7)辽1202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书，天信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辽12民终1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辽1202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信公司和交通建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天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东、刘建华、上诉人交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赵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辽1202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辽1202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修建高速过程中的涵洞延长工程影响涵洞的过水能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高速公路改扩建前后的过水能力是否一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20）辽12民终139号民事裁定书内容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慧玲农场的损失由什么原因造成，该问题专业性较强，能否应当由相关部门作出鉴定再予以确定。四、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一致，却出现不同的裁判结果。五、判决上诉人和天信公司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慧玲农场的损失，却明确双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以及一方承担责任后的追偿问题，不具备可执行性。 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天信公司的起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建设情况。二、暗渠建设均按国家防洪工程规范施工。三、无证据证明暗渠格栅和损害有因果关系。四、完美的防洪排水系统不能完全防止财产受损。五、本案追加天信为被告，认为天信公司的施工行为对附近排水系统产生影响，是其自己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和科学依据，更没有权威机关的鉴定确认，原告承包地被淹与天信公司的施工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慧玲农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被告交通建设公司、天信公司赔偿因高速公路扩建致慧玲农场承包地块排水 受阻造成的灾害损失527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交通建设公司、天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辽宁省交通厅开始筹划北京至哈尔滨高速公路沈阳(辉山街道)至铁岭(毛家店)段改扩建工程的建设工作；辽宁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于2012年出具了施工图纸；2014年4月29日，发包人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与承包人贵州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辽宁省高速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该工程由承包人贵州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承建，建设工期为2014年4月29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9月26日，该工程全部完工。根据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K747+198.64圆管涵(即案涉的涵洞)一般构造图显示，在此次高速公路改扩建的施工中，对案涉涵洞进行了加长。2013年，天信公司开始筹备建设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2013年10月，铁岭市建筑设计院出具了施工图设计；之后天信公司开始施工建设并于当年完工。根据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施工图纸第03号、09号、16号图纸显示，天信公司在案涉涵洞的西侧，将明渠修改为暗渠，并在暗渠的入口处增设了进水格栅井。2015年10月25日，喻庆云与曹亚玲签订协议书，喻庆云将位于铁岭经济开发区亩承包地转包给曹亚玲，该地块位于沈阳至铁岭段高速公路的东侧、高速公路K747+198.64圆管涵所经过的明渠的北侧。曹亚玲承包上述土地后，慧玲农场在该土地上建造了2个菌段大棚(长40米、宽11米、高3米)，在该大棚内种植了灵芝、榆黄蘑、平菇等菌段，其余土地上种植了5亩黑木耳段(约5万段)、3亩地瓜、2.8亩甜玉米等作物。2016年2月10日，慧玲农场在敦化市富贵仁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购买了木耳装袋一体机1台，敦化市富贵仁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收据1张，收据上载明金额为18000元。2016年7月25日清晨至2016年7月26日清晨，铁岭地区迎来区域性大暴雨过程，铁岭市城区降雨量为118.7毫米。因高速公路K747+198.64圆管涵排水不畅，导致明渠的水面增高，慧玲农场种植的部分作物被雨水冲毁。根据铁岭经济开发区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铁岭市种畜场何家屯分场共同出具的沈平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水淹地点差核量表记载，慧玲农场受灾的农作物如下：棚内灵芝1000棵、每棵少产0.3斤，孢子粉1000棵、每棵少产0.08两棚内评估3200段、每段3斤，黑木耳1056斤，甜地瓜3亩，每亩5000斤，甜玉米3.8亩，榆黄蘑1080段、每段2.5斤。2017年3月，慧玲农场对菌段大棚进行修理，2017年3月2日，铁岭县兴隆钢材经销处出具收据1份，收据上记载的明细为“1.5寸管：136支×70元=9520元；80槽钢：44支×110元=4840元；6分管：326支×35元=11410元”，以上款项合计25770元；2017年3月28日，杨树军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修复大棚、养菌菌架两个，人工费15000元”。2017年4月，慧玲农场对承包地的园区及堤坝进行修补，2017年4月20日，铁岭市银州区平泰建筑材料商行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灾后园区修补工程款11.5万元”。2017年6月19日，铁岭天气为雷阵雨。慧玲农场承包的地块因高速公路K747+198.64圆管涵排水不畅导致修筑的堤坝被冲毁，其承包的地块再次被雨水浸泡。慧玲农场主张此次被淹的农作物包括5.7万个菌段(2元/个)、4000段木耳(每段3元)。之后，慧玲农场对被冲毁的堤坝进行修理，2017年8月16日，铁岭市银州区平泰建筑材料商行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收到堤坝修理款(3.172万元)，实收叁万元，包二次冲毁维修费”。慧玲农场承包的地块于2016年被水淹后，其多次找铁岭经济开发区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及交通建设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慧玲农场一直未得到赔偿。2017年10月25日，慧玲农场诉至本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铁岭陆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慧玲农场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估算报告书1份，估算明细表载明的2016年损失项目及损失金额分别为：灵芝孢子粉损失80000元、灵芝子实体损失9500元、榆黄蘑损失21600元、平菇损失48000元、黑木耳损失31680元、甜地瓜损失22500元、白甜粘玉米损失3800元；2017年损失项目及损失金额分别为：大棚、菌架倒塌损失20000元、菌段损失114000元、装袋机损失17800元、灾后园区铺垫损失115000元、修堤坝损失31720元、木耳段损失12000元，以上合计527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慧玲农场在2016年、2017年因承包地上的农作物被水淹所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二是交通建设公司进行的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与慧玲农场所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是天信公司进行的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与慧玲农场所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是铁岭地区于2016年发生特大暴雨，该种天气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侵权人是否应当予以免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慧玲农场在2016年、2017年因承包地上的农作物被水淹所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一节。其一，关于慧玲农场2016年的损失数额。2016年发生暴雨后，铁岭经济开发区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与铁岭市种畜场何家屯分场对何家屯分场的受灾农户所受损失进行了统计，并作出沈平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水淹地点差核量表，铁岭陆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上述统计的数据对慧玲农场的损失数额进行了评估，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估算明细表中载明的灵芝孢子粉、灵芝子实体、榆黄蘑、平菇、黑木耳、甜地瓜等六项的损失数量与水淹地点差核量表中列明的该六项的损失数量能够相对应，该六项作物的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经评估，上述六项作物的损失金额为213280元，对该部分损失金额应予支持。估算明细表中第7项白甜粘玉米被评估的损失数量为7600棒，损失金额为3800元；在水淹地点差核量表中，载明甜玉米的损失数量为3.8亩，该3.8亩的表述虽不能与估算明细表所表述的7600棒相对应，但将3.8亩甜玉米的损失评估为3800元，与实际价值相当，故对慧玲农场主张的白甜粘玉米的损失金额3800元应予支持。综上，慧玲农场2016年的农作物损失数额应为217080元。其二，关于慧玲农场2017年的损失数额。铁岭陆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估算明细表中所列的第8项至第13项为慧玲农场于2017年产生的损失。关于第12项修堤坝的损失，根据慧玲农场提交的视频资料，其中编号为20170823082355、20170823082429、2017082308244020170823082455、20170823082509、20170823082520、20170824205210、20170824205221的视频资料，能够显示慧玲农场承包地旁的堤坝被冲毁及雇佣他人修理堤坝的事实，同时结合慧玲农场提交的铁岭市银州区平泰建筑材料商行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的收条，收条载明的款项金额为“实收叁万元正”，上述两组证据能够证明慧玲农场修理堤坝产生的损失，并且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修理堤坝所产生的材料款及人工费等费用合计30000元并无过高之处，故本院对慧玲农场产生的修堤坝损失3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第13项木耳段的损失，根据慧玲农场提交的编号为20170824205103、20170824205138的视频资料，能够显示慧玲农场的承包地中减少了大部分木耳段，评估事务所将木耳段的减少数量估算为4000段，与视频资料中显示的情况大致相符，故对慧玲农场主张的木耳段损失12000元应予支持。关于第8项大棚、菌架倒塌及第11项灾后园区铺垫的损失，慧玲农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铁岭县兴隆钢材经销处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收据1份、杨树军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1份、铁岭市银州区平泰建筑材料商行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条1份，上述证据均为案外第三方出具，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慧玲农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慧玲农场主张的大棚、菌架倒塌及灾后园区铺垫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估算明细表中第9项菌段、第10项装袋机的损失，因慧玲农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对该两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慧玲农场于2017年产生的修堤坝及木耳段损失共计4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慧玲农场于2016年、2017年因承包地上的农作物被水淹所受的损失金额259080元(217080元+42000元)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交通建设公司进行的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与慧玲农场所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节。根据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沈阳(王家沟)至铁岭(杏山)公路改扩建工程路面综合三标D册K747+198.64圆管涵一般构造图SD-8-1，可以认定交通建设公司进行的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将案涉涵洞进行了加长，未改变涵洞的横截面积，但涵洞的加长对过水能力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在加长过水管道时未考虑自然流水与流水量增大时对对管道直径、极端恶劣天气产生的强降水等过水量的设计，对慧玲农场所受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高速公路改扩建前后管涵的通水能力一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天信公司进行的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与慧玲农场所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节。根据天信公司提交的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施工图纸第03号、09号、16号图纸显示，天信公司在案涉涵洞的西侧，将明渠修改为暗渠，并在暗渠的入口处增设了进水格栅井，格栅由：60×8的扁钢间隔100构成。该格栅的设置，必然导致涵洞横截面积的减少，亦能够导致涵洞过水量的降低，并且明渠中的垃圾杂物容易贴附到格栅上，进而导致过水量的降低。故天信公司设置进水格栅的行为，导致了案涉涵洞的过水量降低；在2016年、2017年发生暴雨时，涵洞未能尽快将积水排除，导致明渠的水面升高，将慧玲农场承包地旁的堤坝冲毁，致使慧玲农场的承包地被淹。综上，天信公司进行的岭东热源厂北侧暗渠工程与慧玲农场所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铁岭地区于2016年发生特大暴雨，侵权人是否应当因此予以免责一节。其一，本案中，特大暴雨的发生为不可预见的，但修建能够保障雨水顺利排出的涵洞可以有效避免暴雨导致的损害，天信公司在涵洞的另一侧加设格栅，恰恰减少了涵洞的过水能力，故天信公司不能因特大暴雨而免责。其二，2017年6月19日，慧玲农场承包地旁的堤坝再次被冲毁，而该日的天气为雷阵雨，此节事实亦能说明案涉涵洞的过水能力才是导致慧玲农场承包地被淹的原因，天气原因并不是造成慧玲农场损失的主要原因。综上，天信公司不应因特大暴雨而免除其对慧玲农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交通公司、天信公司对慧玲农场要求天信公司赔偿其损失25908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天信公司提出对暗渠工程与惠玲农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经由铁岭市中级人民委托鉴定，没有适格的相关鉴定机构，天信公司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原、被告认可的鉴定机构。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交通公司在高速公路改扩建施工中对过水涵洞进行加长，属改变原设计，在加长过水管道时未考虑自然流水与流水量增大时对过水量的设计(比如对管道直径增粗、极端恶劣天气引起强降水等自然水量增大)，其在改扩建设计时应考虑到恶劣天气造成的强降水等自然力，自然力虽不可人控，但设计时应考虑到自然力的最大破坏力，极端天气等带来的影响，而不能按正常和普遍的设计。同理，天信公司在明渠改暗渠并加格栅，也属改变原设计，也应综合考虑到上述情形及对排水畅通的管理。故天信公司、交通公司应对惠玲农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铁岭天信公用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各项损失共计259080元；二、驳回原告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77元，由原告铁岭经济开发区慧玲家庭农场负担5918元，由被告铁岭天信公用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15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铁岭经济开发区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的证明、关于何家屯分场左家沟慧玲农场水毁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高速公路过道涵洞淤堵，排水沟被冲毁，雨水排不出去导致，而且明确涵洞为高速公路所建，天信公司热源厂将原露天排水沟盖板并在涵洞口增设了箆子，证明二上诉人存在过错。防洪排水系统及涵洞属公共设施，二上诉人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二上诉人应当对其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未明确双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一节，因二上诉人存在侵权责任，且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二上诉人应当平均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铁岭天信公用事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辽宁省交通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晶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贾春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颖 书记员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