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女，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孟*因与被上诉人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将上诉人支付的848,192元扣减本金，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仅依据借条认定借款本金为215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3万元以及上诉人支付的848,192元系支付利息，认定月利率为1.3954%与生活常识相悖，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逐月支付的款项于借款本金不形成任何固定比例，若双方约定利息，就应当形成特定支付利息的比例。原审法院以逐月还款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月利息为3万元以及上诉人支付的848,192元系利息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未约定利息，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约定有利息，原判认定借款期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双方举证情况，以及交易实际发生的情况，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陈**答辩称，第一，关于本金，有银行流水支付凭证予以证明。第二，借条中未写利息是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本案实际有利息，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借款的第二个月，上诉人即按照借款金额以月息1.5%支付利息。请求判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5万元，并支付尚欠的截止2020年5月的利息699,808元，利息计算至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并在还款过程中先息后本，直至归还所有借款；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兹业务需要，今向陈**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伍万元整（￥2,150,000.00元），此款承诺于2017年（见以下明细月、日）前归还，逾期，则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含申请支付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法律费用均由本人承担。此据。1、2015年5月18号20万元；2、2015年3月11号30万元；3、2012年8月12号10万元；4、2013年8月11号70万元；5、2012年12月6号15万元；6、2013年3月4号20万元；7、2013年7月5号10万元（谭**）；8、2015年11月25号40万元（22号10万元、23号10万元、25号20万元统一合并在25号）备注凭此单据为准，原所有单据作废。借款人（签字捺印）孟*。借款时间2016年6月14日。”借条出具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具体的付款情况如下（1）2016年付款情况2016年6、7、8、10、12月每月付款3万元，2016年9月付款8万元、11月付款32,250元，合计262,250元；（2）2017年付款情况2017年1月-12月每月付款3万元，合计360,000元；（3）2018年付款情况2018年1、3、5月每月付款2万元，2018年2月付款4万；2018年4月付款3万；2018年6月、11月每月付款1.3万；2018年7月付款1万；2018年8、9、10月每月付款1.5万，合计211,000元；（4）2019年付款情况2019年7月27日被告以抵扣消费费用的形式支付4,942元；（5）2020年付款情况：2020年1月22日付款1万元。被告自2016年6月至2020年1月共计向原告付款合计人民币848,19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到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基本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人民币215万元，并出具被告亲自签名捺印的《借条》为证，且在《借条》出具后，被告认可向原告支付848,192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归还借款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如何认定被告已经支付的848,192元的款项性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在《借条》中书面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但自《借条》出具当月起，被告就开始逐月向原告支付款项。其中，2016年6、7、8、10、12月每月付款金额为3万元，2016年9月付款8万元、2016年11月付款32,250元；2017年全年每月的付款金额均为3万元；而2018年每月付款金额虽然不等，但均存在逐月付款的情况，故结合本案实际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被告支付的848,192元为利息。关于借期内的利率，原告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从被告付款情况来看，被告在借期内每月付款的金额绝大多数为3万元，尤其是在2017年度，被告每月付款的金额均为3万元，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月利息为3万元，月利率为1.3954%（3万÷215万）。被告虽然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但综观本案案情，原、被告仅系朋友关系，所借款项金额较大，原告无偿提供给被告使用，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且在《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被告即在《借条》出具的当月起逐月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期内的月利率为1.3954%，逾期利率可按照借期内的月利率1.3954%计算利息。本案中，由于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848,192元，故截止2018年11月13日，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利息21,808元［30,000元×29月（2016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848,192元］。综上，被告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15万元及截止2018年11月13日的利息21,808元，剩余利息应自2018年11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3954%继续计算，算至借款本金215万元付清为止。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陈**借款本金人民币2,150,000元和截止2018年11月13日的利息21,808元；二、被告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自2018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954%计算，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799元（原告陈**已预交），由被告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1．证人陈某（被上诉人胞姐）陈述，2013年4月11日，陈某向孟**账户打入20万元，次月上诉人就按1.5%支付利息给陈某；2．陈某银行流水；3．借条复印件。拟证明本案的215万元中的20万元是由陈某账户打入孟**账户，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按月利息1.5%。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规律性还款证据太单薄。证据二：陈**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陈某建设银行流水，拟证明案涉215万已经实际支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证据三：1．借条；2．保全费单据；3．保全保险费票据。拟证明上诉人在借条中承诺上述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三性均无异议，保全费由法院依法裁决，保全保险费不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审理中，经本院组织对账，双方认可本案215万元借款构成为：2011年8月16日陈**工商银行转入孟*账户10万元，2012年8月12日唐**（陈**之子）转入孟*公司财务余**账户10万元，2012年12月6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15万元，2013年3月4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20万元，2013年4月11日陈某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20万元，2013年7月5日案外人谭**（已故）打入孟*账户10万元，2013年8月5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20万元，2013年8月24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20万元，2015年3月11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30万元，2015年5月18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20万元，2015年11月22日陈**工商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10万元，2015年11月23日陈**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10万元，2015年11月25日陈**工商银行账户转入孟*账户20万元。款项出借后，上诉人通过余**、覃**、孟**及上诉人本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2016年6月17日30,000元，2016年7月18日30,000元，2016年8月18日30,000元，2016年9月8日50,000元，2016年9月20日30,000元，2016年10月18日30,000元，2016年11月17日32,250元，2016年12月19日30,000元，2017年1月16日30,000元，2017年2月17日30,000元，2017年3月16日30,000元，2017年4月17日30,000元，2017年5月16日30,000元，2017年6月16日30,000元，2017年7月17日20,000元，2017年7月25日10,000元，2017年8月17日30,000元，2017年9月15日15,000元，2017年9月29日15,000元，2017年10月17日30,000元，2017年11月15日20,000元，2017年11月28日10,000元，2017年12月19日20,000元，2017年12月26日10,000元，2018年1月18日10,000元，2018年1月26日10,000元，2018年2月1日10,000元，2018年2月13日20,000元，2018年2月27日10,000元，2018年3月16日10,000元，2018年3月28日10,000元，2018年4月17日15,000元，2018年4月26日15,000元，2018年5月17日10,000元，2018年5月30日10,000元，2018年6月8日5,000元，2018年6月15日8,000元，2018年7月27日10,000元，2018年8月15日10,000元，2018年8月30日5,000元，2018年9月19日10,000元，2018年9月29日5,000元，2018年10月17日10,000元，2018年10月26日5,000元，2018年11月16日10,000元，2018年11月30日3,000元，2019年7月27日4,942元（抵扣），2020年1月22日10,000元，共计848,19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黔01民终7896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孟*3,0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245.2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215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打款凭证，且经双方当事人核实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被上诉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借条签订后，上诉人逐月向被上诉人转款且金额大多数为30,000元，转款的时间和金额均具有相应的规律性，符合利息支付形式；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为朋友关系，且案涉款项并非日常生活所需要小额借贷，被上诉人不收取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原判根据上诉人付款情况，其在借期内每月付款的金额绝大多数为3万元，尤其是在2017年度，每月付款的金额均为3万元，结合双方仅为朋友关系及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月利息为3万元，月利率及逾期利率均为1.3954%（3万÷215万）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848,192元，按照月利率1.3954%计算利息，对超过部分按照先息后本逐笔抵扣，截止至2018年8月16日上诉人欠付本金2,053,726.76元、利息0元（计算见附表），原判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0                              2,150,000.00                   2016-6-14              2016-6-17              30,000               3              2,959.07               2,959.07               2,959.07               0.00               27,040.93               2,122,959.07                   2016-6-17              2016-7-18              30,000               31              30,192.45               30,192.45               30,000.00               192.45               0.00               2,122,959.07                   2016-7-18              2016-8-18              30,000               31              30,192.45               30,384.90               30,000.00               384.90               0.00               2,122,959.07                   2016-8-18              2016-9-8              50,000               21              20,452.95               20,837.84               20,837.84               0.00               29,162.16               2,093,796.91                   2016-9-8              2016-9-20              30,000               12              11,526.85               11,526.85               11,526.85               0.00               18,473.15               2,075,323.77                   2016-9-20              2016-10-18              30,000               28              26,658.70               26,658.70               26,658.70               0.00               3,341.30               2,071,982.46                   2016-10-18              2016-11-17              32,250               30              28,516.90               28,516.90               28,516.90               0.00               3,733.10               2,068,249.36                         2016-11-17              2016-12-19              30,000               32              30,363.22               30,363.22               30,000.00               363.22               0.00               2,068,249.36                   2016-12-19              2017-1-16              30,000               28              26,567.82               26,931.05               26,931.05               0.00               3,068.95               2,065,180.41                   2017-1-16              2017-2-17              30,000               32              30,318.17               30,318.17               30,000.00               318.17               0.00               2,065,180.41                   2017-2-17              2017-3-16              30,000               27              25,580.96               25,899.13               25,899.13               0.00               4,100.87               2,061,079.53                   2017-3-16              2017-4-17              30,000               32              30,257.97               30,257.97               30,000.00               257.97               0.00               2,061,079.53                   2017-4-17              2017-5-16              30,000               29              27,421.28               27,679.25               27,679.25               0.00               2,320.75               2,058,758.78                   2017-5-16              2017-6-16              30,000               31              29,279.40               29,279.40               29,279.40               0.00               720.60               2,058,038.18                   2017-6-16              2017-7-17              20,000               31              29,269.15               29,269.15               20,000.00               9,269.15               0.00               2,058,038.18                   2017-7-17              2017-7-25              10,000               8              7,553.33               16,822.48               10,000.00               6,822.48               0.00               2,058,038.18                   2017-7-25              2017-8-17              30,000               23              21,715.82               28,538.30               28,538.30               0.00               1,461.70               2,056,576.49                   2017-8-17              2017-9-15              15,000               29              27,361.37               27,361.37               15,000.00               12,361.37               0.00               2,056,576.49                   2017-9-15              2017-9-29              15,000               14              13,208.94               25,570.31               15,000.00               10,570.31               0.00               2,056,576.49                   2017-9-29              2017-10-17              30,000               18              16,982.92               27,553.23               27,553.23               0.00               2,446.77               2,054,129.72                   2017-10-17              2018-8-16              285,942               303              285,539.05               285,539.05               285,539.05               0.00               402.95               2,053,726.76       注：从2017年10月17日以后，偿还的金额不足以抵扣本金，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月22日共计偿还金额285942元，抵扣天数=285942/（2054129.72*0.00045877）≈303天，利息可以抵扣到2018年8月16日，此时剩余本金为2053726.76元。至于陈**主张的保全保险费，超过陈**一审的诉讼请求，且不属于其实现债权必须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借款本金2,053,726.76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8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2,053,726.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95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三、驳回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