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5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市帝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迎宾路58-8号。法定代表人：周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英，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常州市帝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帝贤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帝贤商贸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关于帝贤商贸公司与李桂英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认定错误，李桂英2020年5月27日起诉时已经要求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后于2020年7月31日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以第一次诉请时间即2020年5月27日为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原劳动部发［1995］236号《关于贯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规定判决支持李桂英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的病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针对的是对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精神病、瘫痪等）的职工，在24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而该条并不是说李桂英患有特殊疾病就至少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根据李桂英提供的病历，李桂英2020年3月10日己经痊愈，不满足在24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条件。部发［1995］309号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6条规定，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劳部发（1994）479号）和劳动部《关于贯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的通知》（劳部发（1995）236号），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的年限和本企业工作年限长短，享受3-24个月的医疗期。对于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精神病、瘫痪病）的职工，在24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当地劳动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精神病、瘫痪病）的职工，在24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是承接上文“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的年限和本企业工作年限长短，享受3-24个月的医疗期”，即医疗期需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的年限和本企业工作年限长短来确定。一审将特殊疾病医疗期直接理解为24个月是对原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的片面理解。原劳动部该通知并非对特殊疾病医疗期的期限规定，而是对特殊疾病医疗期延长和医疗期的起止时间的明确，并非对特殊疾病医疗期的期限做出全新规定。故本案应根据李桂英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本企业工作年限长短来确定其医疗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桂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桂英辩称，一、李桂英于2020年6月被诊断为癌症，10月还在开刀住院，且第一次开庭时都无法到庭，一直到现在还在服药。二、帝贤商贸公司2020年6月起停止缴纳李桂英的社保，李桂英一审起诉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但帝贤商贸公司第一次开庭时拒不承认已经解除与李桂英的劳动合同，李桂英只好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帝贤商贸公司与李桂英的劳动合同。一审原告李桂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帝贤商贸公司支付李桂英病假工资15000元、大病补助金38400元、加班费10000元、社保费用4640元、经济补偿金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桂英于2016年1月18日入职帝贤商贸公司，负责仓库收货出货业务。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帝贤商贸公司为李桂英缴纳了养老保险。2019年3月28日，李桂英因病住院并通过微信告知帝贤商贸公司。截至2020年7月8日，李桂英被先后诊断为子宫内膜样腺癌、右侧输卵管癌、直肠癌，期间多次住院治疗。李桂英自2019年3月29日起未再向帝贤商贸公司提供劳动，帝贤商贸公司亦未向李桂英发放过工资。双方均认可李桂英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前每月工资3000元、自2018年3月开始每月公司为3200元。2020年5月27日，李桂英向钟楼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同日出具常钟劳人仲不字〔2020〕第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6月1日，李桂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李桂英变更了诉讼请求。对于李桂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向帝贤商贸公司邮寄送达，帝贤商贸公司于2020年8月5日签收。2020年8月22日，常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常州市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一份，认定李桂英的病伤残情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中，帝贤商贸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自制的李桂英社保个人应缴部分清单，证明李桂英名下社保自2016年起个人应缴部分总额为15251.8元。李桂英质证称，入职时和公司约定的就是交了社保之后的实际工资，而实际发放的工资3000元、3200元也都是考虑了社保费用的。李桂英陈述，曾前往劳动仲裁委咨询，后者让李桂英去薛家镇劳动所调解，但是帝贤商贸公司没去，所以薛家镇劳动所建议李桂英到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劳动，且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分配制度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原劳动部劳部发［1995］236号《关于贯彻的通知》规定，对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精神病、瘫痪等）的职工，在24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本案中，李桂英在职期间被确诊为子宫内膜样腺癌、右侧输卵管癌、直肠癌等疾病，依法至少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在医疗期内，帝贤商贸公司应当及时向李桂英发放病假工资，因其未发放，李桂英有权以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且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帝贤商贸公司告知李桂英要求与之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请和理由，帝贤商贸公司于2020年8月5日签收，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对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的病假工资，结合李桂英的病情及本案实际情况，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即每月1616元计算，帝贤商贸公司应支付李桂英病假工资26071.47元（1616*16+1616/30*4）。对于李桂英主张的加付赔偿金，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且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帝贤商贸公司限期支付后后者仍未支付，故对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李桂英主张帝贤商贸公司支付2020年6月至8月期间应由帝贤商贸公司负担的社保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对李桂英主张的经济补偿、医疗补助费，因李桂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其与帝贤商贸公司形成特殊的劳动关系。此种劳动关系特殊性在于，劳动者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休息休假、职业危害防护、福利待遇等权利，但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否则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赔偿金及社会保险待遇的不予支持。《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适当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并给予经济补偿。劳动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用人单位还应当给予劳动者不低于本人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患重病或者绝症的还应当增加医疗补助费。患重病的增加部分不低于医疗补助费的百分之五十，患绝症的增加部分不低于医疗补助费的百分之百。从该法条的逻辑关系看，医疗补助费与经济补偿均具有社会责任和法定责任的属性，且医疗补助费属于用人单位义务的进一步延伸。在用人单位因与劳动者构成特殊劳动关系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更加无需向相应的医疗补助费。故对李桂英主张的经济补偿、医疗补助费，不予支持。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帝贤商贸公司辩称，应将李桂英名下自2016年起的社保个人应缴部分予以扣除，因帝贤商贸公司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向李桂英支付病假工资，故该期间的李桂英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应由帝贤商贸公司负担，无权要求李桂英返还，对于李桂英患病之前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帝贤商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先由帝贤商贸公司垫付而后由李桂英向公司支付，应认定为李桂英每月所发工资中已经扣除应由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故对帝贤商贸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桂英、帝贤商贸公司于2020年8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帝贤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桂英支付工资26071.47元；三、驳回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桂英2020年3月10日是否痊愈的问题。帝贤商贸公司主张李桂英2020年3月10日已经痊愈，依据的是李桂英提交的出院记录中关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以及门诊病历上关于身体部分部位痊愈、部分部位被切除以及“神清精神可，面色正常，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腹正常，无压痛，无反跳痛”的记载，本院认为，李桂英在职期间被确诊为子宫内膜样腺癌、右侧输卵管癌、直肠癌等疾病，上述门诊病历以及出院记录均无法证明李桂英所患上述疾病已经痊愈。关于李桂英与帝贤商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问题，帝贤商贸公司主张李桂英起诉后最初诉讼请求包括解除合同赔偿金，变更之后的诉讼请求才是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有权变更其诉讼请求，当事人的诉求应当以最终诉讼请求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帝贤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