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国恩，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系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杰，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系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国恩因与被上诉人冷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国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被上诉人提起虚假诉讼，仅凭一张欠条只完成了初步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二审发回重审前一审的第一次庭审时，申请了证人朱某1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明了在2015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分手原因导致被上诉人索要精神损失费，因上诉人当时无法给予被上诉人，上诉人被迫给被上诉第一次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证人朱某2的证词，导致一审法院对该法条的使用存在错误。栾国恩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另外，被上诉人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就借款发生时间、金额、原因支付等借贷基础事实给予法庭答复。本案经过3次庭审，被上诉人从未就借款发生的准确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回答法庭。相反，被上诉人承认因为日常开销所用。被上诉人就基础借贷事实回答法庭询问时，多次回答不一致存在矛盾的情况，应认定为上述司法解释第19条5款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一审庭审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庭对质，在二审阶段上诉人还坚持被上诉人出庭。只有被上诉人出庭才能查明借贷时间、地点、款项来源，资金流向等法律事实。证人证言也从侧面证明了双方存在分手费，精神损失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未采纳证人证言，在未传唤被上诉人本人出庭，明确回答借款具体事实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存在错误。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依据合同法判决明显存在错误。冷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栾国恩向冷杰支付70,000元借款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栾国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杰、栾国恩曾系同居关系，后分手。2015年9月8日，栾国恩曾给冷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冷杰伍万元人民币，二个月后还清”。此后，栾国恩再次给冷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上次给冷杰打的条以丢失，现在从打欠条，2015年借冷杰七万元人民币，2015年年底还清冷杰七万元人民币。欠钱人栾国恩，2015年年底还清。”现冷杰要求栾国恩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司法解释系对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具体规定。举证责任在民事诉讼中具有双重含义，即行为意义的举证责任和结果意义的举证责任，行为意义的举证责任是指当事人在具体的民事诉讼中，为避免败诉风险而向法院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一种行为责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指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不能确定时，由哪一方当事人对不利后果进行负担的责任与风险。行为意义的举证责任在外在形式上受到当事人主张的影响，是一种动态的举证责任，它随着双方当事人证据证明力的强弱变化，在同一当事人身上可能发生多次，围绕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心证程度的变化，而在当事人之间发生转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不受当事人主张的牵引，是一种不能转移的举证责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建立在法官不能因事实不清而拒绝裁判的理念之上，它所要解决的是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法院法官如何裁判的问题，实际上是对事实真伪不明的一种法定的风险分配形式。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冷杰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栾国恩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可见，该司法解释对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进行了具体化，即在冷杰依据相关债权凭证主张借贷债权时，栾国恩抗辩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形，应首先由栾国恩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引起。在栾国恩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后，举证责任发生转移，仍然由冷杰就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证明，否则即应按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和裁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冷杰主张栾国恩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并提供了栾国恩出具的欠条作为证据，该欠条能够佐证栾国恩从冷杰处借款70,000元之事实。至此，冷杰已经完成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应由栾国恩承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诉讼中，栾国恩抗辩借款70,000元并不存在，欠条系栾国恩以分手费的名义要求冷杰出具，并且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该三名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曾存在同居关系；证人吴某和李某虽提供证言称，曾将借给栾国恩开麻将社的资金交给冷杰，且冷杰拒绝还款，亦不同意给证人出具欠条。上述证言不能佐证栾国恩为冷杰出具的欠条系因冷杰索要分手费或精神损失费而产生，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这一基础事实。由此可见，栾国恩未能完成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冷杰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70,000元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冷杰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栾国恩给冷杰出具的欠条载明了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栾国恩在欠条中承诺于2015年年底还清，但其未能在该期限内偿还，故应从2016年1月1日起，向冷杰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对冷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栾国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冷杰借款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栾国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5元，保全费920元，均由栾国恩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明冷杰在2018年6月-2019年11月期间在麻将社内拿走了其营业收入，每天1000-2000元现金，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条内金额已还清；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出具证言应到庭接受询问，该证言不符合法律程序。内容与事实不符，无法证明本案细节。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感情债，请求法庭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二、麻将社收款账，证明在该期间内麻将社收入148000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与我方无关，且与事实不符，冷杰儿子收取了几千元；证据三、麻将社收款二维码是冷杰儿子翟伟的，收款七万多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冷杰提供了栾国恩先后两次出具的欠条，第二份欠条中明确载明2015年借冷杰七万元人民币，2015年年底还清。至此，冷杰已经完成了其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举证责任。栾国恩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以分手费的名义出具，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冷杰两次出具欠条均系因冷杰索要分手费、索要精神损失费而产生，且栾国恩在二审中主张其允许冷杰收取麻将社收入为了还之前欠她的钱，证明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原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冷杰及其儿子是否收取了麻将社的经营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经审查，虽然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栾国恩给冷杰出具的欠条载明了还款期限。本案中，栾国恩在欠条中承诺于2015年年底还清，但其未能在该期限内偿还。故原审根据欠条内容判决栾国恩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法定利息标准，向冷杰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栾国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闫鹤文书记员陈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