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代付，男，1975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户籍地四川省洪雅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沁瑜，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乡××村××组。 法定代表人：肖逢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陈代付因与被上诉人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代付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340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及2020年4月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陈代付的是购买公司定金10万元，证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是“锦泽公司”,而不是“锦泽公司”的资产。2、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双方进行了买卖物品的交接和实际履行了合同,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3、锦泽公司的住所地及维修场地均在成凉工业园区，土地性质属于工业用地,不是商服用地，不能用作维修汽车。且2020年3月,该地已被西昌市政府列为搬迁范围,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对交易的标的物发生了重大分歧。上诉方的签约目的是依托锦泽公司,以锦泽公司的名义对外维修车辆,若无锦泽公司这块公司招牌,雪花啤酒西昌分公司的维修业务和广汽丰田在西昌的二级维护业务不可能交给上诉人,以锦泽公司名义交纳的两笔保证金更不可能退给上诉人。既然上述两笔维修业务不会交给上诉人,以锦泽公司名义交纳的两笔保证金也更不会退还给上诉人,显然诉争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是锦泽公司,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锦泽公司资产。故本案不仅应围绕协议是否有效,同时还应对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来进行分析论证,不仅应当适用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条款来处理本案,还应适用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的法律条款来处理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补充上诉理由：1.上诉人如知晓案涉公司所在地块会被政府征收征用的话,必然不会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而被上诉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公司所在土地即将被征收征用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使上诉人违背其真实意愿签订协议。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欺诈性,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采信案外人吕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间进行买卖物品的交接的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三性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双方无异议的“收款收据”证明交易标的物是公司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却认定了与证据体现的客观事实相悖的相关内容。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准确认定。 被上诉人锦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买卖协议的转让对象进行了列举,包含配件及保证金。双方明确了转让的对象是答辩人公司拥有的合法财产,我国法律对于公司转让自身合法财产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确认案涉《买卖协议》的转让对象合法,并判令被答辩人支付合同价款,完全符合本案的事实。被答辩人在二审中仅以其对协议及收条中的个别字句的理解主张交易标的为“锦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仅与合同约定的对象不符,也缺乏证据予以支持。2、在合同签订之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向被答辩人交付相关资产的义务,被答辩人已经实际接受,并自行经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及证据依法做出认定,符合本案的事实。第一、在合同签订之日,双方就对转让资产进行了交接,次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确认欠款592000.00元。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均是出卖人交付在先,买受人出具欠条在后,买受人不可能再没有收到购买标的物的情况下就出具欠条。本案中,如答辩人未向被答辩人交付合同约定的财产,那么被答辩人根本不可能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确认欠款,被答辩人的主张明显与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合。第二、由于修理厂场地系租赁取得,并且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双方在交接过程中,还与出租人进行了交接,并明确转让后的租金由被答辩人向出租人支付,出租人也予以认可。这一事实有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出租人的证言证实,可以充分证实,双方已经实际完成了合同交付义务。3、买卖协议涉及的维修场地的租赁土地属于国有出让土地,系从第三方合法租赁使用,道路运输主管部门对该用地性质予以认可,并颁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因此,该片土地是属于工业用地还是商服用地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此外,在签订案涉合同前,答辩人对于维修场地是否被西昌市人民政府列入搬迁范围并不知情,更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同时,案涉合同所转让的对象是公司资产,至于被答辩人受让资产后,能否与出租人继续达成租赁协议？能够以自己名义成功申办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书从事维修业务？这是被答辩人自身经营的问题,与本案的资产转让合法性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被答辩人以此作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本案中双方买卖协议交易的标的系法律所允许转让的范围,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管是转让的配件等实物,还是涉及的相关保证金（应收账款）均是答辩人公司的合法财产范围。双方经协商,达成买卖协议,既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本不涉及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该撤销的问题？且被答辩人也没有举证证实案涉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因此，被答辩人以此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１、本案中，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行为，相关陈述只是上诉人主观之词，请法庭不予采信。２、一审判决调查核实的证人吕某，其身份不是单单的案外人作为证人，吕某是该修理厂租用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公司代表，因双方在买卖协议达成后，上诉人愿意继续租用该土地，并履行租赁合同，所以双方共同向出租人进行了交涉，因此作为出租人的代表，吕某是明知双方在签订买卖协议后进行交接并能证实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和承担租金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对交易标的完成了交付义务。３、对于收款收据，一审法院是予以查明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交易标的为公司的企业资产，并且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相关的事实认定并不存在错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信。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592，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被告（反诉原告）陈代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争议双方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交纳的定金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4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锦泽公司是由自然人袁顺明、沈光学、肖逢俊、张宁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3日，锦泽公司、陈代付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买卖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约定：锦泽公司位于西昌市××乡××村××组（北工业园区），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方式，由乙方卖给甲方，含配件、保证金、广汽明嘉保证金：30000.00元，华润雪花啤酒（西昌）分公司保证金12000.00元共计692000.00元，甲方先支付定金10万元，剩余欠款592000.00元于2020年4月11日前支付。陈代付在签订合同后向锦泽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定金。次日陈代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书写欠到锦泽公司592000.00元的欠条一份。此后，陈代付未按照约定付清剩余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合同的订立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合同指向明确，是当事人自愿行为，故本案争议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生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后应当严格遵守合同条款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对于陈代付辩称该合同系公司卖公司自己，违反我国关于公司法律的规定，在案涉合同中双方明确表示该合同买卖范围指向的是含配件、保证金、广汽明嘉保证金：30000.00元，华润雪花啤酒（西昌）分公司保证金12000.00元，该指向明确系对属于公司的相关财产进行买卖，并非公司将公司自身进行买卖。故对该辩解理由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人民法院依职权向证人吕某调取的证人证言，该证词能够证明作为公司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对于本案锦泽公司、陈代付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明知的，并认可本案锦泽公司向其租赁的房屋转由陈代付继续承租，产生的费用由陈代付承担。该证词能够证明对于锦泽公司、陈代付间进行买卖物品的交接，同时，陈代付依照合同的约定，将定金10万元交付锦泽公司，以上行为能够证明双方对订立的合同进行了实际的履行。对于锦泽公司诉求的利息，双方在合同及后期的欠条上均未对此进行约定，锦泽公司该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限本诉被告陈代付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欠款592，000.00元；2.驳回本诉原告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反诉原告陈代付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9，720.00元，减半收取计4，860.00元由本诉被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00元，减半收取计825.00元，由反诉原告陈代付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锦泽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代付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认定如下： 上诉人陈代付提交的证据：1、西土征字（2019）7号《西昌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２.《西昌市人民政府关于长安街道办事处小庙村三、四、五、十一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公司所在土地被列为搬迁范围的情况，却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使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欺诈性。 被上诉人锦泽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公告征收的范围是小庙村相关村组的部分集体土地，本案中涉及的土地是国有出让土地，不包含在所谓的两个公告的征收范围内。修理厂租用的土地是向第三方租赁得来，被上诉人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对于是否存在国家征收的行为是不知情的。综上，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且与本案的买卖合同交易的标的没有关联性，请法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交结合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锦泽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有袁顺明、沈光学、肖逢俊、张宁四个股东，成立于2016年3月30日，经营范围包含汽车维修服务。2016年4月12日，获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许可其经营一类（小型车总成修理，一、二级维护，小修理，维修救援，专项维修，整车大修，竣工检验工作），有效期至2022年4月11日。2020年4月3日，上诉人陈代付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锦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买卖协议》，约定：“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西昌市××乡××村××组（北工业园区），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方式，由乙方卖给甲方，含配件、保证金、广汽明嘉保证金：30000.00元，华润雪花啤酒（西昌）分公司保证金12000.00元共计692000.00元，甲方先支付定金10万元，剩余欠款592000.00元于2020年4月11日前支付。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次日，陈代付依约定向锦泽公司支付了定金10万元。锦泽公司向陈代付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陈代付购买公司定金”。同时，陈代付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下方添加了《欠条》，载明：“今欠到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买厂级设备公司合法资质材料74000.00元，合计592000.00元。”此后，陈代付未再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锦泽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陈代付亦提起反诉，均要求判如所请求。 另查明，锦泽公司办事机构所在地和从事汽车维修的场地，系通过与案外人尹洪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而得，该场地的土地使用权系尹洪才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西昌市金色凉山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在2010年10月西昌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中竞拍所得。包含锦泽公司租赁土地在内的西昌市小庙乡5组的土地，经四川省人民政府2017年2月23日批准为西昌市城市建设用地。2019年8月28日，西昌市自然资源局在互联网上对此进行了公告案涉土块将被征用。现该土地已进入拆迁征用过程中。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即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缴纳的定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是否返还被上诉人的设施设备；上诉人是否应当依照案涉《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的欠款。 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案涉《买卖协议》约定交易的标的产生分歧，上诉人主张是锦泽公司，被上诉人却主张是公司的资产。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买卖协议》前，虽未按整体转让公司的程序进行协商办理，被上诉人无意由上诉人受让其公司股东全部股权，整体收购其公司。但是，根据案涉《买卖协议》关于“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西昌市××乡××村××组……由乙方卖给甲方……”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所载“买厂”、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收到陈代付购买公司定金”等字样和内容，足以使人理解为双方买卖的就是锦泽公司。且从事汽车维修业务需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取得相应经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案涉《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依托锦泽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和经营资质对外开展车辆维修业务。故根据案涉合同及相关凭据所载内容及上诉人订立案涉合同的目的，足以让其对双方交易的标的误解为锦泽公司，且其因此受到较大的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的“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第一款关于：“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上诉人陈代付提出其与被上诉人锦泽公司双方签订的案涉《买卖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并于签订该协议后的一年内主张撤销，其提出撤销案涉《买卖协议》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诉人提出案涉合同系对方采用欺诈行为使之签订的上诉理由，未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确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因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而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应相互返还基于案涉《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一方面，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返还其所交纳定金10万元的上诉请求，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案涉合同系上诉人重大误解而撤销，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所交纳定金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首先，对于双方约定的所余欠款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所余592000.00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经本院释明后，一是明确其在本案中无法明确对所受损失进行主张。二是主张由上诉人返还已交付的全部设施设备原物。但是未举证证明其具体交付了什么设施设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提出由对方返还所交付的设施设备的主张，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代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陈代付与被上诉人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 三、由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诉人陈代付交纳的定金10万元整； 四、驳回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代付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20.00元，减半收取4，86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00元，减半收取825.00元，均由被上诉人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0.00元，由被上诉人西昌锦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 春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71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 第73条第一款：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