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健平，男，196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如皋市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浩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72908225P，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魏塘街道外环西路1188号18幢120号、122号。法定代表人：龙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曹恒，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柱茂，男，1956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芳，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国龙，男，1963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芳，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佐来，男，196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桂健平因与被上诉人嘉善浩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嘉公司）、原审被告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健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浩嘉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执2292号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名下无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可供执行的财产……除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不应当将该裁定书作为依据。事实上，江阴市蓝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阳公司）在2019年4月底尚有641510.45元的固定资产，嘉善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没有穷尽执行措施。此外，其已经完成认缴出资义务，无需对蓝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分别与2019年1月29日向蓝阳公司缴纳出资15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分两笔向蓝阳公司缴纳4万元和6万元，其共计向蓝阳公司缴纳出资49.7625万元。被上诉人浩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予以维持。根据破产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可以认定缺乏清偿能力，已经具备了破产原因。无论是蓝阳公司还是杜健平均没有在另案的执行过程中向法院申报过财产，也没有主动履行过债务，比如变卖可供执行的财产以清偿债务。原审被告吴柱茂和吴国龙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健平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丁佐来辩陈：蓝阳公司是有资产的，包括变压器、设备和厂房。2019年底蓝阳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当时没有说要把出资缴齐，只是借款30万元给蓝阳公司发工资，如果把这个30万元作为出资的话已经足够了。浩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蓝阳公司未履行的(2019)浙04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浩嘉公司所负的70587.75元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058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以7058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付)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承担(浩嘉公司预缴部分，在法院判决浩嘉公司胜诉后由法院退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4日，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蓝阳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浩嘉公司货款9448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4486.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浩嘉公司申请执行，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0421执2292号民事裁定书：执行到位23899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蓝阳公司设立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股东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认缴出资数额均为5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认缴期限均为2037年9月1日。2020年4月7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均以货币实缴出资24.7625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12月30日。一审再查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吴柱茂、吴国龙还提交了蓝阳公司财务账册，其中2019年5月29日记账凭证载明：实收资本吴柱茂25万元、实收资本吴国龙25万元；该记账凭证所附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吴柱茂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蓝阳公司共计转账5次合计金额25万元（银行交易凭证摘要为吴柱茂投资款），吴国龙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蓝阳公司共计转账4次合计25万元（银行交易凭证摘要为吴柱茂投资款）。上述事实，有（2019)浙04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421执2292号执行裁定书、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公司章程、蓝阳公司财务账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系蓝阳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根据蓝阳公司章程，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认缴出资额的认缴期限均未届满，但浩嘉公司对蓝阳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并已终结执行程序，该债务仍无法清偿，蓝阳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浩嘉公司有权要求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蓝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吴柱茂、吴国龙、桂健平均陈述其已通过借款形式向蓝阳公司出资，但蓝阳公司财务账册对上述款项的记载用途并非投资款或实收资本，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吴柱茂、吴国龙主张其已于2019年5月29分别向蓝阳公司缴纳出资款25万元，有蓝阳公司的财务账册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故吴柱茂、吴国龙未缴纳的出资额均为2375元，丁佐来、桂健平未缴纳的出资额均为252375元。综上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应分别在未出资2375元、2375元、252375元、252375元范围内对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蓝阳公司应承担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又因吴柱茂、吴国龙、桂健平、丁佐来均系蓝阳公司的发起人，其应对上述股东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丁佐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分别在未出资2375元、2375元、252375元、252375元范围内对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蓝阳公司对浩嘉公司应承担债务（包括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应支付的加倍利息）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28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548元（浩嘉公司已预交），由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负担，浩嘉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一审法院退回，吴柱茂、吴国龙、丁佐来、桂健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桂健平为证明蓝阳公司尚存在资产可供执行，提供了蓝阳公司的固定资产设备表的电脑打印件（未载明日期），称系由原公司会计提供，证明蓝阳公司截止2019年4月底仍有固定资产和设备净值为641510.45元；提供2017年12月28日蓝阳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证明蓝阳公司尚具有收条上载明的设备；提供三份桂健平手机银行转款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桂健平在2019年1月29日及同年3月30日完成了另外25万元的出资。对于上述证据，浩嘉公司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固定资产设备表和收条均非原件，且为单方制作，无法证明蓝阳公司的资产情况。对于转账记录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也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吴柱茂和吴国龙称不清楚相关情况，由法院依法认定。丁佐来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称其也曾拿到固定资产设备表，也知道收条的事实，也听说过桂健平打款事宜。二审审理中，经桂健平申请，本院依法向蓝阳公司调取了相关的财务凭证。其中，201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上载明：2019年1月份借款（桂健平）、金额为20万元，2019年1月份借款（丁佐来），金额为25万元，科目记录均为其他应付款，后附有桂健平2019年1月29日银行回单15万元、2019年1月31日银行回单5万元（未载明用途）和丁佐来2019年1月31日两份20万元和5万元的银行回单（附言注明：借给公司周转用）；2019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载明：借款（桂健平），金额为10万元，科目记录为其他应付款，后附有2019年3月30日两份银行回单4万元和6万元（未载明用途）。对于上述证据，桂健平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另外25万元的出资义务。其在银行回单上没有备注款项的性质与丁佐来明确是借给公司周转使用不同，蓝阳公司虽然将该款项计入其他应付款科目内，但其本人并不知情，系蓝阳公司财务人员未尽到勤勉义务而作出的瑕疵记载。浩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桂健平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明目的：1、该记账凭证记载的会计科目为借款，借款与出资款性质不同；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桂健平、丁佐来并没有按认缴出资金额全面交纳出资，该报告对外具有公示力，具有更强证明力；3、丁佐来与桂健平均与蓝阳公司存在应收应付往来，丁佐来与桂健平未提供与蓝阳公司之间全面的往来账簿，不排除蓝阳公司已经归还了两人的借款，也不排除两人有代收蓝阳公司销售款后未上交公司的情形，更不排除两人以借款名义汇付给蓝阳公司的款项来源于蓝阳公司的不开票销售收入等情形。丁佐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称当初四位股权确实一致同意向蓝阳公司出借款项，但后来吴柱茂和吴国龙的借款转为投资款，其不知情，但既然吴柱茂和吴国龙的借款可以转为出资，其向蓝阳公司的出借款也应当可以转为出资款。其向蓝阳公司打款确实注明了借款公司周转使用，至于桂健平的打款是什么性质，其不知情。吴柱茂和吴国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阳公司是否存在不能到期清偿的债务，桂健平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蓝阳公司是否存在不能到期清偿的债务的问题，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蓝阳公司结欠浩嘉公司货款94486.7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该生效判决经嘉善县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仅执行到23899元，其余尚未执行到位，该法院裁定终结该执行程序，相应的到期债务仍然未足额清偿，浩嘉公司有权要求四位发起人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蓝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桂健平和丁佐来一再陈述蓝阳公司存在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两人作为股东，在嘉善县人民法院启动执行程序中并未提供蓝阳公司的财产线索，也未变卖蓝阳公司的相关资产进行清偿债务。二审中，桂健平提供了固定资产设备表打印件和收条复印件证明蓝阳公司的资产情况，但固定资产设备表并未注明时间和来源，系单方制作，收条亦无原件且为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桂健平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从本院向蓝阳公司调查的财务凭证来看，桂健平并未注明向蓝阳公司所打款项的性质为出资款，蓝阳公司亦将该款项计入其他应收款科目内，并注明为借款，这与丁佐来所陈述的四位股东曾一致同意出借款项给蓝阳公司的事实相符，也与蓝阳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相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出资款。且从调取的财务账册来看，除了桂健平主张的25万打款外，还存在其他向蓝阳公司打款的情形，桂健平与蓝阳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可以另行结算主张，并不能对抗债权人浩善公司。综上，桂健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728元，由上诉人桂健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