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住所地安化县。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刘建奇，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红，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代理人陈国晖，湖南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彤威，安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被上诉人杨毅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5）安法民一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之法定代表人陈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奇，被上诉人杨毅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晖、胡彤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1996年11月10日，安化县劳动局下发安劳就字[1996]141号文件，招收王珍贵等三十七人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其中包含杨毅红，杨毅红的招工单位为梅城农机厂（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系同一单位）。杨毅红到安化县农机修配厂报到工作一段时间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告知其单位效益不佳，要其回家等通知。1997年1月10日，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期限为玖年,试用期为6个月，自1997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止”。1997年8月20日，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向杨毅红下发《关于贯彻落实县企改会议精神的通知》，该通知鼓励职工自谋职业，离岗不离职，杨毅红选择另谋职业，保留劳动关系。1997年7月25日、12月6日，杨毅红向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缴纳了社劳保险费400元、490元。2010年11月15日，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向杨毅红下发《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通知》，杨毅红自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31日应补缴社保总额为25991.64元。同年12月28日，杨毅红向安化县社保所缴纳1999.4-2008.12养老保险费共计17577.36元。2006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签订的劳动合同年限。安化县农机修配厂认为应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大写“玖年”为准，认定劳动期限为9年，而杨毅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玖年”，但约定的起止日期为1997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0年。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起止期限，大写期限与该期限不一致，应以明确约定为准，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二、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签了期限为10年的劳动合同，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条件，且双方在合同期满后，虽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杨毅红缴纳了1997年至2010年的养老保险费，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化县农机修配厂负担。宣判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为杨毅红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条件是错误的。杨毅红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已约定，该合同期限届满，合同即行终止。合同到期后，杨毅红并无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依本条规定，杨毅红没有满足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条件。2、原审仅凭杨毅红提供的缴纳养老保险费记录来认定其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我国劳动合同法将实际用工作为劳动关系的建立标准。本案中，杨毅红未在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上过班，没有用工关系的客观表现，缴纳社会保险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并非双方就一定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双方并无用工关系的基础上，仅根据杨毅红缴纳的社会保险记录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无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2007年1月1日至今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毅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自2007年1月1日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虽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一条中约定本合同期限为10年，但同时亦在该合同书第七条第1项中约定本合同期限届满，即行终止。虽然杨毅红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上述合同期满后，杨毅红并未向安化县农机修配厂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同时，杨毅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出了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自2006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即行终止，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自2007年1月1日之后并不会当然的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杨毅红自2007年1月1日之后，仍以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为交款单位，缴纳了其至2010年的养老保险费（单位应缴部分与个人应缴部分均系杨毅红缴纳），但其自2007年1月1日至今，并未去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上过班，也未受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的管理，更未领取过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发放的劳动报酬，其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之间并未形成实际的用工关系，其不具备上述条款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自2007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该内容仅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的参照依据，原审在双方并无用工关系的基础上，仅凭“杨毅红缴纳了1997年至2010年的养老保险费”，而认定杨毅红与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5）安法民一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二、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杨毅红之间自2007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毅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军审 判 员  陆康彪代理审判员  刘艳芝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