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08民初496号 原告：毕贵玉，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苏旭，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法定代表人：冯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新伯，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元强，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 法定代理人：尹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林，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春宝，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毕贵玉诉被告芜湖市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建投）、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贵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旭，被告三山建投的委托代理人王元强、被告安徽华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春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毕贵玉诉称：2010年4月20日，两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安徽华冶公司承建三山区孙滩安置小区二期一标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工期从2010年3月25日至2010年11月24日共计240天。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0%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量85%进度款，工程决算审计后付至结算价95%价款，余款5%保修期满后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工程造价的20%安全措施费，在工程进度款中扣回。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在2010年4月28日与原告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建的孙滩安置小区二期一标段2-1#，2-2#，4-7#，4-8#，8-1#，8-2#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全部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按工程总造价的2%上缴甲方管理费。工程的招标代理服务费、工程税金、保险费、合同鉴证费、材料试验费等其他所有一切费用都由原告缴纳。向业主缴纳的合同缔约保证金，由原告自行向建设单位协调退还，被告予以配合。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工程施工和管理。被告三山建投自2010年7月起至2015年2月共付款13564770.15元，原告也收到了扣除管理费用后的以上款项余额。工程竣工后，被告三山建投委托芜湖市鑫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审计，审计价格为23489794.30元。原告承建的部分工程款数额为14556016.92元。但被告三山建投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991246.77元。2012年1月17日，被告安徽华冶公司与原告就安全措施费进行核对，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有安全措施费93478元未退还。原告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工程的建设和顺利验收合格投入了巨大的资金、管理和精力，是工程款的权利主体，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届满，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4724元（工程款991246元、安全措施费93478元），并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被告三山建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毕贵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被告信息查询单、名称变更登记，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情况。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两被告签订合同，就工程建设事项进行约定。 3、《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就分包事宜进行了约定。 4、建筑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证明工程审计时间和审计价款。 5、欠条，证明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应退还原告的安全措施费。 6、项目付款汇总表，证明被告三山建投支付工程款项22323477元。 7、《孙滩二期一标防水、建筑工程直接费计算表》，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六幢楼中，防水总造价为365125.28元。 8、《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所涉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9月，工程质量均验收合格，符合质量标准。 被告三山建投辩称：1、原告系个人，其本身没有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与被告安徽华冶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2、原告所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作为发包方，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达到审计价的95%。3、作为5%的质保金，合同约定保修期满支付。另我公司配合法院协助执行冻结了被告安徽华冶公司的工程款。 被告三山建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项目付款汇总表，证明被告三山建投已支付涉案工程款项22323477元。 2、协助执行材料，证明涉案工程款被法院冻结。 被告安徽华冶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我公司与原告的合同约定，我方已支付原告80%的工程款。2、原告主张的数额不准确。3、原告主张的93478元安全措施费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安徽华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归纳、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6，被告三山建投提交的证据1-2，经到庭当事人相互质证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对原告承包涉案六幢楼工程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7-8，两被告当庭均表示不需另行开庭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0日，被告三山建投与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变更为安徽华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孙滩安置小区二期一标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月支付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0%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量85%进度款；工程决算审计后，付至结算价95%价款；余款5%保修期满后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合同附件3为《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工程后，于2010年4月28日与原告毕贵玉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毕贵玉包工包料承建孙滩二期一标段2-1#、2-2#、4-7#，4-8#，8-1#，8-2#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原告毕贵玉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上缴管理费。原告毕贵玉庭审中自认工程质量保修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毕贵玉进场组织施工，孙滩二期一标段2-1#、2-2#、4-7#、4-8#、8-1#、8-2#楼工程均于2012年1月18日竣工验收。2012年1月17日，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毕贵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毕贵玉玖万叁仟肆佰柒拾捌元整（93478.00），事由交安全措施费税，本金315774.43，已退222296.44”。2014年9月5日经芜湖市鑫泰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孙滩安置小区二期一标段工程审核金额为23489794.3元，被告三山建投已支付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为22323477元，尚有1166317.3元未支付。原告毕贵玉承建的2-1#、2-2#、4-7#、4-8#、8-1#、8-2#楼工程经审核金额为14556016.92元，原告毕贵玉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3564770.15元。经核算，原告毕贵玉承建的2-1#、2-2#、4-7#、4-8#、8-1#、8-2#楼屋面防水工程造价为365125.28元。 另查明：原告毕贵玉不具备承接涉案工程的建筑企业资质。2013年3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向被告三山建投出具（2013）芜中执字第4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安徽华冶公司的工程款在9500000元范围内停止支付，停止支付期限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 本院认为，原告毕贵玉不具备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资质，其与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承包人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原告毕贵玉承接并施工孙滩安置小区二期一标2-1#、2-2#、4-7#、4-8#、8-1#、8-2#楼工程，上述工程均于2012年1月18日竣工验收。被告安徽华冶公司作为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主体，应当向原告毕贵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毕贵玉施工的工程经审计造价为14556016.92元，原告毕贵玉认可已付工程款为13564770.15元，故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尚欠原告毕贵玉工程款为991246.77元，原告诉请为991246元。原告毕贵玉所施工的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为5年，该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故被告安徽华冶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预留5%的工程价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原告毕贵玉主张应按照屋面防水工程价款5%预留质量保修金，被告华冶公司、三山建投均主张按照全部工程价款5%预留质量保修金。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余款5%保修期满后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原告毕贵玉所施工的工程包含不同的质量保修期，对于质量保修期已满的工程价款，应当予以全额支付。故原告毕贵玉所施工的屋面防水工程工程价款365125.28元，应预留5%即18256元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故对原告毕贵玉的相关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应向原告毕贵玉支付到期工程价款为972990元，原告毕贵玉主张被告安徽华冶公司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安徽华冶公司确认尚欠原告毕贵玉安全措施费93478元，但辩称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毕贵玉所提供的欠条系2012年1月17日出具，该欠条未注明还款日期，且原、被告未就退还安全措施费的期限作出约定，故不能确定欠条的出具时间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出具欠条的时间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被告安徽华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毕贵玉曾就上述欠款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毕贵玉关于退还安全措施费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华冶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告华冶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毕贵玉安全措施费93478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毕贵玉诉请被告三山建投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三山建投依照法院协助执行材料，暂停支付被告安徽华冶公司9500000元的工程款，故被告三山建投未向被告安徽华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系履行法定协助义务。原告毕贵玉诉请被告三山建投承担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毕贵玉工程款人民币97299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毕贵玉安全措施费人民币934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毕贵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525元，由原告毕贵玉负担人民币326元，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99元（原告已垫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 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蒋能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