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威，女，汉族，1976年10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君华，女，满族，1954年10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青，女，汉族，1959年5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培全，男，汉族，1956年5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毅，男，汉族，1961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健，男，汉族，1975年9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威、唐君华、李长青因与被上诉人沈培全、章毅、成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刘鹏，唐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李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辉，被上诉人沈培全、章毅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转让协议书》是由被上诉人以其当时的占股公司“辽宁龙城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激光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并非以被上诉人个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在上诉人与龙城激光公司之间履行，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被上诉人无权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索要标的物转让费用。2、原审法院对《转让协议书》转让性质认定错误。《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是资产转让，而非股权转让。《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土地（第一条中列明）和地上所有建筑及设备。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建筑物及设备转让共计1260万元。可知，协议转让的范围仅限于资产的转让，而非股权的转让；根据《转让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也可知，公司仅可在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对资产进行转让，公司只能转让资产而无法直接转让股东的股权。通过调取被上诉人在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可知，被上诉人以其自身名义作为转让方已经将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徐庆峰和漆海龙。所以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为资产转让。3、对《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的土地实际价值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所述：“工业用地位于刘家工业园区，取得价格为437万元”的表述确定的相应资产转让价值，但上诉人在审计时才了解到该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已经由新宾政府补贴给被上诉人，故在本次交易中，土地实际取得价格为0，被上诉人隐瞒了土地出让金返还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辩称，《转让协议书》虽约定答辩人要承担股权及资产转让前的债务，但没有约定需要答辩人先偿还债务，然后上诉人才履行给付义务，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时候，双方的本意均是以上诉人及辽沐与康氢能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1260万元用以偿还公司所欠的债务，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是按照此约定履行的，即代威出资260万元，用以偿还龙城激光公司在锦州银行新宾支行的250万元的贷款，另外，在资产、股权交付时，三答辩人将公司的财务帐、电子帐等所有材料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对龙城激光公司所欠的债务都是知道的，三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作出了说明，没有隐瞒。第二、沈阳华威钢构公司在法院立案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当时答辩人并不知情，在2018年1月31日前后，三答辩人要求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给付500万元，但代威拒绝了，理由是其现在经营困难，一直在拖延，2018年5月初，答辩人沈培全接到沈河区人民法院电话告知龙城激光公司已经被沈阳华威钢构公司提起诉讼，此时沈培全才知道沈阳华威钢构公司提起了诉讼，沈培全接到通知之后就立即告知代威，马上给付50万元用于清偿沈阳华威钢构公司的款项，代威接到通知之后指派律师同沈培全联系，并在5月末达成了调解协议，为此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经沈培全通知才知道已被诉讼的事实，故不能以沈阳华威钢构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到法院立案为由行使或主张不安抗辩权。第三、上诉人提出的龙城激光公司债务情况表（会计师制作），该情况表仅加盖会计师事务所的印章，但没有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更没有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无法证明其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而且是单方委托，为了向法庭说明该表不属实，具体如下：该表中体现锦州银行250万元代威已经偿还完毕，偿还后龙城激光公司名下的房产解除了抵押，故250万元不是公司债务，暂估材料、李成军、沈阳华威钢构公司的款项，前两笔不存在，沈阳华威钢构公司、武汉东创、新宾镇政府债务已经经过诉讼解决了，而且不在答辩人诉请范围内，沈培全240.33万元不属实，常州博莱公司15万元不存在。所以，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具有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第四、土地价值问题，答辩人是无偿受让还是低价受让均不影响答辩人转让公司股权和资产的价值。第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受让龙城激光公司股权后，将公司更名为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武汉东创公司诉讼案件过程中，将公司房产和土地向银行抵押贷款，目前该公司对外毫无履约能力，且本案上诉人所在的沐与康氢能公司已经公示注销，也没有了履约能力。如果贵院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不安抗辩权，将导致答辩人的利益毫无保障。针对上诉人临时增加的理由答辩如下，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三答辩人面临的问题就是公司的股权、所有的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需要将该资产，对应的价值1260万元给付龙城激光公司，而三答辩人分文皆无，这不符合交易的形式。事实上代威偿还锦州银行贷款250万，将剩余的10万元直接支付给三答辩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正确的。答辩人请求驳回代威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唐君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唐君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唐君华不是沐与康氢能公司的真实股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君华仅在沐与康氢能公司任职一年左右，不知道公司成立时的任何情况，也从未在公司登记文件上签字，更对沐与康氢能公司的对外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企业注销等情况不知情。经法院审理可知，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代威，而不是沐与康氢能公司，那么再判令唐君华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代威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被上诉人也没有完成合同义务。三被上诉人辩称，唐君华主张其不是沐与康氢能公司的股东的主张不成立。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唐君华答辩时对其是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东的身份没有异议，而且明确沐与康氢能公司的行政权力由代威行使，虽然第二次庭审又予以否认，但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之所以如此陈述，无非是要逃避承担责任的后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是网上公开信息，任何人均可查阅，故可以认定唐君华是沐与康氢能公司的股东。沐与康氢能公司注销后，上诉人有义务在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对上诉人庭审增加的理由答辩如下，根据一审开庭的记载，徐庆峰、漆海龙是替代威持股，代威是沐与康氢能公司的大股东，有权利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和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沐与康氢能公司注销。注销的法律后果是各出资人在应缴出资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唐君华的上诉，维持原判。李长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对李长青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存在严重瑕疵，甲方并没有将股权交付乙方沐与康氢能公司。一审认定李长青为被告并在其实际出资的240.34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长青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李长青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为代威的会计，从未签署过任何证明其为股东的文件，其提供的代持股协议也没有签章，没签章的代持股协议足以证明李长青不同意代持股的这种行为，唯一能证明其为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东的就是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但是不排除有人欺诈行政机关，冒用李长青签名所为，由此可见李长青在不知情情况下成为了沐与康氢能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不排除涉嫌刑事犯罪。三被上诉人辩称，编号为20171106《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负有付款义务的是代威。所以代威分三次给付260万元，已履行上述协议的给付义务。至于附言内容不是答辩人所能左右，付款人是代威，附言内容由其填写，第三项还约定答辩人要协助公司股东变更。补充协议确定编号为20171106转让协议书是实际成交合同，无编号的是用于股权变更使用，再综合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第12页，代威称徐庆峰、漆海龙是替代威代持股，在上述基础上，答辩人按照代威的要求同徐庆峰、漆海龙2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在履行编号为20171106的转让协议书，而且龙城激光公司的固定资产及股权全部交付完毕，答辩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李长青在一审时表示其是代表代威持股，说明其明知自己是沐与康氢能公司的股东，而且李长青是会计，对股东的含义和责任应明确知道，在其明知的情况下，未提出退股或撤销股权登记的行为，其应在出资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李长青认为代威涉嫌犯罪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第二次开庭第13页笔录显示沐与康氢能公司登报清算。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8页，2019年8月份王佳发微信告诉其取消代持，说明李长青对沐与康氢能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的事宜明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培全、章毅、成健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代威在认缴出资6369.01万元范围内，唐君华在认缴出资5407.65万元范围内，李长青在认缴出资240.34万元范围内共同给付沈培全、章毅、成健730.12万元，利息100.3704万元，合计830.4904万元，并从2019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30.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违约金，并从2019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支付违约金。代威反诉称:1、请求判令沈培全、章毅、成健共同支付代威代偿债务费用193万元(最终金额以司法审计结论为准)；2、由沈培全、章毅、成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沈培全、章毅、成健与代威签订《转让协议书》，内容为：转让方（甲方）：辽宁龙城激光技术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代威。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将其公司股权及公司权属的工业用地、厂房、办公楼等转让与乙方,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公司股权、工业用地及厂房产权基本情况。本协议转让的公司名称为：辽宁龙城激光技术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8日，注册地在新宾满族自治县刘家工业园区，股东由章毅36.67%、沈培全55%、成健8.33%构成，注册资本金600万元整；工业用地位于刘家工业园区，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面积31208平方米，取得价格为437万元，权属类型为出让。目前地上房产办公楼产权为“股份房产”，建筑面积1406.6平方米，总层数二层；厂房产权为“股份房产”，钢结构建筑，建筑面积分别为2520平方米和9798.81平方米，土地及房产权证号“国用（2013）第01－5号”、“房权证新字第××号”、“房权证新字第××号”、“房权证新字第××号”。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土地（第一条中列明）和地上所有建筑及设备。2、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建筑物及设备转让共计1260万元。交易所产生的相关的税费由乙方全额承担。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3日内由乙方负责办好甲方此项目的未还清银行贷款250万元（在本合同付款中扣除），由甲方协助办理公司股权变更、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权证的变更手续。4、乙方配合甲方处理本交易日前甲方未完税的相关事项，并在甲方认可的情况下，在本协议付款中扣除（代缴税务机关）。5、股权及资产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保留甲方原银行账户，供甲方收款使用，直至甲方收回全部应收款。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订后，乙方应首付甲方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余款分两次付清（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扣除代缴税金前的5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尾款500万元，及按月实际计取的500万元年化7%的利息）。2、转让款由甲方开具收据。3、乙方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号：账户名称：沈培全。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常州分行。银行账号：55×××07。四、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则甲方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不予退还已付款项。乙方必须在30日内将本协议约定交易的房产及土地变更归还甲方。2、甲方中途悔约，甲方应在悔约之日起三天内将首付款返还于乙方，另给付乙方相当于首付款数额的5%的违约金。3、乙方未完全付清合同金额的期间，上述产权的再交易及抵押贷款等融入资金需优先支付给甲方，甲方拥有等额相应债权。五、争议管辖。如本协议书在甲乙双方履行中产生分歧，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标的物的交付。2017年11月10日前，甲方该标的交付给乙方使用。七、附件。1、甲方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开户许可证复印件、机构信用代码证复印件、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发票领购本、银行存款密码、银行对账单、未用完的支票及发票、带有开票软件的电脑主机及税控盘、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相关证件复印件、相关政府文件和批复复印件、法人及全体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完税证明复印件、财务报表、公司章程机读档案。2、乙方身份证复印件。八、本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全体股东签名捺印，并加盖龙城激光公司的公章。乙方代威签名捺印。同日，沈培全、章毅、成健又与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71106的转让事宜进行补充内容如下：一、双方约定此次交易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71106的《转让协议书》（交易价款为1260万元整）的合同为实际成交合同，双方据此履行。无协议编号，总交易价款为400万元的合同，仅为双方办理股权变更使用。二、由于经营范围和政府发改批复等原因，此项土地、房产及公司等交易乙方为个人，根据付款方式的约定，甲方承担一定的应收账款的风险。经新宾满族自治县新能源产业办协调，乙方同意用乙方的法人单位（沐与康氢能公司）签署本协议，并承担同等法律责任。三、双方同意本协议乙方为沐与康氢能公司。四、本协议证明人：新宾满族自治县新能源产业办。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证明人各执一份。甲方全体股东签名捺印，并加盖龙城激光公司的公章。乙方代威签名捺印，并加盖了沐与康氢能公司公章。证明人：喻伟签名。签订上述协议后，代威于当日分三笔向龙城激光公司账户内汇入260万元，汇款附言为：徐庆峰注资。沈培全、章毅、成健将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资产及相应证照、财务资料等交付于代威，并于当日根据代威的要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沈培全占股55%、章毅占股36.67%、成健占股8.33%，变更为徐庆峰占股80%，漆海龙占股20%。庭审中，代威认可徐庆峰、漆海龙系替代威代持股份。股权变更登记后，原龙城激光公司更名为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沈阳威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由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前一次性给付沈阳威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8796万元。该笔款项为原龙城激光公司签订本案中的《转让协议书》之前的债务。该案调解期间，沈培全、章毅、成健向代威交付了列明龙城激光公司外欠款合计1193.02万元的负债清单。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政府诉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政府20万元。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武汉东创研发设计创意园有限公司诉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标的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沈培全、章毅、成健多次向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主张按协议支付剩余两期欠款未果，诉讼来院。另查明，沐与康氢能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2017万元。三名自然人股东为代威占股53%，认缴出资6369.01万元，唐君华占股45%，认缴出资5407.65万元，李长青占股2%，认缴出资240.34万元。其中代威实缴出资26万元，其余两名股东未实缴出资。2019年3月，沐与康氢能公司在未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清税证明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申请注销登记。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结清，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该承诺书及相关申请注销材料经公告45天后，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9年5月27日将该公司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沈培全、章毅、成健与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其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否成立？二、如沐与康氢能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在公司注销后，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沈培全、章毅、成健在与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即将全部资产及股权交付，完成合同的约定义务，而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仅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在2018年1月31日第二期款项到期及2019年1月31日第三期款项到期后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为原龙城激光公司有高额外债未结清，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有不安抗辩权。首先，原龙城激光公司的债务是否清结不能成为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拒付转让款的理由。根据合同内容，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明知龙城激光公司在外有债务，双方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股份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沈培全、章毅、成健享有和承担，这是约定对债务的承担，并不是清结，何时清结是沈培全、章毅、成健自行处理的事情。其次，《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上述即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而本案中代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培全、章毅、成健存在上述情况。其提供由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分公司出具的龙城激光公司债务情况表，也并不能证明原龙城激光公司的债务远高于其提供的负债清单的债务。虽然因本次股权转让前原龙城激光公司拖欠的债务，导致更名后的辽宁沐与康燃料电池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被起诉至法院，但即使代威或沐与康氢能公司偿还了该涉诉债务，也仍然拖欠大额转让款，故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根据负债的数额，如果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能够及时负清转让款，则沈培全、章毅、成健就能够付清绝大多数的债务，债务所剩无几。综上，代威未能证明沈培全、章毅、成健存在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等情形，其提出的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应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数额。沈培全、章毅、成健主动将原龙城激光公司涉及诉讼的三笔债务予以扣减，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关于违约金数额。第二期转让款为500万元，扣减三笔涉诉债务后，本金为230.12万元，双方对该笔款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该230.12万元的违约金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沈培全、章毅、成健主张按年利率12%支付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期转让款50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了年化7%的利率，沈培全、章毅、成健要求按年化7%计付利息应予支持。但其要求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付没有依据，应从款项到期日之后开始计付。关于争议焦点二，代威即为本案中《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又是沐与康氢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沈培全、章毅、成健要求代威履行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另两位股东唐君华、李长青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唐君华、李长青均辩称对股东身份及公司的成立、注销均不知情，自己不是真正的股东。首先从唐君华的答辩意见来看，其在第一次开庭时是承认其股东身份的。虽然在第二次庭审时否认对股东身份知情，但在庭后，一审法院向其本人询问时，唐君华承认在公司成立时，代威曾告知其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李长青虽一直否认系公司股东，但其自称代威的秘书王佳曾交给其代持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份协议，也说明李长青对自己作为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东的身份系明知的。唐君华与李长青明知自己的股东身份，且从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撤销其股东身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作为股东可能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有足够的认知。沐与康氢能公司已于2019年5月27日注销，公司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无法再承担民事责任，沈培全、章毅、成健债权属于未清算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唐君华与李长青以不是实际股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唐君华与李长青身为公司股东，从公司成立截止至公司注销，一直未能实缴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股东的出资义务的对象是公司，沐与康氢能公司已经注销，股东不可能再根据原定期限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出资期限应以公司存续期限为限，在公司注销时加速到期。故沈培全、章毅、成健要求由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东唐君华、李长青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代威提出的受让方有代缴代扣税款义务，应从协议的交易价格中予以减除相关税费一节。因《转让协议书》已明确定约定交易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代威及沐与康氢能公司）全额承担，故该项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代威提出沈培全、章毅、成健将土地使用权以437万元价格转让给代威，应属民事欺诈行为一节。因《转让协议书》所约定转让的资产为原龙城激光公司的整体资产及股权，并未单独列明每一项资产的具体价款。协议中所写的437万元也仅是取得价格，并不是转让价格。故该项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代威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代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培全、章毅、成健转让款730.12万元，违约金42.0302万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以230.1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19.7663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计算的22.2639万元），合计772.1502万元，并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30.1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计付利息；二、唐君华在其认缴而未实际出资的5407.65万元范围内，对上述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三、李长青在其认缴而未实际出资的240.34万元范围内，对上述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沈培全、章毅、成健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代威的反诉请求。如果代威、唐君华、李长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34元，沈培全、章毅、成健已垫付，由代威、唐君华、李长青负担65850元（李长青在26027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由沈培全、章毅、成健负担4084元。保全费5000元，由代威、唐君华、李长青共同负担。反诉费11085元，由代威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及是否实际履行；唐君华、李长青是否应对沐与康氢能公司未清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公司股东的权益附着于公司资产,当股东将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对外转让,股权转让的外在形式往往表现为标的公司全部资产或权益的交付。本案中，沈培全、章毅、成健与代威、沐与康氢能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当日将其持有的龙城激光公司全部股权按照代威指示转让予徐庆峰、漆海龙，同时将协议约定的公司全部资产、公司证照、财务资料等交付代威，代威于当日支付转让协议首付款260万元，双方已实际履行转让协议。沈培全、章毅、成健不仅完成公司股权转让同时交付公司全部资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正确。关于股权转让问题，代威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徐庆峰、漆海龙系替代威代持龙城激光公司股份，故上诉人二审割裂公司股权与公司资产之间的关系，违反了当事人禁止反言规则，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代威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并自认实际接收龙城激光公司全部股权及公司资产，双方在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沐与康氢能公司为该协议主体，并承担同等法律责任。现沐与康氢能公司已注销，三被上诉人对该公司未清算债权，有权依法主张相应权利。根据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唐君华、李长青为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一审法院调查情况看，唐君华、李长青均知晓自己为沐与康氢能公司股东的事实，但二人在该公司存续及公示清算期间，均未主张撤销或变更其股东身份，在本案诉讼前后亦未通过其他司法途径主张相应权利，因此唐君华、李长青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阐述比较详实，本院对其他问题不再赘述。综上，代威、唐君华、李长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27元，由上诉人代威承担65850元，由上诉人唐君华承担65850元，由上诉人李长青承担26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