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东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东县沤江镇敖山村桂花大道。负责人：郭爱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尧标，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志，湖南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旭邦，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东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尧标、聂旭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7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被上诉人蓝尧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志，被上诉人聂旭邦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并对蓝尧标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进行重新认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尧标、聂旭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蓝尧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聂旭邦承担次要责任，且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聂旭邦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20%。2.一审判决对蓝尧标因此次事故造成部分损失的认定不合理，应重新计算。（1）误工费。蓝尧标定残时已满68周岁，且其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蓝尧标系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认可其存在误工事实明显不合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蓝尧标受伤当天被送入桂东县人民医院，并未到外地就医。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及交通费过高。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应以5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200元。（3）残疾赔偿金。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蓝尧标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未通知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到场，该鉴定意见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根据该鉴定意见支持了蓝尧标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侵害了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的合法权利。（4）司法鉴定费。该项费用系蓝尧标自行扩大的损失，且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该项费用的赔偿责任。（5）精神损害抚慰金。蓝尧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免除聂旭邦、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蓝尧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旭邦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蓝尧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旭邦、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赔偿蓝尧标各项损失合计1356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聂旭邦、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上午9时许，蓝尧标驾驶湘L╳╳╳╳5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途径桂东县清泉镇四石组十字交叉路口时，与聂旭邦驾驶的湘L╳╳╳╳5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蓝尧标受伤，两车受损。经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蓝尧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聂旭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蓝尧标受伤当天进入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24日出院，共住院1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7441.66元,出院后复查费1808.9元。蓝尧标的伤情经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274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花费鉴定费1500元。聂旭邦在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先行垫付蓝尧标医疗费10000元，聂旭邦先行垫付医疗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案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案涉交通事故经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蓝尧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聂旭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蓝尧标要求聂旭邦、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蓝尧标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桂东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1张17441.66元、门诊收费票据14张共计1808.9元，合计19250.56元[17441.66元（住院票据）+1808.9元（出院后复查费票据）=19250.56元]，予以采信。对蓝尧标主张的桂东县清泉镇中坑村卫生室《收据》1048元和《门诊处方笺》39元系孤证，不予采信。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主张应扣除蓝尧标的自费药和15%的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是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可获得却因侵害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是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来判断和确定其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及数额，并非以有无实际工作或年龄大小来判断，本案中蓝尧标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蓝尧标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仍系家里主要劳动力的《证明》，结合其年龄和劳动能力，酌情认定蓝尧标误工损失为完全劳动能力误工损失的70%，即28578.2元[54272元（湖南省农、林、牧、渔业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65天×274天（依司法鉴定意见）×70%=28578.2元]；3.护理费：6000元[100元（桂东县雇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工资）×60天（依司法鉴定意见）=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人=1200元]；5.营养费：2700元[90天（依司法鉴定意见）×30元=2700元]；6.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实际凭证为依据，依据蓝尧标就医、鉴定的时间、地点、人数和次数加以综合认定为800元；7.残疾赔偿金：47810.4元[39842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年（赔偿年限）×10%（伤残赔偿系数）=47810.4元]；8.司法鉴定费：依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5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1-9项费用损失合计112839.16元。对具体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蓝尧标所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蓝尧标自行承担60%的责任，聂旭邦承担40%的责任为妥，其中聂旭邦承担的40%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庭审结束后，聂旭邦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自愿将先行垫付给蓝尧标的6000元医药费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蓝尧标，并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聂旭邦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东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赔偿原告蓝尧标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94048.82元。案件受理费3013.5元，减半收取1506.75元，由原告蓝尧标负担904.05元，被告聂旭邦负担60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采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蓝尧标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蓝尧标委托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虽然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蓝尧标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但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19250.56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7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错误，应予以重新计算。本院认为，1.误工费。虽然蓝尧标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一直从事农业，尚有劳动能力，故，蓝尧标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损失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蓝尧标的年龄和劳动能力综合判断后，酌情认定蓝尧标误工损失为完全劳动能力误工损失的70%，并无不当。蓝尧标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农、林、牧、渔业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蓝尧标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的公式正确，但计算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误工费为28518.82元[54272元（湖南省农、林、牧、渔业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65天×274天（依司法鉴定意见）×70%=28518.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参照桂东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蓝尧标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蓝尧标住院1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3.交通费。虽然蓝尧标未提交正式的票据，但考虑到伤者就医，往来需要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800元，并无不当。4.残疾赔偿金。蓝尧标的伤情经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等级，一审判决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蓝尧标为十级伤残，并以此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7810.4元[39842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年（赔偿年限）×10%（伤残赔偿系数）=47810.4元]，并无不当。5.司法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蓝尧标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认定须以损失程度鉴定为依据，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500元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该鉴定费，并无不当。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的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蓝尧标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伤残费用并未超过交强险项下的伤残赔偿限额，故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主张蓝尧标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应免除聂旭邦、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蓝尧标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蓝尧标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与聂旭邦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蓝尧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聂旭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考虑事故责任各方过错大小及交通事故发生作用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蓝尧标承担60%的赔偿责任，聂旭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于在正常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进行的责任分担比例划分，并无明显不当。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关于聂旭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赔偿责任不应超过20%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应赔偿蓝尧标88129.22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7810.4元+误工费28518.82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98129.22元，减去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蓝尧标5860.22元[14650.56元（超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赔付的医疗费项目92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7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40%=5860.22元]。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应赔偿蓝尧标各项损失合计93989.44元。综上所述，中联财保桂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7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东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蓝尧标各项损失93989.44元；二、驳回蓝尧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75元，由被上诉人蓝尧标负担904.05元，由被上诉人聂旭邦负担6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东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