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道金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道金岗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我家的地（武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周铺。上诉人邱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道金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武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家的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某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应该采纳金某与周铺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新洲区仓埠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来认定事实。以上证据足以充分证明邱某承包的土地是140亩，并按协议向陈某支付了140亩土地的转包费150万元，而并非是94亩。即使金岗村委会提供了金岗委员会与金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也不应该以该证据来认定事实，因为该证据《鱼池承包合同书》是2007年1月1日签订的，而金某与周铺村委会间的《鱼池承包合同》是2015年1月7日签订的，新洲区仓埠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2015年12月15日调解形成的。根据后面的两份证据和证人证言可知，在金岗委员会的同意下已经变更了2007年1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将94亩变更为140亩。二、2015年1月7日，金某与周铺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金岗村委会在见证处盖章，认可并同意了金某承包金岗村委会的精养鱼池及荒地共计面积140亩转租给周铺村委会。根据协议的开头可知，是甲乙双方及金岗村委会经过多次协商而形成的转租《鱼池承包合同》。该协议明确确定了鱼池及荒地共计面积是140亩，并非是94亩。三、一审法院根据邱某与金岗村委会所签《土地流转回收协议》认定邱某承包的土地面积为94亩错误。即使《土地流转回收协议》载明合法有效合同面积94亩，但是双方通过协商认可了是140亩土地，而且该协议并有没履行。四、我家的地与金岗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有涂改，且是后来补充的，该合同的内容严重侵犯了邱某的利益，为此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协议。五、《合作协议书》应为无效。邱某签订合同在先，而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后，金岗村委会明知邱某承包的140亩其中包含着旁边的荒地情况下，为了所谓“项目”弄虚作假又与我家的地签订《合作协议书》。由此可知，已经侵犯了邱某的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邱某的利益，并且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六、邱某排除妨害请求权成立。金岗村委会明知将140亩的鱼池及荒地承包给了邱某，还与我家的地签订合同，让我家的地在邱某承包的地上违法建别墅、修建道路，故应支持邱某拆除建房，恢复原状并腾退土地及赔偿损失169,500元的诉请。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邱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案涉争议土地权属金岗村所有，邱某并金岗村村民，不具备承包资格，其承金岗村土地没有经金岗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并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基于此，邱某没有取金岗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其承金岗村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退一步讲，即使邱某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承包的土地面积只有94亩，而非其主张的140亩。三、金岗村与我家的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并未侵犯邱某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邱某合法占有的土地仅有94亩金岗村与我家的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范围并未与邱某承包的土地重合，系在承包租赁的土地范围内建设道路、房屋，并未侵害其占有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邱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家的地辩称，同金岗村委会的答辩意见。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我家的地拆除建房恢复原状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邱某的租赁地；3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赔偿损失费169,500元；4．诉讼费用由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7日，经金岗村委会同意，金某将其承包金岗的土地（精养鱼池及荒地共计140亩）转包给新洲区仓埠街道周铺村委会（以下简称周铺村委会）。2015年12月15日，周铺村委会又将该土地转包给陈某。2015年12月15日，因转租问题，周铺村委会、陈某、金某发生纠纷，经新洲区仓埠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在原三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基础上，达成一份补充协议，确保陈某正常经营。2017年11月16日，陈某与邱某签订一份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实际转包），合同约定：陈某将位于金岗原砖瓦厂的大小鱼池及土地面积约140亩，以1,50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邱某养殖及种植，承包期限为19年，且土地所有人即金岗村委会也作为见证方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邱某依照合同约定向陈某支付了1,500,000元的承包费。2017年11月26日，金岗村委会在邱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我家的地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导致邱某承包的旱地被我家的地侵占至今，且我家的地在承租土地上违法建房建别墅，形成了邱某交纳承包费、我家的地使用的事实。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法规定，且给邱某造成了经济损失：我家的地占地约30亩，使用三年，每年500元，共计49,500元，且恢复原状需要拆除建筑、搬运垃圾等需花费约120,000元。为此，邱某一直找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协商沟通，但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推诿不管，故邱某提起诉讼。金岗村委会一审辩称，一、邱某起诉没有事实依据，邱某并非金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邱某所依据的土地流转事实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属无效行为；三、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签订的合作协议与邱某无关，邱某并非协议主体，无权提出无效主张，故请求驳回邱某的诉讼请求。我家的地一审辩称，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所涉及的用地与邱某主张权利的用地没有重合，因此并未侵犯邱某的权利，邱某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邱某与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邱某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身份证、照片以及《合作协议书》（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金岗村委会、我家的地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2．《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陈某与邱某）、两份《土地流转回收协议》（邱某与金岗村委会）均有金岗村委会盖章，金岗村委会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予以采信；3．《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附加说明》（邱某与金华兵、金海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4．《鱼池承包合同》（金某与周铺村委会）、《鱼塘承包合同》（陈某与左文勇）、人民调解协议书、证人陈某证言及陈某的收条相互结合，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部分事实，予以采信；5．六张收据（武汉市新洲区富鑫商贸有限公司五张、周铺村委会一张）不能证实与本案相关，不予采信。金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鱼池承包合同书》（金岗村委会与金某签订）、证明及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的通知（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道办事处出具），以及我家的地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均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存勘验笔录，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金岗村委会与金某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金岗村委会将该村鱼池74亩、荒地20亩，共计94亩承包给金某使用；承包期限3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止。邱某与金岗村委会均认可该94亩土地位于金岗原砖瓦厂，范围在洪山渠、××鱼池、××村土地之间，现存五口鱼池。2015年1月7日，金某与周铺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约定金某将其承包的金岗鱼池及荒地转租给周铺村委会，面积140亩，时间自2015年1月至2036年1月31日。当月12日，左文勇（周铺村）与陈某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周铺村委会将金岗原砖瓦厂六个鱼池及荒地共140亩承包给陈某，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31日至2037年1月31日。2015年12月15日，金某、陈某及周铺村委会（左文勇）因土地发生纠纷，经新洲区仓埠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三方同意确保140亩鱼池及荒地由陈某正常经营。2017年11月16日，陈某与邱某签订《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某将金岗原砖瓦厂的六个鱼池及荒地面积共140亩，以15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邱某养殖及种植，金岗村委会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上述《鱼池承包合同》、《鱼塘承包合同》及《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均未注明140亩土地（鱼池及荒地）的四至范围。邱某陈述该140亩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张志国的鱼池边，南至洪山渠，西至往周铺村的老路，北至周铺村土地；其中荒地40余亩、鱼池94亩（现存的五口鱼池），两口位于往××以东，三口位于往××以西、往××老路以东。2017年11月16日，邱某与金岗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回收协议》，约定：邱某现承包金岗土地140亩，其中合法有效合同面积94亩（以金某与金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面积为准）；在半年内金岗村委会按照200万元的价格整体收购，在一年内以不高于250万元的价格收购；回收时间介于半年到12个月，在200万元的基础上每月加付8万元；一年内金岗村委会如有建设需要可随时提出回收要求。2018年11月16日，邱某与金岗村委会再次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回收协议》，约定协议日后回收价格以250万元的基础每月加付10万元，其余内容与双方在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回收协议》一致。但之后，金岗村委会并未与邱某履行土地回收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9日，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约定将金岗58亩土地转租给我家的地从事农业经营，土地四至范围为：北至周铺村土地，南至洪山渠，东至金岗鱼池，西至金岗养鸡场；期限11年，自2017年5月29日至2028年12月30日；租金暂定为450元/亩?年，即当年26,100元，每三年协商调整；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金岗村委会陈述该58亩土地含金岗原砖瓦厂的荒地及村民的土地。我家的地租赁上述土地后，修建了一条道路，搭建了四个蔬菜大棚、一排办公房、三栋房屋和一座凉亭，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租金。2017年11月26日，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我家的地占压金岗原砖瓦厂处，与周铺村交界处的地块用于建设道路及种植，按照每亩每年500元的价格进行补偿等内容。邱某诉请确认该《合作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拆除上述58亩土地上的建筑，恢复原状及腾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邱某、我家的地是否享有诉争金岗鱼池旁边荒地的承租权或承包权；二、《合作协议书》是否无效；三、关于邱某排除妨害请求权是否成立。一、关于诉争金岗鱼池旁边荒地的承租权或承包权。邱某、我家的地对诉争金岗鱼池旁边荒地享有的权利应依据邱某签订的《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我家的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进行认定。邱某陈述其与陈某签订的《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继受于2007年1月1日金岗村委会与金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而金某所签《鱼池承包合同书》仅仅明确面积为94亩，并无土地四至，因此邱某享有承包权的土地面积应当也是94亩，其主张的140亩大于金某所流转的土地面积，缺乏事实依据，此为其一；其二，邱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鱼池94亩之外的荒地50余亩是从陈某与金岗村委会处承包而来，但根据邱某与陈某所签《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陈某是发包方，邱某是承包方，金岗村委会不是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当事人，仅仅在见证方位置盖章，不能视为金岗村委会将94亩鱼池旁边的荒地50余亩发包给邱某；其三、根据邱某提交与金岗村委会所签《土地流转回收协议》载明的内容，即“其中合法有效合同面积94亩（以金某与金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面积为准）”，可以证实邱某享有承包权的土地面积仅为94亩，与其陈述的鱼池面积一致，不含有鱼池旁边的荒地，故邱某不享有诉争金岗鱼池旁边荒地的承包权。我家的地与金岗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土地范围，即诉争金岗鱼池旁边的荒地，故我家的地享有该部分土地的承租权。二、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作协议书》是金岗村委会与我家的地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合作协议书》内容与邱某主张的侵权事实无关，不能证明损害了邱某的利益，也不具备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邱某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邱某排除妨害请求权是否成立。承租人享有对租赁物进行占有、使用的权利。邱某承包了94亩鱼池，享有对鱼池占有、使用的权利；我家的地承租了鱼池旁边的荒地，也有权对该部分土地进行占有、使用，其双方在各自享有权利的土地范围内系合法的占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我家的地修建道路、房屋等行为均发生在其租赁的土地范围内，虽与邱某承包的鱼池相邻，但并不妨害邱某对其承包的鱼池享有占有的权利，故邱某请求拆除建房、恢复原状并腾退土地及赔偿损失169,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邱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邱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根据金岗村委会与金某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金岗村委会承包给金某的土地面积为94亩。其后，金某、周铺村委会、陈某、邱某之间又陆续签订了多份承包合同，但均系基于2007年1月1日的《鱼池承包合同书》，邱某主张其所承包的土地面积在后续合同签订、调解过程中变更为了140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岗村委会虽然在金某与周铺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邱某与陈某签订的《鱼塘及土地承包合同》见证方上盖章，但金岗村委会并非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其在见证方上盖章的行为不产生将140亩土地发包给邱某的法律后果，况且邱某与金岗村委会所其后签订的《土地流转回收协议》中再次确认“其中合法有效合同面积94亩（以金某与金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面积为准）”，故邱某的上诉主张“其享有承包权的土地面积为140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家的地与金岗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邱某享有承包权的土地面积为94亩，与我家的地所承租的土地无涉，并不存在我家的地妨害邱某对其承包的鱼池占有、使用的情形，邱某主张我家的地侵害了其利益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