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嘉唯雅电动车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芙蓉工业集中区。经营者刘晓阳。委托代理人史红月，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宁，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阳。委托代理人史红月，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宁，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安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朝阳村。法定代表人任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周敏华。上诉人常州市嘉唯雅电动车厂（以下简称嘉唯雅厂）、刘晓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安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速公司）、原审被告周敏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山商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速公司一审诉称：安速公司供应电机给嘉唯雅厂，2011年1月27日经双方对账，嘉唯雅厂确认结欠安速公司货款51000元，之后安速公司陆续供货124296.25元，扣除2013年12月26日的退货价值8816元，嘉唯雅厂尚欠货款166480.25元。刘晓阳是嘉唯雅厂的投资人，同时与周敏华是夫妻关系，嘉唯雅厂、刘晓阳和周敏华的资产混同，因此要求周敏华、刘晓阳对嘉唯雅厂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嘉唯雅厂立即支付货款167334元；刘晓阳和周敏华承担连带责任；嘉唯雅厂、刘晓阳和周敏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嘉唯雅厂、周敏华一审共同辩称：安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嘉唯雅厂、刘晓阳和周敏华主张过货款的证明，安速公司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敏华仅是嘉唯雅厂的财务人员，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嘉唯雅厂向安速公司交付了磁钢款，但并未收到货物，该款与本案货款相抵，已经全部结清。安速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1、周敏华于2011年1月27日书写的欠条一张，载明：“安速电机款伍万壹仟元正”，署名“嘉唯雅周敏华”，该款双方约定为质保金。2、入库单十七张，由嘉唯雅厂仓库保管员叶萍签收，证明安速公司向嘉唯雅厂供应电机的型号及数量。3、叶萍书写在嘉唯雅厂便��上的退货单据一张，载明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证明退货情况。4、安速公司的流水账本一份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证明电机配件价格。嘉唯雅厂、刘晓阳、周敏华对安速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欠条纸上载明的款项是质保金，质保期为三年；所有的入库单中均未载明货物单价，安速公司主张的价格偏高，故对货物的总额无法确定；对2013年12月26日退货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叶萍在2012年农历年底就不在嘉唯雅厂工作；流水账价格是安速公司自行制作的，且没有嘉唯雅厂的签字确认，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诉争的电机型号不符。嘉唯雅厂、刘晓阳、周敏华提供了下列证据：1、《收条》一份，系安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键在2012年6月27日出具，载明收到刘晓阳磁钢款142000元。2、一审代理人刘雄峰对叶萍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叶萍在2012年12月份就已经从嘉唯雅厂离职，目前在常州市劲晨电动车厂工作，退货单并非是嘉唯雅厂的。3、武进区横山桥昊家电动车配件厂提供的证明，证明2012年8、9月份电机的价格。安速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载明的是收到刘晓阳磁钢款，和本案诉争的电机及其配件货款无关，且磁钢买卖已经钱货两清；嘉唯雅厂仍然有零星的事务需要叶萍去做并且支付相应的报酬，叶萍的证词不足以采信，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价格的证明真实性存有疑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询问叶萍并制作调查笔录，叶萍陈述，其于2008年至2013年2月份在嘉唯雅厂做仓库保管员，十七份入库单都是其签收的，退货单其记不清楚了，当时其已经不在嘉唯雅厂上班，��可能为嘉唯雅厂出具任何退货单了。安速公司质证认为：叶萍既是入库单的签字人员，也是2013年退货的经手人，叶萍应出庭接受各方的质询，否则不应采信其证言。嘉唯雅厂、刘晓阳、周敏华质证认为：叶萍陈述的情况是真实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年底至2013年1月份，安速公司陆续向嘉唯雅厂供应电机及配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1月27日，周敏华出具单据一张，确认嘉唯雅厂结欠安速公司的51000元货款作为质保金。后安速公司又陆续供货至2013年1月23日，货款经双方当庭核算为115281元。另查明，刘晓阳与周敏华系夫妻关系，嘉唯雅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刘晓阳，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现因嘉唯雅厂上述货款及质保金未付，安速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安速公司和嘉��雅厂之间的电机及配件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安速公司向嘉唯雅厂交付货物，嘉唯雅厂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该院认为，双方在入库单上仅确定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及数量，并未约定货物的价格及付款期限，按照交易习惯双方应当在商定价格并结算价款后支付货款，因此对于嘉唯雅厂主张以接收货物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嘉唯雅厂、刘晓阳、周敏华对其诉讼时效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双方确认送货单所载货物价值为115281元，扣除安速公司主张的退货8816元，结欠货款为106465元；关于51000元的质保金，因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质保期限，嘉唯雅厂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两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终止，安速公司要求嘉唯雅厂归还该质保金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嘉唯雅厂结欠安速公司货款157465元，该款应及时支付。嘉唯雅厂主张其交付给安速公司的142000元磁钢款与本案的货款相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嘉唯雅厂的主体问题，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嘉唯雅厂系个体工商户，刘晓阳系登记的经营者，嘉唯雅厂应当列���本案的当事人。周敏华与刘晓阳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再者，周敏华曾为嘉唯雅厂出具货款结算单据，由此可见，周敏华与刘晓阳属于共同经营，故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嘉唯雅电动车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安速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57465元。二、周敏华对上述常州市嘉唯雅电动车厂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常州安速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常州市嘉唯雅电动车厂、周敏华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194元，由常州安速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94元，常州市嘉唯雅电动车厂和周敏华共同负担3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常州安速电器有限公司。嘉唯雅厂、刘晓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原审判决未查明双方有关142000元磁钢��往来的交易情况，也未能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142000元款项的重要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结欠其货款166480元，针对该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磁钢款142000元，该款应与电机款166480元相抵”的抗辩主张。针对该抗辩主张，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即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任健出具的《收条》。在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收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该《收条》形成的背景以及所载明的142000元磁钢款往来的具体详情，比如原审法院未查明142000元磁钢款的性质、涉及的磁钢数量、价格、品种以及约定的交付日期等。而对上述事实的查明与认定，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也未能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142000款项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在未查清双方有关142000元磁钢款往来情况--这一案件关键事实的���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资料认定案件事实，直接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收条》的证明力，导致未能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142000元款项的事实。2、原审判决未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中，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收条》，被上诉人虽认可其真实性，但主张已经“钱货两清”，原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未主动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3、原审判决未能组织双方对账，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并导致未能对上诉人已支付的磁钢款142000元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自2010年起开始发生长期滚动交易，在上诉人提出已支付142000元磁钢款的主张后，原审并未组织双方核对交易账目，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交付价值142000元磁钢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从结欠货款157465元中扣除磁钢款142000元，即结欠金额为1546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安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其在谈话时称：磁钢款142000元已经在之前的货款中扣除。原审被告周敏华未发表书面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安速公司经本院书面要求，提供十三本送货单原件，用以证明双方自2011年3月9日至2012年8月29日期间往来的货款总额为2112955元，磁钢款142000元已经在2012年8月29日之前的电机欠款中扣除。上诉人嘉唯雅厂、刘晓阳质证称：十三本送货单不具备证据资格，无任何证明力，依法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送货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也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中，关于双方电机买卖的具体期间、往来金额以及结欠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以及一审庭审中多次进行了自认并提供了入库单等证据，此外原审判决也进行了查明和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推翻自认事实，违反诚信原则，送货单不具备合法性。2、被上诉人提交送货单的意图在于恶意占有142000元磁钢款。事实上，磁钢款与电机货款性质不同，即便被上诉人要用磁钢款抵扣电机货款，也要双方彻底终止长期交易后并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根据最终对账情况进行抵扣。而本案中，对于142000元磁钢款的抵扣，上诉人并不知情，是被上诉人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擅自抵扣，况且《收条》还在上诉人手里，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符。事实上，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一致确认长期滚动交易后最终结欠电机货款金额就是157465元，不可能存在其他金额。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双方进行对账，被上诉人安速公司提供十三本送货单原件及送货明细，安速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送货单日期为自2011年3月9日至2012年8月29日，另有2012年9月之后的送货单安速公司认为与一审提供的十七张入库单相符，不再作为证据提供。被上诉人安速公司认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8月29日之后的入库单，是上诉人开具给安速公司的，是未结算部分。按双方交易惯例，如果结算的话，就将入库单收走。上诉人曾收到被上诉人金额四万多的入库单，未将钱给被上诉人，这次起诉因缺少入库单未进行主张。除了这部分，安速公司与嘉唯雅厂在2012年8月29日之前的账已经结清，上诉人主张的142000元磁钢款就是在之前的电机欠款中抵扣的。之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142000元，约定要进一批磁钢的，但是没有进成，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所以在货款中扣除。经本院要求，上诉人未能提供嘉唯雅厂的财务账册和所有付款依据供法院核对。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安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键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刘晓阳磁钢款142000元。关于磁钢款的问题，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一审代理人陈述，2012年5月至10月，磁钢涨幅很大，从60元涨到150元-160元，因为价格波动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给予142000元让被上诉人购买磁钢防止涨价，被上诉人确实没有交付磁钢。2012年底双方协商以磁钢款抵扣剩余的电机款，双方的账已结清。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陈述，双方关于磁钢的买卖法律关系已经钱货两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交付货物，更不存在将该款抵作电机欠款的说法。还查明，一审时安速公司��张尚欠电机款的依据是十七张入库单，日期为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1月18日。该十七张入库单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签收人均为“叶”（其中有几张为“周敏华”）。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6月27日被上诉人收到的142000元磁钢款能否抵扣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欠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142000元磁钢款对应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安速公司在本院二审要求其提供交付磁钢的送货依据时，提供了2011年3月9日至2012年8月29日的送货单，安速公司主张���方在此期间的往来达2112955元，而2012年6月27日确认收到的142000元磁钢款已经在该批电机欠款中予以抵扣。该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一栏内签收人为“叶”，与叶萍认可的其签收的案涉十七张入库单的形式一样，且还有几张为“周敏华”签收，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虽否认安速公司上述主张，但在本院要求其提供嘉唯雅厂相应的付款依据或财务凭证时，其未能提供，即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安速公司的上述主张。因此，作为承担举证责任一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以142000元磁钢款抵扣案涉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上诉���嘉唯雅厂、刘晓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张 梅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