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东湖花园小区南三栋3142。法定代表人：王子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溜，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7号21层B08号。法定代表人：魏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苹，湖北正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勇波，男，汉族，1978年5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魏勇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28858.8元、支付违约金（以47898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4倍，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违约金）、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质采购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全额付清货款。被上诉人多次违反合同约定，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在被上诉人多次违约的前提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对该笔5%的货款亦不会支付。上诉人承诺可以出文件继续承担质保责任，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然依据合同约定让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5%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二、违约金应当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4倍计算。现实中无法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获得贷款，一审判决导致被上诉人以违约行为来获取他人的货物，从而拿到远比社会贷款低得多的资金来维持公司的运转。三、律师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对律师费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勇波辩称，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和魏勇波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提出过支付货款，但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拒不受领。违约金不能以478986元为基数，违约金支付的时间也不应以最后实际支付的时间为止。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与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物质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二、判令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8858.30元；三、判令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8000元；四、判令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支付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五、判令魏勇波对上述第二项、三项、四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魏勇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买方）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与（卖方）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物质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阀门，采购材料名称、数量、单价依照阀门报价表；暂定金额760000元，以单价包干；卖方需提前至少15天通知货物到场时间（具体时间由买方视现场情况确定）；卖方自到货后3个工作日内须配合项目部及现场主管监理的验收；产品安装完成后，如需卖方配合的，应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安排技术人员在3天内配合调试；买卖双方在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的基础上，对采购产品进行技术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在买方《验收合格单》签字确认；货物结算及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暂定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货物到现场1个月内支付批次金额的90%，安装验收合格后（备注：本工程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5%，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5%；卖方应在每个付款节点前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发票不合格、不合法的，视同违约的，买方有权拒付货款；违约责任：买方无理由延缓付款，按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2个冷暖周期（二年）；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合同终止。《物质采购合同》签订后，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提供部分货物，但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2020年4月22日，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与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前几次付款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卖方提出增加此补充协议：卖方供应货物买方不得因任何理由迟缓付款（付款节点详见原合同），如有违约，之后所有货物都要全款到才能发货，并按所签署合同支付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卖方所供的此批设备（详见下表到场时间）必须于2020年5月2日之前达到施工现场；买方如有违约，违约金自2020年6月2日开始计算。上述《物质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8日向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累计送货10批次，货物价值478986元；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先后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76295元、34242.30元，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76000元，于2020年4月20日支付63590.40元，以上共计250127.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与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20年9月4日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于2020年10月12日向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魏勇波为该公司股东。现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以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与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物质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基本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即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依约向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交付了价值478986元货物，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仅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50127.70元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请求判令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合同于当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5%”，本案质量保证期尚未届满，故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应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8986元×95%=455036.70元，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已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127.70元，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还应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4909元。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货款超出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焦点问题：双方约定“买方延缓付款，按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而本案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欠付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04909元不足两年，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28000元亦过高。根据合同约定及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的送货时间、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付款时间，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精神，一审法院酌定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以20490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请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货款、违约金数额支持10000元。魏勇波系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魏勇波对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与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物质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4909元。三、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以20490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四、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五、魏勇波对判决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11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981元，由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81元，由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此款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已垫付，由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行给付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是否应判决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魏勇波全额支付货款的问题。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与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物质采购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5%。本案中，案涉货物质量保证期尚未届满，支付5%的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虽主张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魏勇波有可能不会支付该5%的质保金，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向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外的货款204909元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根据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请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货款，酌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并酌定武汉途银机电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律师代理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湖北福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张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