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冀执复110号申请复议人（变更被执行人）：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应山航空南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8815128-4。法定代表人：黄保华，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张德利，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被执行人：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应山航空南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经理。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在执行张德利与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中，应张德利申请，裁定变更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装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安装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德利向邢台中院申请变更安装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称，广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2005年8月批准对安装公司进行改制，改制的主要内容包括：“资产清算和职工安置”，将安装公司改制为安装有限公司，同时安装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安装有限公司已于2005年9月8日取得营业执照，并正常经营至今。改制后的安装公司未进行资产清算和企业注销，也未进行正常经营，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另外，在法院对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华询问中，其承认安装公司改制时公司人员、办公场所、资产均没有变动，安装有限公司承接安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72条的规定，应变更安装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安装有限公司辩称：1、广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批准改制的文件没有真正执行。从工商登记看，安装有限公司不是由安装公司改制更名而来，是由部分职工以实物出资的形式作为发起人新成立的企业法人，安装公司仍为独立合法的民事主体。2、张德利援引的法律错误。改制文件和工商登记说明：安装有限公司不是从安装公司分立、合并而来；复议人早在本案债务形成之前就已成立，时间早于本案执行程序，不是发生在执行程序中；复议人与安装公司既无权利义务承继的事实，也无权利义务承继的法律依据。所以，张德利援引的法律依据于本案不能适用。经邢台中院通知，安装公司未答辩。邢台中院查明，张德利诉安装公司、朱元华、安装公司土石方第二工程处欠款纠纷一案，经邢台中院一审、本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提审裁定发回邢台中院重审、邢台中院再审、本院再审发回重审、邢台中院再审，本院最终于2013年9月14日作出（2012）冀民再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判令安装公司返还张德利欠款及利息。因安装公司未履行，经张德利申请，由邢台中院立案执行。另查明，广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于2005年8月12日批准安装公司《关于企业改制更名的报告》，同意安装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9月9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安装有限公司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注明营业期限为2006年4月13日至2010年4月12日。2005年8月16日安装有限公司申请安装公司的施工资质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2006年3月27日湖北省建设局为安装有限公司颁发资质证书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根据该资质证书，安装有限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向工商部门报告申请，“根据上级有关部门精神，并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我公司由原安装公司改制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现已取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请贵处核审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营业期限”。根据本院（2012）冀民再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认定，2006年3月张德利与安装公司工程二处和中铁七局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武汉和平至左岭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一合同标段的部分工程。张德利在以后的施工过程中双方逐渐形成债权债务，即安装有限公司成立后双方才形成债权债务。再查明，2014年9月17日邢台中院在调查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华时，黄保华承认，安装有限公司是由安装公司更名而来，办公地点人员未变，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保华，安装有限公司将享受权利承担义务。邢台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装有限公司是否是由安装公司更名而来，安装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安装公司的权利义务。2005年8月12日广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广国资发[2005]5号文件即关于安装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同意将“安装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要求企业做好资产评估、产权界定和国有资产处置等工作。之后安装有限公司成立，安装公司的施工资质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安装有限公司系由安装公司更名而来，安装有限公司承继安装公司权利义务，加之安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其向工商部门的申请报告，大量事实证明安装有限公司是由安装公司更名而来，应承担安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安装有限公司主张不是由安装公司更名而来，是新成立的公司，但其向邢台中院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没有工商部门的签章认可，且其证据材料中没有其经营场所即不动产的情况说明，不予支持。安装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形成于其公司成立之后，并不必然免责。综上，邢台中院认为安装有限公司由安装公司改制更名而来，应承担安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张德利的申请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5）邢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安装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安装有限公司向本院复议称：1、邢台中院认定安装有限公司由安装公司改制更名而来事实错误。（1）安装有限公司是由自然人出资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来自28位自然人。安装公司虽经广水市国资委批复同意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自2005年9月安装有限公司设立以来，安装公司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主体并未消亡，而是持续经营至今，有湖北省工商局、广水市工商局的登记信息可证。我国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国资分配（2003）21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业分离改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条文都明确了企业改制后原企业可继续存在的改制形式。邢台中院仅择取改制更名报告（该报告未加盖安装公司签章）、广水市国资委批复这些少量资料作出认定，而未深入查明“改制”全貌，事实错误。（2）本案债务形成于2006年3月即安装有限公司成立之后且在安装公司存续经营期间，该债务与安装有限公司无关，不应由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冀民再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债务源于改制后仍存续的安装公司在2006年3月20日与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武汉和平至左岭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一合同段工程《施工合同书》，发生在张德利、张德利所属土石方第二工程处以及安装公司之间，且产生于安装有限公司设立之后。即使如邢台中院认为的张德利、安装公司之间的债务在安装有限公司成立后才形成，张德利选择与已经改制后存续的安装公司及其下属第二工程处建立债的关系，即表明张德利没有与安装有限公司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观意思。所以，张德利应向安装公司主张债权，安装有限公司不承担无关债务。2、邢台中院适用法律错误。邢台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74条（邢台中院裁定中误写为274条）作出变更被执行人的裁定，然而安装有限公司与安装公司是两个独立存在的法人主体，不存在名称变更情形。3、邢台中院变更程序严重违法。邢台中院执行机构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执代审，程序违法，严重侵害安装有限公司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1条“执行过程中依法需要变更、追加执行主体的，由执行局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应当通过另诉或者提起再审追加、变更的，由审判机构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篇的规定和精神，本案中涉及改制以及改制中债务承担等实体权利义务归属问题，应由邢台中院审判机构裁决，但邢台中院执行机构却草率地以改制更名为由随意扩大对追加被执行人范围的理解和适用，不仅超越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授予的法院执行机构直接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职权权限，而且剥夺了安装有限公司的实体诉权。安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主要有：1、安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主体信息复印件（未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红章），包括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企业登记设立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证明安装有限公司注册号4213811206222，20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为王斌等自然人以实物投资，成立于2005年9月8日。2、安装公司工商登记主体信息复印件（未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红章），包括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企业注册登记信息、安装公司企业法人年度检验情况，证明安装公司注册号4209831000211，全民所有制类型，注册资本2000万元，成立于2002年11月27日，登记状态为开业。本院查明，张德利向邢台中院提交下列证据：1、2005年8月6日安装公司、安装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工作报告》载明，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原经营范围不变，搞好职工身份置换工作。2、2005年8月8日安装公司作出的向湖北省建设厅、随州市建委、广水市建设局的《关于本企业改制更名的报告》载明，根据《省政府关于加快建筑业企业改革与发展的若干意见》等相关文件精神，本企业由原来的安装公司改制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3、2005年8月12日广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载明，安装公司申请的《关于本企业改制更名的报告》，经研究同意将安装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4、2005年8月16日安装公司《湖北省建筑业企业资质变更申请表》载明，企业名称由安装公司变更为安装有限公司，经济类型由国有变更为有限责任，法定代表人仍是王斌。5、2006年3月27日湖北省建设厅签章的《证书》载明，安装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原企业名称安装公司。6、2006年4月8日安装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第三号）载明，本公司正式改制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并取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二级。经全体股东会议研究决定申请变更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营业期限等有关事项，有全体股东签字和安装有限公司公章。7、2006年4月8日安装有限公司向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报告》载明，我公司由原安装公司改制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现已取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二级，申请核审变更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营业期限。另查明，安装有限公司曾于2014年11月向邢台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书》，就本案执行实施部门向安装有限公司送达本案《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本案执行、撤销生效判决进行再审改判。安装有限公司在此次异议时，并未主张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安装公司，不是安装有限公司，只是称本案诉争工程实际上是由朱元华个人经营负责，安装有限公司未委托朱元华与张德利签订协议，实际应由朱元华个人承担债务，债务不应由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对此，邢台中院于2014年11月26日通知答复安装有限公司，安装有限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是对本案执行依据即本院（2012）冀民再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不服，不属执行异议受案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邢台中院于2014年赴安装有限公司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华进行了询问，笔录可见黄保华称：安装公司工商登记并未注销，有几年未进行年检，法院给安装公司的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我们看过，朱元华和我们沟通过，他主动要求和你们联系处理此事，今天你们来我们才知道朱元华并未和法院联系。我们也是案件的受害者，我们将和朱元华联系到邢台中院处理本案。现在的安装有限公司是由安装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办公地点、人员未变，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保华，我们将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再查明，安装有限公司设立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安装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由王斌等自然人全部以实物投资，该实物购置时间自1997年8月3日至2005年2月18日。本院认为，现有大量证据包括上述广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安装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工作报告》、《湖北省建筑业企业资质变更申请表》、《股东会议决议》（第三号）、《申请报告》、《执行异议书》及其法定代表人的问询笔录内容，能够证明安装有限公司系由安装公司改制更名而来，二者办公地点、人员、经营范围未变，安装有限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也由安装公司平移而来。安装公司通过更名为安装有限公司，安装公司主要负责资产清算和职工安置，二者名为两个独立法人，实则“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此类情形事实中常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对此类情形作出了规制。邢台中院（2015）邢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其在该裁定中将引用的法律依据表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正如安装有限公司指出，应属第四百七十四条之笔误，应予补正。综上，安装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理据不足，邢台中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王荣菊代理审判员  刘立斌代理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