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电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工业园35号。法定代表人：朱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承林，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凯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锡港路张泾东段180号。法定代表人：周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春雷，江苏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江苏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金电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电公司)、朱承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凯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电公司、朱承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凯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现有证据仅能证明2020年4月27日对设备进行了维修，但此次维修了哪些设备没有进行审查，目前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第二次维修，法院直接推定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依据。2.王素苗既没有金电公司的授权，又非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出具的收条明显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且双方对于当天凯泰公司将全部设备运至金电公司时发生的情况陈述不一，也不能简单推定王素苗的签字属于接受退货的意思表示。3.2020年4月23日金电公司从下午2点一直到晚上10点才离开，正是在测试设备是否合格，凯泰公司签字确认完成交付后，已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其应承担所有风险。一审中凯泰公司不愿意对设备进行鉴定，应视为其举证不能，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凯泰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享有法定解除权。退一步讲，即使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可以通过修理或调换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不应解除合同退货退款。4.金电公司的股东为朱承林与陈茶花，两人虽为夫妻，但仍是两独立的自然人，不属于公司法中规定的一人公司。即使金电公司是一人公司，凯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朱承林个人与公司存在混同，朱承林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应为第六十三条适用的前提条件，如果随意适用第六十三条，将使股东有限责任成为虚设。凯泰公司二审辩称：1.2020年5月4日的收条，对双方已经产生了退货的法律效力。凯泰公司也依法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本案购买的KN95设备在2020年4月24日早上，朱承林就上门维修过，在2020年4月27日、4月29日也拉到金电公司维修过，在短时间内就发生了多次维修的事实并且也没有修好。另外，在4月27日上门维修的过程中，凯泰公司经办人徐承向朱承林作出过如果机器还是修不好就退货的意思表示，朱承林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徐承当时说过此话。如果按照朱承林的说法，在5月4日是强行退货，那么其完全可以拒收，而不应当向凯泰公司出具收条。案涉的设备在一审时已存在更换的可能性，因此无法固定检材，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相应的后果应当由金电公司承担。2020年5月份，由于当时凯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当时迫切需要KN95口罩生产设备用于生产口罩，但是金电公司的设备不能生产出合格的口罩，导致凯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享有法定解除权。2.金电公司的两个股东是夫妻关系，其实质上为一人公司，在无法证明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情况下，应当由股东朱承林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凯泰公司与朱承林、金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朱承林、金电公司共同向凯泰公司返还货款56.3万元并赔偿损失33万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由朱承林、金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电公司于2009年2月5日由股东朱承林、陈茶花发起设立。2019年6月18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1万元变更登记为500万元，其中朱承林认缴450万元，持股比例90%，陈茶花认缴50万元，持股比例10%。朱承林与陈茶花系夫妻关系，朱承林担任执行董事，陈茶花担任监事。陈茶花在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公司设立及增资时，朱承林、陈茶花并未在登记机关明确夫妻财产归属。2020年4月23日，朱承林向凯泰公司出具《领料单》1份，发料员为金电公司员工王素苗，凯泰公司经办人徐承签字确认。领料单内容为确认凯泰公司收到的设备，包括打片机1台、封口机5台、鼻梁机6台、电焊机4台、拉料架1台，合计金额为56.3万元。朱承林在该领料单书写“货款已结清”。2020年4月27日，凯泰公司经办人徐承向朱承林通过微信转账750元。2020年4月28日，朱承林通过微信向徐承告知“徐书记，好了，可以来拉”，徐承回复“收到，车回来就来拉，谢谢朱总”。对于“可以来拉”的货物到底是什么，朱承林在2020年7月2日证据交换中陈述，要求凯泰公司来拉的是750元的配件，并非维修设备。在2020年8月25日亦否认凯泰公司曾于2020年4月27日返厂维修。在2020年12月10日庭审中，凯泰公司申请证人严某到庭，徐承亦到庭的情况下，朱承林称2020年4月27日的确发生返厂维修的事实，经调试未发现问题又让凯泰公司拉回。2020年5月4日，凯泰公司将案涉机器设备全部拉回金电公司，金电公司员工王素苗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收条内容为：今收凯泰95打片机1台、料架1个、95耳带机4台、封口机5台、鼻梁焊接机6台。双方对以下事实产生争议：1.关于金电公司与朱承林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凯泰公司主张，金电公司股东朱承林、陈茶花系夫妻关系，本案实质上是一人有限公司，朱承林与金电公司人格混同，故朱承林与金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电公司、朱承林辩称，本案中不应认定金电公司系实质上的一人有限公司，凯泰公司亦未举证本案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也未举证其债权受到损害。2.关于是否发生维修的情况。虽然朱承林、金电公司开始否认在2020年5月4日前发生过维修的事实，后承认在2020年4月27日确实发生过维修，但经检修后未发现电焊机、封口机存在问题，故让凯泰公司拉回。凯泰公司称，2020年4月23日收货当晚就有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形，2020年4月24日朱承林亲自到凯泰公司调试，后仍未完全解决问题，故而在2020年4月27日将部分打片机、电焊机返厂，2020年4月28日取回后，发现剩余的机器也存在问题，故在2020年4月29日又返厂维修。后打片机仍存在问题，凯泰公司就于2020年5月4日将全部货物退货。为此，凯泰公司申请了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严某陈述的事实与凯泰公司主张的事实一致。朱承林、金电公司对2020年4月29日维修的事实不予认可，并对严某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3.关于2020年5月4日收条的性质及法律效力。朱承林、金电公司称上述收条是由王素苗个人签收，对金电公司及朱承林不发生法律效力。且王素苗系受胁迫所签，可撤销。庭审中，朱承林称王素苗系担心朱承林与严某打架，故而才签收。①朱承林、金电公司不申请王素苗出庭作证，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王素苗到庭接受调查，王素苗称“当时是五一休息期间，我在三楼休息的时候听到楼下有吵闹声，我就下楼看看，车间工人说凯泰公司拉货过来维修，还跟老板发生了争执，还动手了，工人就把他们拉开，把货卸下来，还在设备上写上凯泰公司的名字，说等修好了之后再还给凯泰公司。我当时下楼的时候老板不在，凯泰公司让我给他们写个收据，后来他们自己写了个收据让我签字，我当时还说应该在收据上写维修，签完字后我还拍照了”，问：“你在收据上签字时，你有无让凯泰公司写‘维修’”？王素苗回答：“我让他写的，但是他没写”。凯泰公司质证认为，王素苗的陈述并非证人证言，且与金电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予认可。②凯泰公司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严某称“设备是4月23日到我公司的，当晚我们试着调试设备，当时就发现有三台点焊机无法工作，超声波里面的振子坏了，是金电公司向外采购的。第二天朱承林早上过来进行调试，当时我们发现连打片机也有问题，打出来的片有褶皱，还切不断。朱承林当时说可能是新机器，没有调试好他就走了。后来催了他们几次，但是他们都没来处理，当时厂里生意很好，等不及他们来了。所以在4月27日就拉了三台点焊机两台封口机到他们厂里维修，当天还问他们买了五个点焊机的焊头，当时还跟他们说再修不好要退货了，这是我们公司徐承跟朱承林在厂门口说的，我听到的。4月28日我们发现剩余的点焊机封口机也坏了，电话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来，4月29日我们只能自己装好了再运到他们厂里。5月2日打片机还是没好，5月4日我带着所有设备和自己的装卸工人去了他们厂里，之前维修的两批都没有写收条，这次全部退了就由他们厂里一个女的写了收条给我”，“因为是退给他们了，当然要有收条了。既然反反复复要维修，就退货”，“王素苗当时没有跟我说要写维修。而且之前的维修从来没有写过条子，这次是退货才写的条子”。徐承向朱承林发问：“是不是你亲口跟我说振子你是外采购的，那时还没到货？我第一次拉货来维修的时候还买了焊头，27日维修28日就拉回来了。我当时还跟你说如果还修不好，我就要退货了，过程是不是这样？”朱承林回答：“是的。但是4月29日没有退货”。朱承林、金电公司对严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作为凯泰公司员工与凯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4.双方对机器设备是否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以及鉴定或勘验的条件是否还具备存在争议。①凯泰公司主张，其经过两次维修后，设备仍然不能正常运作，故在2020年5月4日进行了退货，现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已经经过维修，仍无法使用，故朱承林、金电公司应当对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朱承林、金电公司辩称，维修并不能表明存在严重的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凯泰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凯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②为证明在2020年5月4日后，曾向凯泰公司通知取回设备，朱承林、金电公司提供陈茶花与徐承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陈茶花在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7日与徐承通过电话。凯泰公司对通话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通话内容不予认可，徐承称其在通话中要求返还货款。③凯泰公司称案涉设备具有通用性，且无任何标志，故即使经过鉴定能够正常运作，亦不排除是朱承林、金电公司进行了更换，故鉴定条件不具备。朱承林、金电公司辩称，案涉设备部分由凯泰公司人员在面板上写的“凯”，虽然部分设备上没有写，但仍然具备鉴定的条件。凯泰公司则称，凯泰公司没有留下任何标记，即使有，亦不排除朱承林、金电公司对配件进行了更换，且朱承林、金电公司自认有部分设备并没有任何标记，故仍然存在鉴定结果不客观的情况。朱承林、金电公司辩称，凯泰公司未申请证据保全，故凯泰公司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事实，由企业登记资料、领料单、微信记录、收条、谈话笔录、通话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中，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凯泰公司提出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造成的损失可以放弃；朱承林、金电公司则提出退还20万元并返还机器设备的方案。双方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中双方主张及抗辩意见，结合合同履行的经过，法院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凯泰公司与金电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2020年5月4日收条对当事人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中朱承林与金电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关于争议焦点一，1.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凯泰公司为证明退货的事实提供了2020年5月4日收条，收条中机器设备为本案中凯泰公司向金电公司购买。金电公司为证明收条并非退货而是维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辩称收条是凯泰公司胁迫王素苗所写。法院依职权通知收条签收人王素苗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王素苗称凯泰公司是维修而非退货，且王素苗称其要求严某在收条上写上“维修”，严某拒写。凯泰公司则申请严某到庭作证，严某称经过两次维修未果的情况下，凯泰公司选择退货，其参与了先前维修及最终退货的过程，且2020年5月4日是明确要求退货的，而非金电公司所谓的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虽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本案中在凯泰公司提供了2020年5月4日收条的情况下，王素苗、严某的陈述可以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各方陈述，严某与朱承林在当日确实发生过争吵。金电公司抗辩称王素苗系受胁迫所写，后又称王素苗是担心朱承林与严某打架。而在此之前的维修过程中，双方沟通良好，若仅是维修或调试，双方不至于发生争执，故金电公司辩称凯泰公司只是具有将货物进行调试或维修的意思表示，与常理不符。根据王素苗的陈述，其要求严某在收条上写上“维修”，严某拒写，也能够从侧面反映凯泰公司没有“维修”的意思表示。另外，先前维修过程中，双方均没有以收条的形式进行，凯泰公司称其是退货才要求金电公司书写的收条，且朱承林亦自认在此之前的维修中凯泰公司曾作出若修不好就退货的意思表示，故凯泰公司的该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凯泰公司在案涉机器设备经过维修未果后，于2020年5月4日选择向金电公司退货，而金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承林起初并未同意，后双方发生争吵后金电公司收下了退还的机器设备。在金电公司、朱承林未提供签收行为系受胁迫的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2020年5月4日的收条对双方产生退货的法律效力。2.退一步讲，即使凯泰公司要求退货，而金电公司是以维修或调试的意思表示进行了签收，凯泰公司仍享有合同解除权。理由如下：首先，金电公司、朱承林在审理中起初否认了2020年4月27日曾经维修的事实，后在证人严某及经办人徐承到庭的情况下，承认了维修的事实，但对2020年4月29日也发生过维修的事实不予认可。金电公司、朱承林对其前后不一的陈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让人对其是否诚信诉讼产生合理怀疑。其次，凯泰公司在先前维修中曾向朱承林作出过若还修不好就退货的意思表示，若真如金电公司所言，凯泰公司强行退货，此时金电公司应当拒收或收下后及时保存证据，否则其收下设备后质量鉴定不能的风险应当由金电公司承担。第三，根据王素苗的陈述，其称系车间工人将设备卸下，然后作了标记。金电公司、朱承林则称是由严某在部分设备上写了“凯”字，但仍有部分未作任何标记。凯泰公司坚称未作任何标记，并称不排除金电公司、朱承林更换设备或相关配件的可能，故质量鉴定仍不具备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谁在部分设备上作了标记，因双方对检材的选取不能确定，根据双方举证又无法固定检材，故本案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在设备已经发生过维修，且间隔时间较短凯泰公司就退货，金电公司并签收的情况下，金电公司应当承担质量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为2020年5月份恰逢全球抗击新冠疫情的特殊时刻，法院认定案涉机器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凯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凯泰公司仍有权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4日收条产生退货的法律效力，结合凯泰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系终局性的结束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仅要求将合同履行停滞，故2020年5月4日双方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现凯泰公司再次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金电公司应当返还凯泰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56.3万元。至于凯泰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电公司由朱承林、陈茶花发起设立，该两人系夫妻关系，朱承林自认双方在设立公司时未对夫妻财产进行区分，再结合夫妻共同参与经营金电公司的事实，法院认定金电公司的注册资本实际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即金电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上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在此情况下，金电公司与一人有限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公司。本案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朱承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朱承林应当对金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承林抗辩称，凯泰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其利益受到损害，实际上混淆了上述规定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适用范围，法院对朱承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凯泰公司在本案中不要求陈茶花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又因为人格混同仅在个案中进行评判，故陈茶花的责任承担问题，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对凯泰公司要求金电公司返还货款56.3万元，朱承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包括要求金电公司、朱承林承担保全保函费在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金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凯泰公司货款56.3万元；二、朱承林对判决第一项中金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凯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750元，由凯泰公司负担6584元，朱承林、金电公司共同负担11166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电公司、朱承林提供两份证据：1.2018年度金电公司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2019年度金电公司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证明金电公司近两年都进行了财务审计，公司财产与朱承林的个人财产是分开的。凯泰公司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产生证据失权的后果，法院不应对该份证据组织质证，更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金电公司是2009年成立的，但其提供的报告只有2018、2019年度的，并不完整，而且其提交的也不是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公司的流水信息及资金走向。上述事实有所得税清缴鉴证报告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20年5月4日的收条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二、朱承林是否应对金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凯泰公司与金电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金电公司应当交付质量合格的设备，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金电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凯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首先，金电公司陈述于2020年4月23日下午2点至晚上10点对设备进行了测试，并在当天完成交付，其意思表明设备经长时间调试后已经合格，但朱承林则陈述在4月24日又上门进行调试，由此可见，设备在交付时并未调试合格，否则朱承林无需在次日再次上门调试。据此分析，设备经长时间调试后不能正常运转，则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高度可能性。凯泰公司于4月27日又将设备部分组件返还金电公司维修，双方对此事实也予以了确认，进一步证明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由于金电公司未能解决设备质量问题，凯泰公司经办人徐承已口头向朱承林提出“如果还修不好，就要退货了”，从法律角度讲，该行为属于履行催告义务，金电公司在催告后仍未能及时解决设备质量问题，故凯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其次，凯泰公司于2020年5月4日将设备运回金电公司要求退货，朱承林当时在现场，双方发生纠纷后其离开现场，采取回避态度。之后，由金电公司工作人员王素苗签收退回的设备与组件并出具了收条，金电公司认为王素苗未经授权，但如王素苗认为无权签收则理应告知朱承林，并由朱承林出面解决，但王素苗仍然出具了收条，而且系在金电公司现场，即使未得到授权，也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其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再次，关于质量鉴定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如前所述，设备因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运行的事实客观存在，经凯泰公司催告后，金电公司未能及时解决，已经产生了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质量鉴定已无必要。而且双方对设备现状与交付时是否一致也存在争议，不具备鉴定条件。从另一方面讲，涉案买卖合同发生于新冠疫情爆发，防疫物资匮乏的特殊时期，凯泰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是用于生产防疫物资口罩，买卖合同的履行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因此，即使金电公司能在一段时间内解决设备质量问题，但对凯泰公司而言已错过商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本院认为，金电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凯泰公司催告后质量问题仍未得到及时解决，故凯泰公司以退货方式要求解除合同，金电公司工作人员王素苗签收了货物，双方的行为已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金电公司的股东朱承林、陈茶花系夫妻关系，其出资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的股权实质属于双方共同共有，且公司设立时其未对夫妻财产进行区分，因此，该公司与一人有限公司在主体构成上具有高度相似性，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朱承林作为公司股东，其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由朱承林承担举证责任。朱承林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金电公司自设立时起的所有经营情况及资金往来情况，故不足以证明股东朱承林、陈茶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承林作为一人股东应对金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金电公司、朱承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3元，由上诉人金电公司、朱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