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02民初1815号 原告童素碧，女，1952年10月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 原告张国兰，女，1974年9月，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 原告张明全，男，1977年3月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告张小燕，女，1986年7月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知凡，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表人王希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明峰，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翔（特别授权），男，1969年6月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经营场所顺庆区。 经营者程丽娟，女，1965年7月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刘仁斌，南充市高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诉被告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运业公司）、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恒兴清洁中心）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仲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知凡，被告雄风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峰、吴翔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5月9日，原告申请追加恒兴清洁中心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3日由审判员仲丽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告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知凡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雄风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峰、吴翔，被告恒兴清洁中心的经营者程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仁斌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四人的近亲属张生明于1947年4月28日出生，自2015年9月开始在被告城北汽车客运站从事保洁工作。2016年2月27日上午9时许，张生明在该客运站做保洁时，从雨棚上掉落至地上，随后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急救，经抢救治疗无效，于2016年2月28日死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886.53元、丧葬费22848.5元、死亡赔偿金292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75307.03元。 被告雄风运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死者不属于用工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死者是与恒兴清洁中心建立的劳动关系。我公司与恒兴清洁中心签订了清洁承包协议，城北客运站的清洁均承包给了恒兴清洁中心。死者不论是招聘、领取工资，还是工作安排均不是我公司负责，死者为清洁中心的工作人员，领取工资也是在清洁中心，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出事时死者打扫的雨棚虽不是二楼办公室的雨棚,但为场坝站台雨棚，属于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清扫站台的范围，之前他们一直在打扫，请了保洁人员，不可能另外安排人员打扫，并且客运站并未强制要求他们打扫，被告恒兴清洁中心无证据证明是客运站站长等人安排其打扫，应由用工主体来承担赔偿责任，如合同约定有问题，也是由雇主承担责任后再向我公司另案追偿；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问题，原告自身在作业中存在过错，年龄很大还爬到雨棚上从事高危险的清扫工作，应当减少赔偿主体三成的赔偿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原告是农村居民，月工资只有1300元每月，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赔偿。对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本案是意外事件，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综上，我公司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 被告恒兴清洁中心辩称，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事故当日，程丽娟、王宗先与本案受害人张生明坠楼时共同提供劳动的为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所有的场坝雨棚非恒兴清洁中心与客运站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保洁范围。2016年2月27日本案死者坠楼时的事发地为客运站场坝雨棚，该雨棚非合同清扫范围，因此恒兴清洁中心对该雨棚的清洁卫生无合同约定的清扫保洁义务；程丽娟、王宗先与死者张生明共同为客运站场坝雨棚提供清扫的行为不属于受恒兴清洁中心指派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而属于该第三人的个人行为；程丽娟、王宗先与死者张生明为雄风运业公司城北客运站场坝雨棚进行清扫的行为具有无偿性。按照客运站依约定每月支付给恒兴清洁中心的费用并不包括清扫场坝雨棚在内，且客运站并未就此清扫劳动单独给予相应的报酬，因此死者张生明坠楼时因无偿为客运站场坝雨棚提供清扫劳动而与之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客运站不但未明确拒绝死者张生明等人的帮工行为，反而强令冒险作业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客运站在明知程丽娟及死者张生明等人不具备高空作业的条件、人员年龄偏大等问题心存侥幸，最终导致悲剧发生，其强令冒险作业、安全意识淡薄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事发现场照片可知，客运站场坝雨棚质量差、年久失修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应对受害人张生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被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为受害人垫支的抢救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52170.63元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四原告的近亲属张生明（原告童素碧之夫，原告张国兰、张小燕、张明全之父）于2016年2月27日在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做保洁工作的过程中，从客运站场坝的雨棚顶上坠落，后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紧急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28日死亡。 死者张生明为被告恒兴清洁中心的保洁员，主要从事恒兴清洁中心承包的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的保洁工作，每月工资为1300元。南充市城北汽车客运站即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甲方）与恒兴清洁中心（乙方）于2015年4月签订了《清洁卫生承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由乙方安排足够专业保洁人员到甲方工作场所进行专业清洁，包工包料，全权负责，实施酒店式保洁管理，甲方质管部门负责监督。二、保洁范围：1、候车厅、售票厅、过道、重点候车室、发车站台及内部设施。2、卫生间、果皮箱、空调、X光机、饮水机等。3、车站办公区域（含两层楼办公楼及辅助楼）。4、售票窗台、墙面及玻璃内外（一楼内外全部）。5、进、出站口和售票大厅外（广场）。6、外墙、玻璃幕及雨棚（二楼办公室）。7、内场坝（包括栅栏、出站口电动栏杆、电动伸缩门、一楼以下墙面瓷砖）。三、保洁卫生标准：1、卫生标准：按酒店卫生标准操作，保持不间断清洁，场内和场坝无垃圾、纸屑、污水、雨天后存留在场坝内的沙尘要及时清扫干净。2、外墙、内墙、玻璃（内、外）、玻璃幕、水吧玻璃墙、雨棚（二楼办公室）、内场坝（包括栅栏、出站口电动栏杆、电动伸缩门、一楼以下墙面瓷砖），必须每壹个月进行一次大扫除，由甲方质量管理部门派员验收，同时平时保持清洁卫生。六、其他事项：1、乙方在工作中发生不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2、乙方在工作中造成财产损失，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赔偿。事故发生时，死者张生明正清扫客运站场坝雨棚（非二楼办公室雨棚），其不慎从该雨棚顶坠落，除死者外，恒兴清洁中心的经营者程丽娟及另一名保洁员王宗先也在场清扫该雨棚。张生明坠落后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紧急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9886.53元。 死者张生明为农村户口，户籍地为营山县绿水镇猴坪村**，自2004年起至2016年长期在南充市城区务工。张生明于2013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在南充市嘉陵区南极制冷家电维修部从事电器维修辅助工作，后于2015年9月开始在恒兴清洁中心从事保洁工作。在此期间，张生明与其妻子童素碧租住房屋为南充市顺庆区花园东路3号3幢底层11号。 另查明，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城北客运站为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分公司。恒兴清洁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丽娟。事故发生后，程丽娟垫支医疗费9886.53元，并以借贷名义垫支丧葬费等4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户籍登记信息五份、营山县公安局绿水派出所证明原件一份、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南充市雄风运业公司基本信息各一份、恒兴清洁中心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清洁卫生承包协议》原件一份、事故现场照片二张、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特殊状况出院病情证明书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各一份、营山县绿水镇猴坪村村委会证明原件一份、南充市嘉陵区南极制冷家电维修部证明原件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医疗费发票原件一份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张生明因在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做保洁工作的过程中，从客运站场坝的雨棚顶上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时，张生明、程丽娟等正清扫客运站场坝雨棚，该雨棚并非恒兴清洁中心与客运站所签订《清洁卫生承包协议》中关于保洁范围所约定的二楼办公室雨棚。被告恒兴清洁中心辩称该雨棚为承包协议合同范围外的工作。被告雄风运业公司辩称该处雨棚确为场坝雨棚，但为场坝站台雨棚，属于协议保洁范围第1项发车站台所包括的范围。结合该协议第五条保洁卫生标准的相关约定，其第2项明确了“外墙、内墙、玻璃（内、外）、玻璃幕、水吧玻璃墙、雨棚（二楼办公室）、内场坝（包括栅栏、出站口电动栏杆、电动伸缩门、一楼以下墙面瓷砖），必须每壹个月进行一次大扫除”，可见内场坝的保洁范围并未涉及场坝上的雨棚。本院认为雨棚不同于地面清扫，其保洁过程相对较难并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双方在保洁范围中单列了雨棚，并明确位置为二楼办公室雨棚，发车站台的保洁范围如果包括雨棚，必然会在协议内容中明确，并且第五条保洁卫生标准中也没有包括发车站台雨棚，故案涉场坝雨棚并非《清洁卫生承包协议》中约定的保洁范围，张生明发生事故时所清扫的雨棚为承包协议外的工作。程丽娟为恒兴清洁中心的经营者，同时也作为保洁员从事保洁工作，其与张生明等清扫承包协议外的场坝雨棚，未领取额外报酬，城北客运站并未拒绝该行为，本院认为张生明、程丽娟等与城北客运站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被告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作为被帮工人，在其没有明确拒绝死者张生明帮工的情形下，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城北客运站为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城北客运站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公司承担，即本案被告雄风运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雄风运业公司辩称死者张生明自身在作业中存在过错，年龄很大还爬到雨棚上从事高危险的清扫工作，应当减少赔偿主体三成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张生明年龄较大，其应当意识到自身的身体条件不亦从事高危险的清扫工作，在本次事故中张生明自身存在过错，对被告雄风运业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死者张生明自身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减少赔偿主体20%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费用的确定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886.5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848.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92572.00元，被告雄风运业公司、恒兴清洁中心均辩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通过查明的事实，死者张生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且发生事故时已经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本院认为张生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对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金额认定为292572.00。故本案赔偿费用共计375307.03元，减去20%的赔偿责任即75061.41元，被告雄风运业公司应当赔偿300245.62元。被告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垫支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49886.53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由被告雄风运业公司向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支付49886.53元，扣除该笔款项，被告雄风运业公司向原告赔偿250359.09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赔偿其近亲属张生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250359.09元（扣除被告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经营者垫支的49886.53元）； 二、被告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经营者程丽娟支付49886.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原告负担688元，由被告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7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仲 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