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威，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现羁押于烟台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强（系田威之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茂秀，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068725817M），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安花园**楼**。法定代表人：王忠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泉，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威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田威与博泉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一）一审法院未结合全案综合证据认定。1.博泉公司提供的货单仅证明田威收到铸件，并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案涉铸件系博泉公司要求田威提前支付货款现金，然后用该货款购进生铁，加工成铁制件后再送至田威工厂。这是双方自始至终的交易方式，博泉公司员工及周围人对此均知情，李光旭等工厂也采取该种交易模式。王忠全在于东京刑事案发后向公安机关反映“田威尚欠其5、6万左右的货款未付”以及“于东风尚欠其南场地租赁费2万元未退还”等诸多事实经公安机关查证并不属实，故环翠刑警在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3日向其询问时反复释明“说谎话、作伪证及隐匿事实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听懂了吗”。经公安机关查证，于东风从王忠全处领取的工资系来源于王忠全给田威供货的货款。2.王忠全、于东风、田威2015年共同签订的抵顶协议无落款日期，王忠全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先称于2014年签订，后又称于2015年签订，最后提供书面说明称于2015年10月份签订，故该协议与于东风的工资表系事后补签，每一货单并未对应当月工资，货单时间与工资表时间未完全对应合乎常理。刑事案卷中共涉及11张货单，除于东风送货田威方当场付款外，其余系王忠全及其司机送货，田威提前预付货款。田威、于东风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本案诉讼后田威写给田强的信件以及孙某证言一致，能够证明于东风从王忠全处领取的58000元中有2万元是于东风直接从田威处取得的现金，另38000元系田威支付给王忠全的预付款。3.案涉8张货单中，2016年8月24日的250W铁件100套货单，系孙某用带有田威工厂Logo的信笺纸书写，由于东风开车送货至田威工厂，田威方将5000元货款交付于东风后货单交给王忠全。其余7张货单均由博泉公司开具，孙某或田强清点数量后署名“田威”，该货单作为货物送达凭证由送货人交给王忠全。4.王忠全将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11张货单提供给公安机关，用于证明于东风从其处领取工资，该工资来源于其铁制件送至田威处抵顶的货款，其中有2万元被于东风分四次从田威处取走，另38000元由于东风从博泉公司处领取。该11张货单总额与刑事案件中认定的58000元数额一致，王忠全并未提供其他货单且事实上也不存在其他货单，故刑事案件依据该11张货单以及于东风签字的工资表认定于东风从王忠全处领取工资58000元。5.刑事卷宗中的11张货单中，署有“田威”名字的单据共8张，即案涉8张单据。在刑事案件退赔之前，博泉公司依据另3张署名“田强”货单，以田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鲁1002民初1193号判决驳回博泉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博泉公司当庭自认其与田强之间确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单据中记载的货品均是用来抵顶案外人于东风的工资，但因于东风不认可，而单据由田强签字，故其向田强主张相应款项”，“另查，王忠全、于东风、田威曾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田威付于东风工资。博泉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单据系博泉公司为田威供货以抵顶于东风工资时出具的相关单据，且在本院审理的(2018)鲁1002刑初493号案件公安机关调查时已经向公安机关提交。结合博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全提供的工资表、单据及当事人陈述，最终本院责令于东京等人退赔王忠全人民币58000元”。博泉公司在该案中自认其提供的单据系其为田威供货以抵顶于东风工资而出具，自认其提交单据中记载的货品均是用来抵顶案外人于东风的工资。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中博泉公司提供的单据系其为田威供货以抵顶于东风工资时出具的相关单据，其将该单据重复进行诉讼，意图重复主张款项。（二）在(2018)鲁1002刑初493号刑事案件和解过程中以及在(2020)鲁1002民初1193号案件中，王忠全均明确表示田威工厂不欠其货款。(2020)鲁1002民初1193号审理期间，田强妻子孙某于2020年1月13日与王忠全通话，孙某质问王忠全“你告田强欠你钱，田强是不欠你钱”时，王忠全回答“东风、东京都关里面，我现在找谁？”“我知道你这个事儿是冤，但是东风(于东风)没给我签字，我问谁要？不你承担？你们兄弟(你是田威的弟弟)，你找东京(于东京)、东风(于东风)承担这个钱一样的”，可以看出，王忠全明知不应把田威、田强作为被告，但于东风将王忠全铁制件送至田威处抵顶其工资的货款作为工资领走，因田强签了其中的三张货单，于东风和于东京都在监狱里，没法向他们要钱，只能向签了货单的田强、田威要，田强、田威承担了可以再找于东风、于东京承担。在(2018)鲁1002刑初493号刑事案件开庭前，王忠全作为被害人，田威作为刑事案件被告人，其家人与证人谢某一同到王忠全办公室找王忠全商谈刑事谅解一事，商谈过程证人谢某一直在场，其参与了商谈全过程，明确知晓双方交谈中王忠全多次表示田威水泵厂并不欠其货款。且(2020)鲁1002民初1193号博泉公司诉田强一案庭审中，证人谢某到庭作证，证实王忠全承认田威工厂不欠其货款。（三）孙某、田某证人证言应予采信。1.证人孙某作为案涉货单的经手人，每张货单均由其或田强签字，其知悉整个交易过程及付款情况，证言客观真实。证人田某在田威工厂工作期间实为2015-2017年，一审时错误表述为2016-2017年。但案涉货单时间跨度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24日，与田某工作期间存在时间上的重叠，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应当采信。2.王忠全在公安机关2019年6月4日询问笔录中称：“这些工资有5000元、3000元、4000元的，5000元一般是我用水泵件顶账的”，于东风在2018年4月12日询问笔录中称“他就是把工厂生产的水泵件卖给田威，田威再把货款现金给我，抵顶我的工资，王忠全前前后后一共抵顶了多少件水泵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田威共给了我四、五次钱，大概是2万左右”，“当时具体哪种型号抵顶的，抵顶了多少件，我记不住，价格都是田威和王忠全商量的，都是按照市场价格来顶的”。王忠全、于东风的笔录与孙某证人证言相吻合，能够证实案涉货单系用于抵顶王忠全向于东风发放的工资、于东风直接从田威处拿走2万元抵顶工资的货款，且按照每套5000-6000元的市场价格进行的交易，这与博泉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价格一致。应将两位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而非仅仅依据博泉公司提交的货单以及不实陈述而定案。（四）田威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部分陈述与事实存在出入符合常理。因田威在村委任治保主任一职，其厂内业务由田强、孙某进行打理，田威对工厂业务并不十分了解。田威并不了解案涉8张货单及另案3张货单具体情况，其按博泉公司要求提前预付货款，博泉公司拿到货款后送货、签单情况一概不经手，故其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部分陈述与事实存在出入。从该11张货单均不是田威本人签字也能侧面证明该事实。诸多证据能够证实田威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仅以其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基于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人孙某与田威虽存在亲属关系，但其与田强系11张货单的经手人知悉整个交易过程和付款情况，其证言客观真实，不能仅因其与田威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而不予采信其证言。博泉公司编造欠款事实，将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和处理的事实重复主张，将刑事案件中的证据逐一拿出另行民事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更违反了刑事法律规定，系利用司法资源恶意诉讼，严重损害了田威的合法权益，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博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博泉公司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主体不合法，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委托代理人并非当事人范畴，委托代理人需将书写的上诉状交上诉人阅读并同意后，才可在上诉状中代为签名。博泉公司收到的上诉状落款为“田威（田强代）”，如果田威本人阅读上诉状且同意，可直接签名。因此，本案上诉状内容不是田威意思表示。二、上诉状列明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系通过视频方式进行，开庭前已将博泉公司提交的证据交田威查阅，田威在庭审质证过程中陈述书证真实。因此，博泉公司提交的证据经田威质证，客观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裁判并无不当。田威在质证时仅对博泉公司提出的每套铸件价格提出异议，自认价格比博泉公司主张的价格每套少10元，鉴于此种情况，博泉公司愿意按田威承认价格计算计款，一审法院对数额认定正确。2.一审法官为查明案情，询问田威博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否与刑事案件事实交叉，田威明确回答该部分货款和刑事案件没有关系，一审法官再次向其核实，田威回答仍确定与刑事案件无关。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3.上诉理由部分自相矛盾。（1）田威上诉称案涉铸件其系先付款后提货，不存在欠款问题，一审时田威提供的证人其弟媳孙某亦如此陈述。若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系先付款后拿货，自田威收到符合预付款数额的货物时，双方间权利义务因履行消灭，不会存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在刑事案件中已进行处理的陈述。（2）田威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田某参加工作时间在案涉交易之后，其正面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3）田威代理人一审时提出博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及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已根据刑事卷宗载明事实向其释明其主张和理由不成立，其在存在程序问题的上诉状中继续坚持该主张没有依据。综上，田威既陈述是先付款后提货，双方不存在欠付货款问题，又主张博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已在行使案件中作出处理和认定，博泉公司主张的货款已抵顶于东风的工资，既与博泉公司诉讼请求相矛盾，与田威本人自认相矛盾，与上诉状载明于东风只收到2万元左右的事实相矛盾，与田威提供的证人证言相矛盾，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博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威立即给付所欠水泵铸件款4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威等因犯寻衅滋事罪等被刑事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博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全作为被害人在接受询问中称其在经营博泉公司期间，于东京、田威等胁迫要求其每月为于东京之兄发放5000元工资，因无现款因此与于东风、田威签订合同约定使用水泵件抵顶给田威，由田威折款给付于东风，抵顶的水泵件主要是250W、370W，250W100套折款5000元，370W比250W贵10元，因上述折款低于市场价，因此其支付于东风三、四次现金，每次3000-5000元，田威尚欠价值5、6万左右的货款未付，另外田威曾要求其出款请村委的人吃饭，向其索要款项3000元，王忠全就此向公安机关提供包含涉案单据在内的书证、于东风签字确认的工资表等证据。于东风在接受询问中称，其每月自王忠全的厂子领工资，曾接受一次现金给付5000元，其余有几个月5000元工资是王忠全用工厂生产的部件顶账的，将水泵件卖给田威，田威再将货款向其支付，共计抵顶多少水泵其不清楚，但田威共计支付其4、5次款项，大约20000元左右。田威在接受询问中称，于东风在王忠全厂子吃空饷，每个月支付工资5000元，于东风从王忠全处领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后期王忠全给不起钱，将厂内配件卖给田威，其再将款项付与于东风，另外认可王忠全曾请村委的人吃饭，但均系于东京安排。在刑事卷宗内，王忠全提供有于东风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显示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发放于东风工资63000元，但2016年3月工资5000元领款人处无于东风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处于东风、田威等犯寻衅滋事罪，责令于东风、田威等退赔王忠全58000元。本案庭审中，博泉公司提供单据情况如下：2015年7月15日单据记载250W已加工成品件100套；2015年7月24日单据记载250W已加工成品件100套；2015年8月4日单据记载370W已加工成品件100套；2015年8月8日单据记载370W已加工成品件100套；2015年8月12日单据记载250W已加工成品件（底、中盖、小帽、水节、机座各100件）；2015年8月21日单据记载250W已加工成品件100套；2015年9月6日单据记载370W已加工成品件（底、中盖、小帽、机座各100件，水节30件）；2016年8月24日单据记载250W铁件100套。上述单据均有田威签字确认。博泉公司曾以田威的弟弟田强为被告提起诉讼，提供2015年9月12日田强签字确认的单据载明收到370W已加工成品件水节70件。田强在该案中称该单据系补收上述9月6日单据中的水节。田威表示上述单据所载水泵件与刑事认定中抵顶于东风的工资无关，并未在该案中涉及，但单据所载款项均已结清，但因其被羁押并无证据证实。田威另表示交易当时的市场价格250W大概40元每套，如预付款项可以便宜3-4元，370W则比250W贵10元，具体价格记不清楚，可由家人再行查实当时市场价格。博泉公司则表示同意按照田威上述陈述250W水泵件每套40元、370W水泵件每套50元计算价款。另查，王忠全、田威、于东风曾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5年9月1日开始王忠全聘用于东风为公司职工，每月王忠全付于东风工资5000元整，每月给田威250W生铁件100套，价值5000元，由田威付于东风抵顶。田威庭审后委托田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经田强申请证人孙某、田某出庭作证，其中孙某系田强之妻，孙某表示博泉公司王忠全自2013年起与田威经营的水泵厂存在交易往来，向田威供应水泵件，王忠全经常以无款为由要求田威预付款项，价款与博泉公司主张金额一致，但王忠全并未向田威开具单据，其中2016年8月24日的单据由其书写，且该单据所显示的款项系支付给于东风的款项。田某因工作原因未到庭，通过微信视频方式出庭作证称，其自2016-2017年左右至田威经营的水泵厂工作，曾看到博泉公司王姓经理到水泵厂要求预支款项，也看到田威向其支付过现金，但具体是否出具收条及给付款项数额其则均不清楚。田强及田强转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崔茂秀参加诉讼后，主张博泉公司诉请款项均系刑事案件中已处理的款项58000元，表示因田威未经手相关交易，因此田威庭审自行陈述有误，且对于单据的时间及金额与刑事处理金额不符，系因于东风与王忠全、田威签订三方协议系补签，2016年8月23日田强签收了200套370W水泵件，金额共计10000元，系与于东风协商，因此相应单据款项金额共计为刑事案件中认定的58000元，但亦表示上述主张并未与田威及于东风本人核实确认，系根据刑事卷宗材料所做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主张事实与自认不符，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或提供证据证实存在符合法定撤销自认的情况。对此从田威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举证情况来看，刑事案件处理的仅系涉及于东风工资发放事宜的情况，且处理依据为于东风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对于博泉公司提供的货款单据并未有认定，且博泉公司王忠全在公安机关的相关询问笔录中亦主张除于东风的相关工资外，田威尚欠付其货款5、6万元，亦与其民事诉讼庭审陈述相符，但田威及其代理人的陈述则明显存在反复，亦与刑事侦查卷宗内的相关陈述并不相符，因此田威及其代理人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就涉案水泵件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系各方均认可的事实，田威收取博泉公司提供的水泵件，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对于水泵件的价款数额，博泉公司同意按照田威认可的市场价格即250W水泵件40元/套，370W水泵件50元/套计算相应价款，对此予以照准。根据田威的抗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田威是否已即时结清相应货款，对此田威仅提供二名证人出庭，证人孙某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相关陈述亦系单一间接证据，证人田某所陈述的任职期间则与涉诉交易时间并不相符，二名证人证言均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田威的主张。故对于田威主张已即时结清货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博泉公司诉请要求田威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原告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1元，被告田威负担3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田威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刑初493案卷宗材料一宗，包括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12日、3月13日、2009年6月4日对王忠全制作的询问笔录，2018年3月13日王忠全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书面说明，2018年4月12日、2009年6月6日公安机关对于东风制作的询问笔录，2018年5月17日、6月19日公安机关对田威制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王忠全在于东京刑事案发后向公安机关反映田威尚欠756万左右货款、于东风尚欠济南场地租赁费2万元未退还等事实，经公安机关查证不属实，故公安机关在询问王忠全时，反复释明说谎话、做伪证及隐匿事实要负法律责任。案涉抵顶协议签订时间，王忠全先称2014年，又称2015年，后期向公安机关提供书面说明，称于2015年10月签订，基于东风供述系于2015年8月左右开始领取工资，且王忠全与于东风就春节当月不发放工资达成一致，但工资表上标注该月工资已发放，故工资表月份系博泉公司事后补签，货单时间与工资表时间并非完全对应合乎常理。刑事案件中的11张货单除于东风亲自送货当场付款外，其他均有王忠全及其司机送货，货款均系提前预付。田威、于东风询问笔录，本案涉诉后田威写给田强的信，以及证人孙某证人证言一致，能够证明刑事案件中于东风从王忠全处领取的58000元中有2万元系于东风直接从田威处取走的现金，另38000元系来源于田威给王忠全的预付货款。案涉货单系用于抵顶王忠全给于东风发放的工资，其中2万元系于东风直接从田威处取走用于抵顶工资，其余按每套5000到6000元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该数额与博泉公司在本案诉状中主张价格一致。案涉款项已在刑事案件中处理完毕，且58000元已全部退赔至王忠全处。证据2、（2020）鲁1002民初1193号卷宗材料一宗，包括起诉状、庭审笔录、判决书、田威弟媳孙某与王忠全的电话录音整理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博泉公司将刑事案件中已处理过的11张货单，于2019年12月29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依据署名“田强”的三张货单，以田强为被告提起（2020）鲁1002民初1193号。该案审理中证人谢某出庭证实田威作为刑事被告人，与家人及证人谢某一同到王忠全办公室找王忠全商谈刑事谅解一事。谢某参与了商谈全过程，明确知晓双方交谈中王忠全多次表示田威水泵厂并不欠博泉公司货款。庭后田强妻子孙某打电话给王忠全，王忠全回答，“东风、东京都关里面，我现在找谁我现在，我知道你这是冤，但是东风没给我签字，我问谁要？你承担，你们兄弟，你找于东风承担这个钱一样的”。可以看出王忠全明知不应把田威、田强作为被告，但于东风和于东京都在监狱里，没法向他们要钱，只能要求田强、田威承担，承担后再找于东风、于东京承担，可以证实田强、田威不欠付博泉公司货款。博泉公司也当庭自认其与田强之间确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单据中记载的货品均是用来抵顶案外人于东风的工资。案涉单据已在（2018）鲁1002刑初493号案件向公安机关提交，结合王忠全提供的工资表、单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责令于东京等人退赔王忠全人民币58000元。上述证据证实因刑事案件中于东风不认可强拿硬要58000元，而单据有田威、田强明签字，故向田威、田强主张相应款项。证据3、本案涉诉后，田威在烟台监狱写给田强书信一封，证明博泉公司将刑事案件中已处理过的11张货单为依据，于2009年12月29日分别将田威、田强诉至一审法院一事，因疫情原因田威概不知情，直至2020年11月一审法院召开互联网庭审田威才知晓，其于2020年11月24日在狱中给田威写信，称“他（王忠全）把以前我们付过钱的收据拿到法院，说我没付给他钱……咱把预付款给他了，结果收据没要，出现了今天的后果……出现了今天的状况，当务之急赶快找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证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证据4、田威申请证人林某、梅某出庭作证，证实二人均为博泉公司工作人员，王忠全每次去田威处拿钱、送货，均由证人开车，证人知晓并见证王忠全从田威处先行拿钱，然后购进铁件，再加工成成品件供给田威的整个过程，证实田威水泵厂与博泉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林某作证称其于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份在博泉公司任职，专门给王忠全开车。任职期间其拉乘王忠全去田威等其他客户家收款，十天半月后再出货，但并不负责送货。其称期间共去田威处要过三次款，一个10万元，一次约两万元，其余并不清楚，并不清楚收款后王忠全是否向客户出具单据。梅某证实，其给王忠全开过几次车，王忠全电话询问其是否有空送铸件，其有空就会送货，具体哪一年其记不清楚，只记得比林某，丛培华和小高送货要早。其不清楚王忠全送货的情况，只知道客户自行前往取货的情况，有次田威将货运走并未付钱，其向王忠全询问为何未付款就将货物拉走，王忠全说已经支付10万元，有单据没事，具体是什么单据不清楚，不知道当地交易规则。经质证，博泉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刑事案件处理的58000元，是于东风的工资问题，博泉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于东风敲诈勒索的工资发生在两个不同的时间段，案涉8张证据大部分产生在2015年7月份，8月份、9月份只有两笔，于东风工资表领取工资时间为2015年9月份至2016年10月，博泉公司主张债权依据的证据，与于东风的工资无关。田威在本案一审时自认博泉公司提交的8张单据与于东风工资无关。博泉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经济纠纷，不是犯罪事实。因此，于东风的工资问题是于东风敲诈勒索刑事犯罪所得，应当予以退还。但对于其他部分，因不是刑事犯罪的有关事实，未纳入刑事案件处理范围，因此上述证件不具有证明力。对林某及梅某证人认为，证人证言不能确切证明待证事实。第一，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要求对方出具凭据是公民或者法人之间应遵循的交易规则，证人证实没有出具收据严重违反市场交易规则，也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证人梅某称田威提前支付了10万元，且王忠全出具了收条，如果田威能够提供王忠全出具的收条，则证明证言真实，也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田威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田威先付款，田威又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单据用于支付于东风的工资，并在刑事案件中作出了处理，且退赔58000元，证人证言与田威提供其他证据相矛盾。法庭调查后，博泉公司提交证人出庭作证后其法定代表人王忠全与林某、梅某的通话录音，证实在田威担任治保主任时，是丛培华任司机，林某已不在博泉公司任职。录音中林某虽称田威给博泉公司10万元、2万元，几千元，但距今2年零9个月，其7天开一炉铸件，价值约6万元左右，12万元的铸件2炉即可完工，其15天左右基本上把铸件完成，其在田威所在村不可能不给田威铸件。田威庭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王忠全庭后以威逼利诱方式对证人进行录音，但是证人一直认可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性。其中林某称“我在那干时他还用的咱的件啊”，“反正咱俩上人家去，都是给的现款反正是，你再送的件给人家不是吗”“反正我知道人家给了你一笔10万的，再就是咱俩去拿给了一个2万的，还给了几个几千块的”，关于林某工作时间，林某称做广告牌时其还在任职，田威担任治保主任时间为2014年12月至刑事案发，广告牌制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7、8月份，林某作证称其自2014年6、7月份至2015年8月属实。林某及梅某两位证人能够证实王忠全与田威之间系先支付款项再送件的交易习惯，本案预付款支付时林某在王忠全处任职，林某直接见证了案涉业务预付款过程，证言客观真实，能够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王忠全提交的证据恰恰正是案涉业务田威并不欠付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田威提交的证据1（2018）鲁1002刑初493案卷宗材料一宗、证据2（2020）鲁1002民初1193号卷宗材料一宗、证据3田威书写书信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对于证人林某及梅某证言及博泉公司庭后提交录音认定问题，庭审中博泉公司并未对林某任职时间提出异议，庭后博泉公司提交的录音中证人一直表示当庭如实陈述，博泉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林某实际任职时间与其陈述不符，故本院对博泉公司提交录音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博泉公司对林某及梅某曾在其处任职并无异议，该证人作出对博泉公司不利的陈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仅有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田威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二审中，田威明确，博泉公司起诉主张案涉8张单据价款为43000元，款项均包含在刑事案件所涉58000元（余款在博泉公司诉田强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其中2万元由于东风分四次从田威处取走，其中一次，也就是案涉8张单据中2016年8月24日单据载明的250W铁件100套，价值5000元，是于东风开车送货至田威工厂处，田威将5000元现金交付于东风。其余38000元系2015年5、6月份支付的预付款。（2018）鲁1002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对于第一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在办公室内，于东京伙同被告人田威、王本洋、于博渊……迫使王忠全同意按月付给于东风工资，王忠全先后付给于东风58000元，期间于东风从未到王忠全的公司实际任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陈述与辩解……②田威供述“后期王忠全又没有钱给于东风发工资了，于东风就让王忠全用厂里的配件给其抵顶工资，于东风把配件拿来卖给他，他再把钱给于东风”。……⑥田强证实，2016年他从王忠全厂里进过水泵，基本都是王忠全的工人给他送货，有时他也过去拉。其间于东风曾给他送过两车水泵配件，于东风说是别人顶账顶给其的，后来田威告诉他这些配件是王忠全给于东风顶工资的，但是他按于东风说的价格给于东风结算了货款，钱由田威交给了于东风。（5）书证①王忠全提交的2015年、2016年工资发放表，证明于东风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领取工资的情况，共计63000元。……③王忠全提供的劳动协议复印件一份，记载自2015年9月1日开始，王忠全聘用于东风为公司职工，每月王忠全付于东风工资5000元，或每月给田威250W生铁件100套价值5000元，由田威付于东风工资。甲方王忠全、乙方于东风、见证人田威签字。证明田威、于东风要求被害人王忠全从2015年9月1日起每月向于东风支付5000元工资的事实。④王忠全提交的收条十一张，证明田威从王忠全处以抵顶工资的名义拿走铁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指控的第一起寻衅滋事犯罪的数额，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于东风领取了2016年3月份的5000元工资，故该起犯罪的数额应认定为58000元”，“责令被告人于东京、于东风、田威、王本洋、于博渊退赔王忠全人民币58000元”。对于（2018）鲁1002刑初4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于东风寻衅滋事犯罪的书证部分包含王忠全提供的11张收条，证明田威从王忠全处以抵顶工资名义拿走铁件的事实，而11张收条包含本案诉争8张收条，王忠全又在本案中主张与刑事案件及于东风发放工资无关，存在矛盾之处，为此王忠全代理人解释为，博泉公司委托代理时代理人已告知，若债权已在刑事案件作出处理，不能再有双重获得债权的想法。但经查阅相关证据，工资单中于东风工资支付时间与案涉这八张单据不同，金额也不一致，虽在刑事案件中提交了收条，但未认定收条上的金额。王忠全称于东风、于东京、田威从其处敲诈勒索拿走了20多万元，但刑事判决仅认定58000元，公安机关告知其走民事诉讼解决。博泉公司依据上述刑事案件涉及11张单据中田强签字的3张单据，于2020年3月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将诉田强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田强提交其妻子孙某与王忠全通话录音，录音中田红梅问田强是否欠钱，王忠全回复“我知道这个事你冤，但是东风没给我签字，我往谁要？不你承担你们兄弟你找东风、东京承担这个钱是一样的”，博泉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工资表中的58000元于东风承认，田强和田威签字于东风不承认，即田强案提交的单据于东风不认可。该案中田强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谢某证实为给田威出具谅解书，田强约其一同前往博泉公司处，田强问王忠全是否欠博泉公司钱，王忠全说不欠。博泉公司对谢某证人证言无异议，认可当时确实和田强这么说，但认为其也说于东风不承认，可能会起诉田强。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鲁10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查明：在田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时，其（博泉公司）当庭自认其与田强之间确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单据中记载的货品均是用来抵顶案外人于东风的工资，但因为于东风不认可，而单据由田强签字，故其向田强主张相应款项。另查明，博泉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单据系博泉公司为田威供货抵顶于东风工资时出具的相关单据，且在审理的（2018）鲁1002刑初493号案件公安机关调查时已向公安机关提交。结合博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全提交的工资表、单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最终责令于东京等人退赔王忠全人民币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田强仅是代为签收货物，博泉公司与田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博泉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田强支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博泉公司诉讼请求。另查明，王忠全于2018年3月13日接受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警大队询问“共付给于东风多少钱”时，王忠全回答“工资单上有他签字，……两年共计63000元。……因为我没有现金给他们，所以写合同时，合同上写的第二个方案就是用250W的水泵件100套顶给田威，折5000元给于东风。……田威开始在我这里进件，主要是250W和370W的，他不给我进件的钱，然后于东风来在我的工资表上签字，我就把田威的100套的进货单给于东风了，折抵这次的5000元钱，后来因为我觉得用件抵顶太亏了，就给过于东风几次现金，其中给过他三次现金，每次3000-5000元的，现在田威还有价值五六万元的件没有给我钱，于东风也没有去顶账”。王忠全2019年6月4日再次被询问“于东风什么时间从你那领取工资”时，王忠全回答“我们是2015年9月份签的合同，……后来我一直给到2016年10月份，这是有于东风签字的，后来大约有价值6万元的水泵件，顶给田威的弟弟了，因为当时纪委开始查了，这些水泵于东风就没有到我这签字”。在询问工资发放情况时，王忠全称“（工资表）有5000元、3000元、4000元，5000元一般是我用水泵件顶账的，3000元、4000元应该是我给他现金的，因为厂子效益不好，少给他了”。于东风于2018年4月12日接受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警大队询问，问及工资领取情况时，于东风回答“最开始是给我2000元左右一个月，领了几个月之后，王忠全把我工资涨到5000元一个月，我也就领了两三个月，其中就有一次给了我5000块钱的现金，其余有几个月5000元的工资，是王忠全用工厂的部件顶账的”，对于顶账情况，于东风称“王忠全把工厂的水泵件卖给田威，田威再把货款现金给我，抵顶我的工资，王忠全前前后后一共抵顶了多少件的水泵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田威共给了我四五次钱，大概是两万元左右”“田威害怕王忠全把潜水泵抵给他后，再跟他要钱，田威就提出要我和王忠全还有他一起签订一份协议”。王忠全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每月发放工资5000元，7月至9月每月发放工资3000元，10月发放工资4000元。另查明，田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手续中，委托事项包含提起上诉。针对博泉公司提出的二审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委托烟台监狱狱政科询问田威意见，田威本人签字确认二审阶段继续委托田强、崔茂秀代理诉讼，对二诉讼代理人的诉讼行为全部予以追认并再次授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田威本人已确认委托田强及崔茂秀参与二审诉讼，博泉公司主张诉讼主体不合法依据不足。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田威是否欠付博泉公司货款。关于案涉8张单据与（2018）鲁1002刑初493号刑事案件是否相关，与发放于东风工资是否相关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田威本人于第一次庭审时否认二者相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之后的庭审中表示案涉款项均为刑事判决认定的款项，二审时田威又再次对其代理人的全部诉讼行为予以追认，其代理人亦当庭提供多份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田威撤销其自认的行为，应结合全案综合认定。根据（2018）鲁1002刑初493号刑事判决，环翠区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将包含本案8张单据在内的11张单据作为证据提供，用以证实田威从王忠全处以抵顶工资名义拿走铁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亦对此予以认定，即刑事案件于东风从博泉公司处领取的58000元工资中包含以铸件抵顶的部分款项。但该判决并未对发放工资中现金数额和以抵顶方式支付工资的数额进行区分，在双方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关于协议书是否倒签的问题，一审时田威本人认可协议书签订时间为协议载明的2015年9月1日，田威现主张协议系倒签，依据不足。其次，关于工资表中记载的工资与王忠全提供的11张单据关联性问题。王忠全向公安机关提供的11张单据,从价款看，按250W型号每100件5000元、370W型号每100件6000元计算，价值共计60000元，与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并不相符；从形成时间看，与工资表时间重合的单据共2015年9月6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18日、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4日5张，博泉公司认可2015年9月12日单据系补发9月6日单据，以二审双方均认可的单价计算，上述5张单据共计23000元，与于东风自认以件抵顶大概20000元左右数额相当，于东风亦称凡是领取工资都签字，故本案中提交的2015年9月6日、2016年8月24日单据中载明的款项用于抵顶于东风工资，在刑事案件中已处理。博泉公司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索要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次，案涉另外6张单据早于工资表载明款项发放时间，从刑事案件中田威、田强、于东风陈述与辩解看，均未陈述协议签订前存在以件抵顶的情况，田威本人在本案一审时的陈述，以及一审期间向田强书写的信件，均未提到与抵顶工资相关，故不足以证实该6张单据与抵顶工资有关，该6张单据与刑事判决认定数额无关。田威二审代理人相关主张系对询问笔录内容的不当理解，本院不予支持。从另案王忠全与孙某通话录音内容看，因于东风未签字，所以要求田威兄弟承担，从对谢某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也可看出，王忠全主观认为案涉单据与于东风有关，故王忠全将上述单据提交给公安机关，但是刑事案件并未认定上述单据载明的货款，博泉公司可就上述单据提起民事诉讼。田威认可收到了上述单据载明的货物，但并无证据证明该6张单据载明款项已抵顶于东风工资，田威亦主张是博泉公司将收取的货款用于支付于东风工资，故田威应继续举证证实其已将案涉货款交付给博泉公司。田威二审提供二证人作证证实其主张。证人林某证实博泉公司自2014年6、7月份至2015年8月聘任证人担任司机，多次随王忠全一同前往田威处收款，收款后博泉公司再供货。但林某主张其任职期间共拉乘王忠全去田威处要过三次款，一个10万元，一次约两万元，其余并不清楚，并不清楚收款后王忠全是否向客户出具单据。案涉6张单据每次货值5000元或6000元，共计32000元，林某陈述的收款数额及次数与案涉单据数额无法对应，且林某并不清楚预付款时是否需要出具单据，该证言不足以证实林某参与的收款与案涉单据相关。证人梅某系在林某任职前为王忠全开车，即在案涉单据形成之前，其亦表示不清楚当地交易习惯，故梅某证言不足以证实案涉单据形成时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足以证实田威实际支付了相应价款。因货币为种类物，无法证实博泉公司支付给于东风的现金就是案涉田威给付博泉公司的货款，田威主张博泉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于东风工资的38000元来自于其支付的预付款，在刑事案件中已处理，依据不足。关于田威称王忠全在公安机关未如实陈述的问题，公安机关在询问时告知被询问人应当如实陈述系其工作流程，并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认定王忠全进行了不实陈述，田威相关上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至于田强在另案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谢某证人证言，均系围绕田强是否欠付博泉公司款项进行，另案认定田强仅系签收，并非买卖合同一方主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博泉公司认可田威不欠付款项，田威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博泉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6日（370W100套）、2016年8月24日（250W100套）单据载明货款已被刑事案件处理，博泉公司再要求田威支付依据不足。根据一审时博泉公司认可的250W套水泵件按40元/套，370W水泵件50元/套计算，上述9000元应予扣除，博泉公司有权要求田威支付货款26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田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二、田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6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3元，田威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威海博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5元，田威负担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