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朴长宇，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军，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华，北京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朴长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朴长宇、被上诉人李庆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长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依据合同李庆军返还朴长宇九万五千元押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庆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经过与房东确认，朴长宇与李庆军签署合作协议真实意思是为了规避房东与李庆军约定的不得转租条款的事实，因此合同的履行目的并不是给李庆军缴纳分红而是转交房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认定该合同有效，但是该合同并未反映真实双方意思表示，在该合作协议中有“以原房屋中装修作为出资，不负担盈亏”的约定。该约定应当为约定不明条款，首先该条款并未对装修总价做出判断，占有多少股权，因此获得分红比例无法计算；其次该条款既然约定了李庆军分红获利人，应当明确公司运营情况并且承担相应责任；最后，涉案店铺经过疫情期间实际存在亏损状态，并无盈利，因此一审判决中七万多元分红钱分配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且认定朴长宇支付李庆军95000元押金，根据合同时间推算合同已经期满，该押金属于双方合同纠纷中部分内容。因此，法院应当审理并且做出返还处置。李庆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朴长宇的上诉请求。李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朴长宇给付李庆军分成款2094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朴长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徐丽梅（出租人、甲方）、李庆军（承租人、乙方）与北京鸿运通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铺租赁合同（经纪机构居间成交版）》（以下简称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徐丽梅将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2号院×3号楼×4层×1号房屋（以下简称×1房屋）出租给李庆军，租赁用途为商业，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前三年年租金为44万元，第四年租金为472500元，第五年租金为496125元，第六年租金为520931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押二付六，每次支付租金需提前10日；租赁期内甲方承担供暖费及物业管理费，乙方承担水费、电费、电话费、电视收视费、燃气费、房屋租赁所有税费、卫生费、上网费、车位费。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李庆军使用上述房屋注册北京云庆安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庆安泰公司）并经营日料店。2018年12月25日，李庆军（甲方）与朴长宇（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不能日常经营位于×1房屋的实体故与乙方合作经营。甲方以现有设备及装修作为资本，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不论乙方的经营状况是盈利或亏损，享受一定分成，具体金额后文有详情规定。实体由乙方日常经营，并由乙方独立承担经营中的雇佣、消防、食品安全、债务等责任及义务。云庆安泰公司注册的“银岭”商标由李庆军一人所有。自签约之日起甲方不承担经营上的损失和风险，因初期投入较大，只收取分成。签约之日前云庆安泰公司的员工保险、相关税费等皆由甲方承担，签约之日后云庆安泰公司的员工保险、相关税费等皆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9．5万元，签约之日乙方先付5万元，余款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不按时支付则5万元归于甲方，×1房屋内所有设备及装修亦无条件归于甲方。甲方所得分成具体金额如下：2019年1月6日-2019年4月30日金额为18．2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金额为568960元，分四次付清，第一次于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142240元，第二次于2019年7月15日前付清142240元，第三次于2019年10月15日前付清142240元，第四次于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14224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金额为60万元，分四次付清，第一次2020年4月15日前付清15万元，第二次于2020年7月15日前付清15万元，第三次于2020年10月15日前付清15万元，第四次于2021年1月15日前付清15万元。2021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金额为63．2万元，分四次付清，第一次2021年4月15日前付清15．8万元，第二次于2021年7月15日前付清15．8万元，第三次于2021年10月15日前付清15．8万元，第四次于2022年1月15日前付清15．8万元。2022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金额为663600元，分四次付清，第一次2022年4月15日前付清165900元，第二次于2022年7月15日前付清165900元，第三次于2022年10月15日前付清165900元，第四次于2013年1月15日前付清165900元。对×1房屋进行适当的改造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责任由乙方负责。×1房屋的房租、物业费、取暖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于规定之日前将保证金及分成支付至约定的账户，延期超过5日未支付×1房屋的设备、装修、经营权益等归于甲方，此间的各项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转让经营权等，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甲方无条件、无费用收回店内相关设备设施及经营权（乙方自费购买设备归乙方处理）。签约前发出的会员卡和代金券由甲方自行处理。若乙方正常按照约定支付给甲方分成，而甲方不按时支付房主房租，导致乙方与房主发生纠纷不能正常营业，此情况下所有的责任及损失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朴长宇给付李庆军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9．5万元并使用×1房屋经营烧烤店，后朴长宇陆续支付李庆军协议书约定的分成。云庆安泰公司的股东由李庆军、王云厅变更为朴长宇及朴长宇之妻曲琳。李庆军主张朴长宇应于2019年7月15日给付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分成142240元，朴长宇已经支付7．5万元，尚欠67240元未给付，之后的分成朴长宇至今未给付。朴长宇称其已经给付李庆军截至2019年10月份的款项。李庆军与朴长宇均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费用的交易明细，朴长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15日累计给付李庆军266240元；李庆军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朴长宇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0月22日陆续给付李庆军479240元，李庆军提交的交易明细中不包含2019年10月15日的1万元，李庆军对此表示认可，认可收到朴长宇支付的款项共计489240元。李庆军表示其收到的489240元包括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9．5万元、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分成18．2万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分成142240元以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分成7万元；之所以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分成朴长宇已经给付7．5万元是因为李庆军记错了，朴长宇多次向李庆军转账，李庆军当时并未详细计算，朴长宇应向李庆军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由法院判决确定。朴长宇表示之所以其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的金额少于李庆军提交的交易明细计算得出的金额是因为很多交易记录朴长宇已经无法找到。朴长宇称因李庆军未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徐丽梅房租，其与徐丽梅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由朴长宇承租×1房屋。朴长宇向法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系徐丽梅与朴长宇签订，约定徐丽梅将×1房屋出租给朴长宇，租赁用途为商业，租赁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月租金为4．5万元，支付方式为押二付三。租赁期内甲方承担供暖费及物业管理费，乙方承担水费、电费、电话费、电视收视费、房屋租赁税费、上网费、车位费。朴长宇同时向法院提交欠条一张，内容为朴长宇欠付徐丽梅2020年6月30日前房屋款20万元。朴长宇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其向徐丽梅支付了部分房租，欠条中载明的20万元租金为疫情发生之后不到5个月产生的租金。李庆军对于朴长宇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对于该份房屋租赁合同并不知情，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徐丽梅本人签署，认为欠条与本案无关；李庆军与徐丽梅并未解除商铺租赁合同，但徐丽梅确实向李庆军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李庆军于2019年10月22日支付租金1万元，之后未再支付房租。李庆军称其承租×1房屋后在该地址注册成立云庆安泰公司并经营日料店，协议书签订后李庆军将云庆安泰公司的全部股份、餐厅的设备及装修转让给朴长宇，李庆军以餐厅股份装修及设备入资与朴长宇共同经营烧烤店。朴长宇称李庆军转让的是云庆安泰公司股份以及餐厅的设备，之所以转让云庆安泰公司的股份是因为李庆军称必须将股份转让给朴长宇，如果股份在李庆军名下会有风险，李庆军转让的设备系日料店的设备朴长宇均无法使用，能搬走的设备李庆军已经搬走，不能搬走的朴长宇进行了处理；协议书约定的分成实际为李庆军转租×1房屋给朴长宇产生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李庆军与朴长宇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1房屋内的餐厅，朴长宇按照约定每季度向李庆军给付分成。李庆军与朴长宇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书签订后，朴长宇给付李庆军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及部分分成，2019年11月1日朴长宇与徐丽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向徐丽梅交纳房租。李庆军对于该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李庆军认可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租金已经给付徐丽梅，之后的租金并未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给付徐丽梅，徐丽梅向李庆军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法院对于朴长宇与徐丽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庆军所述其支付了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部分租金，首先李庆军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在徐丽梅与朴长宇已经于2019年11月1日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李庆军对于其多支付的租金应依据商铺租赁合同向徐丽梅主张。李庆军主张的费用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2019年7月15日前应支付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分成；另一部分是2019年10月15日前应支付的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分成。关于2019年7月15日前应支付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分成问题。朴长宇认可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房租由李庆军支付，根据协议书约定朴长宇应全额支付该期间产生的分成。虽然根据双方提交的交易明细扣除保证金及2019年7月31日之前的分成之后朴长宇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分成7万元，但李庆军在庭审中认可朴长宇已经支付7．5万元，且李庆军对此作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应当认定朴长宇已经支付7．5万元，尚欠67240元未给付。朴长宇称其已经支付完毕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全部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朴长宇应给付李庆军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分成67240元。关于2019年10月15日之前应给付的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分成142240元。朴长宇以2019年11月份之后已经由朴长宇向徐丽梅支付房屋租金为由拒绝给付李庆军分成，对此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李庆军与朴长宇共同经营×1房屋内的餐厅，李庆军因为初期投入原因只收取朴长宇给付的固定分成。朴长宇所述分成实际为转租产生的租金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鉴于协议书约定×1房屋的租金由李庆军向徐丽梅交纳，故协议书约定的分成中应当包括×1房屋产生的租金。李庆军自2019年11月1日之后未足额向徐丽梅支付租金，导致徐丽梅与朴长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朴长宇向徐丽梅支付了租金，故朴长宇应支付的分成款应当扣除朴长宇向徐丽梅支付的租金13．5万元，朴长宇应给付李庆军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分成724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朴长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庆军分成款74480元；二、驳回李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庆军与朴长宇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不能日常经营位于×1房屋的实体，故与乙方合作经营。甲方以现有设备及装修作为资本，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不论乙方的经营状况是盈利或亏损，享受一定分成。实体由乙方日常经营，并由乙方独立承担经营中的雇佣、消防、食品安全、债务等责任及义务。云庆安泰公司注册的“银岭”商标由李庆军一人所有。自签约之日起甲方不承担经营上的损失和风险，因初期投入较大，只收取分成。同时，双方协议书对甲方所得分成具体金额作出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朴长宇给付李庆军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及部分分成。综上，朴长宇上诉主张其给付李庆军的不是分红而是转交房租，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分成的数额计算问题。朴长宇认可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房租由李庆军支付，根据协议书约定朴长宇应全额支付在此之前的分成。2019年11月1日，朴长宇与徐丽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向徐丽梅交纳房租，李庆军自2019年11月1日之后未向徐丽梅支付租金，但协议书约定×1房屋的租金由李庆军向徐丽梅交纳，协议书约定的分成中应包括×1房屋产生的租金，故2019年11月1日之后朴长宇应支付的分成款应当扣除朴长宇向徐丽梅已支付的租金部分。据此，一审法院经计算判决朴长宇支付李庆军相应的分成款并无不当。朴长宇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朴长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朴长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