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153号原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法定代表人：余秀萍。诉讼代表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清算管理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就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壹层。法定代表人：张振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薇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燊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华康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粤01民初56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的规定，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由审判员劳灿辉独任审理，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就平及被告志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吕薇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向华康管理人主张的4629349.92元债权债务抵销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破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案号：（2018）粤01破5号]，广州中院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受理并于2018年1月24日经摇珠指定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康公司管理人（下称“华康管理人”)。2019年11月21日，华康管理人收到志燊公司发来《债权债务抵销告知书》，主张抵销双方的4629349.92元债权债务。华康管理人认为，志燊公司的抵销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华康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不同意其抵销主张。具体理由如下：一、志燊公司主张抵销会使其对华康公司的债权优先于其他债权人获得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获得公平受偿的权利。根据《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因此，志燊公司要求抵销的（2019）粤0103执506号执行案件下华康公司对志燊公司的债权，属于华康公司的财产，应当依法用于按顺序清偿华康公司的债务。《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若该债权与其在(2019）粤0103执506号执行案件项下对华康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实际上是志燊公司的普通债权就（2019）粤0103执506号执行案件项下执行款优先于破产费用、共益债务以及其他普通破产债权受偿，违反了《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根本原则，严重损害了华康公司其他债权人公平获得清偿的权利。因此，志燊公司的抵销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志燊公司在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破产申请的事实后取得债权，不得主张抵销。根据（2017）粤破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情况，志燊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广州中院申请华康公司破产，并在上诉程序中称华康公司“十三年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收入，也没有清偿任何债务”，即志燊公司早己知悉（不晚于2005年）华康公司资不抵债的事实。志燊公司主张抵销的对华康公司的债权包含两部分：一为（2016）粤01民终1954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647871.25元（债权编号为B001-01）；二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项下负二层物业服务费及违约金3981478.67元（债权编号为B001-01）。其中，第一部分债权的依据（2016）粤01民终19549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即该债权的取得是在志燊公司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之后；第二部分的债权的依据是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20679号〕，该判决作出日期2018年12月20日，即志燊公司取得第二部分的债权的时间至早为2018年12月20日，志燊公司取得债权是在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之后，根据《破产法》第40条规定，不得抵销。因此，志燊公司主张抵销债权债务4629349.92元不符合《破产法》规定，其主张的抵销应属无效。三、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是在破产受理后负担的，不得主张抵销。关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主张抵销的债务，是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形成。志燊公司于该判决生效时负有上述债务，即志燊公司是在华康公司破产被法院受理后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根据破产法第四十条，志燊公司的债权不得以该债务进行抵销。因此，志燊公司主张抵销债权不符合《破产法》规定，其主张的抵销应属无效。”综上所述，志燊公司所主张的抵销损害了华康公司其他债权人获得公平受偿的权利，且其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志燊公司知道华康公司资不抵债或被申请人破产的事实之后，依法不得主张抵销。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志燊公司答辩称：一、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存在互负债务事实，志燊公司依法可以提起抵销。志燊公司为华康公司债权人，根据广州中院（2018）粤01破5-1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1破5-3号民事裁定书，广州中院确认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47871.25元、3981478.67元，两笔合计4629349.92元。根据荔湾法院(2016)粤0103民初7402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其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荔康公司按每月237288.3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12月2日起至荔康公司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使用费给华康公司，志燊公司在已收取的每月2250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志燊公司负担诉讼费40,600元”。荔康公司应付租金237288.3元/月，从2014年12月到2018年12月合计48个月（荔康家具自2019年1月起已经将每月租金直接支付给华康公司管理人），其中志燊公司只需连带承担225,000元/月×48个月=10800000元。此二笔合计10840600元为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债务。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上述债务，形成的原因是：2003年《协议书》约定华康公司委托志燊公司经营出租华康公司铺位，志燊公司在2014年12月之后持续从承租人荔康公司收取每月225000元，但因用于支付给法院和抵扣物业费而并未交给华康公司。华康公司委托志燊公司出租商铺是2003年，志燊公司将铺位出租给荔康公司是2014年，该案华康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而广州中院确定的华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为2018年1月12日。因此，志燊公司系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华康公司负有债务。《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因此，志燊公司有权依据《破产法》第四十条主张破产抵销权。二、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得抵销债务情形。《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由此可见，允许抵销是法律保护债权人的措施之一，不允许抵销是例外情形，只有符合不允许抵销的情形，才不允许债权人申请抵销。从华康公司本案起诉状来看，华康公司是依照《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和第（三）项提起诉讼，主张不得抵销。但显然华康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定不得抵销情形。1.志燊公司不存在“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事实”情形。原告起诉状第二点和第三点的立论基础，均是认为志燊公司已知华康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情形，理由是志燊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向广州中院申请破产，并在申请文件中描述了华康公司没有收入也没有清偿债务。但原告起诉理由混淆了“事实”与“假设”。首先，华康公司是否具备资不抵债的事实，是破产受理的前提，但只有法院才有权认定华康公司有资不抵债事实并进而受理破产申请，志燊公司并无认定华康公司资不抵债权利，志燊公司是基于怀疑和假设华康公司资不抵债提起的破产申请。其次，在广州中院审理华康公司破产受理审查案件过程中，华康公司提交书面破产异议和多份证据，企图证明自己不存在资不抵债情形，故意夸大资产、隐瞒负债，自称固定资产高达7亿元，还有租金收入，而负债只有1.7亿元，且成功蒙骗广州中院错误做出不予受理的一审裁定，直至广东高院二审才得以纠正。显然，华康公司在被裁定受理破产之前，从未自认为资不抵债，且一直在恶意隐瞒真实资产负债情况。据此，不能得出志燊公司“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事实”的结论。2.志燊公司取得对华康公司的债权均是基于债权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人民法院对债权做出判决生效的时间并不是债权发生的原因的时间，债权发生的原因应当依据债权基础文书和债权形成过程判断。根据一审荔湾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二审广州中院（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书、华康公司管理人对该笔债权的《债权审查结论》、广州中院（2018）粤01破5-1号民事裁定书，志燊公司用于抵销的第一笔债权647871.25元形成的原因是2008年《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形成的时间是：（1）负二层8-11轴物业费，2015年1月17日-2016年7月16日；（2）负二层8-11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5年1月17日-2016年7月16日。根据荔湾法院(2017)粤0103民初6290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20679二审号民事判决书、华康公司管理人对该笔债权的《债权审查结论》、广州中院（2018）粤01破5-3号民事裁定书，志燊公司用于抵销的第二笔债权3981478.67元，形成的原因是2008年《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形成的时间是：（1）负二层8-11轴物业费，2016年7月17日-2018年1月12日；（2）负二层8-11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6年8月11日-2018年1月12日；（3）负二层11-22轴物业费，2015年8月5日-2018年1月12日；（4）负二层11-22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5年9月11日-2018年1月12日。鉴于此，志燊公司取得对华康公司的债权均是基于债权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志燊公司申请抵销债权不存在《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的不得抵销情形。3.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是基于债权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如第一点所述，根据荔湾法院(2016)粤0103民初7402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广州中院（2016）粤01民终1967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形成的原因是2003年《协议书》约定华康公司委托志燊公司经营出租华康公司铺位，志燊公司在2014年12月之后持续从承租人荔康公司收取每月225000元，但因用于支付给法院和抵扣物业费而并未交给华康公司。华康公司委托志燊公司出租商铺是2003年，志燊公司将铺位出租给荔康公司是2014年，该案华康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因此，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担的债务的形成原因，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以上。志燊公司申请抵销债权不存在《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不得抵销情形。三、志燊公司和华康公司互负债务均是基于康王商业城同一物业的经营管理产生，不允许抵销才是严重的不公平。如前所述，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务原因是受华康公司委托出租康王商业城商铺，但因故未将租金交回华康公司。志燊公司是康王商业城的物业管理公司，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权原因是华康公司就其商铺并未缴纳物业费和相关费用。根据目前华康公司重整草案，华康公司普通债权人受偿率仅3%-6%，华康公司管理人不同意抵销债权，一方面要求志燊公司承担1000多万元的债务，另一方面要求志燊公司按照普通债权人按仅3%-6%受偿率受偿债权，对志燊公司严重不公平。综上所述，志燊公司有权提出债务抵销，且不存在不得抵销情形。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华康公司诉讼请求，维护公平正义。华康地空公司对志燊公司的答辩有如下意见：志燊公司已经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退一步说，志燊公司至少在2010年时已经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该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1.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2.债务履行期限依据届满；3.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根据该法条，志燊公司在2010年开始将款项支付给荔湾法院，即当时志燊公司已经知道了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华康地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债权债务抵销告知书，证明志燊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管理人申请债权债务抵销。2.（2017）粤破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①志燊公司作为破产申请人，早已知道华康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②志燊公司申请华康公司破产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3.志燊公司B001-01号债权申报材料，4.B001-01号债权审查结论，5.（2018）粤01破5-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5证明：①志燊公司的该项债权依据（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②在判决生效之前，华康公司对志燊公司是否具有该部分债权是具有明显争议，按照该债权相应的判决书，华康公司当时认为根本上场地实际上是没有使用的，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场地也是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也没有办理竣工备案手续，案涉场地是按照法律规定禁止使用的，因此华康公司根本就不认为会产生债权，场地没有实际使用，根本没有债权产生的基础，只是最后法院判决华康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该债权实际的形成时间是在判决生效时；③志燊公司取得该债权是在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之后。6.志燊公司B001-02号债权申报材料，7.B001-02号债权审查结论，8.（2018）粤01破5-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8证明：①债权确认的依据是证据15，证据15的判决与志燊公司该笔债权的申报明显存在不一致，亦代表着双方对该笔债权存在争议；②志燊公司取得该债权是在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之后，按照该债权相应的判决书，华康公司当时认为根本上场地实际上是没有使用的，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场地也是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也没有办理竣工备案手续，案涉场地是按照法律规定禁止使用的，因此华康公司根本就不认为会产生债权，场地没有实际使用，根本没有债权产生的基础，只是最后法院判决华康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该债权实际的形成时间是在判决生效时(2018年12月20日)。9.（2019）粤0103执50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10.（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11.民事判决书【（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467号】，12.民事裁定书【（2016）粤01民终字11161号】，13.民事判决书【（2016）粤0103民初7402号】，证据9-13证明：①证据11、12为证据13、10案件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二审裁定；②证明至少在2010年志燊公司已经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1）证据P147-148、P195：根据该案的事实查明，201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3409-3号，志燊公司根据该文书每月向法院账户汇款1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3459-3号，但依该裁定书未提取过租金；（2）证据P187：志燊公司抗辩其所收到的租金分别支付了荔湾法院的执行款与部分小业主、经营管理费用和日常开销，即志燊公司至少在2010年已经知道华康公司被荔湾法院执行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③证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务是在破产受理后负担：（1）华康公司在该案件中，第一次起诉时根本没有将志燊公司列为被告，华康公司当时根本不知道志燊公司需要承担责任；（2）在发回重审一审时，志燊公司亦认为无需向华康公司承担责任（证据P187：志燊公司认为其收到的租金已经支付了执行款及其他费用，证据P141：志燊公司认为华康公司是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的债务，认为华康公司已不享有实际的出租权），在该案中志燊公司需要向华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在发回重审案生效（2018年12月12日）才真正确定；④证明如果抵销债权债务会损害其他破产债权人利益。在该案中，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务并非必然单独由志燊公司承担，如果进行抵销必然会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利益。14.公告【（2018）粤01破5-1号】，证明华康公司破产的受理日期是2018年1月12日；15.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20679号】，证明：①该判决为证据7、8作出的债权审查结论的依据材料；②该判决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③在判决生效之前，华康公司对志燊公司是否具有该部分债权是具有明显争议，即志燊公司取得证据7、8所述的债权是在判决生效之日，即在志燊公司申请华康公司破产后。志燊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破产异议》，证明在广州中院审理华康公司破产受理审查案件过程中，华康公司提交了此份《破产异议》，华康公司在《破产异议》故意夸大资产、隐瞒负债，自称固定资产高达7亿元，还有租金收入，而负债只有1.7亿元，显然并不认为自己资不抵债。2.《材料清单》及其中第9项文件评估报告（《房地产估价答复结果》），证明在广州中院审理华康公司破产受理审查案件过程中，华康公司提交给法院的材料，其中包含评估报告（房地产估价答复结果），华康公司故意向广州中院提交的虚假评估报告，依据该评估报告，华康公司资产多达74558万元。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笔录》（2017年7月4日），证明广州中院审理华康公司破产受理审查案件中举行听证会中华康公司提交破产异议和提交虚假评估报告的事实，此外，《听证笔录》中华康公司确认志燊公司每月收取华康公司10万元租金交给荔湾法院以偿还华康公司银行债务。4.广州中院不予受理破产申请的（2017）粤01破申51号一审民事裁定书，证明华康公司故意夸大资产、隐瞒负债，连广州中院都被蒙骗，导致广州中院错误做出不予受理的裁定，华康公司是否资不抵债，是破产受理的前提，只有法院有权认定资不抵债事实，华康公司故意夸大资产、隐瞒负债，蒙骗法院和债权人，志燊公司是基于怀疑和假设华康公司资不抵债提起的破产申请，不能据以认定志燊公司已知华康公司资不抵债事实。5.（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6.（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6证明志燊公司用于抵销的第一笔债权，形成的原因是2008年《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形成的时间是：（1）负二层8-11轴物业费，2015年1月17日-2016年7月16日；（2）负二层8-11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5年1月17日-2016年7月16日。因此，该笔债权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不得抵销情形。7.(2017)粤010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书，8.(2018)粤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8证明志燊公司用于抵销的第二笔债权形成的原因，是2008年《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形成的时间是：（1）负二层8-11轴物业费，2016年7月17日-2018年1月12日；（2）负二层8-11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6年8月11日-2018年1月12日；（3）负二层11-22轴物业费，2015年8月5日-2018年1月12日；（4）负二层11-22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5年9月11日-2018年1月12日。因此，该笔债权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不得抵销情形。9.(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为原告证据10对应的一审判决，由于华康公司对志燊公司的债权相应的判项在二审维持，故需要参照一审判决审查，但原告未提交，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债务形成的原因，是2003年《协议书》约定华康公司委托志燊公司经营出租华康公司铺位，志燊公司在2014年12月之后持续从承租人荔康公司收取每月225,000元，但因用于支付给法院和抵扣物业费而并未交给华康公司。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荔康家具自2019年1月起已经将每月租金直接支付给华康公司管理人，志燊公司无需再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该债务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不得抵销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志燊公司以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受理案号（2017）粤01破申51号。广州中院在该案中查明，华康公司于1997年1月2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住所地在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注册资本9000万元（港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资与境内合作），法定代表人为余秀萍，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华康公司名下有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地下商业城（现名为柏德来商业城）物业近25000万平方米，其中位于负一层的自有物业为2133平方米，负二层的自有物业为22705平方米，大部分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抵押贷款时间在2003、2004年间，所有银行贷款本金总计9250万元。2016年6月29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华康公司诉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同年10月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6）粤01民终字11161号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11月16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志燊公司诉华康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一、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40320元计算）给志燊公司；二、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月按40320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服务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费为限）给志燊公司；三、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商铺电费6030.90元给志燊公司；四、驳回志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华康公司提出上诉，2017年5月26日，广州中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30240元计算）给志燊公司；三、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月按30240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为限）给志燊公司。广州中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粤01破申51号裁定：对志燊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志燊公司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粤破终33号裁定：一、撤销（2017）粤01破申51号裁定；二、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26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破5-1号公告：广州中院根据志燊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受理华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月24日指定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为华康公司管理人。华康公司的债权人应自2018年3月23日前，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3月1日，志燊公司根据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中院（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书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710349.13元。2018年4月28日，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论》（债权编号B001-01）：确认债权金额671700.79元。2018年8月2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破5-1号裁定：确认债权人中国信贷资产控股有限公司等82位债权人的债权（详见华康公司无争议债权表）。附表第76项载明志燊公司确认债权金额647871.25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8年3月1日，志燊公司以正在审理中的（2017）粤0103民初6290号案〔该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以（2018）粤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及债权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6476551.19元。2019年1月21日，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论》（债权编号：B001-02）：确认债权金额3981478.67元。2019年7月10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破5-3号裁定：确认志燊公司等22位债权人的22笔债权（详见华康公司无争议债权表）。附表第19项载明志燊公司债权金额3981478.67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8年8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广州中院裁定发回重审的华康公司诉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志燊公司、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圣明、黄少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康王城地下部分商铺的补充协议》、2014年3月4日签订的《租赁康王城地下部分商铺的补充协议二》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腾退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二层22轴至79轴（33-40轴除外）的场地，志燊公司、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圣明、黄少芳腾退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二层14轴至79轴（33-40轴除外）的场地，将上述场地交还给华康公司；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按每月237288.3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12月2日起至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使用费给华康公司，志燊公司在已收取的每月22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华康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华康公司、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志燊公司、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张圣明、黄少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2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志燊公司、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张圣明、黄少芳腾退广州市荔康家居有限公司腾退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二层14轴至79轴（33-40轴除外，其中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腾退负二层22-32轴、41-79轴，张圣明、黄少芳腾退其实际承租和使用的面积）的场地，将上述场地交还给华康公司。2018年9月25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志燊公司诉华康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0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康公司向志燊公司支付康王商业城负二层8-11轴2016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30240元计算）及违约金（以每月30240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服务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为限）；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康公司向志燊公司支付康王商业城负二层11-22轴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107228.53元计算）及违约金（以每月107228.53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服务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为限）；三、驳回志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华康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0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9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受理华康公司申请执行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志燊公司、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张圣明、黄少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3执506号。2019年11月21日，志燊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债务抵销告知书》载明，本次申请抵销的债权金额：4629349.92元。根据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03执506号执行案志燊或被执行人应付华康/荔湾法院款项为：华康对志燊（或全部被执行人债权）11389838.40元、荔湾法院执行费79730元，合计11469568.40元；根据（2018）粤01破5-1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1破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志燊对华康债权647871.25元、3981478.67元，合计4629349.92元。根据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现告知管理人抵销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4629349.92元债权债务。华康公司管理人认为志燊公司的抵销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其抵销主张，故诉至法院。被告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金额及裁判依据如下表所示：                          志燊公司主张金额（元）              裁判依据              判决日期                  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              11389838.4+79730（执行费）              （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467号判决书              2016-6-29                  （2016）粤01民终字第11161号裁定书              2016-10-8                  （2016）粤0103民初7402号判决书              2018-8-10                  （2018）粤01民终19671号判决书              2018-12-12                  华康公司对志燊公司负有的债务              647871.25              （2016）粤0103民初5026号判决书              2016-11-16                  （2016）粤01民终19459号判决书              2017-5-26                  （2018）粤01破5-1号裁定书              2018-8-28                  3981478.67              （2017）粤0103民初6290号判决书              2018-9-25                  （2018）粤01民终20679号判决书              2018-12-20                  （2018）粤01破5-3号裁定书              2019-7-10      本院认为，本案是破产抵销权纠纷。志燊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华康公司发出抵销通知书，要求以广州中院（2016）粤01民终19459号、（2018）粤01民终20679号、（2018）粤01破5-1号、（2018）粤01破5-3号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享有的4629349.92元债权，抵销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相应金额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华康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志燊公司主张的上述抵销无效,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是经广州中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确定成立，晚于破产申请受理日期即2018年1月12日。志燊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华康公司是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的债务，志燊公司在每月收取租金后，依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3409-3号执行裁定书支付10万元至法院账号，另有租金支付给农商行及小业主，租金税费13500元，还有与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运营成本及前期欠缴的物业管理费尚未与华康公司结算，否认拖欠华康公司租金。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由广州中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二审判决最终得以确定。现志燊公司以其对华康公司负担上述债务是基于双方在2003年签订《协议书》，志燊公司自2014年12月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华康公司于2016年诉至法院为由，主张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担债务的形成原因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故志燊公司有权行使抵销权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债权公平有序受偿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被告要求债务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原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抵销债务4629349.92元的主张无效。本案受理费43835元,由被告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劳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燕徐思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