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辽09行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利晟源牧业养殖场，地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大固本镇关家村。负责人：郭立新，该养殖场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为，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忠，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大固本镇人民政府，地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大固本镇本街。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镇政府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袁劼，该镇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继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辽宁方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利晟源牧业养殖场（以下简称利晟源养殖场）诉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大固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固本镇政府）行政强制执行一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辽09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利晟源养殖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晟源养殖场负责人郭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为、高建忠，被上诉人大固本镇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袁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继强、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大固本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向利晟源养殖场下发《告知书》，原告利晟源养殖场于2018年10月25日签收。被告大固本镇政府又于2018年11月24日向利晟源养殖场下发关于立即停止破坏生态环境，自行安排处置存栏奶牛的《告知书》，原告利晟源养殖场于当日签收。同年11月27日原告利晟源养殖场向被告大固本镇政府承诺，“6月初开始搬迁，6月30日前搬迁完毕，恢复土地原貌”但在期限内未搬迁。2019年3月20日、2019年5月7日被告大固本镇政府向原告利晟源养殖场下发整改、拆除《告知书》，2019年11月25日又一次下发搬迁通知。2019年11月26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签订《阜蒙县利晟源牧业养殖场搬迁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12月10日前乙方未进行拆除，甲方将于12月11日予以强制拆除”。同时被告大固本镇政府对原告利晟源养殖场的损失给予了相应的补偿，奶牛搬迁补助费为221,000元，建筑补助费为413,700元。原告利晟源养殖场已收到奶牛搬迁补助费221,000元，建筑补助费由被告大固本镇政府直接给付拆迁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大固本镇政府所提供的1号、2号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从原告利晟源养殖场收取奶牛搬迁补助款可以认定原告利晟源养殖场对涉案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的认可，被告大固本镇政府两次送达告知书，原告利晟源养殖场均收取，视为被告大固本镇政府对强制拆迁已公告。且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承诺书，但在承诺期内未搬迁，被告大固本镇政府依据《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一），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和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拆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利晟源牧业养殖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利晟源养殖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以阜蒙县县委办、政府办下发的环保督察整改方案来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是错误的，该文件系政府内部文件没有对外效力也未送达给上诉人，而且该文件也未认定上诉人建筑违法，只是程序性交办也没有确认违法建筑的功能。而原审法院从该证据中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人民法院更没有认定违法建筑的权力。2、原审以上诉人收取奶牛搬迁款为由认为上诉人认可涉案建筑违法也是错误的。3、原审以上诉人收取告知书为由，视为被上诉人对强制拆迁已公告，该认定是错误的。4、原审认定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而在承诺期限并未搬迁，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承诺按正常人理解是给付了法律规定的足额补偿后搬迁，不能理解为让别人毫无对价的拆除。5、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是在执行上级人民政府的决定和命令，明显错误，上级政府在本案中没有决定和命令，只是政府办公室的程序交办，而且上级政府也没有让被上诉人认定建筑物违法和强制拆除上诉人建筑物，更没有命令被上诉人拆除建筑物后不给补偿费用。6、原审判决引用《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告知可以复议及诉讼的情况下，诉讼期间是一年，被上诉人未等上诉人行使诉权就已拆除了上诉人的建筑物，明显违法。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对双方证据一律认可，对事实不加分析的简单罗列，而且漏掉了对案件重要事实的审查与确认。1、原审并未对本案的性质进行事实阐述，即行政行为因何而起，是污染环境、违法占地还是违法建设。2、原审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权力来源进行任何审查，即被上诉人是依据什么法律获得的行政权力对上诉人建筑物强迁。3、原审并未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律根据进行审査，即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有执行根据为凭。4、原审并未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的程序合法性进行认真审查，并未明示被上诉人的程序与法定程序的相关性。5、原审并未对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进行审查。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逻辑错误。1、原审判决中一再强调上诉人自愿接受，可是无论被上诉人发出的“告知”，还是双方所谓的“协议”，还是原审判决，都一律强调“强制拆除”。2、原审当事人签收法律文书即等于公告的逻辑也是错误的。3、原审当事人接受奶牛迁移费用就等于认可建筑物违法的逻辑也是错误的。4、原审受上级政府指令就可以无视法定权源、法定程序、法定事由、法定根据、法定证据的思维同样错误。四、上诉人是正规的企业，其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是被上诉人招商引资的企业项目，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之前，并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建筑违法，被上诉人未经合法程序直接拆除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其行政行为违法。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大固本镇政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建筑物占用林地是违法建筑的认定，有阜蒙县人民检察院阜县检行（2019）2109210035号检察建议书认定占用林地的事实成立，有阜新市森林公安局阜森公（刑）立字（2018）70号立案决定书，有阜蒙县森林公安局阜（刑）诉字（2019）10号起诉意见书，上述证据均证明上诉人违建事实成立。而且该案是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交办的案件。答辩人于2018年、2019年多次向上诉人下发告知书。2019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协议，签订《阜蒙县利晟源牧业养殖场搬迁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奶牛转移后立即进行厂区建筑拆除工作，如在12月10日前乙方未进行建筑拆除，甲方将于12月11日予以强制拆除，乙方不得进行阻止”。拆迁是经上诉人同意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上诉人违建拆除的职权依据有法可依。依据《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61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一）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和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这是职权的法律依据。另外答辩人有强拆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这是行政强制法给予行政机关实施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行为设定的特别程序。综上，无论是依据双方协议拆除还是强制拆除均符合法律规定。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存在以下问题：一、裁判文书体裁与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不符。原审裁判文书为“行政判决书”，但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二）项关于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利晟源牧业养殖场的起诉”，导致实体、程序相混淆。二、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对争议事实未全面审理查明，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吴 晖审判员 鹿金山审判员 焦海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殷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