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死者谢复琴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东，男，汉族，1991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死者谢复琴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兴，男，汉族，2002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死者谢复琴次子。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巽，女，汉族，2003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死者谢复琴女儿。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懂，男，汉族，2003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死者谢复琴三子。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荣，女，汉族，1948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死者谢复琴母亲。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沃林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阳光大道普安村检查站大院内**。法定代表人：雷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义信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关南四路**东港木业生产厂房****。法定代表人：黄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男，汉族，1984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迎宾大道香山怡景小区>代表人：戢运忠，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发东、张宝兴、张小巽、张晓懂、张永荣（下并称张发东等六人）、武汉沃林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沃林瑞达公司）、张凯、武汉恒义信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义信公司）、张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随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被上诉人张某并作为张发东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沃林瑞达公司、张凯、恒义信公司、张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张凯驾驶车辆严重超载，该行为被法律禁止。本案保险合同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且人保武汉分公司已采取使用加黑加粗字体等方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依10%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扣减免赔额。2、一审法院对涉案各方赔偿分责比例不当。（1）张凯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夜间行驶噪音非常明显，不是突然出现在张某驾驶的电动车后方。张某变道时已知晓身后有大型车辆驶来，但其未停车等待，未观察后方大货车远近的情况下径自变道超车，导致后方来车避让不及，且其与电动车乘坐人均未按规定佩戴头盔，故其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按照“转弯让直行”的交通规则，张某变道前未予让行，本身就是道路交通违法行为。（2）张静事故时的作业行为不是实施政府规定的路政行为，其占道洒水严重影响道路交通，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产生极大影响。张静驾驶的作业车辆实际碾压谢复琴，是谢复琴致死的直接原因。从原因力角度，该车辆驾驶人张静应承担更大的赔付比例。（3）张凯驾驶车辆正常行驶，其超载行为并非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只是其中的一个情节。张凯虽有过错，但不应承担50%的责任。张发东等六人辩称：其虽不满意一审判决结果，但没有提出上诉。现希望追究驾驶人的责任，督促他们安全行使。平安财保随州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林瑞达公司、张凯、恒义信公司、张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张发东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连带赔偿张发东等六人因交通事故造成谢复琴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950124.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5974元，精神抚慰金6万元，奔丧人员误工费8570元，奔丧人员住宿费3000元，奔丧人员交通费3000元，公证费200元），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沃林瑞达公司、张凯、恒义信公司、张静对张发东等六人超出诉请1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赔偿限额和范围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23日4时46分许，张凯驾驶超载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沿青王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动车基地2号门路段，遇张某驾驶武汉AS9380两轮电动自行车载乘谢复琴同向右前方行驶，张某驾车从左侧绕行同向前方作业车的由张静驾驶的鄂Ａ×××**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货车时，张凯所驾车车头右侧与张某所驾电动自行车车头左侧相擦，致使电动自行车失控后车尾又与张静所驾车左后轮碾压，造成谢复琴当场死亡，张某受伤[已在（2020）鄂0192民初510号案件中另案起诉]，两车受损，事发后张静驾车驶离现场。（二）肇事车辆权属及投保情况：张凯驾驶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沃林瑞达公司名下，在人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张静驾驶的鄂Ａ×××**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货车登记在恒义信公司名下，在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三）责任认定：2019年10月9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部分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予以证明。2019年8月16日，受武汉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交通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装载情况、事故前的瞬时速度鉴定如下：（1）制动系静态检验齐全完好；（2）转向系静态检验齐全完好；（3）照明和信号装置事故前齐全完好；2、鄂Ａ×××**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安全技术状况、事故前的瞬时速度鉴定如下：（1）制动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2）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3）照明和信号装置齐全完好；（4）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3、武汉AS9380电动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事故前的瞬时速度鉴定如下：（1）制动系事故前齐全完好；（2）转向系事故前齐全完好；（3）照明和信号装置齐全完好；（4）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4、事故发生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前部右侧及右侧前部与武汉AS9380电动自行车车身左侧前部及其驾驶人、携带物品相接触，之后，鄂Ａ×××**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车身左侧后部与向左倾斜状态的武汉AS9380电动自行车车身后部左侧相接触，之后，鄂Ａ×××**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左后轮及其挡泥板与武汉AS9380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发生接触，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右侧轮胎碾压向左倾斜、倒地的武汉AS9380电动自行车前部。同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鄂Ａ×××**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左后轮轮胎花纹印痕与死者（谢复琴）背部表面轮胎花纹印痕相符合。（四）谢复琴的死亡情况：事故发生后，谢复琴当场死亡。2019年8月19日，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复琴因交通事故致躯干部及左下肢等全身多处外伤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脊柱损伤而死亡。另外，庭审中张发东等六人表示张凯、张静在本次事故中总计垫付3万多元。二、有争议的事实和举证情况：（一）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张发东等六人提交事故证明，主张张凯驾驶车辆在事故中应当礼让非机动车，本案事故责任应当由张凯、张静分别驾驶的车辆承担全部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我方车辆与张某驾驶的电动车是同向行驶，电动车在我方车辆右方，张静驾驶车辆在电动车前方，电动车为避让或为绕行张静所驾驶的车辆，而向左变道，导致张凯所驾驶车辆撞上电动车，在这一过程中张静有妨碍电动车行驶行为，电动车有违法变道行为，而我方车辆属于正常行驶……张凯对谢复琴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张某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张静承担大部分责任。”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认为：“根据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记载，张静驾驶的机动车并无交通违章行为，并且张静所驾驶车辆在机动车道行驶，并不存在妨碍非机动车行驶的情形，在本案事故中，张凯驾驶车辆存在超载且存在未确保安全通行的情形，本案受害人谢复琴系被张凯驾驶车辆撞击倒地后才被张静所驾驶车辆碾压，故认为张凯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证明记载张静驾车驶离现场，未认定其逃逸，张静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张某驾驶非机动车违规载人，未确保安全穿行机动车道，且未戴头盔，也存在明显过错，由法庭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张某的事故责任。”（二）关于张发东等六人主张的赔偿标准。张发东等六人提交了武汉鑫鹏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载明：张某，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谢复琴，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该二人于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受我单位派遣，在由武汉市新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当代云谷项目工地工作，该项目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二路与高新四路交汇处等内容）、劳动报酬支付情况说明（载明：张某、谢复琴二人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受我单位派遣在当代云谷项目工地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因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的相关劳务报酬我单位一同发放至张某的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账户内，系经我单位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陈申鹏个人账户支付等内容）及银行流水，据此主张各项赔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此人保武汉分公司及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提出异议。（三）关于被扶养人情况，张发东等六人提交商城县长竹园大埠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记载：兹有河南省商城县长竹园乡大埠河村谢湾组居民张永荣，女，身份证号码：，丈夫已去世，女儿出嫁，现一人居住，是我村建档立卡低保贫困户，无固定经济收入，情况属实等内容）以及河南省商城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张永荣，女，一九四八年八月一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长竹园乡大埠河村谢湾居民组公证事项：亲属关系，兹证明张永荣的配偶及子女共有以下几人：配偶谢绍学，于2007年8月死亡，长女谢复琴，公民身份号码：；次女，公民身份号码：413027197210168460等内容），据此主张张永荣的被抚养生活费，人保武汉分公司及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四）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据此主张扣除10%的免赔率。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此外，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记载，“本保单损失险第一受益人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先锋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未经其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者批改；当一次保险赔款超过一万元人民币时，保险人必须按照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保险赔款给第一受益人或者投保人等内容”，据上述约定，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主张三者险不予赔付，且在无第一受益人书面确认情况下，本案赔款不能直接向张发东等六人支付。对上述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张发东等六人表示免责条款需要进行特别备注和说明，确认对方接受，免责条款才能发生效力，如果没有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东湖交警大队调取了下列材料：（一）调取交通民警事故后拍摄的事故现场及周边环境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发地在青王路武汉动车段二号门路段，为双向双车道，道路中央为花坛隔离带，事故一侧边线外有垫高的硬路肩，该路段没有非机动车车道。（二）调取关于张某与张凯、张静所驾驶车辆的检测报告、谢复琴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内容同前）；（三）调取交通民警向张某、张凯、张静分别所做的询问笔录。张某2019年7月26日在交警大队陈述：“7月23日四点多，驾驶电瓶车，载着我老婆从当代云谷工地出发，把他送到现代花园，转乘634路，到平安铺再转乘武昌至长竹元大巴车回家休养。当我行驶在青王公路慢车道上，路灯打开，车辆很少，没有逆行，很长一段路没有车辆，一直直行，当有意识时，已经坐在路中的绿化带上，我头上鲜血直流，不能站起，我老婆倒在慢车路上没有动，电动车后轮压扁了，看我前方停着一辆大货车，后面也有停着车俩，这时救护车和警车已到，有人说你受伤了，要联系一下你的家人，我指着老婆说他他他，看见有人在老婆身边，肠子出来了，就这样我就送进了医院……”。同日，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时是在靠近人行道的慢车道行驶，不记得事故发生前车道上还有无其他车辆，也不记得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了，驾驶的电动车前灯是亮的，后灯不清楚亮不亮，记不清是否戴了头盔，我老婆没有戴头盔，是跨坐在我后面，不清楚是什么车撞我，也不清楚事故发生时间……”张凯2019年7月23日在交警大队陈述：“2019年7月23日4时40分开车从三环下来去青王公路往武东方向，路过动车标段2号门处，遇见前方洒水车在右前方作业，我就提前变道，在左侧车道行驶，未发现右边洒水车后方的电动自行车，在他突然从洒水车后方变道超前方洒水车时我已来不及刹车，撞在电动车尾部至电动车后座人员死亡，电动车驾驶人受伤……”。同日，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前没有看到电动车，电动车没有开灯，加上前面环卫洒水车的双闪灯一闪一闪，所以没有看见电动车，当我准备超过洒水车时，电动车突然从洒水车后面出来向我这边车道变道，当我看到电动车时，刹车都已经来不及了，当时我点了两脚刹，并向左边让，还闪了两下灯，当时我已经让到花坛边了，基本上是我一看到电动车出来两秒钟左右就撞上了，在我一边拿手机一边准备下车时，我看到洒水车从我旁边经过，洒水车司机还看了我一眼；我的车是右前角撞到电动车，电动车是什么部位看不到，因为是死角；我是距洒水车百把米的样子从慢车道上的快车道；事发前车速大概由40-50码左右，挂车的是11挡，1-6挡是10码以下的低速挡，7-12是高速挡；车装了石头，60吨；事发路段视线还好，就是地面刚洒了水，有点反光；事发前周围就是洒水车，是在我接近洒水车时电动车自行车从洒水车后拐出来，车头偏出来了；发生事故时天色有点亮，四周还是黑的，看不见；事故道路有路灯；我驾车发现电动车制动到车辆停下来大概距离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我的车右前雾灯罩与电动车相撞；发生事故后电动车在我车的左后方，女性趴在地面，在我的车和电动车之间，靠慢速车道，男性坐在路中心花坛上面在呕吐，头部在流血；车辆行驶证核定载重31吨……”张静2019年7月25日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23日4时50分许，我开洒水车在青王路××路段洗地，我们不是专业的环卫洒水车，我只负责在公司出土，和上土的地方冲一下地，当天我洗地的路段，对面有个加油站；当天作业的右边道路上有一辆挂车把一辆电动车撞了，我是听到一响，从后视镜看到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半挂车冲到我前面停下来了；我在作业车的噪音很大，车很慢，当时车子像过了一个荡子，晃了一下，我也没有在意，继续往前开，在前面路口掉了头，又去加了水回光谷三路工地当代地产门口；我的车是贴着路边，由左侧水枪向右侧冲；我听到响的时候，事故已经发生了，当时电动车倒在地上，一个人坐在地上，半挂车已经在我车前方停下来了，我也没在意，继续开着往前走了；在听到声响前，洒水车在慢慢行驶；车速20码以下；我不知道发生了事故；车上路作业时是装了满满一罐水，路上一边洒水一边行驶，大概到发现出事的地点，车上应该还有大半罐水，水装满罐有15吨重；……”经当庭询问，张某陈述：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7月23日凌晨四点，事故发生路段有路灯，但无非机动车车道；对事故发生的情况记不清了；事故发生时其与谢复琴均未佩戴头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二、人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商业险条款，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三、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应该如何承担的问题。交通大队未对本次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并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因部分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予以证明。”本案中，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张凯及张静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相较于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机动车的速度、硬度、重量、体积均优于对方，当车辆发生冲撞时在物理上的危险性以及危险回避能力更大，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更大，其控制风险的能力也更强，在与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遇时会给驾驶人张某造成心理上的不安感，基于这种不安感造成事故发生概率增大。张凯在事故中有超载情形，驾驶机动车行经较为狭窄的道路、能见度较低的路段应降低行驶速度，其在变道进入快车道后，未尽到合理注意和观察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的重要原因。从交警绘制的现场图看，张某及张凯的事故车辆均在从王家店往青山方向的公路中心线右侧，张某的电动自行车的图示地点在方向道路的左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非机动车在行驶经机动车道时，应当在车道最右侧行驶，张某为了避让前方右侧道路张静驾驶的作业车，变道驶入左侧车道，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尽到注意瞭望义务，确保安全通行，与张凯驾驶的车辆相擦造成交通事故，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张静驾驶洒水车在狭窄路段作业，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与失去控制的电动自行车尾相擦后，碾压张某电动自行车后座的谢复琴致其死亡，亦对本次的事故负有责任。结合张某、张凯、张静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情形、过错程度、过错大小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确定对于交强险赔付外的损失，由张凯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静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某承担30%的责任。张发东等六人系死者谢复琴的法定继承人，故张发东等六人的损失，首先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张凯、张静、张某按责任比例分担，并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约定予以赔偿。因张发东等六人在本案中未主张张某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则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其他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张凯、张静、沃林瑞达公司、恒义信公司未到庭说明相互之间的关系，故沃林瑞达公司与张凯共同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恒义信公司与张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张发东等六人表示张凯、张静在本次事故中总计垫付3万多元，但各方未对具体金额以及两被告各自垫付的金额进行举证，故该垫付款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凯、张静可据此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扣除10%的免赔率。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主张张凯有超载情形，应扣除10%免赔率。该条款属于客观上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赔付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武汉分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未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认定该免责条款未达生效要件，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人保武汉分公司提出的扣除10%免赔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进行赔付问题。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未区分驾驶员的主观状态，若驾驶员主观上根本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则客观上就没有依法采取措施来保护现场、进行施救的认识基础，其客观上的“离开”，也并非是在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因此不对驾驶员的主观状况予以区分，一概适用该免责条款，会导致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这就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也有失基本的公平。因此，该条款应与交通肇事逃逸作同一理解，即驾驶员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该免责条款是为了防止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因为离开现场导致事实无法查清、责任增加，致使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增加。具体在本案中，根据发生事故时涉案司机的应急处理等外观行为来判断其是否存在主观故意。首先，依据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证明的记载，张静系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其行为具备主观故意，具有逃避责任的情形，亦未因此确定张静的事故责任；其次，根据事发时的时间段和碰撞部位分析，张静对自己发生交通事故事实不知情的可能性较大。结合事故证明的内容以及各方询问内容，事故发生时天色较暗，视线受到影响；综合鉴定意见证实，张某是与张凯驾驶的重型货车车头右侧相擦，致使电动车失控后车尾与张静驾驶的重型载货作业车相擦，谢复琴被张静车辆左后轮碾压致死，该重型载货作业车车身较长、体型较大、运行时噪音较大，且张某与鄂Ａ×××**重型货车同向行驶，非正面碰撞，电动车与大型货车在相互作用力上也难以判别有无发生异常碰撞；第三，从发生事故后张静的行为看，张静不知道自己的车辆在当时发生了事故的可能性较大。7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到7月25日，交通警察部门通过排查并通过对张静进行询问，时隔两天的时间，后来通过对鄂Ａ×××**重型载货作业车的痕迹鉴定确定，并未发现有毁灭、消除痕迹的行为，如果驾驶员张静当时知道发生事故并驶离现场，很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毁灭痕迹，但鉴定书并未发现这种情况，说明事发时张静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较大。另，张静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符合常理，不会因此行为导致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增加，如果不以故意为前提，将增加被保险人的责任，这样违背了侵权过错原则，亦违反了公平原则，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使其丧失了依法享有的保险权益。综上，张静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情形，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关于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主张未经第一受益人同意，本案赔款不能直接支付给张发东等六人，结合该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恒义信公司，且保单关于该特别约定处的内容无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同时根据特别约定部分记载，本保单“损失险”第一受益人为案外人先锋公司，结合该保单记载的承保险种为“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损现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三种，涉及特别约定部分的内容为“损失险”，对该内容从文义看不宜做扩大解释，应当理解为保单所记载的“特种车损失险”这一险种，故对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应对张发东等六人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予以理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张发东等六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结合张发东等六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受害人谢复琴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可张发东等六人主张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20年，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2、丧葬费：结合张发东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按上一年度湖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0561元/年，计算6个月，为30280.50元（64661元/年÷12×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发时，受害人谢复琴有被扶养4人，分别为其母张永荣（1948年8月1日出生），年满70周岁，按10年计算，其子张宝兴（2002年9月6日出生），年满16周岁，按2年计算；其女张小巽（2003年9月7日出生）和其子张晓懂（2003年9月7日出生），两人年满15周岁，均按3年计算；因4名被扶养人是农村户口，张发东等六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前3年，赔偿额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838元（13946元/年×3年）；第4年至第10年计算为48811元（13946元/年÷2人×7年），本项合计为90649元。4、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万元。5、奔丧人员误工费，张发东等六人未提交完整的误工证据，仅提交了张某的部分误工材料，考虑张发东等六人的实际情况，本案误工费宜计算2人，计算时间7天，酌情计算为1400元。6、奔丧人员住宿费，张发东等六人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但考虑张发东等六人的实际情况，其中有五人均在河南居住，办理丧葬事宜必然需要住宿，张发东等六人主张3000元标准不过分偏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奔丧人员交通费，结合张发东等人中部分在河南居住的事实，来往武汉必然发生交通费，故对该项费用酌情计算1500元。8、公证费，据票据计算为200元。以上费用合计866129.50元，张发东等六人主张超出以上标准赔偿的无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中，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865929.50元，保险外2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和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交强险医疗限额共计2万元，由另案张某分得，人保武汉分公司及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伤残限额共计22万元，扣除分配给张发东等六人精神抚慰金5万元后17万元由另案原告张某与张发东等六人按照双方损失比例分享，其中张发东等六人分得165717.20元[865929.50元÷（22379.09元+865929.50元）×17万元]，另案原告张某分得4282.80元[22379.09元÷（22379.09元+865929.50元）×17万元]，张发东等六人在交强险部分应获赔金额为215717.20元（165717.20元＋5万元），两案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人保武汉分公司及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在张发东等六人应获赔交强险部分损失平均承担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部分赔偿107858.60元（215717.20元÷2），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部分赔偿107858.60元。张发东等六人超出交强险赔付部分损失并扣除公证费200元后余650212.30元（866129.50元-215717.20元-200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25106.15元（650212.30×50%）；由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0042.46元（650212.30元×20%）。综上，人保武汉分公司需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432964.75元（107858.60元＋325106.15元），平安财险随州支公司需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237901.06元（107858.60元＋130042.46元），公证费由张凯、沃林瑞达公司共同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100元，由张静、恒义信公司共同向张某赔偿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432964.75元；二、平安财保随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237901.06元；三、张凯、沃林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100元；四、张静、恒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发东等六人赔偿40元；五、驳回张发东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51元，由张发东等六人负担1995.30元，张凯、沃林瑞达公司负担3325.50元，张静、恒义信公司负担1330.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院认为，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要求按保险合同关于10%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扣减相应的免赔额，但其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沃林瑞达公司交付商业三者险详细保险条款，或沃林瑞达公司认可收到该保险条款，从而认定沃林瑞达公司知晓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武汉分公司并未就超载等免责条款方面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处理正确。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人保武汉分公司还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各方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分配比例不当。就此，一审法院已基于各方驾驶车辆属性、驾驶状态、事故发生过程等客观因素，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