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明，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非，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舟，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一健，女，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盘锦市双台子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明明因与被上诉人曹一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非、赵雨舟，被上诉人曹一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给被上诉人仪器、产品款，基于两点理由。第一，认定我方卖给被上诉人的仪器和产品拆箱时，箱中没装有保修卡等“三证”为三无产品。第二，认定我方没有给被上诉人加入尚赫会员及未返点1280元就是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常理。被上诉人拆封新仪器箱时，里面是否装有“三证”，当庭双方各执一词，没有第三人见证被上诉人拆箱的当时现场情况，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情况下，认定拆封的仪器箱里没有“三证”，继而判定我方交给被上诉人的仪器是“三无”产品，为认定事实不清。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物流程：“付款后首先会做的就是开箱验货，即检查箱体外包装是否有提前拆封的痕迹，再查验仪器正常使用情况，再看“三证”是否齐全，以备日后修换使用。”如果哪一项环节存在问题当事人第一反映必然拒收。而本案被上诉人拿到的尚赫仪器、产品箱自己拆包装，在店中使用两个月的时间从没有提过不具有“三证”情况，其持有的仪器与其他人的尚赫仪器完全相同，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其退伙后带着仪器、产品离开。种种行为都能反映出真实事实：我方售给其货品是正品。这也符合被上诉人第一份诉状中对事实情况的描述，对货品真实性的认可。而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第二份诉状退货款理由是我方售给被上诉人的货品是网上购买的“三无”假货。虽然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被上诉人说我方卖假货的说法，但却又判定我方卖给被上诉人的货品没有三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予盾。二、原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判决我方退货款，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最初案由是合伙纠纷：是被上诉人想加入我方合伙，我方提出的入伙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出17,004元钱，我方同意给其对应价款的货品，没有约定其他条件。一审法院将案由从合伙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将17,004元钱的本质从入伙条件变为纯粹的买卖货款。即然认定是买卖合同，认定我方卖给被上诉人的货品因为没给被上诉人享受返点就显示公平，是对法律的错误解读由此我引用法条。民法典151条关于显失公平的是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受损害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本案中属于商事合同双方约定一起1万7004元，包含护眼仪器和相关的产品。那么原告作为交易的主体，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确知道是否需要购买这些产品？他可以选择不买。被上诉人完全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或者是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并且该买卖行为没有造成买卖双方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没有是买方遭受重大的不利。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况。该仪器不是必须政府定价，双方对于价格认可就成交，我方卖给不同的人存在价格浮动或者不同的购买人享受的福利套餐不同，这符合市场秩序及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而原审判决认定从我方购买货品没给被上诉人享受1280元的反点钱就显失公平，过于武断。更仅依据我方当庭陈述：“仪器不记次数使用”，就断定货品没有折损，判决我方给被上诉人全额退货款有失公正。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将现在的货品退还给我方，实质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有失公正。如果被上诉人当时开箱验货发现里面没有“三证”或是假货，应当第一时间告知我方，我方也会要求厂家退货退款，被上诉人开箱验货没有异议，在店中使用仪器数月，退伙离开后又带走数月，脱离我方的视线与掌控。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将现有货品全额退还给我方，如何保证被上诉人不是利用司法诉讼从网上购买的假货顶替正品退给我方。现在被上诉人持有货品如何保证是我方当初售出的货品？那么，原审法院一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将我方的合法利益拋之脑外于不顾，有失公正。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认定事实显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可能存在维护一方不合法利益，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依法公正裁判，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曹一健辩称：一审判决审理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陈述内容没有法律根据，也歪曲了事实情况。上诉人称入伙的条件是被上诉人除17,004元，完全歪曲了事实。一审法庭调查，上诉人明确表示收取曹意见17,004元，交付给了天津尚赫公司的该事实合议庭可查阅一审笔录一审法庭调查，上诉人明确表示交付了签订尚赫公司，而在一审法庭对此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交给了天津尚赫公司。案件事实是上合公司尚赫公司是会员制公司，不零售商品及只有注册为会员，才能购买使用其公司仪器产品，上诉人收取了曹意见17,004元。非但未注册会员，且仪器三证全无不能享受返利等优惠待遇。很显然上诉人以天津尚赫公司的名义与上合公司会员制收费标准，欺骗原告，其个人运营与原告达成买卖交易，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淘宝网案涉仪器价格仅550元。上诉人所提出的合伙关系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很显然与合伙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公正无误，请求维持原判。 曹一健向一审法院诉请：1、要求被告返还购买仪器产品款17,004元。2、要求被告承担涉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11日晚，朋友张秀军跟我介绍青少年视力养护的项目，我俩于6月12日上午9点去瀚新小区那里的青少年视力养护中心实地考察。到店后张秀军引荐给我一个叫郭明明的女士，然后郭明明就和我聊了聊说在开店（鹤乡小区西门C区1号楼，帝瞳视力养护中心），和我说做调理手工老师需要买仪器17,004元，不过调理手工老师不能参与分成，只有投资入股后才能参与分成，入股只是分担房租和装修，当时并没有告诉我有关尚赫的一切事情，也没说是尚赫的产品，在当时一看项目挺有前景我就同意入股了。6月15日把房租款与装修款合计15,083元转给张秀军，6月14日把仪器产品款合计17,004元转给郭明明，均有微信截图与转账记录。（给郭明明微信转账时已经说明是仪器款)。7月25日新店开始试营业，我的仪器到了，9月17日因为话不投机要求我退股，我觉得理念不和就同意退股了。涉案仪器是原告个人财产，由原告自行带回。之后张秀军于9月21日退还我装修款与房租款，仪器和产品我带走了。我通过朋友想去别的店做调理老师，9月22日朋友帮忙查询尚赫客服，看看是不是会员，结果一查不是。厂家没有我的会员也没有我的任何记录。我的仪器郭明明收钱但是却没有给我注册公司会员，如果我继续做这个项目还需要重新入会员，我这17,004元买的仪器和产品等于白花钱了。被告卖给原告的仪器没有任何单据，根据合同法136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以外的有关单据及资料，包括商品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保修单等，被告卖给原告的商品根本不具备此条件，违反了法律规定，从而可见被告违法销售，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5款、7款规定、合同法52条相关规定，被告与原告达成的买卖交易属于民事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与被告就退货事宜沟通无果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6月12日，经案外人张秀军介绍后，原告认识被告郭明明，双方经协商，原告入股被告经营的帝瞳视力养护中心，在被告处做调理手工老师并从被告处购买仪器。2020年6月14日，原告将仪器及产品款17,004元转给被告郭明明，2020年6月15日原告将房租款与装修款合计15,083元转给案外人张秀军，2020年7月25日养护中心开业，同日，被告将仪器交予原告。后原、被告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协商后，原告不再入股，由案外人张秀军退还了原告装修款与房租款。2020年9月17日，原告带着仪器和产品离开。被告卖给原告的仪器属尚赫超音波美容仪及其产品，购买尚赫仪器及产品享受在厂家注册会员及返点1280元等优惠待遇，出厂仪器具备合格证、保修卡、仪器使用说明书，被告交与原告的仪器无上述三证亦未为原告注册厂家会员。另被告交与原告的仪器及产品有：美容仪两台11,360元；紧致霜12支，单价226元，在店里使用了2支，剩余10支为2260元；星星人类两盒300元，使用了1盒，剩余1盒为150元；美加菁肽2个396元，八星翠2个，使用了1个，剩1个280元；加酚2个，用一个，剩1个为260元；鱼油6瓶，用了5瓶，剩1瓶为150元；基础油2瓶，用1瓶，剩1瓶为1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恪守承诺。本案中，虽然双方具有口头合伙协议，但在被告离店后，案外人张秀军已经将房租款与装修款返还给原告，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本案的纠纷系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仪器款，故本案的案由应当更改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的证据及二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仪器后，并没有得到与二位证人同等的待遇，显失公平，且在庭审中被告自认所售仪器不计次数，没有消耗部分，故原告应将所购仪器退还给被告，被告应当在扣除原告所用产品的价值后，对于所购仪器2台及剩余产品的价值合计14,588元予以返还，同时原告将仪器及剩余产品交付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曹一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从被告郭明明处购买的美容仪两台及剩余产品返还给被告郭明明，被告郭明明于收到原告返还的美容仪两台及剩余产品后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仪器款及剩余产品价值款合计14,58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112.50元，由被告承担97元，原告承担15.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1、转账的凭证，证明上诉人给尚赫公司的周颖、卢旭等发货微信截图，和张秀君和赵晶货品是发货渠道相同，是正品。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来源于尚赫公司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17,004元货款交付给了尚赫公司。 本院认证，案涉产品由尚赫公司独家生产，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商品直接由尚赫公司发货，是否为正品不予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微信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伙期间大家在群里的有关合伙讨论共同收益，上诉人一审诉状中认为该项目有前景同意入伙交的17,004元，而不是看上尚赫产品及返点才同意交的17,004元，双方应是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确实有过合伙关系，前提是必须有各自的仪器与产品，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购买的仪器与产品是每人一套，就此合伙关系解除后，只承担合伙中发生的房租费与装修费用，案涉仪器与产品各自带回，归各自所有。 本院认证，被上诉人交付的17,004元实质上系上诉人购买产品给被上诉人使用并所有，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1、其与尚赫助手的通话记录微信截图一份，证明尚赫是会员制公司，不零售商品，案涉商品并非来源尚赫公司。如果想购买尚赫公司的商品，前提要先注册为会员，产品和会员是不可分的，不是会员不能购买产品。 上诉人质证认为，我方以会员身份，向尚赫公司购买产品，卖给的被上诉人。 本院质证，该微信截图不能反映案涉产品购买过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与天津尚赫公司的订货单与转账记录及返利微信截屏，证明被上诉人另行与尚赫公司购买产品，因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注册为会员，被上诉人2021年1月8日另行经他人引荐注册为尚赫公司会员，从而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16,820元。 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另行注册会员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另行尚赫产品的购买渠道和上诉人的购买渠道相同，都是将钱转给上一级，也就所谓的引荐人，所以能确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的货品为正品。正常订货单应当是交到尚赫公司，而不应该是在被上诉人的手里，所以由此来确定订货单可有可无，而最终的直接证据是转账凭证，通过转账凭证能够确定我们双方购货渠道相同。 本院认证，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证明其另行购买产品并注册会员，与本案是否为正品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被上诉人以17,004元投资入伙，承担水、电、气、装修等费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分配两台美容仪器及附属产品，同时还约定合伙中的自然客源收入合伙人均分。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关系均认可，已进行了合伙经营后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退伙时，退还被上诉人已承担的水、电、气、装修等费用，将二台美容仪及附属产品由被上诉人带走，应视为被上诉人退伙并清算完毕。针对被上诉人在退伙清算后，又以合伙关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退伙清算后，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7,00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并返还投资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郭明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一健一审诉讼请求。 一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1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均由被上诉人曹一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孙金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