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远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部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11号楼102号。法定代表人赵连辉，财务部主管。委托代理人张文杰，男，汉族，1986年8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曹俊，男，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帅，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代理人鲁照阳，河南良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38号院5号楼516室。法定代表人傅高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滢，男，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韩明，男，汉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恒远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胥帅、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远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杰、曹俊、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滢、韩明、被上诉人胥帅及其委托代理人鲁照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远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胥帅、六建公司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胥帅、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胥帅是由陈宗超雇佣到涉案项目工作，其工作内容及劳务报酬均由陈宗超安排及支付，胥帅并非恒远劳务公司雇佣的工人。一审法院遗漏胥帅的雇主陈宗超作为被告，程序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承担该责任的主体应当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涉案工程由恒远劳务公司分包给陈宗超，陈宗超找到胥帅在涉案项目工作，其工作内容由陈宗超分配，劳务报酬由陈宗超支付，恒远劳务公司与胥帅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为接受胥帅劳务的陈宗超，恒远劳务公司和六建公司即便承担责任也应当是过错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陈宗超为被告。二、胥帅受伤并非因为施工现场防护不到位及第三方原因造成，主要因其个人的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胥帅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明显过低，胥帅至少应承担40%-50%的责任。1．在工人每天开始工作前，恒远劳务公司的管理人员都会让下游施工人的工作人员做班前安全教育及电器工具施工的安全注意事项，胥帅作为成年人对客观事物具备判断分析能力，并且接受了班前安全教育，恒远劳务公司已经尽到了施工管理责任。2．胥帅受伤系因其本人在施工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因其本人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胥帅本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胥帅仅在2020年7月14日在恒大未来之光工地干了半天活，因自己使用手头电锯操作不当造成手部受伤，一审法院仅判决胥帅承担20%的责任与其过错明显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为本项目的发包人，却判决六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六建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据《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六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单位、项目的发包人，在明知恒远劳务公司刚成立仅7个月并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将项目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恒远劳务公司，明显属于违法分包，且存在故意逃避相关安全责任监管及规避安全风险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六建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未履行安全管理及对工人安全教育的职责，也没有给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出现安全事故六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2020年11月1日，恒远劳务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仅仅是对工程量的结算及工人工资的约定，并未涉及此案件的清算。1.2020年11月1日的协议及所约定的内容及具体金额是完全依据同日双方签订的《郑州恒大未来之光花园项目工程量结算单》而形成，仅仅为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及计算工人工资的依据，并未对胥帅的工伤事故赔偿问题进行任何涉及、明确约定及责任划分。2、从恒远劳务公司给六建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也能看出，六建公司支付的72.8万元及639.959万元均为从六建公司农民工专用账户支付到工人的工资卡中，六建公司从未向恒远劳务公司账户中支付过任何资金，更未支付有关胥帅医药费及赔偿的任何费用。从工资的支付方式中更能反映出六建公司的用工主体责任。胥帅辩称，恒远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判决驳回。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应由恒远劳务公司承担。六建公司辩称，第一、恒远劳务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六建公司与恒远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与之签订了工程量结算协议，一审法院已认定，支付完了其劳务费，双方都按合同履行完各自的义务，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第二、六建公司与恒远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第九条第9.9款约定，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现行安全操作规程及发包人工地的有关安全制度要求，教育施工人员严格进行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因承包人原因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承包人承担一切责任。第九点第二条约定，承包人人员在施工现场猝死或非安全事故造成的伤残等均由承包人承担全部责任，发包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恒远劳务公司应承担胥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第三、胥帅不是六建公司员工，也不是六建公司雇佣的人员，与六建公司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第四、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删除原第11条，且将第一条修改为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恒远劳务公司是一个独立法人企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胥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远劳务公司、六建公司共同赔偿胥帅医疗费103152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以上共计13万元。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请为：要求恒远劳务公司、六建公司赔偿胥帅各项损失155416.71元；2、诉讼费由恒远劳务公司、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胥帅系恒远劳务公司、六建公司木工组工人，2020年7月14日下午三点半左右，胥帅在郑州航空港区（××路与××路交叉口）的恒大未来之光工地25号楼工作时，胥帅手指被电锯锯伤，当时恒远劳务公司、六建公司工地上的木工组代班组长赵工和尚景旗开车将胥帅送至郑州仁济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胥帅左手食指完全断离伤，左手拇指和中指不完全断离伤。自住院治疗期间，恒远劳务公司、六建公司对胥帅不管不问，给胥帅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为维护胥帅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17日，六建公司（发包方）与恒远劳务公司（承包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郑州恒大未来之光花园工程E13-07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南郑州航空港区，等。2020年11月1日，六建公司郑州航空港区未来之光项目部（甲方）与恒远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和计算，乙方所承包甲方的恒大未来之光项目07地块20#、22#、25#楼及车库劳务分包工程，乙方所施工的工程扣除前期已支付的728000元（柒拾贰万捌仟元）最终甲方需向乙方应支付的金额共计6399590元（陆佰叁拾玖万玖仟伍佰玖拾元），双方代表已在2020年11月1日所办理的结算的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其他再无任何纠纷，等。2020年7月14日，胥帅在恒远劳务公司工地干活时，手指被锯伤。事故发生后被送至郑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3天，出院诊断为：1、左手食指完全离断伤；2、左手拇指不完全离断伤；3、左手中指不完全离断伤。共计花费医疗费59476.56元。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胥帅到郑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1天，出院诊断为：1、左手中指离断伤术后内固定存留；2、左侧尺神经卡压；3、左侧正中神经卡压。共计花费医疗费37214.75元。2020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25日，胥帅到郑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1、左手食指断离伤术后骨不愈合。共计花费医疗费6320.42元。胥帅提交的河南增值税发票显示，2020年10月21日，购买方胥帅，医疗服务X线费，价税合计1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六建公司系郑州恒大未来之光花园项目发包人，恒远劳务公司系该项目分包人。胥帅在恒远劳务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中受伤，恒远劳务公司应当对胥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胥帅主张六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胥帅因此次受伤给其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3151.73元。胥帅住院3次，并提供医院的出具的发票，法院予以确认103151.73元（59476.56+37214.75+140+6320.42）；2、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结合胥帅提交的病历、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胥帅住院共计71天（23+41+7），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50元（71天×50元/天）；3、营养费1420元。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营养天数为71天，共计1420元（71天×20元/天），胥帅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10693元。胥帅住院71天，胥帅未向法院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法院参照2019年建筑业平均工资为54972元/年计算，故胥帅误工损失为10693元（54972元/年÷365天×71天），胥帅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9115元。本院根据胥帅的住院证等证据，确定胥帅的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天数为71天。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年计算71天的护理费为9115元（46858元/年÷365×71天）；6、交通费1420元。胥帅住院71天，法院认定胥帅的交通费为1420元（71天×20元/天），胥帅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胥帅因本次事故共计损失129350元。胥帅作为成年人，在施工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自身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故恒远劳务公司需向胥帅支付103480元（123950×80%），胥帅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恒远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胥帅各项损失共计103480元；二、驳回胥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704元，由胥帅承担569元，河南恒远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胥帅在恒远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工地干木工，由恒远劳务公司提供电锯等劳动工具并受恒远劳务公司的监督和管理，故胥帅和恒远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胥帅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恒远劳务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恒远劳务公司二审提交安全交底照片，证明恒远劳务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每天都集合工人并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及工具施工的安全注意事项。胥帅作为成年人，且作为木工的施工人员，未尽到自身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恒远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水电安装、防水防腐保温工程、钢结构工程等，六建公司将郑州恒大未来之光花园部分工程分包给恒远劳务公司不存在过错。恒远劳务公司与六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协议》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恒远劳务公司对胥帅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恒远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河南恒远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