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0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涛，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北京宜信普惠信息服务公司益阳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2019年12月24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2日被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1年1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浩军、孙静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资检二部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涛犯贷款诈骗罪，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2月5日以益资检二部刑变诉[202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秦涛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明辉、潘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被告人秦涛在北京宜信普惠信息服务公司益阳分公司工作期间，为赚取服务费，并使陈某（已判刑）获得益阳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在明知陈某无房产、车辆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伪造了一本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的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6月5日，陈某持伪造的房屋产权证等资料在益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风桥支行顺利获批10万元贷款。至案发，上述10万元贷款陈某仍未归还。 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秦涛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贷款文本、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陈某的证言，被告人秦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涛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秦涛的辩解意见：秦涛是受陈某委托去办理的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证件罪，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秦涛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理由如下：(1)本案仅有秦涛的供述，而无相关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直接证据对制假的人员、行为及经过进行证实，涉案产权证书亦未经专业机构鉴定，在案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证明秦涛实施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三本以上的才构成本罪，本案涉案证件仅有一本，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情节轻微，不能认定为犯罪。2、秦涛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违法行为及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涛系北京宜信普惠信息服务公司益阳分公司业务员。2018年6月，秦涛为赚取服务费帮助陈某（已判刑）申请银行贷款，在明知陈某名下无房产、车辆等资产的情况下，主动提出自己存有制假人员的联系方式，可借此制作假的房屋所有权证用以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在征得陈某同意后，秦涛通过微信联系到一名昵称为“Ａ诚为本，信立人”的制假人员（身份不明），并将陈某提供的家庭住址、楼栋号、房屋面积大小等信息转发给对方以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之后，秦涛收到对方邮寄的一本伪造的房屋坐落为资阳区人民路社区1栋4楼401室、所有权人为陈某、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的房屋所有权证（益房权证资阳字第2××2号）。2018年6月5日，陈某在秦涛同事的带领下，持职业及收入证明、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等资料在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风桥支行申请并获批10万元贷款。之后，陈某将贷款用于归还债务和网络赌博，并因无力偿还贷款本息，外出躲债并更换联系方式。至案发，陈某仍未偿还银行上述10万元贷款。2019年8月30日，根据益阳市不动产登记系统及益阳市房产管理系统数据查询，陈某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无历史交易记录信息。 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秦涛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确认的如下证据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秦涛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秦涛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3、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心薪贷贷款文本》、借款合同证明，2018年6月5日，陈某向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风桥支行提交申请书、户籍信息、职业及收入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益房权证资阳字第2××2号）等资料向该行申请贷款，并与该行签订合同，获批10万元贷款用于家庭消费，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陈某需按月结息还款。 4、益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根据益阳市不动产登记系统及益阳市房产管理系统数据查询，陈某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无历史交易记录。 5、本院（2020）湘090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陈某因犯贷款诈骗罪，于2020年8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陈某结识一名办理贷款的业务员（秦涛）并留存联系方式。同年6月初，陈某因网络赌博、投资等输钱欠债，便联系秦涛咨询办理贷款的相关情况，得知需要自行准备相关资料，并交纳贷款金额的12%作为服务费，就可以在银行办理贷款后，陈某按照秦涛微信发送的未婚证明、职业及收入证明模板，自行准备好了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未婚证明、职业及收入证明、银行征信报告等资料。同时秦涛经询问陈某得知其名下无房产、车辆等资产，便告知陈某自己会处理好这个事情，但需要陈某提供家庭住址、门牌号及房屋面积等信息并在贷款发放后支付资料费，陈某表示同意。同年6月5日下午，陈某根据秦涛的通知在益阳市资阳区迎风桥左家垅等到了秦涛所在公司的另一名业务员，该名业务员将陈某带到了农商银行迎风桥支行，交给陈某一本印有其名字、房屋信息与陈某提供信息相吻合的假房产证原件，让陈某拿着房产证以及准备好的资料到银行办理手续。陈某便在银行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的手中办理了手续，签署了贷款文本，从银行贷得10万元。拿到贷款后，陈某就从银行柜台取出20000元现金并按事先约定支付给贷款业务员11000元服务费，另支付秦涛1000元作为资料费，并将贷款用的假房产证一起交还给了业务员。之后，陈某将剩余贷款用于网络投资、赌博。归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利息后，陈某无力偿还剩余本息，便外出躲避债务并更换联系方式，至案发仍未清偿银行本息。 7、被告人秦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6月初，陈某联系在北京宜信普惠信息服务公司益阳分公司担任业务员的秦涛，表示自己想要办理10万元的银行贷款，秦涛答允并提出需要收取贷款金额的10%作为服务费，陈某表示同意。秦涛便通过公司同事郭鹏了解到办理银行贷款需提供正规公司的工作证明、资产证明（房产证、车辆行驶证等）及户口本等资料。后秦涛经询问陈某得知其名下没有房产、车辆等资产，为拿到该笔业务并从中赚取服务费，秦涛告知陈某按其现有财产状况无法办理贷款，但是自己有代办假证的联系方式，可以先办理一张假的房产证，之后再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并问陈某是否愿意办理假证件，陈某表示同意并将其家庭住址、楼栋号、房屋面积大小等房屋信息告知秦涛。而后秦涛与一名微信昵称为“Ａ诚为本，信立人”的人取得联系。经商议，对方同意按照提供的房屋信息以200元的价格制作一本印有陈某名字的假房产证并邮寄至秦涛公司，秦涛则为此收取陈某500元作为办假证的费用。第二天，秦涛就收到了假房产证。之后，秦涛将职业收入证明模板发送给陈某让其自行准备工作证明并加盖公章，同时联系郭鹏让其拿着假房产证带着陈某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陈某的贷款发放下来后，郭鹏收取了贷款金额的12%作为手续费，给了秦涛6000元作为服务费并自行拿走剩余部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涛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秦涛主动提供伪造证件所必需的基本信息，指使他人伪造所有人为特定对象的房屋所有权证，与直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人构成共同犯罪。秦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秦涛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经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可以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 被告人秦涛辩称其行为构成伪造证件罪，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针对该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书属于国家机关证件，秦涛指使他人伪造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符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秦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且秦涛的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经查，被告人秦涛向陈某提议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主动联系并将自己从陈某处获取的房屋地址、楼栋号、面积大小等信息提供给证件制作人，以伪造房屋所有权证，后交由陈某提交银行以申请贷款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秦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的证言、益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心薪贷贷款文本》、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益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能够清楚地证明陈某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其提交至银行的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以上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由此可见，本案伪造房屋所有权证的犯意由被告人秦涛提出，其主观上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指使他人伪造所有人为特定对象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另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规定的入罪标准仅适用于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基于罪刑法定的原则，不宜对该司法解释进行类推解释。另目前尚没有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伪造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在构罪标准上作出明确的数量要求及危害结果限制，且秦涛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已实际造成银行10万元贷款无法有效受偿的后果。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秦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体到本案，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秦涛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为赚取服务费，在明知陈某无房产的情况下，主动提议可通过联系他人制作假证用以申请银行贷款，并在征得陈某同意后联系制假人员伪造房屋所有权证，后交由陈某至银行办理手续的犯罪事实。在之后的庭审过程中，秦涛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没有故意掩盖自己的罪行或编造虚假的事实以意图脱罪，故秦涛虽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但不属于当庭翻供，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涛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被告人秦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本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接受社区矫正。无正当理由不按规定时间报到或者接受社区矫正期间脱离监管超过一个月的，应当撤销缓刑，收监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刘静  审判员张花  人民陪审员杨凯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 官 助理龚萃沁  书记员龚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