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丰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星港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杜文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恒，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男，1982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江苏丰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刘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丰登公司与刘峰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食堂承包协议》为准。颜丙新虽然曾经在2018年10月底的磋商过程中有过关于“七万元”的表述，但仅为其个人意见，不应当视为丰登公司的意志。因为，2018年11月18日的《食堂承包协议》对于食堂每个月的流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1、若不是乙方（刘峰）经营问题，导致就餐人数减少，甲方（丰登公司）同意乙方退出，但要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2、乙方进厂后，甲方带乙方到公司查看以前甲方经营每个月的流水账，若达不到七万，乙方可以选择经营或退出。”原审判决无视《食堂承包协议》，而以《金沙湾职工食堂承包合同》和颜丙新的个人表述来认定丰登公司承诺每个月营业额不低于七万元，并进而将常州金沙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湾公司）依据其与丰登公司之间的合同而支付给丰登公司的管理费（本案所涉部分为四个月另21天合计94000元）归于刘峰，显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食堂承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三个月一结”，即丰登公司向刘峰支付餐费的前提是先收到金沙湾公司的款项，然后再支付给刘峰。既然协议已经要求刘峰垫资经营，其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应当由贷款人自行承担。综上，如若按照原审判决，丰登公司在本次转包业务中，不但将自己辛苦开发获得的金沙湾公司这个客户拱手交给刘峰，还要在未收到金沙湾公司付款的情形下先行垫付刘峰的餐费，并且为后者开具发票且承担发票税金，这种操作显然是违背正常的商业常理。丰登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切实维护丰登公司的合法权利。刘峰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丰登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峰一审请求：1.判令丰登公司支付刘峰经营食堂的费用及盘货设备款合计207574.64元；2.判令丰登公司返还刘峰保证金80000元；3.判令丰登公司赔偿刘峰损失7000元。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8月31日，丰登公司与金沙湾公司签订了一份《金沙湾职工食堂承包合同》，约定由丰登公司承包经营金沙湾公司职工食堂早、午、晚餐供应；承包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期满后金沙湾公司有权进行公开招标，丰登公司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金沙湾公司免费向丰登公司提供目前属于金沙湾公司厨房所有的场地和用具的使用权；丰登公司负责承包期内食堂水、电、燃料等能耗品的控制和使用，其费用标准需根据自来水公司、供电局、燃料供应商统一标准核算；食堂餐费标准按每人每天单价计（早餐2元/天、午餐6元/天、晚餐5元/天），并于当月底预充员工下月餐费；金沙湾公司按每三个月的刷卡金额汇总与丰登公司确认后在第四个月月末前与丰登公司结算；金沙湾公司每月支付丰登公司管理费20000元，在每次结算时按结算月数支付给丰登公司；金沙湾公司在每月相关费用确认时，需扣除当月的水、电、气等费用，同时丰登公司需提供相应数额的餐饮管理发票给金沙湾公司；丰登公司需向金沙湾公司交纳承包保证金30000元，金沙湾公司在承包期满后退回丰登公司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沙湾公司按约将职工食堂交由丰登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间2018年9月份食堂费用明细如下：餐饮费用58974元、食堂管理费20000元、餐券收费972元、水电煤气费5904.85元，实际支付74041.15元；2018年10月份食堂费用明细如下：餐饮费用52817.20元、食堂管理费20000元、餐券收费492元、水电煤气费3533.80元，实际支付69775.40元。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刘峰与丰登公司员工颜丙新就承包金沙湾职工食堂事宜通过微信进行联系，颜丙新称公司保证金沙湾职工食堂每个月营业额都达到7万，如果做不到7万，公司补贴到7万。2018年11月，刘峰、丰登公司签订了一份《食堂承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承包经营期为一年，自正式经营日计算至满一年，正式经营时间以进厂为准；合同期满，双方无其它异议，合同继续延续一年；2、盘点、折旧费用及水电由原告自理，经营期间自主经营盈亏自负；3、结账方式：三个月一结，10号之前结清前三个月所有餐费，以厂方合(约)为准；4、丰登公司收取刘峰保证金12万元（包括厂里3万），保证金进厂付8万，余款厂里结餐费时扣除，合同期满保证金全额退回；5、为使刘峰更好地经营好食堂，丰登公司承诺刘峰在正常运行食堂满一年后奖励人民币2万元；6、若不是因为刘峰经营问题，导致就餐人员减少，丰登公司同意刘峰退出，但要提前一个月通知丰登公司；7、刘峰进厂后，丰登公司带刘峰到公司查看以前丰登公司经营每个月的流水账，若达不到7万，刘峰可以选择经营或退出。协议签订后，刘峰向丰登公司缴纳了保证金8万元，并于2018年12月1日正式进场经营。2019年4月21日，因丰登公司未及时结算食堂承包费用，刘峰撤出金沙湾职工食堂，食堂交由他人承包经营。撤场时，刘峰、丰登公司对食堂设备和存货进行了盘点，具体明细如下：设备1000元、饮料1627元、菜金4750元，合计7377元。刘峰经营食堂期间具体费用明细如下：2018年12月份餐费57287.75元、餐券收费264元、水电煤气费4775元；2019年1月份餐费56778.48元、餐券收费492元、水电煤气费5282.35元；2019年2月份餐费29322元、餐券收费84元、水电煤气费3842.45元；2019年3月份餐费62872.07元、水电煤气费4659.95元；2019年4月1日至21日期间餐费35699元、水电煤气费4241.91元。以上费用明细未包含每月食堂管理费20000元。刘峰结束承包经营后，丰登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代刘峰支付员工工资11000元，于2019年5月16日向刘峰付款72800元，2019年7月28日向刘峰付款20000元，2019年10月8日向刘峰付款10000元，累计向刘峰支付各项费用113800元。因双方就剩余费用结算产生争议，刘峰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5月9日，刘峰与金沙湾职工食堂新承包经营人孟令兵对食堂设备进行了清点交接，双方确认设备价值11919元；次日，孟令兵向刘峰支付了设备转让款11000元。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1.刘峰提前解除《食堂承包协议》后是否有权要求丰登公司返还保证金80000元；2.刘峰是否有权向丰登公司主张金沙湾公司按照《金沙湾职工食堂承包合同》约定结算给丰登公司的管理费20000元/月；3.刘峰、丰登公司在刘峰撤场时盘点的1000元设备是否就是刘峰主张给案外人孟令兵的设备？4.刘峰是否应当承担其经营期间食堂费用6%的税金；5.刘峰要求丰登公司赔偿损失7000元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刘峰、丰登公司之间签订的《食堂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食堂承包协议》约定，丰登公司应于第四个月10号前结清刘峰前三个月的承包费用，即便是根据丰登公司与金沙湾公司之间的约定，丰登公司也应于第四个月月末前结清刘峰前三个月的承包费用，但丰登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刘峰有权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食堂承包协议》虽然约定“合同期满保证金全额退回”，但因丰登公司违约在先，刘峰已选择解除合同，且截止判决之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故丰登公司理应全额返还刘峰交纳的保证金80000元。关于刘峰主张的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承包食堂的费用，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丰登公司与金沙湾公司在《金沙湾职工食堂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20000元/月，在刘峰承包食堂期间是否应由刘峰享有？根据刘峰、丰登公司在《食堂承包协议》约定的“刘峰进厂后，丰登公司带刘峰到公司查看以前丰登公司经营每个月的流水账，若达不到7万，刘峰可以选择经营或退出”，以及在双方签订协议前丰登公司员工颜丙新向刘峰承诺的“公司保证每月营业额不低于70000元”，可以确定丰登公司事实上向刘峰作出过承诺：保证食堂承包经营期间每个月营业额不低于70000元，刘峰也正式基于这个承诺才选择承包经营金沙湾职工食堂；但实际上根据丰登公司自己2018年9、10月承包金沙湾职工食堂的情况来分析，加上金沙湾公司每月支付的食堂管理费20000元，丰登公司每月的营业额才达到70000余元，因此，刘峰有理由认为承包经营期间食堂每月结算的费用中包括管理费20000元，故对刘峰主张的食堂承包费用313997.64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扣除丰登公司已经支付的113800元，丰登公司还需向刘峰支付200197.64元。关于刘峰主张盘货时的饮料、菜金6377元，因双方均无争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刘峰主张的设备款1000元，刘峰称该部分设备系刘峰从丰登公司接手时食堂原有的设备，因新接手人孟令兵不需要，故又作价1000元转给了丰登公司；而刘峰转让给孟令兵的11919元设备系刘峰经营食堂期间重新购置的，与盘点给丰登公司的设备非同一批设备；丰登公司对刘峰的上述陈述虽然不予认可，但原、被告双方盘点时对设备作价仅1000元，而刘峰转让给孟令兵的设备则作价11919元，两者之间相差悬殊，丰登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刘峰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故对刘峰主张的设备款10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丰登公司主张刘峰应承担食堂费用6%税金的问题，丰登公司虽然在与金沙湾公司签订的《金沙湾职工食堂承包合同》中约定结算食堂费用时丰登公司需向金沙湾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餐饮管理发票，但丰登公司在与刘峰签订《食堂承包协议》时并未约定上述餐饮管理发票6%的税金由刘峰承担，且丰登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项约定，故对丰登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峰主张的损失7000元，因丰登公司违约在先，未能及时向刘峰结算承包费用，给刘峰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刘峰主张的损失金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丰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峰支付食堂承包费用200197.64元及盘货设备款7377元，合计207574.64元；二、丰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峰承包金80000元；三、丰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峰损失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7689元（刘峰已预交），由丰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峰自认主张的服务费金额为93333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丰登公司应否向刘峰支付其与金沙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每月2万元管理费；2.丰登公司应否支付刘峰主张的7000元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1，刘峰与丰登公司签订的案涉《食堂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食堂承包协议》中未约定由刘峰享有丰登公司与金沙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每月2万元管理费，因此，一审判决丰登公司向刘峰支付每月2万元管理费欠妥，应予纠正。至于刘峰认为丰登公司向其承诺每月营业额应达到7万元，达不到则补贴到7万元，而刘峰实际经营的4个月又21天过程中，每月营业额均未达到7万元，该情形系对刘峰造成的营业损失，其可另行向丰登公司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2，刘峰进场承包经营的4个多月，营业额未能达到每月7万元，按合同约定，刘峰可以自主选择经营或退出，刘峰于2019年4月21日与他人交接后退出经营，故案涉案涉《食堂承包协议》已经实际终止，但丰登公司始终扣留刘峰的部分食堂承包费用及保证金，一审认定刘峰主张的7000元利息损失未超过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丰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峰主张的费用及设备款金额中扣除管理费93333元，丰登公司应向刘峰支付人民币114241.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江苏丰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峰支付食堂承包费用及盘货设备款共计114241.64元；四、驳回刘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7689元，由刘峰负担2389元，丰登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由刘峰负担2113元，由丰登公司负担2406。（一审诉讼费用由刘峰向一审法院预交，二审诉讼费用由丰登公司向本院预交，一、二审法院均不再退还。经计算，丰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诉讼费3187元迳付刘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