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台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小罗村新村西街**之二。法定代表人：徐械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坚，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胜森，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澳米生物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尖塔山路**（2）栋**。法定代表人：黄洁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少洪，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广州台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澳米生物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米公司）、原审被告陈少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台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械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坚、被上诉人澳米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原审被告陈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台印公司不承担34万元货款返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澳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无视陈少洪与澳米公司股东合作关系，未审查澳米公司与陈少洪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或欺诈的行为，直接引用《合同法》作出判决错误。1.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少洪与澳米公司合作生产、销售口罩相关的事务。2.陈少洪本人名下有两家公司，其微信昵称足以证明其公司名称，澳米公司应当知道陈少洪实际经营的企业情况。3.本案涉及的货款返还责任应由陈少洪承担，与台印公司无关。（二）台印公司仅是应陈少洪的要求在《销售合同》上盖章，约定内容并非台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非澳米公司的真实交易主体，故《销售合同》并未成立。（三）一审没有认清基本事实，以《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认定《销售合同》成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陈少洪才是与台印公司建立买卖关系，但台印公司并未与澳米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双方均不属于《销售合同》的履行主体。2.台印公司与陈少洪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也因为为了维护与陈少洪之间的客户关系，接受陈少洪以开发票为由，将《销售合同》予以盖章。（四）退一步讲，澳米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放任了货款无法退还的结果，相关责任应由澳米公司与陈少洪承担。澳米公司辩称，（一）台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并且确认是其盖章发给陈少洪的，而澳米公司依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向陈少洪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货款，表明澳米公司以行为确认了该《销售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台印公司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不同意台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陈少洪述称，陈少洪作为衔接方愿意承担退款责任，台印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澳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澳米公司与台印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台印公司、陈少洪退还货款340000元；3.判令台印公司、陈少洪支付台印公司逾期还款损失（以340000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台印公司、陈少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印公司在《销售合同》上盖章后通过微信发给陈少洪，陈少洪再将该合同转发给澳米公司，该合同注明：台印公司为供方，澳米公司为需方，签订日期为2020年5月5日，合同编号为GZYS20200535。该合同约定：澳米公司向台印公司订购名称为6工位压边机和2台KN**点绳机的货物，货物名称6工位压边机的配置及规格为6工位，单位为台，单价为68000元/台，数量为2台，金额为136000元；货物名称KN95点绳机的配置及规格为全自动点绳机，单位为台，单价为170000元/台，数量为2台，金额为340000元；两种货物的金额合计为476000元。备注：以上报价不含税票，开票需加13个点。开票额度超过人民币壹佰万需先来电沟通。运输方式及费用：1.物流上门（广州），费用由需方负责；2.需方收货详细地址：送货时通知。合同总付款方式及交货期：1.全款预定；2.压边机：8号1台、9号1台；3.点绳机：9号1台、9号1台。合同落款处载明：供方为广州台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表人为陈少洪；对私账号：62×××50，户名陈少洪，广州分行五羊支行；对公账号：36×××55，开户行：工商银行广州番禺金山谷；地；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市广路小罗新村工业区****款处加盖了“广州台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章。2020年5月9日，澳米公司向陈少洪的银行账号（62×××50）支付了货款476000元。台印公司根据陈少洪提供的地址，将两台6工位的压边机送到广州市微生物研究所；澳米公司确认收到台印公司供应的两台6工位压边机。台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澳米公司供应两台KN**点绳机。台印公司表示其没有能力提供KN95点绳机。另查明，台印公司没有就涉案合同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澳米公司。台印公司主张陈少洪是其客户；澳米公司主张陈少洪是帮其找机器设备及生产材料的厂家的居间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少洪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本案仅能根据澳米公司和台印公司的主张和证据进行评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澳米公司与台印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是否成立及其效力；第二，台印公司、陈少洪是否应向澳米公司返还货款34万元。关于涉案《销售合同》是否成立及其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涉案《销售合同》合同要素齐全，落款处台印公司作为供方盖章确认，该合同对台印公司有约束力；台印公司主张该合同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台印公司抗辩其在涉案《销售合同》上盖章，是应陈少洪开具发票的需求，但其实际上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履行了部分合同供货义务，其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销售合同》明确记载陈少洪是台印公司的代表人，无论陈少洪是否澳米公司的股东，都不足以影响涉案合同的成立，故台印公司关于陈少洪身份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台印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无证据证明其签订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或受欺诈、胁迫，故可认定签订涉案合同是台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台印公司应对其盖章行为自负其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澳米公司虽然未在涉案《销售合同》上盖章，但其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向陈少洪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货款，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其以行为表明其确认涉案《销售合同》。由于陈少洪的收款账号是在涉案合同中经台印公司盖章确认的账号，故陈少洪是否将澳米公司支付的货款转给台印公司，属陈少洪与台印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对抗澳米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台印公司和澳米公司已就涉案《销售合同》达成合意，该合同成立。台印公司抗辩主张涉案《销售合同》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销售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澳米公司已依照《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但台印公司仅提供了约定的部分设备，剩余两台KN**点绳机未能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台印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能力提供KN95点绳机，澳米公司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澳米公司诉请解除涉案《销售合同》，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于澳米公司是在庭审当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当庭到达台印公司，故涉案《销售合同》应于庭审当日即2020年12月15日解除。关于台印公司是否应向澳米公司返还34万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由于台印公司未能提供约定的两台KN**点绳机，澳米公司诉请其返还该两台设备对应的货款34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台印公司逾期还款给澳米公司造成了孳息损失，故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澳米公司计付逾期还款利息。对于澳米公司主张的超出前述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逾期还款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少洪是否应向澳米公司返还货款34万元。陈少洪出借私人银行账户给台印公司作为涉案货款的收款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１９９１］５号}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少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少洪作为涉案货款的实际收款人，澳米公司诉请其与台印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澳米公司与台印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12月15日解除；二、台印公司、陈少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澳米公司返还货款3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澳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保全费2220元，由台印公司、陈少洪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陈少洪未就本案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台印公司是否应向澳米公司承担涉案货款的返还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即使如台印公司所称，陈少洪与澳米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也并不代表双方之间是虚假诉讼，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第二，台印公司作为《销售合同》的供方在合同上盖章，表明其认可合同内容，对其盖章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悉，其上诉主张合同约定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成立。澳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合同载明的陈少洪银行账户支付了货款，台印公司也提供了约定的部分设备，台印公司与澳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台印公司称其在涉案《销售合同》上盖章，是应陈少洪开具发票的需求，陈少洪未将澳米公司支付的货款转给台印公司，也属于陈少洪与台印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而且实际上台印公司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履行了部分合同供货义务。第三，合同约定台印公司向澳米公司提供2台6工位压边机和2台KN**点绳机，澳米公司已向经台印公司盖章确认的陈少洪的收款账户支付4台机器货款476000元，现台印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能力提供其中2台KN**点绳机，台印公司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存在违约，导致澳米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澳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相应货款。至于陈少洪二审表示台印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的单方意见，并不能免除台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台印公司应向澳米公司返还2台KN**点绳机对应的货款340000元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台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广州台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