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广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世纪东街57号1803室。法定代表人：张水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彩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振兴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单许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芳，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广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彩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彩雯公司的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判令彩雯公司赔偿其染费及修布费损失99838.4元。1.彩雯公司未履行交付103476.6米亚麻粘坯布义务，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货款错误。彩雯公司提供的坯布含有7.7%棉成份，不是其要的亚麻粘坯布。彩雯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103476.6米亚麻粘坯布，要求其支付货款也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103476.6米坯布应全部退还给彩雯公司，一审判决仅支持退还小部分坯布错误。已出口到国外的货物可以返还，退货费用由彩雯公司承担。3.其已经履行检验义务，一审认定其未经检验即进行漂染使用错误。其从数量、种类、质量方面进行了检验，但判断坯布是亚麻粘坯布还是亚麻粘棉坯布已经超出了其工作人员的能力范围，需要委托专业检测机构才能检测出来，这种检测责任不应强加到其身上。4.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应按协议执行。彩雯公司提起诉讼违背诚信原则。彩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其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其根据广利公司指令交付了103476.6米的亚麻粘坯布，广利公司收货后对全部的供货进行了使用，部分制成成品出口，部分进行了半漂及染色。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未交付的情形。2.收货后对货物进行检验，是广利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尽的义务，送货单上明确注明购货单位应及时验收，质量异议期为收货后7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彩雯公司，在该期间其未收到任何书面质量异议书。3.广利公司称部分货物已经被加工成成品并出口，对于出口部分，广利公司在漂染前就应该进行检验，在制成成品出口前更应该进行检验，广利公司称其并未检验就将产品出口显然不符合常理。4.广利公司至今未能向其提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切实证据。本着案结事了以及能早日收回货款的态度，在一审时与广利公司调解的情况下，其提供了认可半漂和染色价格的确认书。彩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利公司给付货款941637.06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广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103476.6米亚麻粘坯布买卖合同；2.判决彩雯公司赔偿其染费及修布费损失99838.4元；3.反诉费用由彩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8月9日，彩雯公司分别向广利公司交付规格10*10/55*45的亚麻粘坯布88508.4米（65562.8米、22945.6米）、14968.2米（4065.1米、10903.1米），合计送货103476.6米，该案涉亚麻粘坯布，分别由彩雯公司送到广利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浙江紫竹梅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竹梅印染公司）及绍兴勇舜印染有限公司进行漂染。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双方就案涉亚麻粘坯布进行协商，并起草了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彩雯公司合计供货103476.6米亚麻粘坯布，在成品测试后发现含有7.7%的棉成分，造成广利公司极大损失，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作以下处理：1.染厂余留半漂17030米，染色2805米，由坯布厂自行与染厂结算染费后退回；2.坯布合计83476.6米，货款额按513027.7元结算；3.彩雯公司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利公司收到发票及盖章协议后，货款一次性付清；4.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广利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月24日，彩雯公司向广利公司开具了金额45.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为此，双方又分别于同年12月10日、17日协商解决方案，但均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涉案亚麻粘坯布全部经烧毛、退浆、氧漂处理，部分亚麻粘坯布进行了染色，广利公司将其中染色后的成品出口至国外，剩余部分尚留存在紫竹梅印染公司。2020年1月13日，彩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后广利公司提起反诉。庭审中，广利公司提供了广利公司的经理张峰与彩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许其协商时的录音资料、修布清单、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彩雯公司交付的亚麻粘坯布含棉存在质量问题，广利公司支付8月-9月的坯布修布费48240元（含138个人工工时*120元/人工计费用16560元）。经审查查明：一、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公司就案涉坯布的质量问题进行了2次协商，彩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许其认可责任是彩雯公司的，但双方就退货事宜及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二、修布清单系广利公司自行制作的记录，该记录记载：广利8月打卷费7391元、9月打卷费14256元，合计21647元；8-9月修布费184天*120=22080元、加班480小时*20元=960元，合计31680元；勇舜，8月14号至28号共138个人工工时。三、付款凭证显示：广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广利和广利公司的经理张峰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1月22日向何文刚转账汇款5.3万元、1.65万元。彩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是当时双方为付款进行的协商，并未确认彩雯公司交付的亚麻粘坯布存在质量问题，且广利公司对该亚麻粘坯布进行了加工，不认可广利公司的举证目的；对修布清单不认可，认为其未参与，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广利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广利公司主张的亚麻粘坯布含有杂质进行修复并支付修复费用的事实。庭审后，彩雯公司确认案涉亚麻粘坯布的半漂单价为1.63元/米，染色单价为2.73元/米，并同意承担留存于紫竹梅印染公司的坯布的半漂、染色费用。以上事实，由送货单、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录音文稿、录音光盘、修布清单、支付凭证、关于10*10粘亚麻半漂价格的确认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彩雯公司与广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彩雯公司交付的坯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广利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就彩雯公司交付的坯布质量问题进行了2次协商，彩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商中认可责任在彩雯公司，表示同意赔偿广利公司的损失，广利公司凭此主张彩雯公司交付的坯布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采信。本案中，彩雯公司按约定数量交付了坯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广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基础不存在，该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广利公司将彩雯公司交付的103476.6米坯布中的83641.6米坯布加工成产品并出口第三方无法返还，广利公司应按约定价格支付该部分坯布的价款。剩余留存在紫竹梅印染公司且已经过半漂的坯布17030米、染色的坯布2805米，应由广利公司退还彩雯公司，退货费用由彩雯公司负担。广利公司主张彩雯公司交付的坯布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彩雯公司承担已经过半漂的17030米坯布及染色的2805米坯布的半漂、染色及修布费用，因广利公司对彩雯公司交付的坯布未经检验即进行漂染使用，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现彩雯公司自愿承担部分相应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按彩雯公司认可的半漂1.63元/米、染色2.73元/米的标准计算该部分费用分别为27758.9元、7657.65元，合计35416.55元，该费用由彩雯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广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彩雯公司价款761138.56元及利息（以761138.5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广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彩雯公司已半漂的10*10/55*45亚麻粘坯布17030米、已染色的10*10/55*45亚麻粘坯布2805米，退货的相关费用由彩雯公司负担。三、彩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广利公司半漂、染色费35416.55元。四、驳回彩雯公司对广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利公司对彩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16元，由广利公司负担14724元、彩雯公司负担34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7元，由广利公司负担6846元、彩雯公司负担241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彩雯公司是否完成了交货义务。二、案涉坯布是否应当全部返还。三、广利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检验义务，对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四、双方是否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彩雯公司是否完成了交货义务的问题。彩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由广利公司签收案涉货物的送货单，对此，广利公司不持异议，说明彩雯公司已完成了交货，双方产生的争议在于彩雯公司所交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此，不能得出彩雯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的结论。本院对广利公司上诉称彩雯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合同应当解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坯布是否应当全部返还的问题。因广利公司明确出口到国外的货物已由外国客户收下，因此，对于该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返还并无不当。广利公司二审中称，因质量问题，其与外商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广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提供已实际向外商支付赔偿款的依据。故对于广利公司提出赔偿款应由彩雯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广利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检验义务，对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广利公司在对坯布进行大批量生产加工之前，有义务对坯布的质量进行检验，以确定彩雯公司提供的坯布是否符合其要求。这种检验除了外观检验，还需要进行材质检验。广利公司上诉称坯布材质检验需要委托专业的检测机构，超出其能力范围。在广利公司自身不能对坯布材质进行检验时，其委托专业机构帮助检测，以获得材质检验结果，是广利公司在大批量生产加工之前，应当履行的义务。其不加检验即全部使用坯布，对于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负。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是否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问题。本案中广利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22日的协议，只有广利公司一方签字盖章确认，未有彩雯公司的签字盖章，则该协议尚未生效。书面协议只有在双方均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情况下，或虽一方未签字盖章但事后被对方追认，才能认定达成一致。彩雯公司不愿意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广利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也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协议所有内容达成一致，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可以认定双方已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综上所述，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3元，由广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