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楼**。负责人:龚云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建，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靖，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润新大道**v>法定代表人：陈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因与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桥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明案涉房屋拆迁主体及《拆迁腾地协议书》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新桥镇政府不存在侵害信达资产公司财产权的过错，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00年4月28日新桥镇政府向信达资产公司出具的《关于减免债务的请示》、2000年4月靖江市合成化工厂的《企业概况》、工商档案中的（2006）泰执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足以证明因信达资产公司无法办理过户，将民事裁定书在靖江市鹏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工商档案中备案，起到了公示房屋所有权的作用。新桥镇政府明知鹏润公司拖欠信达资产公司巨额债务，与该公司签订《拆迁腾地协议书》，未尽职尽责查明房屋所有权人，存在重大过错。2.新桥镇政府提供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记载案涉房屋被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泰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其在未通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案件当事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并对被查封房屋拆除，存在恶意串通之嫌，违反了法律规定。3.按照《拆迁腾地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将协议涉及的评估范围内的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处理，且新桥镇政府实际在原址修建了公路，足以认定新桥镇政府实施了拆除房屋行为，侵害了信达资产公司的财产权。一审根据新桥镇政府口头陈述认定房屋由鹏润公司拆除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给付鹏润公司补偿款，未查清案件事实。新桥镇政府答辩称：1.根据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信达资产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新桥镇政府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新桥镇政府与鹏润公司签订的《拆迁腾地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的约定，鹏润公司自行将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拆除并交付给新桥镇政府处理。从鹏润公司出具的企业搬迁腾房交接单中也可以看出鹏润公司自行腾房并拆除完毕，与新桥镇政府进行交接，故侵权行为实施者并非新桥镇政府。2.信达资产公司对案涉房屋自始未办理过户登记，也从未进行过接管，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鹏润公司名下，且长期由鹏润公司控制。信达资产公司上诉所称《关于减免债务的请示》发生在2000年4月，当时房屋并未裁定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新桥镇政府作为第三人无权通过正常途径查询他人的工商档案，且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公示应以物权部门登记为原则，并不包括上诉人所称的备案形式。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未办理延期查封手续，故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效力已经消灭。基于权利外观主义和物权公示原则，新桥镇政府无从得知案涉房产已经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新桥镇政府善意且已经尽到审慎和注意义务，不存在侵害信达资产公司财产的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达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新桥镇政府给付房屋损害赔偿款50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房屋拆除之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诉讼费由新桥镇政府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1月3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泰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靖江合成化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南京办事处）借款本金15358400元及利息、罚息11584418.45元（截至2005年6月20日，以后的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计算标准支付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欧亚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南京办事处申请法院执行。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于2006年12月20日作出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靖江合成化工厂、靖江市欧亚达电器设备厂的部分厂房（资产清单详见《137号评估报告书》）归南京办事处所有，南京办事处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费用自行承担。《137号评估报告书》所附《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的建筑物包括：合成化工厂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评估值2282501元（其中房屋17幢计5983.59㎡，评估值1758141元）；靖江市欧亚达电器设备厂房屋5幢计6028.12㎡，评估值2023504元。2006年9月13日，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与房明贵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合成化工厂截止2006年9月10日，资产总额21901628.03元，负债总额27712248.73元，净资产总额-5810620.7元，双方协议以先售后股的改制形式将合成化工厂产权出售给乙方房明贵，合成化工厂产权出售给乙方后，由乙方股东重新出资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原合成化工厂的土地使用权暂不作价出售，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按时足额上缴土地使用权租金，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另定。合成化工厂产权转让给乙方改制后，原企业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2007年1月31日，合成化工厂变更为鹏润公司。2015年7月15日，新桥镇政府与鹏润公司签订了搬迁协议，约定：因鹏润公司受环保政策所限于2011年被责令关停，至今该化工企业的化工残留物仍未得到有效处理，为妥善解决该企业历史遗留化工污染问题，双方协商，对该企业进行全面清理整治，消除相关污染。关于整治费用和补助：原则上双方整治区域范围内的整治费用各自承担，考虑到乙方停业整顿和停产期间的相关损失，甲方给予乙方综合补助568万元，其中房屋的装潢装修补偿3025055元[泰信房拆估字（2011）第0-002号房屋拆迁估价报告反映：整个厂区房屋共25幢，本次委托评估其中2#-12#共11幢房屋[除11#房屋外（面积335.92㎡），其余房屋与《137号评估报告书》部分房屋位置相同，面积略有差异]，总建筑面积为3522.25㎡，均建于2000年前，房屋评估价1387583元；附属物、附属设施评估价1501485元；装饰装潢评估价135987元，评估总价3025055元]、土地补助费66万元、搬迁补助费15万元、停业停产损失费92万元、电力设施协商补偿20万元、区域场地填土补偿15万元、设备搬迁调试补偿15万元、其他综合因素补偿424945元;乙方在签订协议起于2015年7月30日内将红线范围内的物件自行移除……。2020年6月2日，新桥镇政府函告信达资产公司：因贵公司2018年12月、2019年11月向我镇发函，主张原合成化工厂相关权利，证明贵公司可能为该地块的权利人，望3个工作日内联系我镇，配合污染情况详细调查工作，并自觉履行相关责任，依法迅速对该地块残留危险废物予以处置……；同月4日，信达资产公司回函，称：一、贵单位《告知函》所述疑似污染一事，并非本公司造成。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靖江市合成化工厂部分厂房归本公司所有，该裁定并未涉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上述裁定日期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主持将所涉房产移送本公司，本公司至今亦未能接管上述房产……。另查明：南京办事处2010年7月23日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靖江合成化工厂040700000258号产权证书登记房屋12幢，面积计2834.38平方米；040700000257号产权证书登记房屋7幢，面积计1902.41平方米。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新桥镇政府应否赔偿信达资产公司财产损失；如赔偿，赔偿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姑且不论鹏润公司依据与新桥镇政府订立的《搬迁协议》自行拆除部分厂房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新桥镇政府实施了侵犯信达资产公司财产权（拆除的部分厂房系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的厂房）的行为。即便可以认定新桥镇政府系侵权行为人，其应否对信达资产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还要看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合成化工厂的部分厂房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并要求自行办理过户登记。事实上，靖江合成化工厂的部分厂房进行了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以物权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公示公信。35号民事裁定书虽在工商管理部门有备案，但信达资产公司并未按照35号民事裁定书要求自行办理过户登记，其在2020年6月4日回函给新桥镇政府时亦认可未实际接管房屋，事实上信达资产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接管了裁定归其所有的厂房。信达资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新桥镇政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合成化工厂的部分厂房已在2006年被裁定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故新桥镇政府与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合成化工厂变更后的鹏润公司签订《搬迁协议》给予鹏润公司相应补偿、搬迁鹏润公司所有的厂房，并不存在侵害信达资产公司财产权的过错。故信达资产公司要求新桥镇政府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要求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给付房屋损害赔偿款50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信达资产公司提供靖江市人民法院开庭公告一份，证明本案所涉拆迁土地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即新桥镇政府与鹏润公司因该拆迁协议相关纠纷提起诉讼。新桥镇政府对开庭公告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新桥镇政府提供了其向鹏润公司支付568万元的材料，信达资产公司认为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本院认证认为，对靖江市人民法院开庭公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开庭公告系新桥镇政府与鹏润公司之间关于违约责任的诉讼，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诉讼无关联性。新桥镇政府提供的鹏润公司申请及支付凭证，证明支付568万的事实，该证据与拆迁腾地协议书约定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鹏润公司向新桥镇政府申请，请求将拆迁款568万汇入法定代表人（李章纪）名下的个人账户，法定代表人收款即为公司收取款项。后新桥镇政府于2015年7月16日、8月4日向李章纪支付68万、500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权责任，需要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侵权人具有过错。信达资产公司主张新桥镇政府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新桥镇政府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根据本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案涉房产裁定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由信达资产公司自行办理过户登记并承担过户费用，但从该裁定书作出后至本案诉讼，信达资产公司并未办理厂房过户登记，亦未实际接管案涉厂房，新桥镇政府作为第三人并不应当知晓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已经发生变化，信达资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新桥镇政府明知案涉厂房实际权利人为信达资产公司，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新桥镇政府在与鹏润公司签订协议时存在过错。信达资产公司虽将裁定书保存于鹏润公司工商档案，但案涉房屋登记于鹏润公司名下，该方式显然不能达到相应的公示效应。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利情况表中虽有法院查封信息，但查封时间至搬迁协议签订时已经远远超过法定的查封期间，并无续封信息，信达资产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新桥镇政府未能尽到审查义务，依据不足。因信达资产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桥镇政府的行为存在过错，其诉请新桥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信达资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