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红十字会血站，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柴建军，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登玲，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章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济南章丘卓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安泰单采血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小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丘市红十字会血站（以下简称红十字会血站）因与被上诉人郭登玲、章丘安泰单采血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十字会血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11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郭登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红十字会血站于2007年12月1日与郭登玲签订了《山东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机构编制部门的公示信息，认定郭登玲在安泰公司工作期间仍与红十字会血站之间存在人事关系，与事实不符。2007年12月1日红十字会血站与郭登玲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在改制的历史背景下，为了贯彻改制文件精神、保证郭登玲享受事业人员社会保险待遇而履行的形式上的手续，该聘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党建材料只能证明郭登玲的党组织关系，并不能证明其与红十字会血站存在人事关系。事实上红十字会血站与郭登玲之间自改制后既已不存在人事关系也不存在聘用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6年5月31日，山东省卫生厅等九部门转发了国家九部委联合印发的《关于单采血浆站转制的工作方案》的通知，2006年8月8日，山东省卫生厅下发了“关于同意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收购省内单采血浆站的批复”(即鲁卫医字【2006】68号文件)，决定对省内单采血浆站进行改制。关于人员分流、养老保险等问题，九部委的改制方案第四条已做了规定。根据上述通知及批复文件精神，2006年10月15日，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章丘市卫生局作为乙方，签订了《章丘市单采血浆站改制协议书》，约定：“浆站转让后成为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暂定名为“章丘安泰单采血浆有限公司”；转制后，甲方承诺全部接受现有浆站的管理人员、工作人员，保证工资待遇不降低，并随着血浆站的发展而提高，实行企业管理，依法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业身份人员的职工一切待遇按国家对事业人员的规定执行，并同事业人员继续晋升职称及调整档案工资。甲方按照现档案工资及调整后的档案工资标准依法全额缴纳各种保险和公积金。”并约定：“自11月1日按新体制运行。”根据上述通知、批复文件精神，及章丘市卫生局与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改制协议，为了保证改制后原事业身份人员一切待遇仍按国家对事业人员的规定执行(包括社会保险、职称评定等)，红十字会血站没有注销并于2007年12月1日与郭登玲签订聘用合同，只是为了贯彻改制文件精神，使其能够在原社保系统缴纳社会保险，给改制的原事业身份人员保留社保账户，以保证其原社保待遇不变而履行的形式上的手续，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聘用关系。红十字会血站虽未注销，但在改制时所有的人员及资产设备已全部由安泰公司接收，自改制至今红十字会血站已不能运营，郭登玲也未在红十字会血站工作，所谓的聘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一审认定郭登玲作为红十字会血站的事业编制人员受委派至安泰公司工作，安泰公司按照事业编制人员的相关待遇支付报酬，因此郭登玲与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在改制后是否核销郭登玲的事业编制，并不影响郭登玲、安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如前所述，郭登玲到安泰公司工作是因红十字会血站改制，而非受红十字会血站委派。郭登玲、安泰公司已于2006年11月1日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安泰公司成立并于2006年11月1日正式运营，同时郭登玲也正式到该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一直由安泰公司向郭登玲支付工资报酬，并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上述事实说明郭登玲己于2006年11月1日与安泰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发生，是因安泰公司2019年10月13日停止了郭登玲的工作，并停发工资、停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导致的。根据安泰公司在仲裁庭庭审时的答辩意见，安泰公司认为：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郭登玲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行为，安泰公司要求与郭登玲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安泰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说明安泰公司认可与郭登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郭登玲辩称，红十字会血站所述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郭登玲于2001年部队转业被政府安置到红十字会血站工作，事业编制身份，隶属章丘市卫生局，伤残军人，自转业至今事业身份从未改变，并于2007年12月1日与红十字会血站签订了事业单位长期聘任合同，聘任合同至今未解除，在工作期间多次被章丘市卫生局评为先进个人、三八红旗手、工会积极分子等荣誉称号，五险一金也一直由红十字会血站为其缴纳，红十字会血站在诉状中称与郭登玲不存在人事关系无事实依据。红十字会血站与安泰公司所签订的改制协议并未告知郭登玲，也从未争取郭登玲意见，郭登玲虽在安泰公司工作，也是受红十字会血站派遣，但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郭登玲人事档案、党员关系、五险一金缴纳、职工离退休手续仍由红十字会血站负责，并且红十字会血站并未因为安泰公司签订改制协议而被注销事业身份，仍有完整的机构体系，固定资产及资金；事业单位改制是有法定程序和受法律法规规范的，且必须征询从业人员的意见，并且要严格按照改制规定给予转制人员补偿，决不能因红十字会血站与安泰公司一纸改制协议就完成了改制，改变了郭登玲事业身份的事实，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安泰公司辩称，一、红十字会血站的上诉已过上诉期限，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安泰公司与郭登玲之间的法律关系，红十字会血站无权请求法院进行评价且无权针对本案进行上诉。1、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0114民初234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认定红十字会血站与郭登玲之间存在人事关系，且红十字会血站未上诉，该事实已被确认并生效。2、安泰公司与郭登玲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红十字血站作为第三方，无权请求法院进行评价。3、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011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是安泰公司与郭登玲之间的法律关系，红十字会血站未提反诉，在上述情况下，红十字会血站无权提起上诉。4、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011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是安泰公司与郭登玲之间的法律关系，（2021）鲁0114民初234号裁定书是裁决红十字会血站与郭登玲之间的法律关系。红十字会血站应针对（2021）鲁0114民初234号裁定书上诉，而非（2021）鲁011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三、郭登玲系红十字血站的事业编制人员，与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红十字血站依据2006年3月25日卫生部等九部委作出《关于联合印发的通知》（卫医发【2006】118号）等文件进行改制，属于行政行为下的改制行为，但本案在改制过程中，并未合法依规的进行。事业单位改制重要问题之一是事业人员问题，但本次改制并未对郭登玲等人的事业编制人员身份进行置换，遗留郭登玲等人的事业编制人员身份的客观事实。由于没有进行彻底改制，因此为解决事业人员工资发放问题，郭登玲等人提供劳务，由安泰公司进行转发放工资，但是红十字血站为其继续缴纳社保且为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因此民事案件对行政行为下未完成身份改制的事实不宜进行评价。（一）郭登玲系红十字血站的工作人员，系事业编制身份。（二）郭登玲的身份不具备与安泰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1、事业编制人员法律不允许兼职，不允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2、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由上述规定可知，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双方要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3、郭登玲既不属于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也不属于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此涉案的关系，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红十字会血站的上诉请求。郭登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泰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3日至今的工资70476元及2019年年度奖金5万元。2、依法判令安泰公司支付郭登玲自2006年至今未与郭登玲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974918元。3、依法判令红十字会血站恢复郭登玲工作权利，为郭登玲安排工作岗位，按时缴纳五险一金，及时发放工资和相关福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登玲于2001年8月由部队退役后由政府安置在红十字会血站工作，系事业编制身份人员。2007年12月1日红十字会血站与郭登玲签订《山东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2007年12月1日至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之日止。2、2006年5月31日，山东省卫生厅等九部门转发了国家九部委联合印发的《关于单采血浆站转制的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2006年8月8日，山东省卫生厅下发了“关于同意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收购省内单采血浆站的批复”。2006年10月15日，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章丘市卫生局作为乙方，签订了《章丘市单采血浆站改制协议书》，约定：“浆站转让后成为山东米歇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暂定名为“章丘安泰单采血浆有限公司”；转制后，事业身份人员的职工一切待遇按国家对事业人员的规定执行,并同事业人员继续晋升职称及调整档案工资。甲方按照现档案工资及调整后的档案工资标准依法全额缴纳各种保险和公积金。”3、安泰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8日。2006年11月至2019年9月，安泰公司按照事业编制人员的档案工资标准为郭登玲支付工资，并以红十字会血站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0月因工作原因安泰公司停止了郭登玲的工作，将郭登玲退回红十字会血站至今。4、郭登玲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13日至今的档案工资9万元及2019年年度奖金。（详见章丘安泰单采血浆有限公司财务工资表）。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工资58736元。2、裁决被申请人自2006年至今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1973328元。3、裁决被申请人恢复申请人工作权利，为申请人安排工作岗位，按时缴纳五险一金，及时发放工资和相关福利待遇。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20]第58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郭登玲的仲裁请求。郭登玲不服该裁决，故提起本案之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郭登玲与红十字会血站之间的关系问题。二、郭登玲与安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一，综合案涉的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及机构编制部门的公示信息，可以认定郭登玲在安泰公司工作期间，仍系红十字会血站具有事业编制的人员，享受事业编制待遇，因此郭登玲与红十字会血站之间存在人事关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郭登玲在安泰公司工作期间，系红十字会血站具有事业编制的人员，其事业编制身份并未随着单位转制转变为企业职工身份，其既不属于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也不属于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可以再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一审认为，郭登玲作为红十字会血站的事业编制人员受委派至安泰公司工作，安泰公司按照事业编制人员的相关待遇支付报酬。因此，郭登玲与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登玲对于章丘安泰单采血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郭登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登玲于2001年8月到红十字会血站工作，系事业编制人员。2006年10月15日，章丘市卫生局与案外人签订改制协议，其中约定，转制后事业身份人员的职工一切待遇按国家对事业人员的规定执行,并同事业人员继续晋升职称及调整档案工资。2007年12月1日，郭登玲与红十字会血站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红十字会血站一直为郭登玲缴纳社会保险。据此，可以认定郭登玲在安泰公司工作期间，仍系红十字会血站具有事业编制的人员。一审认定郭登玲与红十字会血站之间存在人事关系，并无不当。郭登玲虽在安泰公司工作，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一审认定郭登玲与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红十字会血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章丘市红十字会血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