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某1，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电力集团公司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丽，女，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系赵某1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2，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总医院退休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超，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某1因与被申请人赵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11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2021）辽11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丽与被申请人赵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赵粤涛所记载的日记可以证明赵粤涛已将本案诉争的6.5万元房款作为赵某2的出资用于购买了胜利小区商网，故赵粤涛不欠赵某2房款。 赵某2辩称，赵某1在一、二审期间对赵粤涛生前所记载的日记真实性无异议，赵粤涛生前没有偿还我诉争房款6.5万元，赵某1在继承赵粤涛的遗产范围内应清偿该部分款。 原审原告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2.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王利华系母女关系。原告在盘锦市兴隆台区住房一套，位于兴隆台区，面积86.53平方米，2003年10月15日，原告妹妹赵粤涛急需用钱，原告当时没有钱，于是告诉赵粤涛将原告的房子卖掉，卖房款12.5万元让赵粤涛先用着。由于是姐妹关系，直到2014年赵粤涛病故，也没有给付原告卖房款。赵粤涛去世后，母亲是唯一继承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利华从继承赵粤涛的遗产中给付原告卖房款12.5万元。本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要求被告赵某1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房款6.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某2与被告赵某1为姐弟关系。二人母亲王利华生前生育子女三人，长女赵某2、次女赵粤涛、长子赵某1。赵粤涛于2014年11月18日去世，王利华于2018年8月8日去世。赵某2原有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房屋一套。2003年，因赵粤涛急需用钱，原告赵某2委托赵粤涛将该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徐枫，售房款12.5万元由赵粤涛收取。因赵粤涛未支付原告售房款，而王利华系赵粤涛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原告赵某2提起对王利华的诉讼，要求王利华在继承赵粤涛遗产中给付售房款12.5万元。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赵某2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王利华去世，二审法院变更赵某1为被告。二审中，原告赵某2认可赵粤涛生前将6万元售房款已经转账给自己，尚欠6.5万元未予给付。 另查明，赵粤涛于2010年从案外人张佳迅处购买筑景地中海双拼别墅B16号楼一单元房屋一处，因房款支付产生纠纷，张佳迅于2017年3月21日提起对王利华的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辽110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王利华在其继承赵粤涛遗产价值限额内给付原告张佳迅房款88万元及违约金26.4万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 再查明，赵粤涛生前与赵某2、赵某1、王利华于2006年5月21日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振兴地区胜利小区0069栋2单元202号房屋及位于振兴地区胜利小区0069栋04号商网，共计900,489.47元，登记在赵粤涛名下。因该两处房产分割问题赵某2波于2018年5月7日提起对王利华赵某1民的诉讼，辽河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辽74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两处房产赵某2波、王利华赵某1民按份共有赵某2波、王利华赵某1民对上述两处房产均分别占49.4%、35.1%、15.5%。因王利华于2018年8月8日去世，原赵某2波就上述两处房产的继承问题，于2018年9月3日提起对被赵某1民的诉讼，经辽河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王利华在胜利小区两处房产中所占35.1%份额由原、被告各继承17.55%。上述两份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曾委托被继承人赵粤涛出售原告的房产，并将房款借给赵粤涛。因原告认可赵粤涛已经支付房款12.5万元中的6万元，尚欠6.5万元，故本院确认赵粤涛去世前尚欠原告款项6.5万元。该款在赵粤涛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即王利华在继承赵粤涛遗产的实际价值中清偿。又因在遗产尚未分割前，王利华去世，本案原、被告作为赵粤涛遗产的转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故二人均应当在继承赵粤涛的遗产范围内对赵粤涛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赵粤涛生前未留有遗嘱，本案原、被告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原、被告亦应均等地承担赵粤涛生前的债务。虽然原赵某2波系赵粤涛生前的债权人，但其同时作为赵粤涛遗产的转继承人，亦应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故其主张被赵某1民给付的房款6.5万元应自行承担3.2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赵某1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给付原赵某2波房款3.25万元。案件受理费2800元赵某2波已预交），赵某1民负担1400元赵某2波负担1400元。 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赵某2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赵某2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某2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将房屋委托给赵粤涛出售，至于卖房款赵粤涛何时交赵某2波，以及交赵某2波多少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况且该事发生在2003年，距今已有十六年之久赵某2波仅凭一页摘抄的日记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日记仅是赵粤涛的日常生活记载，并不能成为证明赵粤涛还赵某2波钱款的依据，除了该日记复印件之外赵某2波并没有拿出其余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赵某2波将房屋委托给赵粤涛出售是在2003年10月15日，期间赵粤涛有偿还的能力，赵某2波一直未提及此事，在赵粤涛离世后仅凭赵粤涛的日记所记载的内容主张该款项，显然不能成立，且超过了诉讼时效。 在二审庭审中赵某1民自认原以赵粤涛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筑景地中海双拼别墅B16号楼一单元的房屋售价170万元。另查明：为执行（2017）辽110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赵某1民与张佳迅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偿还张佳迅房款13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赵粤涛生前是否欠赵某2波房款及赵粤涛是否留有可继承的遗产用于清偿该债务，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关于赵粤涛生前是否欠赵某2波房款的问题。在诉讼中赵某2波提交了与他人订立的出赵某2波房屋的买卖合同、相关票据、与购房者的谈话录音、律师调查笔录、赵粤涛生前日记复印件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证赵某2波曾委托赵粤涛出售其房产、赵粤涛出售房屋后没有将房款全额给赵某2波的事实存在赵某1民在庭审中对案涉日记复印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剩余的6.5万元房款赵粤涛已经偿还赵某2波，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赵粤涛去世前尚赵某2波款项6.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赵粤涛是否留有可继承的遗产用于清偿债务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赵某1民认可赵粤涛留有遗产；依据辽河人民法院（2018）辽7401民初1846号号民事调解书，可认赵某2波赵某1民作为赵粤涛遗产的转继承人，对登记在赵粤涛名下的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胜利小区的两处房产（0069栋04号商网、69栋2单元202房屋）所占的继承份额分别为17.55%；依赵某1民与张佳迅签订的《协议书》、执行案件付款审批表、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赵某1民关于案涉房屋售价为170万元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以赵粤涛名义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筑景地中海双拼别墅B16号楼一单元的房屋售价为170万元，为执行（2017）辽110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给付张佳迅的执行款项为13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已偿还的以赵粤涛名义所欠债务的款项未超过遗产数额，一审法院在扣赵某2波作为遗产继承人应自行承担的3.25万元后，判赵某1民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给赵某2波房款3.2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赵某1民虽然提交了11组证据，欲证明赵粤涛的遗产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赵某2波赵某1民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赵某1民自认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为垫付款项，该费用应否用赵粤涛的遗产偿还不属于本案应审查的范围。生效的裁判文书虽然认定欠付工商银行盘锦分行400,102.25元的债务以胜利小区的两处房产优先受偿，因该案件尚未执行终结，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赵粤涛的遗产不足以支付案涉款项，故本院对赵某1关于没有可继承的遗产用于清偿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赵某1所提诉讼时效问题，因赵粤涛生前未与赵某2约定还款日期，赵某2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赵某1关于赵某2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赵某1负担。赵某1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予以退还。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赵粤涛生前是否欠付赵某2剩余房款6.5万元，赵某1应否在继承赵粤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赵某1提交如下证据： 赵粤涛生前所记载的日记本一份，证明赵粤涛已将诉争房款6.5万元作为赵某2的投资购买了胜利小区的商网及房屋，赵粤涛生前不欠赵某2房款。 被申请人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日记中所记载的6.5万元不是本案诉争的卖房款，而是赵某2寄给赵粤涛的44万余元购房款中的一部分，但赵粤涛如何记载不清楚，在赵粤涛的日记中也没有标注6.5万元为赵某1还款。 被申请人赵某2提交如下证据： 汇款及存款凭证五份，证明2004年至2007年2月期间，赵某2共向赵粤涛汇款总金额为30.3万元,加上赵粤涛在日记中记载的赵某2存款104,306.28元及4万元（2017年2月15日），共计447,306.28元,为赵粤涛替赵某2购买胜利小区商网及房产的出资。 再审申请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一张4.1万元存款凭条没有显示给赵粤涛汇款，而是赵某2给自己名下存款；同时这些汇款不能证明所有款项都用于投资了，有的款项用于亲属婚丧嫁娶等其他事宜。 本院再审查明：赵粤涛生前已将剩余房款6.5万元作为赵某2的出资用于购买胜利小区商网及房屋。其他事实认定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赵某2提交的汇款及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购买胜利小区商网及房产的出资数额447,306.28元，与辽河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7401民初885号生效判决确认的赵某2出资数额444,867.28元不符;同时,通过赵粤涛日记中对每笔账目的记载，可以看出赵粤涛替赵某2购买胜利小区商网及房产的出资额444,867.28元中含有6.5万元，虽日记中没有标注6.5万元为本案诉争卖房款，但赵某2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该6.5万元为其他款项，且赵粤涛偿还赵某2的6万元也没有标注为卖房款，故该款应认定为赵粤涛偿还赵某2的剩余房款6.5万元。赵某2要求赵某1在继承赵粤涛遗产范围内给付剩余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辽11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赵某2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两项合计5600元，由原审原告赵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鹏涛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