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易创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49栋5号商铺（10）。法定代表人：陶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静，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典成，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鹏，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弯，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易创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典成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创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典成的诉讼请求；2.由张典成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易创达公司根据庭审要求于2020年9月10日向法院工作人员提交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罚款依据，但工作人员将书面材料拿走后，并未与易创达公司核对罚款数据。2020年10月19日，易创达公司根据要求再次提交罚款依据，审判人员在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系统中找到了罚款依据，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未阐明上述情况，而是说易创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属程序违法；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典成提交的《合同解除函》，仅有一段打印的文字和易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文字，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合同解除函》没有成立，不能证明易创达公司与张典成协商一致；3.关于承包责任风险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典成单方面提交终止承包协议，构成违约，易创达公司按照约定不予退还保证金；4.关于罚款，一审认定错误。首先，易创达公司与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易创达公司与张典成之间均通过承包协议对罚款进行了约定，17,795.38元的罚款有合同依据；其次，易创达公司与张典成实际履行合同一年有余，张典成对罚款均实际履行无异议，说明其对罚款是认可的，如对罚款有异议，需提交证据证明，而不能单方面变更承包协议否定全部罚款；再次，易创达公司与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违约，与本案并无关系，罚款的原因难以确定，应由张典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张典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创达公司退还张典成承包责任风险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易创达公司支付张典成结算款项33,243.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创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易创达公司（乙方、承包人）与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公司）签订《湖北申通快递区域业务承包协议》，约定公司现将武汉市部分的快递业务通过加盟方式授权陶娟经营，具体区域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至环湖路、金湖家园，西至吴新干线，南至金山大道，北至径河为界。承包人只能在加盟的区域内开展业务，不得超出区域经营，如超出范围收件邮件造成其他区域投诉的，一经调查核实，第一次给予警告并罚款2,000元，以后每增加一次投诉罚款增加1,000元，累计递增。当次以现金形式缴纳，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抵扣或拒缴，拒不缴纳罚款的，公司将无条件收回该承包区域并停止承包人的承包经营活动。在该承包区域如因承包人业务能力有限业务量无任何增长而不能继续经营下去的，或未达到公司下达月度经营增加率百分比的（增长率百分比由甲方按市场经营情况分析每月定制），公司有权调整或更换承包人，承包人不得提出异议。承包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协议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本协议只限定于甲、乙双方之间，与第三方不产生任何连带作用，一旦乙方因种种原因不能经营，自作主张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该地区申通快递商标使用权，同时终止乙方在该地区申通快递业务的合作关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张典成与证人陈某就武汉市东西湖区环湖路恒大城小区和万科西半岛小区的申通快递业务签订合同，由陈某为张典成投递快递。2019年4月1日，张典成（乙方）与易创达公司（甲方）签订了《武汉申通快递区城业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快递业务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区域为赛洛城。乙方只能在自己的区域内开展业务，不得超出区域，如超出区域范围收件，一经调查核实，第一次给予警告并处罚违约金100元，以后每增加一次，违约金增加200元，累计递增。违约金以现金形式缴纳，于核实违约行为后3日内缴纳，违约金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抵扣或拒缴，拒不缴纳违约金超过10日，甲方将无条件收回该承包区域并解除与乙方的承包合同，在该承包区域如因乙方业务能力有限业务量无任何增加而不能继续经营下去的，或未达到甲方订立的月度经营增加率百分比的（增长率百分比由甲方按市场经营情况分析每月定制），甲方有权调整或更改承包人，保证金不予退还。承包期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协议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责任风险保证金100,000元，协议期内任何情况不予退还，而且此保证金只做责任风险抵押不能做任何费用抵扣，如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协议。此保证金在协议终止后3个月退还，如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单方面提出终止承包协议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如因甲方经营政策转变提出终止协议的，保证金全额退还。甲方将派件的派送费按当天每票1元的派送价格给乙方支付，公司产生的任何其他扣款和罚款费用全权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服甲方的管理，严重违反甲方所制定的承包区管理制度（管理制度以湖北申通总公司为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取消乙方的承包资格，乙方所交快递风险押金（保证金）不予退还，造成甲方损失的负责赔偿。乙方不得在承包期内终止合同，到期终止合同应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在到期后结清各项账款后本合同终止，终止合同之日起6个月后退还乙方承包风险金，否则乙方所交快递风险金（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在承包期内，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所承包的区域转包给他人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所交快递风险押金（保证金）不予退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后，张典成向易创达公司支付承包责任风险保证金100,000元。2019年8月23日，张典成向易创达公司发出内容为“2019年4月1日我与贵公司签订的《武汉申通快递区城业务承包协议》，协议履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因为本人（张典成）自身的原因，现已无法履行该协议，故请求于2019年9月5日与贵公司解除该协议，经协商，贵公司同意退还我风险保证金10万元。在退还风险保证金10万元前，我必须解决好该协议履行期间与申通公司的罚款及拖欠的人工工资等（例如房租、水电、通讯、保险等费用）事项。否则由贵公司在风险保证金退还时予以扣除。”的《合同解除函》，易创达公司收到该函后，由其法定代表人陶娟在该函下部手写：“因你无法履行我们所签订的承包协议，经协商我公司同意与你解除协议，也同意退还你风险保证金10万元，但你张典成必须按该函的内容执行，否则本公司依本函或依法予以处理。”2019年8月25日，易创达公司代张典成向案外人吴梦支付工资5,000元；2019年11月29日，陶娟通过微信向张典成发送手写的表格一张，显示易创达公司代张典成向案外人支付工资40,671元；2019年12月20日，易创达公司代张典成向案外人支付工资10,968元。审理中，张典成主张易创达公司代其付款的金额为51,639元（40,671元+10,968元），而易创达公司陈述代其付款的金额为56,639元（5,000元+40,671元+10,968元）。此后，易创达公司向张典成发送2019年赛洛城7月、8月、9月账单，显示2019年7月的任务量罚款7,144.88元、2019年8月航海罚款3,934元和6,716.5元，合计17,795.38元。审理中，鉴于双方对付款给吴梦的5,000元是否包含于代付的40,671元中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要求易创达公司提供40,671元组成的明细，但易创达公司当庭同意提交后并未提交；易创达公司陈述17,795.38元是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直接做出表格后发给易创达公司，易创达公司再发给张典成的，易创达公司当庭同意提供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向其发送的表格，但此后并未提交。张典成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双方均坚持诉、辩称意见，该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张典成与易创达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武汉申通快递区城业务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合同解除函》，易创达公司应在扣除罚款及人工工资等费用后向张典成退还剩余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易创达公司关于张典成单方要求解除协议，及将业务转包给证人陈某，故不应退还保证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尤其是陈某与张典成成立合同关系是在张典成、易创达公司签订协议前，且与陈某合作地点也并非在赛洛城。易创达公司对张典成罚款17,795.38元的依据为2019年赛洛城7月、8月、9月账单，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该表系易创达公司单方制作，而张典成对此并不认可，在易创达公司无法提供其他依据的情况下，尤其是在易创达公司可能涉及违反其与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湖北申通快递区域业务承包协议》中的“本协议只限定于甲、乙双方之间，与第三方不产生任何连带作用，一旦乙方因种种原因不能经营，自作主张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该地区申通快递商标使用权，同时终止乙方在该地区申通快递业务的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即使存在罚款，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罚款原因也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易创达公司对张典成罚款17,795.38元无依据，对易创达公司对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019年11月29日，陶娟通过微信向张典成发送手写的表格一张，显示易创达公司代张典成向案外人支付工资40,671元，该金额明显是对此前易创达公司代张典成付款的汇总，而有争议的给吴梦付款的5,000元的付款时间是在2019年8月25日，时间在前，理应包含于40,671元中，在易创达公司主张此5,000元不应列入其中的情况下又不提交40,671元的组成明细，故一审法院认定易创达公司代张典成付款的金额为51,639元，对易创达公司在此事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对易创达公司的关于代付款和罚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进行了慎重的审查，并当庭给予易创达公司补强有关证据的期限，虽然易创达公司均当庭陈述存在并同意及时提供，但此后拒不提交的行为显然影响了诉讼效率，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典成的诉讼请求在易创达公司应向张典成退还《武汉申通快递区城业务承包协议》项下的保证金48,361元（100,000元-51,639元）及罚款17,795.3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易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典成退还保证金48,361元及罚款17,795.38元，合计66,156.38元；二、驳回张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张典成负担601元，易创达公司负担727元。本院二审期间，易创达公司提交了《关于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允许张典成承包武汉易创达快递有限公司快递业务的说明》，另请求法庭核实其自带电脑中的申通系统的相关数据，拟证明手写表格的来源、任务量及航海罚款的依据。张典成认为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同时证据一的说明系易创达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认可；关于申通系统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同时也无法确定罚款是否与张典成有关，罚款的原因也无法确定，张典成与易创达公司对罚款事项亦无约定。张典成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证据的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焦点是易创达公司是否应向张典成退还保证金及罚款。1.关于程序性问题。易创达公司上诉称其于一审法院开庭后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阐述，违法了法定程序。在案证据证实2020年10月19日一审承办法官对陶娟做了询问笔录，就证据提交问题与陶娟进行核实，对于扣款的表格系申通公司发给易创达公司的证据，陶娟表示“没有直接的表，只能从系统里面看，表是自己汇总的，但不能一一对应找到这些证据”，对于其主张的垫付款56,639元的明细，陶娟表示“没带，向法庭表示道歉”，陶娟在此询问笔录中签字，该份笔录足以证实一审承办法官已督促陶娟补交证据，陶娟上诉认为一审违法法定程序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退还保证金的问题。易创达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陶娟在《合同解除函》上手写的内容及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没有签章，不具有效力，不能认为双方协商一致，张典成对此函的效力无异议。陶娟作为易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公司对外行使职权，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陶娟所行使的合同解除权并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范围，其有权代表公司行使该职权，其所书写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视为双方协商一致，易创达公司主张不应退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退还罚款的问题。易创达公司主张对张典成17,795.38元的罚款有合同依据，易创达公司与湖北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易创达公司与张典成之间均通过承包协议对罚款进行了约定，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对其主张的罚款内容及明细均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易创达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易创达快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武汉易创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伶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