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滨海北路-48号。主要负责人：张其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韶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峰，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光，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男，199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军，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峰、高健、高成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高健、高成军赔偿孙伟峰相应损失。事实和理由：1.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第四天即对驾驶员高健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高健在该笔录中承认案涉车辆一直在汇丰物流靠拉货收取运输费用，从事营业性运输，亦认可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是在营业性运输中。上述笔录每一个问题都经高健核对且按手印确认，笔录的最后再次签字按手印确认，该笔录合法、真实、有效，符合证据规则，足以认定该车辆系从事营业运输，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之规定，本案车辆在承保时按照非营业投保，转让后至出险时一直是在从事营业运输，明显属于用途的改变，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高健、高成军的陈述追加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承担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孙伟峰辩称，1.一审中孙伟峰、高健、高成军提交的证据及证人的录像内容均可以证实高成军、高健在事故发生时未从事营业活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3条、第24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3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第16条规定，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30日不行使而消灭。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在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即知晓案涉车辆相应情况，但直到孙伟峰起诉时，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均未明确表示拒赔，其已放弃相应权利，理应赔偿孙伟峰的相应损失；3.高健、高成军未驾驶案涉车辆从事高危行业，亦未超载，不存在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况。高健、高成军辩称，其同意孙伟峰的答辩意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4条第三款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普通货物运输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的，无需办理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因此，即使认定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也无需办理营运证。孙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高健、高成军赔偿孙伟峰车辆损失费148300元、评估费5000元、施救费1100元，合计15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健、高成军系父子关系。2020年8月10日10时4分，高健驾驶车主为高成军、车牌号为鲁Ｋ×××××的轻型货车搭载辛某，沿创业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创业路与创新路交叉路口时，与孙伟峰驾驶车牌号为鲁Ｋ×××××的小型客车沿创新路由东向西行驶发生碰撞，致辛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第3710404202000003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健负全部责任，孙伟峰无责任。经交警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事故车辆维修费用、施救费用以及辛某检查费用、医药费用、误工费等由高健承担，就此结案。2020年9月1日，孙伟峰自行委托威海信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Ｋ×××××车的受损价格进行评估，2020年9月8日，该公司出具威信评字〔2020〕第00000121号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该车于评估基准日2020年8月10日的损失价格总计148300元。孙伟峰支出评估费5000元。孙伟峰于2020年9月10日支出拖车费600元、2020年10月19日支出施救费600元，共计1200元。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对评估结论有异议且认为第二次施救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高健、高成军对孙伟峰诉讼请求及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对高健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所有人为高成军的案涉鲁Ｋ×××××车辆系高健购自李文胜的二手车，该车购前车牌号为鲁Ｋ×××××,案涉车辆在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4日00时起至2020年11月13日24时止，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用，高健在笔录中说明案涉车辆自2019年12月31日一直作为营运性运输使用，出险时也是在从事营运性运输。高健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高健、高成军称平时用车拉捡的纸壳，有时拉菜和水果卖，再就是熟人用帮忙拉个东西，因高成军妻子高桂梅患有糖尿病，家里生活很困难。高健、高成军提交事发时车上人员的视频，证明事发时没有从事营运活动。孙伟峰对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结合大地保险提交的询问笔录中车上人员在不同时间段转了两笔钱来看，双方未事先谈好价格，发生事故后车上人员基于朋友情谊转账，高健当时并非从事营运活动。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对证人的表述有异议，根据询问笔录明确运费80元，并且与事故后货主的儿子转账共计80元相吻合，足以证明该案涉车辆在从事营运活动。2020年11月6日，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损失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委托山东省方盛鉴定评估中心对鲁Ｋ×××××号车辆实际损失情况进行鉴定，2020年12月8日，该公司出具鲁方盛[2020]车字第061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鲁Ｋ×××××车辆于鉴定基准日2020年8月10日可确定部分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21229元。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支出鉴定费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责任人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伟峰车辆损失经鉴定为121229元，予以确认；孙伟峰主张的评估费5000元，因车损经重新鉴定而不予采纳原鉴定数额，对评估费不予支持；孙伟峰主张的拖车费和施救费1200元，系因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对高健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高成军、高健父子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是系从事营运的营运车辆，对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故孙伟峰的各项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高健、高成军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孙伟峰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伟峰（支付至孙伟峰中国建设银行威海分行账户62×××32）车辆损失费121229元、施救和拖车费1200元，共计12242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94元，由孙伟峰负担356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338元；鉴定费74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提交李文胜签字确认的案涉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拟证实因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经质证，孙伟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仅能证实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将免责条款告知李文胜，无法证实其向高健、高成军履行告知义务，同时投保单中的厂牌号码显示投保车辆为载货汽车，证实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对案涉车辆为载货汽车戏明知，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仍仍为案涉车辆投保非营运险。高健、高成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案涉车辆投保日期是2019年10月30日，那么依据2019年3月18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案涉车型不需要办理车辆营运证及相关运输经营许可证，该保单中明确写明涉案车辆系载货汽车，说明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明知该车辆系载货汽车而依然为其投保了非营运险，现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以此拒赔于法无据。高健提交有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一份，证实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2月份高健的工资收入情况，进一步证实案涉车辆在转让后并非一直由高健使用，高健是有正式工作，高健在保险公司所做陈述与事实不符。经质证，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高健未提交与相应的劳动合同以及单位证明，无法证实其主张，且该证据无法推翻高健在案涉询问笔录的陈述，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2019年10月30日后一直从事营运性的工作，而上述交易明细显示最后一次交易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即仅发放2019年10月份工资，2019年10月份未发放工资，恰恰证明了高健在2019年11月份即不在单位工作，而是驾驶案涉车辆从事营运性工作。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主张案涉事故发生时高健驾驶涉案车辆从事营运性活动、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提交了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工作人员对高健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询问人与记录人为同一人，对该询问笔录未制作同步录音录像，笔录记录字迹较小，高健文化水平不高，在笔录上签名之前是否认真核对笔录内容不明确，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在记录笔录时是否采取了对其有利的陈述而排除了对己方不利的陈述亦不能确定，故仅凭该份笔录不足以证实高健驾驶涉案车辆长期稳定从事营运活动，仅为偶发性地为他人运送物品收取了费用，不足以认定以涉案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此外，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有投保人李文胜签名并书写的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具体是否对免责条款中“改变使用性质”的明确含义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未有证据证实。综上，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上诉主张应当免除其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健以非营运车辆为他人运输货物收取费用，行为不妥，引发涉案争议，今后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