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开金，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琼燕，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胜奎，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上诉人余开金因与被上诉人敖胜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开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88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敖胜奎向上诉人余开金支付各项赔偿合计人民币167918.9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敖胜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侵权行为发生、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间接证据也缺乏内在统一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定系错误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侵权行为发生的第一理由系病历资料中《新津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上“现病史栏”记载：一小时前患者不慎摔伤右踝外疼痛，不能站立被工友送我院。上诉人认为：病历资料的记载只会记录患者当下的伤情即“不慎摔伤”，但是不会详细记录摔伤的经过，且摔伤的经过对于医院医治患者没有太大的关联性，并且在病历资料“入院记录”中现病史记载：“入院2+小时前，患者不慎摔倒受伤（具体不详）”，亦证实医院对于患者如何摔倒受伤并没有记载，也不是医院关注的问题，且在入院记录右上方“病史记录真实准确处”有上诉人亲笔签名确认，所以该处记载更为客观真实，也更符合常理。所以一审法院对于病历资料断章取义，不结合其他证据就作出上述认定系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有侵权行为的第二个理由为：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的两份资料，在出警时间上存在矛盾，且《接（报）处警登记表》上记载内容并不涉及上诉人，《情况说明》上记载“余开金在劝架过程中，不慎导致其腿部受伤，”没有明确上诉人被谁伤害，不慎导致其腿部受伤指代不明。上诉人认为，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系接到被上诉人的报警后到达案发现场，肇事双方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杨建，上诉人系劝架人员且当时已经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所以《接（报）处警登记表》上记载内容不涉及上诉人与当时客观情况相符。况且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根据案发情况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正因为打斗场面混乱无法确定上诉人具体是由谁打伤，所以《情况说明》才会据实写“余开金在劝架过程中，不慎导致其腿部受伤”，这与客观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该《情况说明》没有明确上诉人被谁伤害，称不慎导致其腿部受伤指代不明，实则是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至于出警时间上存在矛盾系笔误，该笔误不足以否定这两份证据所证明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有侵权行为的第三理由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其内容未涉及医疗费和赔偿，不能得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认为：该《借条》虽然形式上是借条，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双方并无借贷合意，也并没有借款交付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借条》是他本人所写，并且承认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曾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此《借条》就是在派出所协商后所写的，以及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情况说明》中对于该“借条”形成的说明都充分证明，该《借条》的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劝架过程中遭受伤害住院治疗一事达成的赔偿协议。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伤不承担责任，那么怎么会向其出具该《借条》呢？岂不是自相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编号为2019-11-66的《接（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以及庭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受伤系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建的打斗过程中劝架而受伤，二者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该对上诉人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相反，被上诉人虽然一直否认上诉人的受伤与其有因果关系但是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好意劝架人员，为了防止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情绪激动打斗造成严重后果而遭受伤害，于法于理都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提供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变更事实主张为上诉人受伤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建打斗过程中因劝架而受伤，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共同侵权行为，但是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依法有权利只选择被上诉人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上诉人在未起诉案外人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敖胜奎辩称：我不认可上诉状的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敖胜奎向余开金支付各项赔偿合计人民币167918.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敖胜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开金系成都市某建筑工地吊塔驾驶员，敖胜奎之妻系同工地打工人员。2019年11月22日，敖胜奎误以为其妻为别人洗衣愤而将洗衣池内衣服扔在地上，为此案外人杨建与敖胜奎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大打出手，互有皮外伤。经公安民警现场调解，双方表示承担对方医疗费、不追究对方责任。2019年11月22日23时40分，余开金到新津县人民医院寻求急诊并住院治疗。《新津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主述栏记载：外力致右踝部肿痛1小时。现病史栏记载：1小时前患者不慎摔伤致右踝部肿痛，不能站立，被工友送至我院。急诊DR片示：右腓骨远端骨折，断端可见分离，右后踝骨折，右踝周围软组织肿胀。经手术、用药及对症治疗后，余开金及家属于2019年12月6日要求出院继续治疗。出院医嘱及建议：出院后定期每隔2∽3天门诊更换伤口敷料，保持清洁干燥，防止伤口感染，术后2周左右视切口愈合情况门诊拆线。建议出院休息3月，右下肢支具外固定6周左右，如出现外固定松动、断裂及时来院调整或更换。根据复查骨折愈合情况决定石膏外固定拆除时间，外固定期间进行相邻关节和双下肢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及肌肉萎缩。骨折愈合前禁止患肢完全负重，如过早负重或剧烈运动可能再致骨折，内固定物松动、断裂。出院后1、2、3、6、12、18月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门诊随访。骨折愈合后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手术费用约6000（六千）元左右。2020年9月14日，乐山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余开金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余开金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建议为人民币11000（壹万壹仟）元。 2020年11月26日，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向余开金出具《接（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各一份。前者记载了出警处理敖胜奎与杨建打架情况。后者还记载有“余开金在劝架的过程中，不慎致其腿部受伤，……当事人承诺其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余开金出院后和敖胜奎到派出所，双方协商后，敖胜奎负担余开金2万元医疗费。因敖胜奎当时未有足够的现金给付对方，故其向伤者余开金出具2万元借条”等内容。 庭审中，余开金将右踝被敖胜奎打伤的事实主张变更为在劝架中受到损害，敖胜奎与案外人共同侵权，并将判令敖胜奎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67918.96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由敖胜奎与案外人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67918.96元。敖胜奎坚称与杨建发生冲突时没有看见过余开金，否认余开金的赔偿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利应当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但请求侵权赔偿应当证明：有侵权行为发生、有损害后果存在，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间存在因果联系，侵权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 本案中，余开金所举证据能够确切地证明其有受伤、有住院治疗、有司法鉴定结论，即有损害后果存在。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侵权行为发生、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而间接证据也缺乏内在统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余开金为证明其受到伤害而提供的证据主要是两个方面：即新津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和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向余开金提供的两份材料。病历资料中《新津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上“现病史栏”记载：一小时前患者不慎摔伤致右踝外疼痛，不能站立被工友送我院。该院认为该记载形成于余开金受伤后1小时左右，因而应该是客观真实的。而病历上“不慎摔伤”的描述，或者来源于余开金当时的自述，或者来源于随同工友的陈述，但绝不可能是接诊医生凭空想象而填写，据此不能证明有侵权行为发生。至于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的两份材料，在出警时间上存在矛盾，《接（报）处警登记表》上出警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9时51分，而《情况说明》上记载的出警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晚9时许。且《接（报）处警登记表》上记载内容并不涉及余开金，而《情况说明》上记载“余开金在劝架的过程中，不慎导致其腿部受伤，……”没有明确余开金被谁伤害。而不慎导致其腿部受伤，更是指代不明。是余开金自己不慎？还是敖胜奎不慎，甚至是案外人杨建不慎。同时，余开金提供的敖胜奎出具的《借条》，其内容也未涉及医疗费和赔偿，尽管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对《借条》的形成有说明，却无事关余开金与敖胜奎的报案、询问、调查等材料相应证，因而结合派出所的材料和《借条》也不能得出敖胜奎对余开金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判断。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余开金虽然主张敖胜奎打伤其右踝，致其伤残，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同时，余开金当庭变更的敖胜奎与案外人共同侵权主张，除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有所推测外，亦无其他依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余开金在未起诉案外人情况下，当庭请求敖胜奎与案外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开金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670元，由原告余开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请求侵权赔偿应当举证证明，有侵权行为发生、有损害后果存在，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间存在因果联系，侵权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因为打斗场面混乱余开金并无法确定具体是由谁打伤；余开金所举《新津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上“现病史栏”记载：“一小时前患者不慎摔伤致右踝外疼痛，不能站立被工友送我院。”只能证明其有受伤，但不能证明其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敖胜奎和案外人杨建的打斗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也只能证明其受伤，并未直接认定余开金是受到谁伤害；余开金提供的敖胜奎出具的《借条》，其内容也未涉及医疗费和赔偿，尽管新津县公安局永商派出所对《借条》的形成有说明，却无事关余开金与敖胜奎的报案、询问、调查等材料相印证，因而结合派出所的材料和《借条》也不能得出敖胜奎对余开金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判断，敖胜奎愿意向余开金承担2万元支付责任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但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侵权责任赔偿款，故不能以此认定余开金对敖胜奎实施了侵权行为，双方基于《借条》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余开金可另行主张。因此，余开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余开金请求敖胜奎与案外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开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余开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健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周家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