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力财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冯振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艳辉，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所忠，男，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代理人薛成海，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财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所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鸭山中院）(2015)双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艳辉，被上诉人曹所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7月16日，山东海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更名为海力公司）出资200万元，案外人卢某某出资100万元，共同设立双鸭山市东盛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2007年5月12日，海力公司与卢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海力公司自2003年5月至2007年5月累计向东盛公司投入资金、材料共计1515.16万元，其将持有该公司66.7%的股权转让给卢某某。未付清全部价款前，海力公司保留股东的权利。”2009年6月8日，海力公司与卢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海力公司将其持有东盛公司200万股份中的50万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7%）转让给卢某某。卢某某在合同订立10日内以现金或支票形式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海力公司。合同签订后，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卢某某即成为东盛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日，海力公司与曹所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海力公司将其持有东盛公司200万股份中的150万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转让给曹所忠。曹所忠同意在合同订立10日内以现金或支票形式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海力公司。合同签订后，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曹所忠即成为东盛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享公司利润并分担亏损。”原审判决同时查明，双鸭山中院2011年1月受理了张某某诉卢某某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海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出具了《关于与卢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2003年5月，该公司与卢某某共同投资设立东盛公司，其中海力公司持有66.7%的股权，卢某某持有33.3%的股权。2006年7月28日，海力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将该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卢某某。2007年5月22日，该公司与卢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东盛公司66.7%的股权以1515.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某某。2007年5月至2008年8月期间，卢某某通过案外人兴旺公司陆续向海力公司汇款1500万元，尚欠15.16万元未付。因卢某某尚欠股权转让款，海力公司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海力公司早在2005年就退出了东盛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实际控制在卢某某手中。2009年6月，卢某某来海力公司协商，称其又与曹所忠合作，为了避免办理股权登记的麻烦并承诺尽快还清尚欠款项，要求该公司将其购买66.7%股权中的50%过户给曹所忠，16.7%过户给卢某某。在卢某某的强烈要求下，海力公司为尽快要回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无奈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卢某某、张某某、曹所忠都在场。曹所忠、卢某某2009年6月8日与海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在张某某、曹所忠、卢某某的共同要求下，为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签订的不真实合同，该合同不是海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未约定价款，实际也未履行，海力公司只将股权转让给了卢某某，并没有重复转让。”原审判决另查明，双鸭山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双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除认定上述事实外，还认定如下事实：卢某某于2007年5月22日以1515.16万元的价格从海力公司处受让东盛公司66.7%股权。2007年8月5日，案外人张某某与卢某某签订协议，约定张某某从卢某某处受让东盛公司50%的股权。2007年5月至2008年8月期间，张某某按照卢某某的要求向海力公司付款1500万元。2007年8月26日，因煤炭经营形势变化，曹所忠与卢某某签订了《联合经营煤矿协议书》及《整合协议》，约定将东盛公司的煤矿与双鸭山市源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的煤矿资源整合，形成一个法人主体，整合后矿井名称仍为东盛公司。2009年6月8日，海力公司应卢某某要求，将其应变更给卢某某的东盛公司66.7%股权中的50%变更给曹所忠，16.7%变更给卢某某。海力公司不再是东盛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后，曹所忠接管了东盛公司。2013年12月2日，海力公司向双鸭山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海力公司与曹所忠2009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案涉股权归海力公司所有，曹所忠将其过户给海力公司。如曹所忠不能返还股权，应返还股权转让款1124万元，并自2009年6月8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为：海力公司与卢某某所签《协议书》约定，卢某某未付清全部转让款前，海力公司对股权保留权利。但2009年6月8日，海力公司与卢某某、曹所忠共同在工商管理部门将案涉股权分别登记至卢某某和曹所忠名下，该行为视为变更了上述《协议书》中关于保留权利的约定，海力公司对卢某某享有15.16万元的债权，其不再享有东盛公司的股权。海力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诉请确认其与曹所忠所签《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系对其处分权利行为的一种否定，没有充分的法定理由，判决驳回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40.00元，由海力公司负担。海力公司向本院上诉称：2009年6月8日，案外人卢某某为达到煤矿资源整合的目的，要求海力公司与曹所忠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将海力公司持有东盛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曹所忠。而曹所忠并未向海力公司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海力公司与卢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及转让价款与曹所忠无关，海力公司与曹所忠签订的上述合同及相关股东会决议均不真实，海力公司在张某某诉卢某某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案中，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与卢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亦可以证明该事实。同时海力公司与卢某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卢某某未付清全部价款之前，海力公司对股权保留权利。现卢某某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仍归海力公司所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曹所忠辩称：2007年8月26日，曹所忠代表源丰公司与卢某某代表的东盛公司签订《联合经营煤矿协议书》，约定源丰公司与东盛公司进行整合，整合后的公司名称为东盛公司，曹所忠与卢某某分别持有整合后东盛公司50%的股权，且该整合行为已得到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省国土资源厅）、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等部门的批准。为履行上述整合行为，避免股权重复登记，卢某某、曹所忠及海力公司2009年6月8日一致同意海力公司将其应转让给卢某某的东盛公司50%股权，直接转让给曹所忠，因此海力公司与曹所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所忠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省国土资源厅对东盛公司作出的《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黑国土资罚字〔2005〕第4号）、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的《整合协议》、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关于双鸭山市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黑煤管规划联发〔2007〕102号）、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双鸭山市东盛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增扩资源储量的报告》（双土资呈〔2009〕81号）、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申请为盛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5家煤矿办理整合扩储的函》（双政函〔2009〕119号）、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双市东盛煤业有限公司调整矿区范围的请示》（双土资呈〔2011〕65号）、省国土资源厅黑国土资储备字〔2012〕089号文件、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黑国土矿划〔2013〕003号）。意在证明东盛公司因违法行为被省国土资源厅给予行政处罚，为此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进行整合，该整合行为已得到省国土资源厅、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等部门的批准。第二组证据，照片16张。意在证明曹所忠对东盛公司的投入。第三组证据，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4）尖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曹所忠受让了卢某某持有东盛公司另外25%的股权，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海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仅是相关行政审批，不能证明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之间存在整合行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不能证明曹所忠的实际投入。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曹所忠举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照片不能证明曹所忠对东盛公司的投入，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因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4）尖商初字第99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系曹所忠与卢某某就东盛公司另外25%的股权而产生的争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第三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10月9日，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东盛公司停止开采行为，并封填井口，查封采矿设备和工具。2007年8月26日，曹所忠与卢某某签订《联合经营煤矿协议书》，约定曹所忠以源丰公司的煤炭资源，卢某某以东盛公司巷道、所有资产、设备和土地联合经营煤矿，煤矿生产建设资金由双方各投入50%，利润各50%。2007年9月26日，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整合协议》，约定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进行资源整合，整合后形成一个法人主体，有关事项按2007年8月26日协议办理。整合后形成一套生产系统，整合后矿井名称为东盛公司。东盛公司、源丰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海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振山、卢某某在东盛公司法人处签字，曹所忠在源丰公司法人处签字。2008年10月24日，卢某某与曹所忠针对整合行为又签订了《联合经营煤矿补充协议》。二审同时查明，2007年11月16日，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关于双鸭山市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同意东盛公司整合源丰公司，并要求纳入资源整合范围的矿井，按照“先关闭后整合”的原则，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吊（注）销相关证照，明确整合矿井的法人主体。2009年8月18日，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向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双鸭山市东盛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增扩资源储量的报告》，主要内容为东盛公司与源丰煤矿资源整合，东盛公司申请整合扩储。2009年9月15日，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向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申请为盛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5家煤矿办理整合扩储的函》，将上述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扩储报告报送省国土资源厅。2013年5月21日，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对东盛公司的矿区范围重新划定。二审还查明，双鸭山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双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曹所忠提出的煤矿资源整合的事实客观存在，曹所忠在东盛公司50%股权是基于煤矿资源整合而取得。2007年8月26日，曹所忠与卢某某签订的《联合经营煤矿协议书》约定，曹所忠以源丰煤矿的煤炭资源，卢某某以东盛煤矿现有巷道、所有资产、设备和土地作为条件联合经营。煤矿生产建设资金投入为双方各50%，利润分配为各50%。2007年9月26日，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整合协议》，约定将两矿资源整合，整合后形成一个法人主体，形成一套生产系统，整合后矿井名称为东盛公司。……东盛公司资源整合前卢某某和张某某各占50%的股份，资源整合后该矿按整合协议的约定，原东盛公司的股权占整合后东盛公司50%的股权，此时，卢某某和张某某由整合前各占50%变更为整合后各25%的股权。二审另查明，2009年6月8日，东盛公司形成第五次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海力公司将其持有东盛公司200万股份（占注册资本66.7%），按照1:1的比例分别转让给原股东卢某某50万股份（占注册资本的16.7%），转让给新股东曹所忠150万股份（占注册资本的50%），转让后海力公司不再持有东盛公司股份。”海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振山、卢某某分别在该决议上签字。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力公司与卢某某2007年5月22日所签《协议书》约定，海力公司将其持有东盛公司66.7%的股权以1515.16万元转让给卢某某。2009年6月，海力公司又与曹所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已转让给卢某某的东盛公司66.7%股权中的50%转让给曹所忠。海力公司之所以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曹所忠是应卢某某的要求，卢某某将其购买的股权转让给曹所忠是为履行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煤矿协议书》及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整合协议》，该两份协议确定卢某某与曹所忠各持有资源整合后东盛公司50%的股权。尽管东盛公司在资源整合后的注册资金并未发生变化，但此时东盛公司的股权与资源整合前东盛公司股权的含义已不相同，资源整合前东盛公司的价值占资源整合后东盛公司50%的股权，曹所忠基于资源整合取得了东盛公司其余50%的股权，双鸭山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双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了该事实。虽然海力公司上诉主张东盛公司与源丰公司之间《整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该协议的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尽管海力公司与曹所忠之间不存在真实股权转让行为，但其基于卢某某的要求将本应变更至卢某某名下的东盛公司50%股权，直接变更至曹所忠名下，该行为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海力公司关于该《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无效，曹所忠应返还东盛公司50%股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案涉《协议书》约定，卢某某不能按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海力公司的股东权利不得丧失，但海力公司2009年6月8日将其持有东盛公司66.7%的股权分别变更至卢某某、曹所忠名下的行为，应视为海力公司其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上述约定，故海力公司关于卢某某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仍归海力公司所有的上诉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0.00元，由海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王亚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