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某某1，住海东市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某某（系东某某1之子），住海东市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青海尚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某某1，住海东市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某某（系保某某1之子），住海东市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某，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某某1与上诉人保某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东某某1于2017年10月11日起诉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青0223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东某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了（2019）青02民终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某某1仍不服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青民再11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对一审予以维持不当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青02民终99号及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3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发回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7日作出了（2020）青022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东某某1、保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某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某某、王某，上诉人保某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某某、白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某某1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青海省互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22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内容，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参与环境恢复治理，且另一采砂场经营人贺某某也参与环境恢复治理，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一方，贺某某作为一方，就发生的费用由贺某某之子贺某某、上诉人之子东某某、被上诉人委派的会计代某三人进行了结算。但在法庭审理时代某对其中柴油费用在当庭作证时作出与结算单记载内容相矛盾的陈述，为此，上诉人申请当时结算人贺某某出庭作证，就柴油费用6416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贺某某的事实及当时结算过程作了说明。且记载柴油费用的纸张与记载其他费用的纸张为一完整的纸张，两页费用结算记载是在同一天形成，所以可以肯定，柴油费64160元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支出费用。但一审认定64160元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应收款项，导致计算的2016年环境恢复治理实际支出明显偏离实际，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关于撤机械费用，一审中以及原一审中作为被上诉人委派的会计代某均认可，是在果洛州花石峡砂石场与东某某共同联系大车（包括拖板车）拆卸后运往互助县，由东某某1查验后支付运费，所以说对产生费用的情况及项目和每项钱款的多少是明知的，只是在2016年由贺某某、代某和东某某三人核算时因支付票据不齐无法确定具体数额而未确定具体数额，所以42800元的费用真实可信，一审却以此为基础片面核定该费用的80％为实际产生的费用明显不合情理，且在对该费用的承担上又再次让被上诉人承担40％，更是显失公平。三、2017年环境恢复治理费用的认定，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全面核实，也未对现场勘验时2017年环境恢复治理费用的难易程度全面考量，仅比照2016年的费用确定2017年的费用，对实际已经承担支付费用的上诉人而言不合情理，也有失公平。四、分担扣除的税款30888.04元的事实，在原一审庭审笔录及省高院的再审审查中，贺某某作为该费用的实际结算人出庭对扣税情况有明确的说明，该费用的支出真实可信。且原一审2035号案件的庭审中，当时保某某1委托的砂石厂会计蒲某某当庭明确认可税款是存在的，同时有贺某某的证词印证，保某某1对2016年的费用是认可的，所以不能简单地以无完税发票而否定该事实的存在。五、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环境恢复治理是因政府部门的强制要求而从事的，并非上诉人自行决定从事的，被上诉人拒绝参与环境恢复治理，不能因为是上诉人单独进行了环境恢复治理就让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详实的证据和费用明细，且就合理性做了说明，所以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无事实根据，也不利于保护和处理合法的合伙事宜。六、本案经历多次一二审，代某均未提供该账本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本次举证时提出明显存在造假嫌疑。在未能全面核实双方之间的账目的前提下，片面采纳部分此前多次审理过程中未出示的账本记载的部分内容，明显有失偏驳。 保某某1辩称，东某某1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的费用双方仅仅做了对账没有进行结算。关于2016年环境恢复费用，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存在该事实，但实际上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治理，如第三方治理不合适，东某某1接到通知后应当通知我，即使治理了东某某1对其支出的费用也应当作出合理说明，本案只有东某某1一方的说词，所以一审让东某某1承担60%，我方承担40%不当，上诉人若没有证据证实，应当评估后再定。2017年环境治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环境治理内容不一样，费用也不一样，所以不能比照2016年的费用，且产生的费用应当有正规发票。税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我们认可。遗漏的部分费用蒲某某不是合伙人，无权代表合伙人结算。东某某1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该驳回。 保某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所有开支均应双方认可并用于合伙经营事项，方可认定为合伙债务，否则不应视为用于合伙的开支费用。东某某1主张的漏结算的6项开支费用上诉人均不知晓且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能证明何时用于何种合伙经营事项，仅以时任会计蒲某某的认可为由，主张该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庭审中，被上诉人所出示证据和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仅能证明相关政府机构下达过进行环保整治的行政要求，而对现场实际环保治理及现场恢复的相关证据均未能证明被上诉人进行环保整治的具体行为和实际内容，更不能证明其主张环保治理的具体金额与具体环保整治及现场恢复事项之间存在相互对应关系。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实施具体环保整治及环境恢复治理具体事项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费用清单和现场照片来认定其花费的相关费用，并以酌情认定的方式，确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费用由上诉人承担40%，明显属于主观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 东某某1辩称，关于漏算费用，原一、二审判决后保某某1没有上诉，再审法院也已释明，裁判文书已生效。蒲某某是保某某1雇佣的会计，保某某1很少去工地，主要工作都是蒲某某完成的，保某某1独自发放蒲某某的工资，所以蒲某某与东某某1关于合伙费用的结算就代表保某某1认可这些费用，之前蒲某某的结算保某某1也是认可的，所以蒲某某、代某的结算就代表了保某某1。2016年环境治理没有委托第三方，治理费用的评估我方之前申请过，但是没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所以终止了鉴定。2017年费用合理性，原一审提交了相应证据，本次庭审也做了明确的说明，记账方式一直是这样的，还有相应对方的联系方式，法庭可以核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东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合伙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期间的费用449106.4元（包括合伙期间漏算费用、补交的税款、2016年-2017年环保费用三部分）；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保某某1、东某某1合伙在果洛州花石峡投资经营砂石生意。保某某1先后累计投入资金565033元，东某某1以机器设备作价100万元作为投资款，同时约定每年均分年度经营所得利润。合伙期间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至2013年合伙利润进行了结算分配，对2014年、2015年合伙期间的盈利通过诉讼进行了分配。2016年1月17日，原告提出6笔开支遗漏未结算，后经时任会计蒲某某认可并在清单上注明6笔开支金额为86360元。后原告又在该清单上自行书写“2015年补江西中煤扣税3088.804元（实际主张30885.8元），与保各半154442.5元”的字样。2016年，经隔壁砂场负责人贺某某通知，原告委托其子东某某、被告委托代某，组织雇佣人员按照当地环保相关部门要求进行了涉案砂场的环保整治工作。2017年原告东某某1委托其子东某某按照环保相关部门要求进行了涉案砂场的环保整治工作，但无证据证实原告通知被告参加环保整治工作，另外经核查有关部门通知被告参加环保整治的电话号码确实有误。原告主张的2016年环保整治费用289458元中，被告委托参加环保整治等工作的时任会计代某，认可其中生活费等开支54978元、环保用土支出49730元（用土协议反映前期环保整治的用土是以砂石相互抵顶而未支付费用，后土不够用原被告砂场和贺某某砂场共同又从花石峡、收费站及西安交建购买，共支付各项费用99460元，两个砂场各负担一半）。对其余开支提出异议，并提出2016年与贺某某（贺某某之父）砂场结算后应收油款64160元。原告主张的2017年环保整治费用等开支491509元，被告以未通知其参加环保整治为由不予认可。案件在审理期间，被告以2016年环保整治有出售砂石应收款、被告垫付整治费用、合伙期间财产等未清算为由，提出清算合伙账务，被原告拒绝。另法庭查明原被告砂石合伙生产经营活动已经结束，采砂场环保整治工作至今未经当地相关环保部门正式验收。现原告东某某1就2016年环保治理费用289458元、2017年环保治理费用491509元、合伙期间漏算开支费用86360元、补交税款30888.04元，以上四项共计898212.8元，要求被告保某某1负担一半即449106.4元，并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进行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行为。本案中原告东某某1与被告保某某1共同出资经营砂石厂，其合伙行为合法有效。现原告东某某1主张漏算费用6笔开支共计86360元，经时任会计蒲某某认可确属结算时遗漏，原告的主张成立。该清单中原告东某某1自行记载的税款部分，虽然有贺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但无完税发票等其他证据印证，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环保整治费用289458元，被告委托参加环保整治等工作的代某认可其中生活费等支出54978元、环保用土支出49730元，工地机械费用和看守工地费用51200元及工地人工工资26590元，与会计代某2016年账册中记载的内容相一致，故该部分主张应予支持。关于环保整治所用柴油费用，双方结束2016年环保整治工作后，《2016年花石峡工地搞环保开支》结算单上无被告委托人代某的签字（对《2016年长石头山搞环保拉土开支》结算单中有代某签字认可），结合证人代某2016年账本对柴油及拉土开支的记载内容，及该账本对用柴油、拉土费用均有隔壁砂场贺某某之子贺某某的签名认可等内容，可以证实2016年柴油费用64160元为原被告应收款项，而非原被告应付款项。综上，2016年环保整治产生的费用依法确认的金额有：生活等开支54978元，租赁机械及守工地费用51200元，环保用土费用49730元，人工工资26590元，另外2016年环保整治支付柴油费用，依据双方结算时柴油单价应确认为57993.8元【（1944升＋5893升）×7.4元／升】，以上费用共计240491.8元。关于2016年最后撤回机械等费用4280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单方支付产生的费用，且被告亦不予认可，但鉴于撤回机械必然会产生部分费用，故法庭对上述费用酌情予以认定。另外，2016年出借柴油应收账款64160元，应从实际支付的费用中予以扣减。依照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同时有执行和监督权利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合伙收益均分的约定，对合伙期间因环保整治产生的费用，各合伙人亦应平均分担。故对于2016年环保整治费用除了其中撤回机械的费用，应按上述规定处理。对撤回机械产生的费用，由于是原告单方做主支出的费用，因未通知被告参加导致被告未执行监督合伙事务，原告对其单方行为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环保整治费用491509元，经法庭现场勘验时被告委托参加2016年环保整治工作的会计代某的勘验意见，及原告提交的花石峡镇人民政府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黄河源园区国家公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法庭依职权开展的调取情况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2017年对案涉砂场确实进行了环保整治，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相关费用的确凿数据，但是根据法庭现场勘验及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因为客观原因无法评估鉴定环保整治产生费用的实际情况，参照2016年双方开展环保整治产生的费用情况，酌情确认2017年产生的相关费用，在此基础上考虑因原告未通知被告参加2017年环保整治工作，原告单方行为导致2017年费用无法明确认定的实际，原告对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所以，被告以未通知其参加故不承担环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庭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主张，因法庭查明案涉砂场现已停产，原被告砂石合伙经营活动已经结束，故原告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主张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东某某1与被告保某某1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保某某1给付原告东某某1属于漏结算的6项开支费用43180元（86360×50％），2016年环保整治费用101862元【（240491.8-64160）×50％＋（42800×80％）×40％】，2017年环保整治费用109893元【（240491.8＋42800×80％）×40％】，以上共计254935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东某某1要求被告保某某1负担税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7元，由原告东某某1负担3475元，被告保某某1负担4562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某某1与保某某1共同出资经营砂石厂，其合伙行为合法有效。由于双方之间系口头约定，导致双方为合伙期间的事务纠纷不断，案涉砂场现已停产，双方砂石经营活动已经结束，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对此二审予以确认。关于东某某1主张漏算费用86360元的问题，经时任会计蒲某某认可属结算时遗漏，一审据此判决双方承担并无不当。东某某1主张2016年柴油费用及税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事实的成立，一审不予采纳正确。关于2016年环保整治费用认定的问题，一审依据保某某1委托参加合伙事宜及环保整治等工作的代某的认可、代某2016年记录的账册认定费用240491.8，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环保整治的事实和费用的认定问题，一审经对现场勘验并结合东某某1提交的证据，考虑因为客观原因无法评估鉴定环保整治费用和东某某1未尽到合伙人的通知责任导致对产生费用无法确定的实际情况，判决由东某某1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并参照2016年的环保整治费用，酌情确认2017年的费用符合本案实际，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东某某1、保某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适当，二审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7元，由东某某1负担4018.5元，保某某1负担40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马秀英 审 判 员 林 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