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终5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英，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宇，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斌，女，193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昌强，男，193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同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万松园路**。法定代表人：王文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群伟，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凡伟，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陶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元斌、丘昌强、湖北同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成公司）、丘群伟、丘凡伟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0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陶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元斌、丘昌强、丘凡伟、丘群伟、同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陶英当然属于法律规定的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对案涉的房屋婚后还贷的部分享有共有权，属于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20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情形，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00年4月30日，丘昌强、刘元斌、丘凡伟、丘群伟四人与同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由丘凡伟、丘群伟办理银行贷款进行还贷。2010年4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明丘凡伟的房贷已经结清。2003年10月8日，陶英与丘凡伟领取结婚证。在两人婚后至房贷结清之前，丘凡伟一直用婚后财产进行还贷。因涉案房屋被同成公司办理了房产证，2011年5月19日，丘昌强、刘元斌、丘凡伟、丘群伟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同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在该案庭审中，丘昌强、刘元斌、丘凡伟、丘群伟明确自认涉案房屋为四人共同购买。2017年8月，丘凡伟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陶英要求离婚。2017年11月10日，丘昌强和刘元斌又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成公司，并以丘凡伟、丘群伟为第三人，称涉案房屋系丘昌强和刘元斌所购买，要求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该二人所有。该情形明显属于丘凡伟恶意转移其财产，损害陶英合法财产权益。双方婚后共同还贷约七年，陶英对涉案房产婚后还贷部分及对应增值部分明显享有共有权和财产分割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按揭房产实际是夫妻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的混合体，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形成夫妻双方对按揭房共有的财产权益。陶英对于婚后还贷部分，享有部分共有权，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要求丘昌强和刘元斌提交银行流水，用于证明涉案房产实际系刘元斌和丘昌强在支付房贷，但两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涉案房产由丘凡伟和陶英婚后共同还贷是没有争议的，丘昌强、刘元斌、丘凡伟和丘群伟在（2018）鄂0103民初75号案件中明显系恶意串通，损害陶英的利益。丘昌强、刘元斌、丘凡伟和丘群伟共同辩称，丘凡伟结婚前签订的购房合同与补充协议对相关情况约定非常清楚，因丘昌强、刘元斌无法办理贷款，同成公司要求以丘群伟和丘凡伟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以丘群伟和丘凡伟名义贷款。但是购房款和贷款都是丘昌强和刘元斌出资。十年贷款结清后，需要办理房产证时才发现同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房产面积有问题且同成公司不配合办证。当时想将房产证办到丘昌强和刘元斌名下，但房产局不同意，认为必须经过诉讼确权，才能办证。故我方提起了确权诉讼。丘凡伟并未出资，不享有房屋权益，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刘元斌和丘昌强。同成公司未到庭答辩。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03民初75号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丘昌强、刘元斌、丘凡伟和丘群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陶英对一审法院（2018）鄂01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确认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38号同成广场同心栋105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刘元斌、丘昌强所有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自2003年10月8日其与丘凡伟登记结婚以来，一起对案涉房屋进行共同还贷，对于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但案涉房屋系丘凡伟、丘昌强、刘元斌于2000年4月30日向同成公司购买。而陶英系2003年10月8日与丘凡伟结婚，故即使其陈述的婚后与丘凡伟一起共同偿还房屋贷款属实，陶英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物权，只能以债权人的地位主张权利。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债权人仅在三种特定情形下才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陶英显然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的三种特定债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陶英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陶英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陶英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撤销之诉的价值定位是撤销损害第三人的生效裁判文书，如果原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导致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直接或间接的损害，即可认为与该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陶英诉请撤销（2018）鄂01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该案件诉讼标的为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虽然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签订在丘凡伟系与陶英登记结婚前，但丘凡伟就案涉房屋办理的贷款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才偿清。而婚前购房、婚后共同还贷的，夫妻两人对共同偿还的贷款和相应的房产增值部分可能享有相应权益，故（2018）鄂01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丘昌强和刘元斌所有，可能影响陶英的权益，陶英与该案处理结果形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陶英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陶英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0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易其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