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项山市新华区凌云路与园林路交叉口西南角李庄村九九绿墅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694501152。主要负责人：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腾飞，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伦，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绿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莹，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自豪，男，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伦、余自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腾飞，被上诉人王国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绿原，被上诉人余自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原判决中判决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服金额110382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国伦、余自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而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意外事故未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及商业险约定的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公共道路上,故不能按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处理,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更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厂区内部道路,并且是用于装卸货物的场地,明显不是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区域,故不属于道路的范畴,更不能按照交通事故处理。二、本案王国伦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以证明案发经过。一审起诉状中自述其被标的车辆直接撞倒倒地受伤,且提供了公安部门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经过,但当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指出其证据的矛盾之处后,其又陈述是从标的车辆上摔倒于地面致伤,前后相互矛盾,都不能证明案发当时的真实情况,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驳回王国伦的全部诉请。本案接警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接警情况登记表是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根据报案人的陈述进行客观登记,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派出所进行过处理,不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根据现有的证据仍无法认定保险事故发生的性质,且王国伦前后对案发经过的描述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其存在骗保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交警部门未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主张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应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证明,即达到符合交通事故认定的一般情形的举证责任,证明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本案更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况,王国伦身份为车上负责装卸货物的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指的是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受害人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因此,交强险条款已明确将合法驾驶人、车上人员排除在赔偿对象之外。另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条款及立法目的看,除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是该险种的保护对象。故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没有赔付义务。王国伦辩称：1.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在汝州市临汝镇××自然村的一处养鸡场内，该养鸡场属于经营性场所，为经营需要，通常允许拉鸡蛋、送饲料等社会车辆通行，故本案应属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且即使养鸡场内的道路不属于道交法的道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一审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判令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案件事实，王国伦在一审时提供了公安部门经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且在一审笔录中各方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并无异议，故一审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3.王国伦在受伤的瞬间身份是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偿对象。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车辆之上，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的身份也不是固定的、永久的，是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时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应属于第三者。本案中各方均认可王国伦是在车辆尾部扶鸡蛋筐时因余自豪猛踩刹车导致王国伦从车厢尾部甩出来，头部着地受伤，也就是王国伦在受伤的瞬间是第三者，一审据此认定王国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偿对象处理正确。综上，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自豪辩称：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26日20点36分，余自豪驾驶豫Ｄ×××**轻型货车拉鸡蛋时，王国伦在车厢尾部扶装鸡蛋的筐，车辆在上坡时发生溜车，余自豪猛踩刹车导致王国伦从车厢尾部甩出，头部着地受伤。对该事故事实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表示无异议，因此该事故中王国伦就是交强险和商业险项下的第三者，余自豪的车辆在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并在保险有效期内，交强险制度本身具有保障性救济的重要价值意义，以保障投保人或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获得经济赔偿的首要目的。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本案投保车辆在厂区内发生事故与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并无本质区别，即使交警部门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该起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也应同样予以救济保障，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予以赔偿，并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因此余自豪所驾驶车辆造成第三人损失的应由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国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余自豪、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王国伦医疗费11571.96元（余自豪已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1168.89元、误工费19256.71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96元、鉴定费1300元、CT检查费333.5元，共计110382.01元；2.诉讼费用由余自豪、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20点36分，余自豪驾驶豫Ｄ×××**轻型厢式货车在临汝镇××××自然村的一处养鸡场内拉鸡蛋时，王国伦在车厢尾部扶装鸡蛋的筐，车辆在上坡时发生溜车，余自豪猛踩刹车导致王国伦从车厢尾部甩出，头部着地受伤。事故发生当日，王国伦被送往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6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顶骨骨折，枕部头皮下血肿。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两人。出院医嘱：继续口服营养神经药物，避免剧烈活动，避免进食刺激性食物，1月后复查，如有不适随时来诊。以上王国伦共计住院27日，支出医疗费11571.96元。另支出门诊费333.5元。2020年9月14日，经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国伦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王国伦另支出鉴定费1300元。围绕王国伦的损失赔偿，双方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1.豫Ｄ×××**号车车主和驾驶员均为余自豪，该车在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余自豪为王国伦垫付费用11571.96元；3.郑然系王国伦之母，其出生于1930年8月22日，育有七名子女均已成年，分别为长子王国义（已死亡）、次子王国政、三子王国伦、长女王付、次女王九、三女王荣、四女王春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2020年5月26日20点36分，余自豪驾驶豫Ｄ×××**轻型厢式货车在临汝镇××××自然村的一处养鸡场内拉鸡蛋时，王国伦在车厢尾部扶装鸡蛋的筐，车辆在上坡时发生溜车，余自豪猛踩刹车导致王国伦从车厢尾部甩出，头部着地受伤；对该事故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王国伦在赔偿清单中按余自豪全责来主张损失，余自豪对此未提出异议，且结合案件事实，认定余自豪负该起事故全责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关于王国伦从事故车辆甩出车外受伤，是否应由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认定此问题，关键在于事发发生时，王国伦是否属于该车车上人员以外的受害第三者；不可否认，王国伦在事故发生前是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瞬间，王国伦被甩出事故车车厢，形成了与事故车辆的脱离，从空间上其位置由车厢内转移到车厢外，从时间上其遭受的人身损害是被甩出后头部着地造成，因此，在该起事故发生之时，由于王国伦被甩出事故车辆，其身份随时空位置的转换，由车上人员转变为车下人员，此时被甩出车外的王国伦应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项下的受害第三者，故王国伦主张其损失由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并无不妥，予以采信。王国伦的合理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11571.96元（票据为凭）；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日×住院27日）；3.营养费1200元（20元／日×营养60日）；4.护理费11168.89元［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日×住院27日×陪护2人＋46858元／年÷365日×（护理期60日-27日］］；5.误工费19256.71元（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日×误工期150日）；6.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40元（20元／日×住院27日）；9.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96元（王国伦该诉求并无不妥，予以支持）；10.门诊检查费333.5元；11.鉴定费1300元（票据为凭）；以上共计121953.96元。因余自豪负该事故全部责任，且其驾驶的豫Ｄ×××**号车在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足够赔付，故不再区分各险种及分项赔偿限额，扣除余自豪为王国伦垫付的11571.96元，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还应赔偿王国伦110382元（121953.96元-11571.96元）。因保险已足够赔付，余自豪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国伦110382元；二、驳回王国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8元，减半收取1254元，由余自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2.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王国伦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第三者；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一、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在临汝镇××××自然村的一处养鸡场，该养鸡场属于经营性场所，为经营需要，通常允许拉鸡蛋、送饲料等社会车辆通行。事故发生地点虽然不属于公路和城市道路，但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在该场所发生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应属于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因此，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并无不当，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案由认定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王国伦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第三者；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相对的,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一般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损害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外,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的认定。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系养鸡场员工王国伦在帮助驾驶人余自豪装载鸡蛋时发生的事故，王国伦并非车辆上原有的车上人员，其相对于余自豪及涉案车辆来说是第三者。其次，本次事故是因车辆上坡时发生溜车，余自豪猛踩刹车导致王国伦由于惯性从车内甩出，头部着地受伤，王国伦在事故损害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车辆之外，与涉案车辆发生分离，因此，王国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第三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国伦的人身损害系余自豪驾驶案涉车辆造成的，一审认定余自豪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并判决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建中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陈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