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03民初580号 原告：刘海峰，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鲁中装饰材料城9号精品店3层西303。 法定代表人：郑好，经理。 被告：李军，女，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告刘海峰与被告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众公司）、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陈旭，被告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好，被告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德众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430937.5元，支付经济损失60222.86元(以本金14309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2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自2020年12月17日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本金143093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李军对被告德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毛石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自被告处购买毛石，原告进场前需向被告德众公司指定的被告李军账户交纳220万元的货款(该220万元中含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约定原告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双方约定，共计向被告德众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入4450000元货款，但至2019年10月份后，被告不再向原告提供毛石。2019年11月5日，经双方对账原告共计拉石头89387.24吨，货款共计3019062.5元，剩余货款1430937.5元被告德众公司承诺对账后七日内打入原告账户，但是被告德众公司至今未将剩余1430937.5元返还原告。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德众公司拒不返还。本案被告李军系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被告德众公司将公司款项全部打入被告李军账户，由被告李军支配，二被告的财产明显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德众公司辩称，我只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挂名），公司一切事务我不知情。 被告李军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被告德众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发货，被告李军收款的行为只是受被告德众公司的指示且是受案外人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授权，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庭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德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通过企查查工商信息显示，2019年7月25日至今，被告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执行董事，且是被告德众公司的第二大股东。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25日，毕继红为被告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毛石销售合同》,证明2019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由原告自被告德众公司处购买毛石，原告进场前需向被告德众公司指定的被告李军账户交纳220万元的货款（该220万元中含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约定原告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被告德众公司指定账户，且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朱洪涛在该合同签字。3、①被告德众公司2019年8月11日会议纪要一张,证明：2019年8月11日，被告德众公司召开会议，主题为公司人员配备、责任分工，会议载明被告德众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分别为：刘涛40%（董事长），朱洪涛35%（总经理），刘诗美15%（财务总监），聂振国10%（总经理助理）；被告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出纳，宋小学、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财务助理，两人的职责是负责资金管理，直接向财务总监汇报财务工作，被告李军还负责与矿上磅单对账事宜；赵建平负责在矿区与客户对接车号，向矿方及刘诗美报车号。被告李军为本次会议的记录人。刘涛、朱洪涛、刘诗美、聂振国均在该纪要上签字确认。②被告德众公司2019年8月18日会议纪要一张,证明内容：2019年8月18日，被告德众公司召开会议，会议主题为齐银矿问题等；该会议明确了“刘海峰直接与磅房对接报车号，刘涛安排专门的挖掘机为刘海峰车队服务，聂振国、李军明天到齐银矿负责与刘海峰协调现场对接。……”参会人员：刘诗美、宋小学、朱洪涛、刘涛、聂振国均签字确认；被告李军为本次会议的记录人。两份会议纪要均证明，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为刘涛、朱洪涛、刘诗美、聂振国四人，王永亮、宋小学、李军、赵建平等人均为被告德众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矿区毛石事宜。 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朱洪涛要求原告向毕继红的建行打款（账户为：62×××33）。5、①青岛银行转账流水一宗,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过自己青岛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军账户共计打款320万元（①2019.8.5100万；②2019.8.780万；③2019.8.830万；④2019.8.810万；⑤2019.8.25100万）、向宋小学于2019.9.11转账45万。②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流水一张、兴业银行转账流水一张,证明原告通过曲国娜银行账号按照朱洪涛指示向毕继红（银行账户为：62×××33）于2019.8.31共支付货款80万元，三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原告共向被告德众公司支付4450000元货款。6、《退款协议》一份,证明内容：由于被告德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毛石，所以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对账结算形成该份退款协议。通过对账，原告共向被告打石头货款4450000元，拉石头共计89387.24吨，货款3019062.5元，剩余货款1430937.5元被告承诺在七天内打入原告银行账户（青岛银行62×××23），该份协议由被告一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刘涛，公司人员宋小学、赵建平签字、捺印确认，但被告德众公司并未按照该协议向原告退还任何货款。7、《民事裁定书》《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保险公司资质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原告因该案于2020年12月24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受理案号为（2020）鲁0303财保3107号，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且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花费保全保险费1510元。8、证人证言,证明刘诗美作为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出资股东，参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运营、管理，更加印证了原告提供的证据2、3、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被告德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对公司一切事务不知情，我只是一个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且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我都拿不到，可能这些由毕继红掌握，多次要公章和营业执照且不给，申请退出法人，实际控制人朱洪涛不同意。 被告李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李军是顶名股东，之前的工商登记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2019年8月11日的纪要由被告德众公司保存，该内容我知情但证据真实性我需要由相关人员出庭证实其真实性，并且我并未拿到任何工资，我认为该纪要的来源为德众公司股东刘诗美，对于2019年8月18日的会议纪要的质证意见同上；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聊天内容涉及案外人，需要找案外人朱洪涛核实其真实性，案外人朱洪涛与原告之间有无其他业务往来被告李军不知情；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向被告李军转账的流水的数额和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5中的其他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2中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李军转账的款项为该合同的货款，其向指定账户之外的人员转账与被告李军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李军庭前找案外人刘涛核实过，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向被告李军转账320万元且被告李军于收款当日将320万元全部转入沣峪口公司法人宋小学账户，且从该退款协议确定的拉石头吨数看，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外人刘涛确认的收到石头的货款445万元与被告德众公司、被告李军无关，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合同后，在履约过程中直接与刘涛、宋小学、赵建平接触后，得知被告德众公司从其销售货款中有每吨2元的返利，就直接与刘涛、宋小学发生事实合同关系，其向被告李军之外的人员转款的行为，与两被告无关，且该退款协议签订后刘涛、宋小学已按退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部分退货款，这可以由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12月2日宋小学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9年12月12日案外人于丽（刘涛指定的人）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14日宋小学向原告转入5万元，2019年12月20日于丽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24日于丽向原告转账4万元，被告李军向案外人刘涛核实过上述内容；对证据7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8我认为刘诗美作为被告德众公司法人的母亲，不适合为原告出庭作证，证人的出庭态度可以看出其对我是有强烈的敌对情绪，其向原告提供证据的行为也能说明证人不是有意将被告德众公司相关问题妥善解决的，其所称我对他们之间股份的划分比较清楚的，我还是陈述这个纪要只是刘涛、朱洪涛他们之间的利益分配方案，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股权分割没有关系。 被告德众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有：1、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一份，证明刘涛是该公司持股100%的大股东，宋小学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刘涛向被告德众公司称其有齐银矿的独家销售权，要求案外人朱洪涛为其提供零售商，案外人刘涛与案外人朱洪涛口头约定由被告德众公司销售毛石的货款会给被告德众公司每吨2元的返利，且要求销售商必须一次性支付货款200万元以上，原告的姨夫张勇通过聂振国了解到可以拉到齐银矿的石头，便有意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因被告德众公司要求一次性支付货款200万元以上才有权销售齐银矿的毛石，对此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两被告出具了授权书一份，张勇在看到该授权后才放心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毛石销售合同，这才有了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刘涛并未按照口头约定履行给付每吨石头2元返利的约定，被告德众公司与沣峪口公司就发生了争议，且被告德众公司与山东沣峪口公司口头交接以后，原告的拉石头行为与被告德众公司无关，事实上原告也直接与沣峪口公司发生了事实合同关系；证据2授权书一份，证明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授权被告德众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毛石销售合同，同时也授权被告李军代为收取原告的货款；证据3被告李军的工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被告李军于2019年的8月5日收到原告货款100万元，于8月5日向宋小学支付了90万元，8月6日向宋小学支付了10万元，8月7日收到原告货款80万元，当日向宋小学支付该80万元，8月8日收到原告30万元货款当日，将该30万元支付给宋小学，8月8日收到原告货款10万元，当日支付给宋小学10万元，8月25日收到原告货款100万元，于8月27日向宋小学支付该100万元，证明被告李军在收到原告的320万元款项后已全部转账给了沣峪口公司法人宋小学，该款项系专款专用，被告李军按照被告德众公司的指示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私自处分的情形，更不存在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财产混同，原告转给的320万元款项中合同约定由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310万元为货款且根据原告与刘涛、宋小学的对账签订的退款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德众公司与原告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剩余的140多万的货款刘涛、宋小学已经承诺定期退还，该协议可以证明原告已事实履行与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原告直接跳开被告德众公司与沣峪口公司结算，并确认了供货数额，被告李军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明显不符，存在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刘诗美恶意诉讼的嫌疑，被告李军在庭后会核实相关问题以追究其恶意诉讼的责任。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李军提交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与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性，而且也证明不了被告李军在其证明内容中所单方陈述的事实；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属于案外的人授权书和公章，而且根据其内容也是被告德众公司及被告李军与案外人的私下授权，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方也无从知晓；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被告李军提交的该银行流水恰好证实了原告所诉称和举证的被告李军收到原告款项的事实，也看出被告李军在收到被告德众公司的合同款项后，又转入其他人账户，更证明两被告财产混用而且严重违反公司法禁止另立账户的规定。 被告德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知情。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2、5、6、7及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1、3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涉及案外人朱洪涛，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2涉及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效力无法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参会人员内部会议，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25日，被告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毕继红变更为郑好，股东由毕继红变更为刘诗美、吕梅、被告李军。 2019年8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德众公司签订《毛石销售合同》，约定“一、毛石销售价及支付方式1、根据乙方销量定价：乙方日销量不低于5000吨，毛石单价按34元（装车价）向甲方支付乙方日销量不低于15000吨，毛石单价按33元（装车价）向甲方支付，该销售价格根据政府定价的变动作适当调整。乙方承诺自进场5日后起，每日销量不低于0.5万吨，一个月后不低于1.5万吨。乙方对外销售毛石，价格不得低于每吨37元。黄岩石按照单价13元（装车价）向甲方支付，该黄岩石头的销量计入毛石的销量。上述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乙方需提供发票给客户时，提前通知甲方，由甲方负责协调。2、支付方式及时间，乙方在进场前需向甲方指定账户先行缴纳货款220万元（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甲方指定账户：李军工商银行张店支行账户62×××78。甲方负责将该货款转入齐银矿的账户，将装车费打入车主指定账户。二、上述货款220万元（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中含合同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该保证金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确保乙方本合同约定销售毛石，并不得将该信息透露给甲乙双方之外的任何人。乙方保证在齐银矿的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装车费即时结账。”内容；原告、被告的代理人朱洪涛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德众公司的印章。 原告于2019年8月5日、8月7日、8月8日、8月25日分别打入被告李军账户100万元、8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共计320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通过曲国娜银行账号向毕继红支付80万元，于2019年9月11日向宋小学转账45万元。 被告李军于2019年8月5日、8月6日、8月7日、8月8日、8月27日向宋小学分别转账90万元、10万元、80万元、40万元、100万元。 2019年11月5日，刘涛、宋小学向原告出具载有“刘海峰打石头货款共计4450000元整。拉石头共计89387.24吨，货款3019062.5元整，剩余货款1430937.5元整剩余货款在七天内打入刘海峰个人账户（青岛银行62×××23）石头吨位确认：赵剑平”内容的退款协议。 2019年12月2日，宋小学向原告支付10万元。2019年12月12日，案外人于丽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4日，宋小学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20日，于丽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24日，于丽向原告转账4万元。 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510元。 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小学，刘涛为该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德众公司（代理人朱洪涛）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 原告、被告德众公司在合同中对毛石销售价及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如上所述甲方指定账户为李军工商银行张店支行账户62×××78；原告向该账户打入的款项仅为320万元，原告的其他款项并未依约支付至被告德众公司指定的账户，该款项与被告德众公司缺乏关联性。加之，原告提供的退款协议上仅有刘涛、宋小学、赵剑平的签字，被告德众公司对此不知情，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刘诗美对此不知情，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即被告李军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二份会议纪要，证据形式上看属复印件，即使内容真实，亦仅在其内部发生效力，与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明显不符；故原告提供的退款协议不足以表明系被告德众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海峰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海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边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