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杰，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单汐濛，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丹东市公安局协警，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杰（单汐濛父亲），自然情况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飞，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5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辽宁兴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晓东，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原审被告：李会权，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满族，现羁押于辽宁省辽阳市监狱。 上诉人单杰、单汐濛因与被上诉人王萍、原审被告汪晓东、原审被告李会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确认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有效，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房屋买卖关系真实成立，履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房屋买卖过程中，单汐濛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已办理了过户，原审法院撤销双方《购房协议书》依据不足。2、单汐濛对王萍与单杰之间债务关系不知情，不能认定会损害其权益。因此，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的房屋买卖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单汐濛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确认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有效，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已善意取得。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没有共同生活，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3、上诉人单杰、单汐濛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合法性，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单杰与单汐濛的房屋买卖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萍辩称：1、两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建立在虚构事实基础上，不能成立。两上诉人系父女关系，单汐濛长期与父母住在涉案房屋。在签订购房协议时，单汐濛年仅26岁，当时没有固定工作，且收入微薄不足以支付房款。上诉人称在单汐濛男友处拿20万元支付首付款不成立，单汐濛是在购房三年后结婚，当时双方关系并没有确立，房产证登记为单汐濛个人单独独有，证明涉案房屋其男友没有出资20万。单汐濛本身没有经济来源，本案中又无法证明20万来自于案外人，据此足以认定购房协议收据是双方恶意串通泡制的，双方是无偿转让房屋，恶意规避债务的撤销事由成立。2、为掩盖无偿转让的事实，上诉人恶意在邮政支行发生以单汐濛名义贷款、支取、转账等一系列行为。上诉人主张该行为是单汐濛发生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银行应审查贷款人的贷款能力，应提交收入凭证等。单汐濛当时没有工作及经济来源，不具备贷款能力。同时明知单杰是房屋所有权人却抵押贷款，证明购房协议是虚构的，无偿转让是真。更重要的的是，贷款没有还清，单汐濛现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办理涉案房屋贷款，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材料违反法定程序，全部无效，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即使手续是单汐濛的名字，只能是以其名义贷款。而且该贷款款项没证据证明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只能证明为掩盖无偿转让房屋的事实。3、双方签订购房协议没有在不动产备案，没有证明力。单杰在庭审中称拿房款后全部偿还给其他债权人，没有证据证明。 王萍（原审原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单杰、汪晓东与第三人单汐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单杰与汪晓东曾系夫妻，被告单杰与第三人单汐濛系父女。2013年2月17日，案外人许鹏诉被告李会权、案外人许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振兴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兴民三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会权与许晶晶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4月22日至2011年10月11日，李会权共向许鹏借款173850元未能偿还，故判决李会权、许晶晶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鹏借款173850元及利息。（2013）兴民三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许鹏作为申请执行人于2013年9月2日向振兴区法院申请变更单杰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3年9月2日，该院出具（2013）兴执字第950号变更执行裁定书，将被告单杰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 （2013）兴执字第950号变更执行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单杰以支付部分现金及继续偿还银行贷款的方式实际取得了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当时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李会权及案外人许晶晶。2016年2月6日，被告单杰与第三人签订购房协议，将涉案房屋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同日，被告单杰为第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第三人200000元购房款。被告李会权、案外人许晶晶委托案外人张世强作为代理人，代理处分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庭审中，原告认可张世强为单杰的代理人。2016年4月5日，张世强与第三人单汐濛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以7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单汐濛。同日，第三人单汐濛交纳了房屋契税。2016年4月7日，第三人单汐濛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2016年4月21日，第三人单汐濛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该行借款60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第三人以涉案房屋（已评估，评估价格为861000元）作为借款担保，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至2029年4月21日。2016年4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行向第三人账户发放贷款600000元，因单汐濛在贷款时已经委托贷款人支付给借款用途对应的交易对象，即授权贷款人将款项划入张世强的账户，故该笔600000元的贷款经由银行系统自动扣划至张世强的账户。2016年5月2日，被告单杰为第三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600000元。 2017年，原告王萍将被告单杰、汪晓东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要求两名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2日，该院作出（2017）辽060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名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7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东港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振兴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3民初3154号民事卷宗中显示，原告于2017年8月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单杰的财产（包括涉案房屋），2017年10月19日又向该院递交了追加保全申请书，可以推定原告此时应当知晓案涉房屋已经转移到第三人单汐濛名下。因债权未能得到偿还，2018年5月4日（据振兴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显示的时间），原告王萍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单杰、汪晓东、李会权、第三人单汐濛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诉讼中，原告撤回对案外人许晶晶的起诉。被告单杰提出管辖异议被该院驳回后不服，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6民辖终6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单杰管辖异议的民事裁定并将案件发回重审。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603民初162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在振兴区法院审理期间，原告王萍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单杰、王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为意定之债。据已生效的（2017）辽060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1月29日，被告单杰向原告借款共计12笔，并为原告出具借条12张，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47万元，因此应自被告单杰向原告出具借条之日即2015年3月5日起，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存在。原告王萍在诉被告单杰、汪晓东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于2017年10月19日再次向振兴区人民法院递交了追加保全申请，可以推定原告王萍在该时间段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被告单杰与单汐濛之间就涉案房屋进行了转让。原告王萍于2018年5月14日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1年，故原告王萍主张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提起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单杰在2016年处分涉案房屋时，因被告单杰与第三人系父女关系，故其与第三人应对二者之间的涉案房屋交易的真实性及第三人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承担更进一步的证明责任。关于两名被告及第三人陈述房款首付200000元系现金交付一节，仅有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被告单杰出具的收条，两名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款项实际交付。关于被告单杰与第三人单汐濛主张600000元房款已实际支付一节，被告单杰与第三人单汐濛之间及张世强与单杰之间支付款项证据的真实性依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且单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全部款项的去处。结合第三人单汐濛和单杰共同生活的亲缘关系的事实，应推定单汐濛知晓转让行为会损害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综上，被告单杰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客观真实及第三人主张已支付合理对价购买涉案房屋一节，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李会权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等相关权利，并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单杰与第三人单汐濛于2016年2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单杰、汪晓东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2月6日单汐濛支付购房款20万的明细单，打入单杰公司账户的20万去向，该证据来源张世强的电脑记录。证据2、60万元房款款项流向。该证据来源张世强的电脑记录。证据3、丹东联邦商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单汐濛给单杰的房款转到了公司具体负责人张世强卡中，该款项已经实际用于公司经营。 被上诉人王萍质证认为：张世强已经去世，无法证明证据真实性。即使是真的该款项也不是单汐濛的，因为单汐濛当时没有经济来源，无法证明是单汐濛支付给单杰的房款。 原审被告汪晓东、李会权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王萍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单汐濛与邮政银行借款合同第二条。证明：额度借款不得用于购买住房，贷款60万不得用于支付房款，即使真的支付也是违法无效。证据2、单汐濛与其爱人结婚发出请柬，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证明：首付款20万从单汐濛爱人处取得是虚假的，因为借款时间为2016年。证据3、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房屋是单汐濛单独所有，首付款20万是其爱人处取得是虚假的。证据4、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在朋友圈发的家里三口在涉案房屋中过生日照片。证明：是单汐濛与单杰及家人共同居住，房屋实际没有转让。证据5、（2017）辽0603民初3154民事判决书。证明：微信截图照片等来源是合法真实的。 上诉人单杰、单汐濛质证认为：证据1、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单汐濛与邮政银行贷款是抵押贷款不需要提供财力证明，房屋抵押贷款必定是用于购买房屋，所以被上诉人陈述没有依据。证据2-3、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该房屋被宽甸法院依法查封，所以2015年案件结束后，才办理过户手续。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流水能看出，公司运行流动账面本应是200万左右，但是公司当时经营困难，是单汐濛的爱人家拿20万元现金用于救急公司经营。被上诉人陈述结婚时间属实，但结婚时间和涉案房屋并没有直接关系。证据4、照片是真实的，单杰离婚多年，只在节日回家和女儿团聚，并不是实际居住。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被告汪晓东、李会权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购房款是单汐濛实际支付给单杰，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因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否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单杰主张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单汐濛，二上诉人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购房款8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中2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上诉人仅能提供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款收据，对20万元现金的来源，上诉人既不能证明单汐濛有支付能力，也不能提供相关取款凭证及案外人给付单汐濛款项的相关证据。对于60万元房款，由于张世强系上诉人单杰公司员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支付的真实性。结合上诉人单杰、单汐濛系父女关系，相对于债权人王萍，二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单汐濛已实际支付房款，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撤销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无不当 综上，单杰、单汐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单杰、单汐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杨 书记员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