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39号。法定代表人：金利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晓，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正常劳动，无权享受最低工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自2020年1月24日停工，7月15日正式复工，被上诉人居家办公，其工作量根本达不到“正常劳动”，无权按最低工资标准享受最低工资1810元，因此，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以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主动提出离职，不应享有经济补偿金。因受疫情影响，上诉人自2020年1月24日停工，7月15日正式复工，针对被上诉人的工作量，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工资和生活费，但被上诉人认为其应该享有与非疫情期间的工作岗位及工资水平即3300元，当上诉人无法满足其要求时，于2020年7月8日提出离职。依据劳动法，且疫情期间，被上诉人不应享有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第三项适用法律错误。另，原审判决无视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机械适用劳动法律法规，造成判决脱离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和平区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用工单位的合法权益。纪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纪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拖欠工资共13,992元(实际应发工资为3,300元×5=16,500元,扣除已发的工资及补助2,508元，仍拖欠13,99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差额9,900元(3,300元×3=9,9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6,400元(3,300元×8=26,400元)；5.判令被告提供原告所有已签劳动合同。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3,300×3=9,900元）；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400元(3,300元×8=26,400元)；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晓于2012年6月5日入职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分别为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20年1月24日起，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依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要求暂停旅游业务。纪晓主张2020年2月至7月期间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一直有开拓其他业务，其居家办公，参与商城测试、上传产品、图片搜集以及微信推广等工作，并提交与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及董事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2020年2月3日至7月8日之间一直处于居家正常办公，分别与三个工作群、直属领导叶玲、总经理单日锐以及其他公司员工沟通工作情况，工作内容包括每天的公众号内容制作汇报发布，网站开发测试上传产品，以及微信群每天的推广，并在公司需要的时候去公司。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纪晓是在家工作，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营业活动，只是要求纪晓发个通知，不可能与平时在单位正常工作的工作量相比，而且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也给予了工资和补助。经查，上述证据系纪晓2020年2月、3月与“刘震”、“杨培培”、“叶姐”的关于工作内容的微信聊天及在“优选平台技术沟通群”中的聊天截图。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纪晓的月平均工资为3,300元。2020年2月，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按照基础工资1,267元（沈阳市最低工资70%），扣除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658.50元后，向纪晓发放608.50元，后又向纪晓发放300元。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纪晓发放2020年3月工资500元，4月工资600元、5月工资500元、6月工资300元。纪晓、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均确认2020年3月至6月，纪晓社会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共计1386元系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2020年7月8日，纪晓向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2020年2月至6月工资未足额发放、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通知变更为销售岗位、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为由，与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纪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纪晓因离职自2020年7月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纪晓、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均认可2020年7月初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纪晓提供劳动合同。纪晓主张因该合同为白本合同，故未同意签字。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2020年3月至7月期间公司放假，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纪晓、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均认可正式通知的复工日期为2020年7月15日。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交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文旅发电[2020]29号）、辽宁省文化和旅游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防控工作暂停全省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辽文旅明电[2020]2号），拟证明自2020年1月24日起，全省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业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经查，上述文件载明自2020年1月24日起，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2020年7月13日，纪晓就本案诉讼请求以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以纪晓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作出沈和劳人仲不字[2020]12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纪晓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纪晓主张的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纪晓、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纪晓主张的2020年2月至7月拖欠工资。依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2020年2月为受疫情影响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向纪晓支付工资差额1,733元（3,300元-1,267元-300元）；2020年3月至7月，纪晓处于居家办公状态，虽然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纪晓的工作量较少，但纪晓提交了居家办公期间的工作聊天记录，可证明其并不属于未提供劳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纪晓支付工资差额4,453.31元（1,810元×4个月-1,386元-500元-600元-500元-300元+1,810元÷21.75天×6天）。综上所述，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向纪晓支付2020年2月至7月工资差额6,186.31元（1,733元+4,453.31元）。关于纪晓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系从事入境旅游、境内旅游、出境旅行等业务的企业，依照疫情防控工作要求暂停经营活动，双方均认可正式复工日期为2020年7月15日。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疫情期间因未复工而未能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上述情形应当视为用人单位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未能及时续订。故对于纪晓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纪晓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纪晓2020年2月至7月工资，纪晓以该理由与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支付纪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828.33元[（3,300元×8个月+1,810元×4个月）÷12个月×8.5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纪晓与被告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二、被告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纪晓2020年2月至7月工资差额6,186.31元；三、被告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纪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828.33元；四、驳回原告纪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纪晓2020年2月-7月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纪晓在2020年2月-7月的工资标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2020年2月为受疫情影响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根据上述规定，在此期间纪晓即便未提供劳动，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也应正常支付工资。2020年3月-7月期间，纪晓虽未回到公司工作，但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处于居家办公状态，为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期间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纪晓支付工资并无不当，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存在拖欠纪晓工资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四十六条，纪晓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请求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马晨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