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敬全，男，195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本君，男，195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奎银，男，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奎海，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因与被上诉人仇奎海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被上诉人仇奎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仇氏族谱》中确含有侮辱其他仇姓宗族人员、编撰其他版本仇氏族谱人员的用语，但上述内容系对历史中的人物及事件的评价，并且《仇氏族谱》在指称时进行了模糊化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仇奎海所修《仇氏族谱》中多处指名道姓对上诉人二世祖“忠公”，七世祖“尚德公”、“尚道公”，十世祖“永”字辈先人，王屯村仇姓义子说，关帝庙(仇庄)修庙之说等进行说长道短。这些人都是有确切所指的，并不是模糊化处理。被上诉人侮辱、诽谤上诉人及先人侵权事实明确，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主持编篡的《仇氏族谱》对忠公系下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仇姓宗族人员采用了侮辱、诽谤、谩骂性言词，严重违反了修谱的原则和宗旨。2、被上诉人编写的《仇氏族谱》否认上诉人及二世叔祖忠公支系下仇姓人员在丰县居住和生活。3、被上诉人编写的《仇氏族谱》世系图辈分错乱，对上诉人忠公系下的先人辈分进行错误排序，造成上诉人及族人名誉受损!4、《仇氏族谱》通篇3处编造建造关帝庙的陈述与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编写的《仇氏族谱》记载王屯仇姓是以智后代无事实依据，属于对上诉人先人的污蔑。二、一审认定是对历史人物及事件的评价，与事实不符。家谱记载的都是家族内部的一些真实事实，并不是历史人物，不能作为公众人物进行评头论足，更不能随意侮辱谩骂。而且被上诉人在其家谱中所侮辱谩骂的对象，在整个丰县仇姓族人中三千多人都感到受到了侮辱谩骂，暂时推选三人进行起诉。被上诉人仇奎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对于这些所谓的事实并没有作出认定，既没有评判说怎么样，对于族谱中涉及的内容，因为实际上族谱在社会上属于一个姓氏的源流，社会上有很多种说法，那么至于说哪一个是真的，实际上在目前客观上是很难评判的，也不适宜在法律上进行评判。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到的这些事实性的问题，实际上也不是一审认定的问题，而上诉人对族谱上记载的问题涉及事实问题，非二审审查的范围。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奎海立即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收回并销毁260本仇氏族谱；2.判令仇奎海通过徐州日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仇奎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合计14000元；4.诉讼费由仇奎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仇奎海作为仇氏族谱编修委员会主任，组织编写了《仇氏族谱》。2019年5月由印刷厂印刷《仇氏族谱》260本，发放给仇氏族众，部分赠送给题字人员。《仇氏族谱》中《徐州仇氏族谱序》记载：“（第5页）因祖代均为武将出身，为尊忠意化身的关羽，故在明成化年间距仇屯西偏北三华里处建立了关帝庙（现冯屯的一个自然村仍称关帝庙庄）”。《序言》记载：“（第31页）祖上武备开基，并世代承袭武职，故于明成化年间，在。并在康熙年间从仇集西大庄和仇屯各划地一顷，外加十亩宅基，交由赵夫人所收义子以智公掌管……（第32页）至清初，逢康乾盛世，国泰民安，经济繁荣，人口陡增。吾仇氏一族，更是人丁繁盛，科第叠兴，而修谱之事，相对迟滞，虽出现几次，皆为支谱，没有统一的排行字和家训，出现昭穆不分，尊卑不明之现象。更有甚者，近几十年，乱像层出，或欺世盗名，煞有介事地把吾之乏嗣太爷作为先祖，或冒认遗失先支为先祖，伪造碑文，给先人起名，凡此情形，不胜枚举，有辱先人之尊，实为仇氏族人所不齿。真者，金也，伪者，石也，越数千年，试问金石可通乎？……（第33页）然今世道变迁，社会发展，思想进步，嫡庶贵贱，亦无可厚非，但为仇氏骨肉，一应平等互敬，一脉同亲，所耻者为争尊处不择手段，篡改历史，自迷家门，有枝不依，有处不归，理乎？智乎？实蠢事矣！另有甚者，悬空拔世，隔空吊枝，有家不归，另起炉灶，虚设祖宗，强词夺理，指鹿为马，掩耳盗铃，以画充饥，聊以自慰也。仅有衣冠尚可成冢，体衣俱无何以成坟？自欺欺人，独得其乐乎？心安理得乎？以讹传后世子孙欤？不若尊重历史，身归其所。辟如骨节脱臼，疼不能举，一旦归位，顺畅自如矣。”第108页《前十世世系总图》载明，五世包括“书”、“济”、“津”；七世“尚德”、“尚道”系下支系注明为“遗失”。《关于遗失支的阐述》记载：“（第804页）但是在公元一九八八年，我族发现丰县某仇姓家族绘制的一张宗图中尚德、尚道等名下永字辈突然出现几十人，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纯属杜撰……（第805页-806页）忠公支后世是不可能随来丰县安家，在其它卫地生产、经营、安家是最正常的……也就是说忠公支系下肯定不会在，否则，绝对不可能不相往来以致断续。三是在清道光年间续谱中，六世叔祖輗公部分支系续至十五世遗失，从他们取名的排行和用字上看和长支排行用字完全一样，不但字旁相同，而且世系不乱，若非常相往来，怎能尽知其名而记之。所以丰县境内一些仇姓庄或仇姓应从这里接续最有理有据。四是自始祖彪公到现在已有近七百年，有个别仇姓家族的做法令人质疑，据世代祖先遗言：其族多年想攀接我族，我族一直未予认可。于是，其先随我族排行字，现在又图接排遗失支系，但由于缺少确切的记载以致把辈分弄错，四十年传一世之讹错，扪心自问，正常吗？更有甚者，二○一七年出版的《冯屯村志》上，某仇姓居然在村志中用我族谱序言为证，岂不是掩耳盗铃吗？……（第807页-808页）『亲者不亲，远者攀亲』，以致造成某仇姓庄仇姓采取不正当手法索取我族谱，自行绘制缺少理性分析、造成辈分不合情理之家谱，严重造成或许是我仇姓族人，不能完全统一族谱的被动局面……其佐证还有我祖先在成化年间于仇屯西三里建造的关公庙，以备我族祭祀关公崇高忠义精武之德。到。所以这里的仇姓即为我族一脉……（第808页-809页）另外，据世代先祖口传，某仇姓庄历年来一直想攀接我族谱，并直接派人参与修族谱事项，因我祖始终坚持『旧理』不予认可，故某仇姓庄，早期随我几世排行字辈，后期又另起炉灶，断脉乱接。”《分单小议》记载：“（第810页-813页）十一世士醇公德配长夫人赵、次夫人何。赵夫人生子以道出嗣西庄，又收以智为义子……我们以为仇集东六里许的王屯当是以智的后代主要聚居的所在……我们认为王屯等之仇姓就是以智的后代。”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因本案纠纷，委托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卢滨代理本案，支出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寻根问祖，追宗溯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家谱，又称族谱、祖谱、宗谱等，是以表谱形式记载一个以血缘关系为主体的家族世系繁衍和重要人物事迹的特殊图书体裁，具有区分家族成员血缘关系亲疏远近的作用，编纂家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说世系、序长幼、辨亲疏、尊祖敬宗、睦族收族，且比较关注亲亲之道的提倡。它不仅记录着该家族的来源、迁徙的轨迹，还包罗了该家族生息、繁衍、婚姻、文化、族规、家约等历史文化的全过程。关于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主张仇奎海参与编修的《仇氏族谱》对于其先祖世系人物关系、事迹记载不实，且含有对其他仇姓宗族人员及编撰的族谱进行诬蔑、诽谤的内容，侵犯其名誉权，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适格。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起诉的仇奎海身份信息明确，至于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仇奎海是否承担责任，属于实体审理的问题。本案是名誉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主张涉案《仇氏族谱》记载不实的问题。一审认为，因年代久远，编修者编修的族谱内容是否客观真实，所记载的世系人物关系是否正确，难以通过司法裁判予以认定。故对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基于涉案《仇氏族谱》记载不实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仇奎海因编修家谱产生分歧，双方同为仇氏族人，本应友好协商，求同存异。关于《仇氏族谱》中对其他仇姓宗族人员及编撰的族谱进行诬蔑、诽谤的问题。一审认为，涉案《仇氏族谱》中确含有侮辱其他仇姓宗族人员、编撰其他版本仇氏族谱人员的用语，但上述内容系对历史中的人物及事件的评价，并且《仇氏族谱》在指称时进行了模糊化处理，在丰县，难以认定《仇氏族谱》相关评价内容系针对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综上，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仇奎海参与编修的《仇氏族谱》侵犯了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的名誉权，一审法院遂驳回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其称编辑于1963年、1989年的《仇氏族谱》第三卷复印件，证明王屯的姓仇的是上诉方这一支人，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义子。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来源于仇氏族谱，该族谱系上诉人方修订，认为其王屯姓仇的来源，对于这种记载是否客观不清楚，包括这种姓氏的起源实际上是存在着多种说法，而这种说法在历史上、在事实客观上也是无法作出判断的。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据一、《冯屯村志》卷一源流三、四、五的记载复印件。证明《冯屯村志》是近年的重刊，其中有冯屯村的人员参与编写，也有和上诉人一样的仇姓人员参加，对于上诉人事迹的记载，对于该村仇姓起源，上面说了几种说法，其中也说到养子一说。另外对于关帝庙的由来，也有很多说法，仇姓的堂号为“平阳堂”，堂号与上诉人参与编写的堂号也不一样。证据二：1990年编写的《仇氏族谱》第37页记载复印件。证明该族谱中记载“以智”为义子，该族谱的编写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这次编写，对于“以智”的说法也是延续族人的前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上述记载的内容并没有经过王屯仇姓“以智”后代的证实确认，被上诉人随便进行印发传播，实际上已经侵犯了王屯仇姓“以智”后代的名誉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参与编纂《仇氏族谱》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编纂《仇氏族谱》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称编纂委员会有多人，且很多观点系延续族人的前述，并非其本人的观点，从在案材料来看，难以认定此次修订的《仇氏族谱》中的描述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观点。其次，上诉人所举证材料中涉及内容年代久远，且记录的是仇氏家族内部的情况，是否真实最权威的评判是其家族内部予以评判，因这些族谱在国家机关的档案馆中并无保存，另目前的证据尚无法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编纂《仇氏族谱》中的一些描述系直接针对上诉人，因此司法机关难以通过比较认定是否是事实，也对关联性难以评价。再次，编修族谱的行为属于仇氏宗族内部的行为，最好应由仇氏宗亲自行协商处理。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仇敬全、仇本君、仇奎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