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自成，男，生于1963年3月30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宝，男，生于1954年9月29日，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自成因与被上诉人赵大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自成、被上诉人赵大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自成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改判熊自成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大宝负担。事实和理由：1、牌楼垃圾中转站不允许外来车辆在站内冲洗车辆，熊自成作为牌楼中转站的管理者，对赵大宝的洗车行为予以制止是履行工作职责，所以过错方是赵大宝。2、赵大宝受伤是其恶意行凶所致，熊自成是正当防卫。赵大宝辩称，熊自成主张的事实不属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大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自成赔偿赵大宝损失11290.60元（其中住院费7250.60元、护理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2240元、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大宝、熊自成分别是荆门万向实业有限公司、荆门市东宝区祥泰环卫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开垃圾车的司机。2019年7月15日上午8时许，赵大宝因创城任务，驾驶垃圾车运送垃圾到牌楼垃圾站倾倒。赵大宝倾倒垃圾后，看到垃圾站内有熊自成冲洗垃圾车后尚未收起的水管枪，遂用该水管枪冲洗自己的垃圾车。熊自成发现后，不允许赵大宝在该垃圾站冲洗垃圾车，双方发生争执，熊自成将赵大宝耳部和面部打伤。赵大宝因伤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725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赵大宝、熊自成均因创建文明城市的任务清运垃圾，在“创城”这一重要时期，垃圾清运工作至关重要，相关工作人员更应本着团结互助、相互谦让的态度处理工作，熊自成非但拒绝帮助赵大宝，还主动挑起纠纷并致使赵大宝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此次纠纷中，熊自成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大宝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由熊自成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赵大宝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赵大宝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250.60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1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1000元（100元/天×10天），赵大宝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4.误工费2240元，赵大宝应举证证明其因受伤误工导致收入减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主张，且其在庭审中陈述住院期间公司仍给其发放工资，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300元，因赵大宝住院确实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且其提交了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支持。经核算，赵大宝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共计9050.60元（医疗费725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综上，熊自成应赔偿赵大宝经济损失共计9050.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熊自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赵大宝经济损失9050.60元；二、驳回赵大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赵大宝负担50元，熊自成负担200元。二审期间，赵大宝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熊自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公安机关对熊自成的两次询问笔录。2、荆门市东宝区祥泰环卫保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熊自成没有殴打赵大宝，熊自成制止赵大宝洗车是职责所在。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核，公安机关对熊自成的询问笔录所载明的内容实为熊自成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对案件事实本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荆门市东宝区祥泰环卫保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熊自成对“熊自成将赵大宝耳部和面部打伤。赵大宝因伤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7250.60元”的事实有异议。熊自成主张双方虽有争执，但赵大宝的伤不是熊自成打的。对住院天数和医疗费也不清楚，要求法院核实。经二审审查，熊自成当庭认可赵大宝支出医疗费7250.6元。赵大宝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赵大宝在牌楼垃圾中转站洗车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熊自成发现赵大宝脸上有血，赵大宝打电话报警，后送医治疗。从证据的盖然性而言，赵大宝受伤系熊自成殴打所致，一审法院认定熊自成将赵大宝耳部和面部打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熊自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比例，以及赵大宝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熊自成制止赵大宝洗车应采用合法手段，不能采取暴力手段，殴打赵大宝。熊自成殴打赵大宝，导致赵大宝人身损害，应当对赵大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牌楼垃圾中转站由熊自成所在的单位（原为东宝环卫局下属单位，后成立荆门市东宝区祥泰环卫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管理。牌楼垃圾中转站内洗车冲水的水笼头有锁（钥匙由牌楼垃圾中转站管理人员掌管），一般情形下不允许外来车辆使用，包括赵大宝驾驶的环卫车辆。当时赵大宝看见熊自成洗完车后冲水的水笼头没锁，就拿起水枪洗车。本院认为，即便“创城”特殊时期可以在牌楼垃圾中转站内洗车，赵大宝也应当事先与牌楼垃圾中转站的管理人员协商。赵大宝看到熊自成洗完车后水笼头还未上锁，就直接拿起水枪洗车，行为略有不当。在熊自成出面制止后，赵大宝也未采取合理方式冷静处理，而是与熊自成争抢水枪，并产生肢体冲突。因此，赵大宝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赵大宝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熊自成的赔偿责任。熊自成与赵大宝同为环卫工人，理应团结互助，共同创建文明城市，然而熊自成与赵大宝发生争执，在肢体冲突过程中，也没有顾及赵大宝是即将年满65周岁的老人，将赵大宝打伤。综合评判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二审认为熊自成的过错明显大于赵大宝的过错，故本院酌定熊自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大宝自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熊自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赵大宝的损失。熊自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72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300元有异议，认为用加油发票认定交通费不合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赵大宝伤后一直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有人护理，其提交的三张加油发票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故对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赵大宝交通费损失30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大宝的经济损失共计8750.6元，熊自成应当赔偿6125.42元（8750.6元×70%）。熊自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二、熊自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大宝经济损失6125.42元；三、驳回赵大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赵大宝负担120元，熊自成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大宝负担10元，熊自成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