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祥，男，汉族，1976年11月17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居民，住云南省大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娟，女，汉族，1987年3月25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冬丽，女，1981年6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牟定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胡安，男，1956年1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农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姚安云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姚安县大河口乡大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陈富连，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祥，系该公司业务经理。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赵玉祥因与被上诉人吴秀娟、夏冬丽、彭胡安和原审被告姚安云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祥，被上诉人吴秀娟、夏冬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被上诉人彭胡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原审被告云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玉祥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土地租赁费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赵玉祥与被上诉人彭胡安系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在被上诉人彭胡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赵玉祥与彭胡安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仅听了彭胡安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且错误理解赵玉祥与承办法官的通话。赵玉祥在向原审法院陈述时所表述的意思是彭胡安曾与赵玉祥沟通最后分成一人一半，但赵玉祥并未同意。2.上诉人赵玉祥与被上诉人彭胡安之间的关系并非合伙关系。首先，二人未达成过任何合伙协议，也未签订书面协议；其次，在未达成书面合伙协议时认定事实合伙关系也要同时满足合伙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特征。但赵玉祥与彭胡安之间并不具备以上特征，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彭胡安与上诉人赵玉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赵玉祥只是代表原审被告云禾公司与被上诉人彭胡安联系。且云禾公司与被上诉人彭胡安等众多农户之间达成的是一个买卖协议，由农户种植“万寿菊”，最终将成品“万寿菊”出售给云禾公司，只不过为减少农户负担，由云禾公司前期向农户垫付种苗、化肥等材料，后期收购时再进行扣除。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赵玉祥与被上诉人彭胡安承担连带责任系判决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赵玉祥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吴秀娟、夏冬丽与被上诉人彭胡安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义务相对方仅限吴秀娟、夏冬丽、彭胡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应由上诉人赵玉祥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吴秀娟、夏冬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胡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云禾公司答辩称，云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 吴秀娟、夏冬丽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8月4日至2021年5月10日的土地租赁费77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20年8月4日，被告彭胡安与被告赵玉祥到牟定县新桥镇长冲村委会与原告吴秀娟、夏冬丽协商租地种植万寿菊，达成协议后，被告彭胡安与原告吴秀娟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吴秀娟将110亩土地租给被告彭胡安，期限从2020年8月4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租用土地的价格为每亩700元，租金共计77000元，租金分两次付清，8月31日前支付33000元，10月30日前支付44000元。协议还对押金、押金的给付及土地的交还等事项做了约定，签订合同的当天有村委会的人员在场。合同签订后，被告彭胡安打了地、挖了沟，并种植了5亩万寿菊，被告赵玉祥拉来了化肥和花苗，彭胡安和赵玉祥约定除去花苗款、肥料款及人工工资和地租外收益一人一半。后被告彭胡安种植的5亩万寿菊大部分没有种活，彭胡安未支付第一期租金，二原告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被告彭胡安称其是为云禾公司打工，租地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赵玉祥称其与彭胡安系合伙，本院依法追加云禾公司和赵玉祥为本案被告。另查明，二原告租给被告的土地系二人向长冲村委会8个村民小组租赁，租期从2020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被告云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富连，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植、销售，农业技术推广与应用等，被告赵玉祥系云禾公司经理。 一审认为，关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1）彭胡安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本院通知第一次开庭时，被告彭胡安陈述其是帮被告云禾公司打工，帮助公司在向二原告租赁来的土地上管理种花工作，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6000元，对被告彭胡安的陈述，被告赵玉祥不予认可，云禾公司也未到庭答辩并对彭胡安的陈述认可，且彭胡安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彭胡安主张其向二原告租赁土地是代表云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彭胡安与赵玉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承办人与赵玉祥的通话录音中，被告赵玉祥明确表示自己与被告之间种花的收益一人一半，且与二原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当天，赵玉祥参与了协商，并提供了化肥和花苗给彭胡安，故本院认定彭胡安与赵玉祥系个人合伙关系；（3）云禾公司与彭胡安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本案中，虽然被告赵玉祥在电话录音中先陈述系公司与彭胡安合伙，化肥农药和种苗由公司提供，收益由公司和彭胡安一人一半，但后又陈述收益由自己和彭胡安一人一半，赵玉祥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本案中，被告云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富连而不是赵玉祥，赵玉祥对自己的陈述也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在本院第二次庭审中，彭胡安也认可种花所得的收益除去花苗钱、肥料款及人工工资和地租外其和赵玉祥一人一半，故本院对云禾公司与彭胡安之间系合伙关系不予采信。本案承担义务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本院认定被告彭胡安与赵玉祥系合伙关系，双方对外产生的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的支付义务主体为被告彭胡安和赵玉祥。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二原告把从长冲村委会租来的土地转租给被告彭胡安，且该转租合同没有超过原租赁合同期限，双方在土地租赁协议上签名确认，被告彭胡安也将转租来的土地进行了部分耕种，双方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被告彭胡安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二原告租赁费，现双方约定的给付租金的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彭胡安支付租金7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彭胡安与赵玉祥系合伙关系，本案案涉租金系二被告合伙期间产生，属于合伙债务，该债务应由合伙人连带偿还。被告赵玉祥、云禾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彭胡安、赵玉祥连带支付原告吴秀娟、夏冬丽土地租赁费77000元，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二、驳回原告吴秀娟、夏冬丽对被告姚安云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元，由被告彭胡安、赵玉祥连带承担，限与支付的土地租赁费同期交付本院。 二审中，被上诉人彭胡安提交了牟定县新桥镇长冲村委会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租地行为是其与赵玉祥两人共同的行为，赵玉祥与其是个人合伙关系，租地后以赵玉祥为主要负责人，《土地租赁协议》是彭胡安代表两人进行签字。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下简称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吴秀娟、夏冬丽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系虽为一审判决后形成，但结合彭胡安的陈述及一审承办法官与赵玉祥的通话录音，可证明彭胡安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地租收益一人一半”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与彭胡安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吴秀娟、夏冬丽、彭胡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彭胡安认为一审 遗漏认定彭胡安代表赵玉祥和彭胡安，吴秀娟代表吴秀娟与夏冬丽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及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赵玉祥与彭胡安是否是合伙关系；2.赵玉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土地租赁协议》系彭胡安与吴秀娟签订，但是经赵玉祥介绍后，在赵玉祥参与协商的情况下形成，并由赵玉祥提供化肥和花苗给彭胡安，且一审法官与赵玉祥的通话录音中，赵玉祥也明确表示其与彭胡安之间种花的收益一人一半，再结合牟定县新桥镇长冲村委会的证明，本院认定赵玉祥与彭胡安系个人合伙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赵玉祥认为其与彭胡安不是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赵玉祥与彭胡安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对外产生的土地租赁费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赵玉祥应承担连带支付土地租赁费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赵玉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赵玉祥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