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云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ND0BR13，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溪南锦溢路23号。法定代表人：张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志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N20AT1U，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东方钢材城二期五栋A131-132。法定代表人：张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本肖，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坤玘，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云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志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20年3月12日，云博公司沈志伟通过微信回传给志泰公司季俊成的合同文本上有沈志伟手写的质量工艺要求，该合同系双方达成的最终合意。2.双方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多次沟通和协商，最终达成由志泰公司将货物拉回其厂里另行处理的方案。3.因质量无法达到云博公司客户的要求，志泰公司再次加工也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云博公司无奈之下另行采购货物供给客户，不存在规格质量要求不同之说，一审法院仅凭“不锈钢装饰管”和“不锈钢焊管”的字面差异认定两者系不同规格货物错误。4.从常理推断，若志泰公司所供货物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志泰公司的供应商宁波瑞兴不锈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瑞兴公司）不会承担拉回货物的运费并进行返修，志泰公司也不会承担从宁波至无锡的运费1100元。5.虽送货单载明的是代销（退货），但综合双方之间的沟通情况来看，事实系志泰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故作退货，为了减少志泰公司的损失，云博公司才同意由志泰公司进行销售。故不能单纯从字面来确认双方之间的合意为代销，而应当从整个事件的始末来确定。志泰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云博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志泰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违约情形；案涉货物系云博公司的客户退货给云博公司后，云博公司委托志泰公司销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云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云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20年3月6日订立的合同终止，志泰公司退还货款52000元；2.判令志泰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4000元；3.判令志泰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1000元。志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云博公司赔偿志泰公司律师费损失6000元、运输费1100元，以及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案涉货物实际提取之日止按照每月每吨10元计算的仓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6日，志泰公司与云博公司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云博公司向志泰公司购买不锈钢装饰管，材质为201。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按照合同所供材料相应材质书为准。第九条约定，双方因合同产生纠纷诉讼的，违约方要承担守约方处理相应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云博公司举证的合同书上货款总金额为72143.5元，沈志伟在合同书上手写了以下内容：18*1.5的要求，管子表面光滑无手感，焊缝要牢，这个管子要求能弯曲，缩管如出现质量问题要无条件退货或调换，退货运费由志泰公司承担。志泰公司举证了两个版本的合同书，均没有沈志伟手写的内容，一个版本合同货款总金额为72143.5元，另一个版本合同货款总金额为57148元。2020年3月24日，云博公司向志泰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7148元。季俊成在泰宝钢材市场将不锈钢管交给沈志伟验收，沈志伟叫驾驶员亮子将货物运到案外人嘉兴超人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超人公司）。2020年5月12日，云博公司沈志伟将不锈钢管5吨交给季俊成，送货单载明：规格18*1.5不锈钢管，材质201，数量5吨，单价10400元（原价），代销（退货）。沈志伟、季俊成均在送货单上签名。云博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整理材料载明，季俊成陈述：“沈总，那这个事我给领导汇报一下，然后等过节，那时候你把货弄过来，反正货也不多”。志泰公司指出其中遗漏了“我们就帮你代卖一下”和沈志伟回复“好的”等内容。庭审中，沈志伟对遗漏的内容予以确认。志泰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5月12日，季俊成通过微信向沈志伟支付了运费1100元；季俊成说：“这样的话那个管子卖只能不含税卖了吧”；沈志伟于2020年6月3日问：“现在有人要了吗”。季俊成与王京（意向购买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季俊成对王京说：“我给他打电话，他愿意卖我就给您说，不愿意我也给您说”，“那个客户我啥都给他说了，他不愿意卖，随他啦，王总您费心啦”；王京说：“不弄了，他现在就算卖我也不会要了”。季俊成于2020年8月20日向沈志伟发微信：“201管子放时间长会生锈，加工厂要按每月每吨50元收仓储费。”另查明，嘉兴超人公司于2020年4月3日退货给云博公司进行抛光加工。驾驶员熊年福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证明，称2020年4月3日从嘉兴超人公司提取了不锈钢管运至宁波瑞兴公司，运费已由宁波瑞兴公司支付。2020年4月30日，云博公司与江苏金信诚钢业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201不锈钢焊管，金额53467.3元，云博公司提供前述购销合同，拟证明其另购不锈钢焊管供给客户嘉兴超人公司。2020年10月7日志泰公司张志伟与云博公司张锐通过微信协商如何让步。再查明，云博公司与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协议，约定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指定陆武君参与云博公司与志泰公司的诉讼，担任一审代理人，云博公司支付代理费用4000元。2020年8月10日，云博公司向江苏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1000元。志泰公司与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指派薛本肖参与志泰公司与云博公司诉讼案，担任代理人，志泰公司支付代理费6000元。2020年10月9日，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上述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账户交易明细、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志泰公司向云博公司交付了货物，云博公司沈志伟进行了验收，然后发给嘉兴超人公司。云博公司与嘉兴超人公司之间对产品质量的约定不得对抗志泰公司。志泰公司向云博公司交付的是不锈钢装饰管，云博公司向江苏金信诚钢业有限公司购买后补给嘉兴超人公司的是不锈钢焊管，两者规格质量要求不同，由此可以证明志泰公司交付给云博公司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瑕疵。2020年5月12日送货单载明是代销，括号中的退货只能说明代销货物的来源，志泰公司向王京推销货物时要征求云博公司的意见，也可以证明对5吨货物双方之间建立代销关系。在5吨货物未售出前，云博公司要求志泰公司支付货款5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云博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000元应当由云博公司自行承担。双方建立代销关系时没有对仓储费进行约定，志泰公司要求云博公司支付仓储费没有法律依据，志泰公司自愿向云博公司支付的运费1100元不应返还。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代销，不是原买卖合同，原买卖合同的约定不能在代销关系中适用，况且双方对代销的权利义务没有作出详细约定，志泰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志泰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对于云博公司的本诉请求和志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驳回云博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志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613元，财产保全费600元，合计1213元，由云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志泰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云博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嘉兴超人公司的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5日，合同尾部双方均未加盖公章，嘉兴超人公司处有相关人员签字，云博公司处未有签字字样。经质证，志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购销合同并无双方盖章，完全可以是云博公司单方制作而成；退一步讲，即使该购销合同系真实的，也与志泰公司无关，志泰公司出售的货物质量符合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和违约问题。志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季俊成与云博公司沈志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2020年3月23日，季俊成按照货物实际重量重新制作了总金额为57148元的合同版本并发送给沈志伟，沈志伟回复“好的，明天打款”。经质证，云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在志泰公司交付货物后因实际货物数量变动而进行的重新确认数量和价格，关于质量要求应当以交付前的合同为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志泰公司接收案涉不锈钢管的行为性质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志泰公司接收案涉不锈钢管的行为应认定系双方就买卖合同履行后续事宜达成了委托代销协议后志泰公司履行委托事项的行为。理由：首先，根据云博公司沈志伟和志泰公司季俊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沈志伟当庭自认的内容，即季俊成陈述“我们就帮你代卖一下”，沈志伟回复“好的”等字样，表明双方就案涉不锈钢管如何处理已经达成了委托代销协议。其次，志泰公司在接收案涉不锈钢管时签收的单据上记载了“代销（退货）”字样，可以印证双方之间达成的系委托代销协议，括号内的退货应理解为系代销货物的来源；第三，志泰公司在处理案涉不锈钢管时需征求云博公司的意见亦可印证双方之间系委托代销关系，能否出售需由云博公司确定，若双方达成的系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协议，则如何处理不锈钢管志泰公司可自行决定，无需征求云博公司的意见；第四，志泰公司在双方协商案涉不锈钢管后续如何处理的过程中自愿承担部分运费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已经达成的委托代销关系。综上，双方就案涉不锈钢管后续处理事宜达成的委托代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现不锈钢管尚未能实际出售，云博公司主张志泰公司向其退还相应货款没有依据。但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委托代销协议或另行协商案涉不锈钢管的后续处置事宜。综上所述，云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云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