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开发区京九办室事处新安大道999号阜阳国际汽配城15#商办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343854198U 法定代表人:孙明林,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桃花镇邮政支局1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4295300H。 法定代表人:陶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宇,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皖0123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不服数额为83026.4元即129120元+28406.40元+23000元一应付97500元=83026.4元)，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在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给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发货后签订的假合同，因为合同中的货物价格不是真实的。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将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的货物销售后,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找到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补签销售合同，并跟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说,为了跟厂家要返点费,要求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签的价格高于双方洽谈好的实际价格。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基于对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的信任,就在合同上签字。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按照双方洽谈的价格将货物款支付给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后,要求对账、支付返点费和后期保养维护费,并要求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按照合同给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开具发票,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不予理睬，反而拿着欺骗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签字的假合同起诉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让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承担多出的价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二、双方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找到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请求帮助推销该车辆,并且承诺每台车辆另给予阜阳恒林叉车公司3000元返点和1000元的维修、售后保养费用,每台车是经过合肥东洲机电公司要求的价格出售的,共计价款是376500元,而不是虚假合同中记载的价格。双方更不存在约定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之说。车辆售出后,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没有按照承诺兑现。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在经济交往中完全违背民法中最基本的诚实守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让违反诚实守信之人无藏身之处。 合肥东洲机电公司辩称，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真正没有诚信意识的人恰恰就是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本身。一、一审法院经过庭审，已经将事实和依据全部查清，《销售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经一审法院一再确认，并没有捏造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虚构任何买卖关系，不存在假合同一说。一审法院法院已经在法庭上将银行明细对账单都拿到桃花法庭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行对照，每一笔钱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当时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也已经确认了，但是到了二审又说自己没跟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对账，这种说法无事实依据。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已经支付了比一审判决所确认的金额更多的货款，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主张的数额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经多次计算得出的，并无误差，也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违约金和损失。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为了逃脱责任不惜对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反复确认的事实予以否认，这种行为不但缺乏诚信意识，也在否定法庭庭审结果的权威性和真实性，是无视法律的行为。二、双方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约定都清清楚楚写在合同上，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在自己的上诉书中也写道其在合同上签字了，并且上面有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的印鉴，现在却说合同是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说法自相矛盾，可见其虚构事实，混淆视听。一审庭审过程中，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主张每辆车返点2000元，但是没有证据支持其这种说法，一审法院也不认可其返点的主张，其当时也没有提到维修费用的问题，况且双方并没有类似的约定。所谓的返点，是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和机器总厂之间约定的，阜阳恒林叉车公司需要完成一个月销售6辆叉车的销售任务才能予以返点，这个约定与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况且，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也没有按时按量完成任务，何来返点？到了上诉阶段，阜阳恒力叉车公司又主张每辆车返点3000元，还新增了维修费用1000元，这些所谓的约定不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出尔反尔，一再变更主张事项的数额，可见其主张的事实根本就是虚构。综上所述，阜阳恒林公司上诉主张的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阜阳恒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92364.80元，后变更为支付货款129120元及违约金（以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以未付款129120.00元为基数计算30天，以及此后按照未付款129120元的20%计算违约金），支付本次诉讼产生的23000元律师费及诉讼费，共计184560.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甲方）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乙方）签订内燃叉车的销售合同，合同内容注明签订时间是2015年6月10日至8月29日。规格型号分别为FD30-M2GA1/FD35-M2GA1/FD30T-M2GE2/FD35-M2GA1/FD30-M2GA2/FB15-M1JZ，合同总价38412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甲方按约定提供完整无损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或企业标准的全新的产品，产品质保期为自交付之日起6个月或1000个小时，但非甲方产品质量原因引起的配件等损坏以及易损件，甲方将按出厂有偿提供。合同第七条约定：收货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后即应验收，乙方或者丙方代表都有权收货，如有异议，须在到货后三天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三天内未以书面方式提出的视为验收合格，甲方货物符合要求，乙方或丙方任意一方签收，即视为甲方已完成了交货义务。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30%的预付款，余款收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全款。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按约负责产品的三包服务，乙方须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付清全款，如逾期付款，乙方应按所购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三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反约定支付造成诉讼的，甲方聘请的律师费由乙方负担；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全部已到期和未到期的款项，且乙方须向甲方另行支付所购货物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尾页甲方、乙方处均有双方公司签章。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出具了案涉六台设备收货证明并签字、签章。 一审法院认为，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辩称销售合同系后期补签，但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以补签合同的形式确认了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向其出售的案涉六台设备车辆，且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也陈述已将收到的案涉六台设备车辆出售，故应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依约向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提供相应的货物，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后，经多次催要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均未足额支付，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主张下剩货款12912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按照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将分段予以核算：因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超过法定标准，参照年利率12%予以核算，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为2582.40元，因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已将逾期30日后的违约金计算基数自行调整为未付款129120.0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确认，违约金核算为25824.00元。因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违约至案件成诉，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因此支出的23000.00元律师费，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理应予以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9120.00元及违约金28406.40元；二、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23000.00元；三、驳回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3.5元、保全费1482元，由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提交一份销售合同（复印件），载明甲方为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乙方阜阳恒力叉车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总价（含税17%增值税税价）384120元，该合同还就其他事宜作出约定。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合同约定合肥东洲机电公司要给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开发票，合同内容与对方提供的后期合同不一致。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对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应有另外的副本给合肥东洲公司，但只有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持有，真实性存疑；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应由买方支付完货款为标准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一直拖欠货款，导致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提供的合同中也有关于发票和是否纳税的内容，并不存在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所说的对开具发票另有约定。 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二审期间陈述，本院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9日，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补充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该份合同中载明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款及违约责任等与双方前期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但在该份销售合同中，双方对律师费用的负担未进行约定。另，双方均认可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255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主张其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销售合同载明的货物，故合肥东洲机电公司已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其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向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主张货款，理由正当。阜阳恒林叉车公司认为其与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后期补签的，但补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阜阳恒林叉车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并非当初约定的货款数额、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承诺每台车辆另给予阜阳恒林叉车公司3000元返点和1000元的维修、售后保养费用，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且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销售合同、收货证明中载明的货款金额，并扣除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实际尚欠货款总额为129120元并无不当。 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的合同主义务为交付货物，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的合同主义务为支付货款，开具发票系合肥东洲机电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因此，阜阳恒林公司以合肥东洲机电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理由不足。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确定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支付违约金28406.40元，并无不当。 因2017年9月9日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与阜阳恒林叉车公司后期补签的销售合同中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未再进行约定，且该费用亦不属于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故合肥东洲机电公司主张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承担律师费23000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阜阳恒林叉车公司承担律师费2300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阜阳恒林叉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9120.00元及违约金28406.40元； 二、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73.5元、保全费1482元，合计3555.5元，由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3255.5元、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阜阳市恒林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76元，合肥东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