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刑终86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新，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系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前进路76号604A房，现住广州市番禺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廖家梁，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德新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穗荔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德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开庭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世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德新及其辩护人廖家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1年7月，同案人陈某3（已判决）与广州市白云山永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实业公司）就广州市永星加油站股权存在民事纠纷，为拖延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其在同案人冯某、郭某、陈某4（均已判决）的配合下伪造虚假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诉讼材料，策划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益公司）诉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并安排被告人陈德新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金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011年8月17日，被告人陈德新明知是虚假诉讼的情况下，作为鸿益公司诉讼代理人到法院应诉、开庭，参与整个诉讼过程。2011年9月9日荔湾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诉讼材料作出（2011）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荔湾区人民法院根据执行申请，裁定冻结金某公司占有广州市永星加油站的47%股权，致永泰实业公司就（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出变更金某公司在永星加油站股权的强制执行申请无法执行。2015年8月6日，被告人陈德新被抓获归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线索函、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资料信息等书证材料，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泓益搅拌站混凝土送货单、砼对数表一份、催款通知三份、鸿益建材诉金通盛公司民事诉讼的证据材料清单、泓益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人陈德新之间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2011）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审判庭审笔录及送达回证、永星加油站股权纠纷民事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天河法院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决书等材料、永星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书等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徐某1、梁某1、马某、肖某1的证言及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陶某的证言及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黄某1、陈某1、黄某2、梁某2、陈某2、陈某5的证言，证人袁某1的证言，同案人陈某3、陈某4、陈某6西的供述，被告人陈德新的供述及对同案人陈某3、陈某4、陈某6西的辩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陈德新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被告人陈德新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陈德新不服，上诉称其是为了获取缓刑而自认其罪，其对陈某3的犯罪行为并不明知，其只是案件的代理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持同。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同案人陈某3（已判决）与永泰实业公司就广州市永星加油站股权存在民事纠纷，为拖延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其在同案人冯某、郭某、陈某4（均已判决）的配合下伪造虚假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诉讼材料，策划鸿益公司诉金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并安排上诉人陈德新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金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011年8月17日，上诉人陈德新在明知是虚假诉讼的情况下，作为鸿益公司诉讼代理人到法院应诉、开庭，参与整个诉讼过程。2011年9月9日荔湾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诉讼材料作出（2011）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荔湾区人民法院根据执行申请，裁定冻结金某公司占有广州市永星加油站的47%股权，致永泰实业公司就（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出变更金某公司在永星加油站股权的强制执行申请无法执行。2015年8月6日，上诉人陈德新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由永泰实业公司委托徐添胜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海龙派出所报案称金某公司串通鸿益公司、广东开平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侵占金某公司在广州市永星加油站47%的股权。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8月6日抓获上诉人陈德新。3.常住人口基本资料信息，证实：上诉人陈德新的身份情况。4.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泓益搅拌站混凝土送货单、砼对数表一份、催款通知三份、鸿益建材诉金某公司民事诉讼的证据材料清单、泓益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人陈德新之间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述证据均有同案人陈浩波签认称均系由其伪造递交给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材料。5.（2011）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审判庭审笔录及送达回证，证实：鸿益公司与金某公司的虚假民事诉讼的情况及原审法院判决情况。6.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16号民事裁决书等材料、永星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书等材料，证实：金通盛公司与永泰实业公司因广州市永星加油站股权纠纷案件已经经我院判决生效的情况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广州市金某运业有限公司的申诉情况。7.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1185号、（2015）穗荔法刑初字第44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陈某3、陈某4、冯某、郭某、陈某6西的判决情况。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上诉人陈德新三星手机一部。9.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2010年的加特可工地二期土建项目施工期间，为由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给该公司用于土建（主体）和路面建设，没有第三方混凝土公司参与或供货。10.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对账表一张，证实：该公司对加特可二、三期工程支付了混凝土货款为2484245元。11.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司2010年提供给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用于加特可（广州）自动变速箱有限公司新工厂二、三期工程商品混凝土全部由该司生产，由该司搅拌车直接运送至加特可工地，期间没有第三方参与或供货。12.证人徐某1证言：我受广州市白云山永泰实业公司的委托对广州市鸿益建材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涉嫌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侵犯我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进行举报。我公司在2012年年底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的47%的广州市永星加油站的股权时，发现广州市金通盛运业配送有限公司的47%股权已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冻结。特此进行举报。13.证人梁某1证言：我是广州市耀泓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和董事长。于2010年7月份与广州永泰公司签订“永星”加油站47%的股份经营合同。2010年7月份广州永泰公司与广州金某公司关于“永星”加油站47%的股份经营到期。我就和广州永泰公司签约，广州永泰公司将“永星”加油站47%的股份转包给我，我每年给永泰公司的承包费用是一百一十万元。广州永泰公司至今没有收回广州金某公司持有的“永星”加油站47%的股份的经营权。广州永泰公司是2000年3月与中石化和广州金某签约，成立“永星”加油站，由广州永泰公司提供土地，中石化和金某出资，具体经营由中石化负责。其中，中石化持油站53%股份，广州金某持47%股份。合同约定，广州金某经营权为10年，于2010年7月广州金某持有“永星”加油站47%股份应无条件归还给广州永泰公司。但合同到期后，广州金某却以各种理由不归还。至此，广州永泰公司在白云区法院起诉广州金某公司，白云区法院判决广州永泰公司胜诉，广州金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并于2011年9月在荔湾区法院因前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的混凝土货款，荔湾区法院冻结了广州金某持有“永星”47%的股份。广州永泰公司2013年向白云区法院申请执行将广州金通盛持有“永星”加油站47%股份时才发现该股份被荔湾区法院冻结，无法执行，所以，我至今没有取得“永星”加油站47%股份的经营权。我和广州永泰公司签约时约定每年要给广州永泰公司一百一十万元。而“永星”加油站的收益是由中石化管理，中石化因为这47%股份的股权不清晰，所以，我至今没有拿到分红。广州永泰公司是村里的集体企业，所以村民意见也很大。我怀疑广州金某公司与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是虚假的。广州金某公司是想不归还“永星”加油站的股份才申请荔湾法院冻结的。我希望公安机关查明事实，挽回我的经济损失。14.证人马某证言：我是藤田（中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南地处设备部副部长。我记得在2007年的时候我公司和加特可（广州）自动变速箱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建合同。藤田公司成为加特可公司的承建商以后，我把工程下面的项目，如土建、钢结构、装修、门窗、机电项目再分包给一些专门的公司做。我们实际是总包性质，加特可公司新工厂共分四期施工。第一期是2007年11月16日至2008年9月15日，第二期是2009年11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第三期是2010年1月10日至2011年2月28日，第四期是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工程在2011年12月20日竣工。我负责第二、三、四期工程的建设。从我们公司存档资料看，第二期提供混凝土给加特可工地的是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进场时间为2010年1月28日，最后一次进场时间为2010年7月16日左右。第三期工程提供混凝土的公司也是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三期进场时间为2010年3月13日，最后一次进场时间为2010年6月8日左右。第四期提供混凝土的公司是广东鸿益实业有限公司搅拌站。进场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最后一次进场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左右。第一期提供混凝土的公司是广州景泰混凝土公司，进场时间为2008年3月9日，最后一次进场时间是2008年9月6日左右。我们没有上述混凝土公司的资料，但我们发包给下面的施工单位应该可以提供，加特可工地第一、二、三期工程我们发包给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四期发包给广东开平某集团有限公司。按规定混凝土要签订销售合同，因为混凝土的使用需要保证质量。但加特可工地的四期混凝土的使用和采购均由下面的施工单位直接联系，所以他们比较清楚。加特可工地只有我所说的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有关现场施工人员的名单也要问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广东开平某集团有限公司。15.证人肖某1的证言：我是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2008年至2010年期间，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了加特可公司的工程项目，总包公司为藤田（中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将加特可工地的第一、二、三期土建工程分包给广东是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完成。双方签订了《土建工程分包合同书》加特可工程的第一、二、三期土建工程是杨某负责。关于工程混凝土提供的问题要问杨某才清楚。16.证人陶某的证言：我是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2008年至2010年期间我公司承接了藤田（中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我公司的土建和外结构工程。我们做了三期的工程，大约是从2007年12月至2010年9月份期间。对于提供混凝土的公司是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当时只有该公司提供混凝土，没有第三方提供。公安人员有关的对账记录均有我司人员签名确认与我司保留的对账表是一致的。17.证人黄某1证言：我在2004年4月开始在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实习。2008年初，该司在广州萝岗区承接了一个工程，业主方是加特可公司，承建商是藤田公司，藤田公司将第一期工程发包给化州市建筑公司去做。当时我是做资料员的工作。加特可公司共四期工程，我只参与了第一期工程。第一、二、三期都是化州市建筑公司做的，第四期是开平某建筑公司做的。第一期工程土建项目提供混凝土的公司是景泰混凝土公司。我记得第二、三期工程提供混凝土的公司是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当时是左文亮告诉我的，他之前是加特可工地的第二期工程的现场经理。混凝土的货款是财务小陶去支付的，一般一个月结一次帐。18.证人陈某1证言：我在2005年至2011年期间在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工作过。加特可公司的工地我有参与，我当时是现场施工长，负责管理、安排工人施工、工程质量把关、协助项目经理及向项目经理汇报工程材料的需求。加特可工地的混凝土供应商是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加特可工地第二、三期工程只有益信公司是供应商。公安人员提供的2010年4月8日至7月18日的送货单中的李某、许某、陈某2的这三个人我不认，化州建总负责收料的人中没有这三人。我没有听说过益鸿搅拌站向化州建总加特可工地提供过混凝土。19.证人黄某2证言：我是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概在2010年初的时候广州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梁伟东经人介绍和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就使用混凝土的问题磋商后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然后由我司供货给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指定的加特可（萝岗）工地。我现在还保留有这份合同。合同约定混凝土是按月结算。最后一车混凝土提供的时间大概在2010年9月份。供应总量为8500m3、化州建总是以支票形式支付货款的。我方提供给加特可工地的混凝土全部由我公司提供没有其他公司参与。20.证人梁某2的证言：我在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时是业务员，我从2008年开始在该司工作。加特可第二、三期工地的混凝土是由广州市益信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在2009年12月有朋友告诉我加特可工地第二、三期需要找混凝土供应商，问我有无兴趣。后我找到该项目负责人杨某，商讨了价格和规格后在2010年1月签订供货合同。我公司从2010年1月至9月份提供混凝土给加特可工地。我司提供给加特可工地的混凝土全部由我司出厂，没有其他公司参与提供。每次送货都有送货单，混凝土装车后，有我司的相关人员签字，再由该运送混凝土的司机签名，该送货单就随着该车混凝土送至加特可工地，最后由化州建总员工签收。我公司大约提供了9251.50立方米混凝土给加特可工地，大概价值2484245元。结算是每月结算一次，按照混凝土用量由我司与化州建总确认货款，收取货款时由化州建总开具支票，现货款已经收齐。最后一车混凝土供货时间在2010年9月份。21.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在2004年至2009年6月份在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上班。金某公司主要是做散装水泥销售和运输。我当时负责车辆调度和送货到工地。我离开以后就没有再回金某公司工作了，我和金某公司的法人陈某3和陈某3父亲陈某7都比较熟。我没有听说过加特可工地。公安人员向我出示的五张鸿益搅拌站混凝土送货单我没有见过，也不是我的签名，我也没有委托他人帮我代签。送货单中的司机陈某8、王某、赵某、陈某9、刘某都不认识。广州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开始是陈某7，后来是陈某3。陈某7与陈某3是父子关系。证人陈某2还对五张鸿益搅拌站混凝土送货单复印件进行签认，确认送货单上的送货人一栏上的陈某2不是其本人签名，其没有见过该送货单，其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在送货单上签名。22.证人袁某1的证言：我是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我认识陈德新，他是我老乡。2011年5月左右，有一个自称陈某10的人给我电话，称它有一个诉讼案件找我帮他打官司。然后我们约好在海珠区一个饭店见面。陈某10说有个公司欠他们常理公司的材料款二、三百万元，现起诉那个公司。他问我要多少律师费，我告诉他约三、四万元，吃晚饭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过了一个多星期，陈某10给我电话说这个官司决定由我代理。然后，他就将合同和送货单交给我。我接到了之后就草拟了起诉状。过了一、二个星期，陈某10催促我起诉。由于当时我手头上有很多案件要做，且在老家办事，无法近期返回广州。陈某10就问我有没有其他律师。于是，我就介绍了陈德新给他，并电话告知陈德新会有陈某10和她联系。此后，我就没有再理那件案子。刚开始，我没有问陈某10叫什么名字，后来陈德新告诉我陈某1陈某3。陈德新后来给我一万元中介费。23.同案人陈某3的供述：2011年我和鸿益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是真实的，一份是虚假的。真实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3月15日，假的合同也是在2011年签订的，具体时间我忘记了。当时，我因为永星加油站47%股权的事情，感觉到不公平，心里有气。就打电话给广东鸿益实业有限公司的郭某。因为我公司和鸿益公司有业务往来，所以我想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希望郭某帮我忙。去到郭某的办公室，我直接说我公司因为永星加油站的事和永泰公司打官司。法院初审不利我方，我就想鸿益公司和我公司签订一份虚假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的工程名称就是加特可工地，然后由鸿益公司在虚假合同上签名和盖公章，再由鸿益公司去法院起诉我金某公司欠下债务。郭某听了之后，表示要考虑一下。我又提出要一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样本，里面的资料由我修改填写。以后的事情由我处理，包括聘请律师出庭起诉及支付费用。郭某就说会安排陈某4帮我处理这件事。过了几天，我打电话给郭某问他如何。他说已经交待陈某4帮我打印合同样本。我听郭某同意了，就直接去鸿益公司找陈某4。陈某4很快就打印了两份空白合同给我。我拿了合同回去后，就做了修改，然后虚构了一个签约日期2010年4月2日，签订地是荔湾区，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和盖了金某公司的印章。然后，我直接去鸿益公司找陈某4，并叫他在合同上签名盖章。陈某4说做不了主，我就打电话给郭某，并告知他假合同我已经签字盖章了，要求鸿益公司帮忙签名盖章。他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去到他的办公室后提出要求他盖章并提出鸿益公司还要一些虚假的送货单和催款通知和砼对数表上盖章。郭某就叫陈某4到他办公室，陈某4要公司老板拍板才行。于是我和陈某4就直接到冯某的办公室找冯某。冯某因我之前打过招呼答应帮我忙，所以就叫陈某4在合同上签名，陈某4就签了名，冯某就将公章交给陈某4在合同上盖章。然后我就离开了冯某的办公室。后来，我又找陈某4要了空白的鸿益搅拌站混凝土送货单，并在送货单上填了一些虚假的数据和文字，又伪造了催款通知书和砼对数表，并找陈某4盖了章。为了不留破绽，我还找了陈德新担任鸿益公司的律师。为了配合默契，我故意安排陈德新和陈某4见面。当时，我当着陈德新的面说我和陈某4是兄弟，内部有官司要他帮忙，法庭出庭时要大家配合默契才好。我们三个人都表示认同。接着，我找到了金某公司的员工陈某6西，并安排他和陈德新见面，目的是大家将来出庭时要配合默契，不留破绽。2011的一天，我在酒楼定了房间后约陈德新、陈某6西吃饭。吃饭过程中，我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给了陈德新，然后告诉陈某6西说陈德新是鸿益公司的律师，现在鸿益公司告金某公司偿还债务，将来由陈某6西代表金某公司出庭应诉。如果鸿益公司一方的律师提出有关债务的问题，陈某6西只要点头或答是，不要反驳对方。法官如果问金某公司是否欠下鸿益公司的债务，只要答是就行。我还交待陈某6西说在法庭上我公司要提出分期支付债款的问题。陈德新告诉陈某6西说，到时，他会告诉法官不同意分期偿还债务，由法院裁决。吃饭期间，我们主要是围绕将来出庭如何默契配合交换意见。后来，陈德新代理鸿益公司去荔湾区法院起诉金某公司，陈某6西按照我的安排去出庭应诉。陈某6西是我公司员工，但不固定在公司上班。只是公司月底做账时叫他帮忙做账，我会给他报酬。陈某6西虽然不是金某的员工，但应变能力强。因虚假诉讼不能露出破绽，所以我有意安排他和陈德新一起吃饭，达成默契。2011年7、8月后，我就叫陈德新帮忙拟好诉状、授权委托书、证据材料清单等材料。过了几天，陈德新告诉我诉状、委托书、证据清单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发至我的信箱。我就下载并打印出来找陈某4盖章。陈某4叫我给电话冯某，冯某叫我找陈某4盖章就行了。于是我就将诉状、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交给陈某4。过了几天，陈某4叫我拿回盖好章的材料。后来在和陈德新、陈某6西吃饭时，我将上述材料给了陈德新。过了几天，我给电话陈德新是否已经在荔湾区法院立案，他说这几天比较忙，还没去。于是我去陈德新住所拿回资料，自己去荔湾区法院立案，并交了诉讼费，工作人员将发票给了我。我在与陈某4和陈德新吃饭时提到我因永星加油站项目的问题想叫鸿益公司和金某公司搞一单诉讼，拖一拖永星加油站的判决，出出气。陈德新听我这样说又看见我和陈某4称兄道弟，就知道我叫他帮忙的意思了。我见他没有反对，趁机说事成之后，我会给他三万元作为茶水费，其他方面不用他操心，我会做好配合的，陈德新同意了。我后来给了三万元茶水费给陈德新。经同案人陈某3辨认照片，其对上诉人陈德新、同案人郭某、冯某、陈某4、陈某6西进行了确认。24.同案人陈某4供述：2011年7、8月份的时候，广东鸿益实业有限公司的郭某经理叫我在办公室电脑内打印一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给陈某3，我打印出来后就交给了陈某3。过了几天后，陈某3又来找我。当时是我带他与冯某的办公室谈签合同的事。冯某拿着陈某3递过来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要我签名。我当时看到合同日期是2010年4月2日，供方是鸿益公司，需方是金某公司，签约地点为荔湾区，工程名称是加特可工地。我看完就觉得是份假合同，因为鸿益公司在2010年根本没有供货给金某公司。我提出我签不妥，冯某说没事的。尽管我不愿意，但老板说了，我就签下自己的名字。合同一式两份。因陈某3来之前已经签了自己的名字及盖了金某的公章，陈某3就把公章拿走了。过了几天陈某3又来拿了些鸿益搅拌站混凝土的送货单，我向冯某请示，冯某就让我去撕一些空白的送货单给陈某3，陈某3拿到后就离开了。2011年7、8月份的某一天陈某3和一位陈律师来到广州鸿益实业有限公司找到我，他说手头上有三份催款通知书和砼对数表，要求我加盖公章。当时我想到上次陈某3和我已经去到冯某办公司盖过一次章，冯某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我从陈某3手里接过材料，去找冯某，我看见冯某一个人在办公室，我说这是陈某3拿过来的要盖章的诉讼材料，是有关金某公司欠鸿益公司贷款的催款通知及其他表格类材料，冯某说知道了，然后他拿出公章交给我。我在催款通知书，砼对数表上面盖了“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印章，记得当时我逐页翻开材料的时候发现有《证据材料清单》、《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民事诉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我看凡是注明有“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的地方我都亲手盖上了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之后我拿着已经盖好章的材料走到一楼找到陈某3。陈某3和陈律师见到我。陈某3当面给了一份虚假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给我，这合同上面签有我陈某4本人的名字，另外陈某3给了我一联鸿益拌站混凝土送货单给我（陈某3已经填写相关的数据文字），我看一下日期大概是在2010年4月至7月份的都有，工程名称是加特可工地。陈某3说：“这些合同和送货单及催款通知书、砼对数表是用来打官司用的已经跟陈律师讲好的，不关你的事”我说知道了。陈律师叮嘱我说：“这些送货单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留一份给你，将来法官问你，你只需要说广州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确实欠下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300多万元的欠款就可以了”。我说知道了，然后将18张鸿益搅拌站混凝土送货单第三联和已经盖了公章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放在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了。公安人员出示的送货单、催款通知书、砼对数表就是陈某3伪造后给我盖章的。在我和陈律师在广东鸿益实业有限公司见过面以后的一个多月，有一天陈某3打我手机说他请我和陈律师一起吃饭，我说没问题，当时他电话里也是提及是出来谈谈有关诉讼官司的一些事。但是那天刚好陈律师好像是火车误点了，他从深圳赶过来的时候，我和陈某3两人已经吃完饭然后陈某3提出我们3个人去洗脚，这个时候经过大家攀谈，我记住陈律师的全名就是陈德新。陈某3、陈德新一起对我说将来有法官如果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要说自己是鸿益公司的业务经理，我们大家要串通好不要露出破绽。而陈德新还是强调那句话说假如法官问你，你只需要说广州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确实欠下广州宏艺建材有限公司300多万元的欠款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交由他处理就没问题了，当时我没有意识到事情发展下去的严重性，点头答应了。经同案人陈某4辨认照片，其对同案人陈某3、冯某进行了辨认。25.同案人陈某6西供述：在2015年5月份的某一天，陈某3叫我去他位于珠江新城丽晶大厦十八楼的办公室找他，他跟我说他经营的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因为加油站占股权问题与其他单位存在官司诉讼，为了夺得股权他已经和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谈好并签订一份假合同即是由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状告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欠下300多万的债务，如果鸿益胜诉，即使法院进行资产查封也只是内部运作，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的资产就会得到保护，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点顾虑，于是提醒陈某3说：“你这样操作，万一鸿益公司假戏真做侵占了你的公司资产怎么办？”陈某3说这个不用担心，因为他已经和鸿益公司默契好，并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鸿益公司是不会侵占金某运配送公司资产的。我听陈某3说没问题，自己也没有细问什么。陈某3当时还安慰我说，这件事情背后有高人策划，在民事诉讼时经常有人这么玩儿的，不需要担心什么。我想自己并不拿陈某3什么好处，没去细想就答应自己代理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公司出庭应诉。过了三四天，陈某3再次打电话给我，说他想约我出来见一个姓陈的律师。这个陈律师以后会代理广州鸿益建材有限公司状告广州市金某运业配送公司，他想找个地方一起吃饭，介绍我和陈律师相互认识，将来我出庭应诉的时候，也好认得出哪个人是陈律师。陈某3还说这件事有律师参与策划不会有事的，叫我放心我听了就说好。然后，到了当天晚上我记得我、陈某3和陈律师3人在天河丽景大厦附近一家酒店吃饭。刚见面时，陈某3把陈律师介绍给我认识，陈某3说这陈律师（约40岁身材偏胖）是鸿益公司的律师，出庭应诉的时候，鸿益公司会状告金某运业配送公司欠下债务。如果陈律师在法庭上提出有关债务的问题，你只管点头回答就行了，不要驳斥对方。若是法官问你金某运业配送公司有300多万的债务你就说有就是了。过程中，陈某3叮嘱交代的最多，我和陈律师说的少，但陈律师有交代过我说，如果法官问金某运业配送有限公司欠下鸿益公司多少债务？你就说欠了300多万债务。我听陈律师这么叮嘱我，我就说知道了，到法院出庭时，我会配合好的。到了2011年8月份的一天。陈某3准备了授权委托书，还叫我复印了自己的身份证，以及复印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叫我交到荔湾区人民法院，准备出庭应诉。大概是在2011年8月22日吧，我交了陈某3给我的诉讼材料以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就给了一份送达回证给我，我就在受送达人处签了陈某6西三个字。2011年9月9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审判该案，并有开庭笔录，我在被告签名处也签下了我的名字。说实在，因为陈某3、陈律师之前有过交代，我就默契配合，法官问的问题我回答的也很简单。也不作出反驳和异议，庭审大概20分钟就结束了，很顺利，具体内容我想不起来，要以那份开庭笔录为准。拖欠贷款三百六十七万六千八百七十元是陈某3和陈律师叫我说的，我知道鸿益公司和金某公司不存在这样的债务还做了假合同，是一种欺诈行为，只是陈某3说不会构成社会危害我轻信了。陈某3说，他们和鸿益公司签了协议，已经协调好不用担心。以我看来，陈某3肯定是经过冯某，郭某同意并互有默契。大概在2011年的十二月份左右，陈某3又约我和陈律师二人到天河珠江新城的丽晶大厦饮茶。陈某3和陈律师说现在金某败诉了，鸿益公司要去向法院申请查封金某公司的财产。我没得什么利益。经同案人陈某6西辨认照片，其对同案人陈某3、冯某、郭某及上诉人陈德新进行了确认。26.上诉人陈德新的供述：我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2011年7月左右，陈某3打我手机说约我吃饭，有官司上的问题要咨询我。然后，我们二人去到二沙岛的一个餐厅吃饭。陈某3称他有债务纠纷的官司，就是他的公司在一家加油站有股权，他不想这油站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想制造一起虚假诉讼来阻止这家油站的股权转让，大概的意思就是通过查封他公司的资产来阻止股权的转让。他问我怎么办，我说可以。虽然，我知道这是违法的，但自己也确实没有考虑到结果这么严重。到了2011年8月份左右，陈某3又打我电话约我出来。席间，他介绍了一个叫陈某6西的男子给我认识，说这是他金某公司的员工，以后就是他出庭代表公司应诉。他同时介绍我给陈某6西认识。陈某3还将一份催款通知交给我。因为我当时是作为鸿益公司的律师。审视过材料后，我认为还有欠缺的证据，我提出要补一份催款通知书。陈某3直接跟我和陈某6西说，现在公司需要制造一宗官司来查封资产，不让油站的股权转移，我跟陈某6西说如果法庭上法官问你金某公司是否欠下鸿益公司的300万元债务，你就回答是，陈某6西点头表示同意。继而，我们又谈到法庭上是否同意和解的问题，由陈某6西提出债务是否可以分期付款的要求，陈某3告诉我说先答应调解，于是我们这天就在开庭前达成默契。后来，荔湾区人民法院开庭，我代表鸿益公司要求金某公司赔偿债务共约300多万，而陈某6西也确认该笔债务。陈某6西提出了分期付款，为慎重起见，我还当庭打电话给陈某3询问，陈某3说不调解，所以在开庭时我就告诉法官不调解，法院判决金某败诉。判决后，陈某3再次约我和陈某6西吃饭，陈某3说现在官司打赢了，下一步就是如何查封公司资产和股权的问题。因后来有关查封油站股权的官司我没有跟进，所以我也不记得陈某3后来说了什么。我认识陈某4，我是在判决后的一年，陈某3给我电话说检察院在追查此案，可能会涉及听证的问题，所以带我去鸿益公司见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陈某4，而且陈某3还告诉我如果检察院的人找你们问话，你就说是鸿益公司的陈某4委托你接这单官司并做代理人的。后来我跟陈某3来到鸿益公司的办公室，陈某3还拿着一些混凝土方面的单据，说找鸿益公司帮忙盖章，而这时候有一个年约40多岁的中年男子进来，陈某3介绍说这就是陈某4，陈某3向陈某4介绍我说这是陈律师。然后他将资料交给陈某4去盖章，陈某4回来后，陈某3跟陈某4说如果检察院要来核实这件事大家要相互配合默契才好。我没有交代过陈某4如何出庭应诉的事情。我记得，陈某3曾经约过我和陈某4见过面，那是我在深圳赶回来，大家去沐足。期间，陈某3告诉我说，他和陈某4签订的合同是假的，真正的合同是2010年的事情。假的合同是2011年签订的。如果检察院来查，大家要相互配合，我说可以。当时是一个袁某1的律师将这个案件介绍给我的，他觉得是一宗虚假诉讼，所以叫我接了这件案件。当时是袁律师给我陈某3的电话的，后来我就和陈某3联系了。后来袁某1给我发来邮件将诉讼材料和证据清单发给我。我就通过电子邮件发到陈某3的邮箱，由他去盖章。我共收了陈某3三万元，并给了袁某1两万元。经上诉人陈德新辨认照片，其对同案人陈某3、陈某4、陈某6西进行了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人陈某3、陈某4、陈某6西及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同案人陈某3为对抗金某公司与白云永泰公司之间的判决执行而找到上诉人陈德新让其代理金某公司与鸿益公司的虚假诉讼，上诉人对于陈某3一手策划的虚假诉讼主观明知并参与其中。同案人陈某3供述称其在进行虚假诉讼前就将虚假诉讼的目的告知上诉人陈德新并取得上诉人陈德新的同意，该供述与上诉人陈德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吻合，且上诉人陈德新的供述其与同案人陈某3见面地点、商谈的事项及与陈某6西、陈某4见面的细节均与同案人的供述一一对应。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对于同案人陈某3要进行虚假诉讼的不主观明知，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作为帮助伪造证据罪的共犯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新与他人合谋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陈德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判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惟未认定上诉人是从犯，导致量刑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德新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德新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陈德新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方遒审 判 员  黄 威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