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民袖，男，1982年7月2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贵，男，195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淑芳，女，1955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昊宇，女，198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11年7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法定代理人：王昊宇（王某母亲），198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辽宁高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民袖因与被上诉人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退伙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民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未向王新远借过钱，双方不存在债务关系。案款是王新远投资款，因收货方STX公司已破产，货款未收回，王新远频繁给上诉人前妻打电话，上诉人迫不得已出具了欠条，但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债务关系。2.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前妻曾向王新远借过钱，上诉人向王新远给付的1000元是用于偿还该笔欠款的，不是用于偿还案涉欠条的，故不能引起时效中断。被上诉人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均不同意上诉人李民袖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意见：1.从王新远与李民袖聊天内容可知，王新远一直不断地向李民袖索要欠款，李民袖也一直都同意给付，并通过支付宝向王新远偿还了部分欠款。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2.李民袖前妻欠王新远的借款一万元，早已以部分现金和一辆别克车清偿完毕，李民袖不可能在双方离婚后还替前妻向王新远还债。故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李民袖向王新远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元系其偿还欠条欠款，并非帮助前妻还款。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四原告借款本金142,86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分别是王新远的父母、妻子、儿子。原告王昊宇分别于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9日、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14日向被告哥哥李国印账户转账46,080元、6950元、36,080元、18,750元，共计转账107,860元。2016年9月6日，被告李民袖向王新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李民袖欠王新远人民币￥142,860元，大写拾肆万贰仟捌佰陆拾圆正。”被告李民袖在欠款人处签字捺手印，并写明身份证号码。2019年5月31日，被告李民袖通过支付宝向王新远转账1000元。2020年8月31日，王新远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根据被告李民袖提供其与原告王昊宇于2020年8月31日的手机通话录音，原告王昊宇在通话录音中称“怎么那么巧，怎么我们投完了你就黄了……你既然之前已经默认了给王新远写了欠条，那你就默认了这件事了对吧……一开始不是因为信任你们，我们能投吗，你说啥是啥，你们挣着钱了，我们俩钱投进去了，回头你说船厂黄了，谁能说这，这什么情况，我要拿一分钱我也不说你坑我们，对不对，明摆的，另外你们俩之前整这个事，你已经默认了，你还写的欠条……”，原告王昊宇多次提到“信任你们”、“钱投进去”、“你默认了这件事”等字样，与被告李民袖在通话录音及庭审中表示被告与王新远是合伙做生意向船厂提供蓄电池，案涉款项系王新远的投资款的主张相印证；同时通过原告提供的王昊宇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汇款金额分别为46,080元、6950元、36,080元、18,750元，汇款数额与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故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应为退伙纠纷。鉴于被告于庭审中自认其与王新远曾于2012至2013年间合伙做生意向船厂提供蓄电池以及认可其在解除合伙关系后于2016年9月6日向王新远出具案涉欠条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新远与被告于2016年9月6日对合伙期间王新远的出资数额进行了分配，即被告李民袖应给付王新远142,860元。现王新远已去世，在生前未立有遗嘱的情形下，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依法继承。案涉欠条作为确定王新远与被告李民袖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拒绝给付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原告主张被告已经偿还王新远的1000元是利息，却未对利息约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元应系偿还本金，因四原告于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具体各自应分得数额，故被告李民袖应给付四原告141,860元（142,860元-1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通过原告提供的短信聊天、支付宝聊天以及被告李民袖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宝转账还款等情况，可以认定被告李民袖对于案涉欠款一直是表示同意履行义务，并通过支付宝向王新远转账偿还1000元，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民袖辩称其与王新远之间另有其他借贷合同关系一节，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该主张，故对该辩驳主张，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民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141,860元；二、驳回原告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林贵、吕淑芳、王昊宇、王某共同负担25元，由被告李民袖负担1554元，被告李民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上诉人李民袖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从大连市车管所调取的车辆档案信息，显示李民袖前妻谭丽环将名下车辆过户给王新远，上诉人拟以该证据证明李民袖前妻谭丽环与王新远存在债务关系的事实。证据二是李民袖前妻谭丽环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李民袖向王新远转账1000元是用于偿还谭丽环与王新远的债务，而非退伙债务。四被上诉人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1000元转款时二人已离婚，离婚时约定谁借的钱谁还，李民袖不可能在离婚后替谭丽环还款。另外，谭丽环与王新远的债务早在2017年就已偿还完毕，不存在2019年再付1000元的事实。本院采纳四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李民袖的两份新证据均不予采信。四被上诉人在二审也提供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王昊宇与谭丽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谭丽环与李民袖于2019年5月21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就各自产生的债务进行了分配，即谁借的谁还。故李民袖不可能在离婚后替谭丽华向王新远偿还1000元。证据二是王昊宇与谭丽环谈话录音，拟证明李民袖前妻谭丽环与王新远之间的借款债务已于2017年清偿完毕。李民袖对四被上诉人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内容涉嫌引导谭丽环陈述。本院采纳四被上诉人的举证意见，对四被上诉人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查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李民袖前妻谭丽环曾向王新远借款10,000元，2017年，谭丽华向王新远给付2500元，并以自己名下一辆别克车（识别代码：LSGSJ52N42S108600）作价7500元抵顶给王新远用于还债，该车已过户到王新远名下。谭丽环与王昊宇通话时，当被问及谭丽环向王新远借款1万元的偿还方式时，谭丽环陈述：“先给2500块钱，剩7500然后就顶了一个小蓝车，过后新远还因为这事还找我喝酒，也是说开了一年是两年之后就是卖了两千去找我，我说这玩意顶账，当时新远去找我，我就说家里狗屁玩意没有，家里也没有钱，我就说新远，家里就剩这么一台破车了，新远说他那个钱也没有个着落，那我就把这个车开走得了，我说对呀，就这么事”。王昊宇问：“反正就是你顶完他这个车，他跟你的这个账就两清了是不是？就没有事了是不是？”谭丽环回答：“对，对”。王昊宇追问：“就清了？”谭丽环回答：“对，对”。另查明，李民袖与前妻谭丽环于2019年5月21日离婚。谭丽环在与王昊宇微信聊天中陈述：“当时我和他谈的就是我借的我还，他借的他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李民袖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支付宝向王新远转账的1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案涉债务；二是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李民袖向王新远还款1000元应被认定为对案涉债务的偿还行为。因为，谭丽环欠付王新远的借款已于2017年通过给付2500元现金加一台别克车作价7500元的方式还清，李民袖主张其于2019年5月31日向王新远转账支付的1000元是为谭丽环补充偿还欠款的行为，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况且，2019年5月21日，李民袖与谭丽环离婚时，双方约定谁的债谁还，故李民袖在离婚后替谭丽华向王新远还债与常理不符。故一审认定该1000元为李民袖向王新远偿还案涉欠款的行为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新远与李民袖共同投资，成立合伙关系，后王新远要求退出合伙，李民袖向王新远出具欠条，确认欠王新远142,860元，双方据此形成债务关系。从王新远与李民袖多年来的通话内容可知，王新远不定期地向李民袖主张债权，李民袖一直未拒绝给付，并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向王新远偿还了1000元，王新远的催要行为和李民袖的转账行为均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认定四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李民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