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天河街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张煊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发，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莎，湖北海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健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无须向刘健发支付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23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健发负担。事实与理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于2019年12月31日通知所有员工，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开始放假，即从2020年1月起实际停工停产，之后2020年2月、3月因疫情的爆发，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不得不继续停工停产。2020年4月，虽然国内开始复工复产，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也曾于4月10日下发“疫情期间复工工作证明”，但鉴于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主要从国际航线货运业务，而此时疫情在全球范围内肆虐，导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业务无法开展，因此复工人员主要是财务及商务人员，而刘健发所在岗位的飞行员在2020年4月至6月期间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且刘健发在此期间并未提供任何劳动。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在刘健发长达6个月时间内没有提供任何劳动的情况下，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有权以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刘健发发放2020年2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故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无须向刘健发支付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2390元。一审判决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向刘健发支付全额工资有违公平原则。刘健发辩称：1.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全休员工提出停产放假三个月，停产期间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该行为并未与刘健发进行沟通协商，其单方行为严重损害了刘健发的利益。2.2020年4月10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下发“疫情期间复工工作证明”开始复工复产，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复工后，却未安排刘健发上岗，故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刘健发支付工资。3．由于疫情期间全球防疫物资需求量大，国际航空货运猛增，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亦多次收到海内外包机需求，但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并未安排飞行。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无须向刘健发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3个月的工资差额合计3023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健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国际、国内航空货邮运输业务及相关服务业务等业务。2016年4月15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甲方）与刘健发（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引进刘健发为航线机长职位。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2026年4月18日止。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19日，刘健发到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从事航线机长工作。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为刘健发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刘健发每月工资114100元。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因经济困难等原因，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未向刘健发发放工资。2020年6月15日，刘健发向武汉市黄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合计1187923.56元；2.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3.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经济补偿金304323.39元；4.确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0月22日，武汉市黄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陂劳人仲裁字（2020）667号仲裁裁决：一、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合计880340元；二、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三、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9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无需向刘健发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3个月的工资差额合计3023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健发承担。一审另查明：诉讼期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均认可如下事实：1.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共5个月，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按月工资114100元的标准，向刘健发发放工资合计570500元，欠发工资570500元；2.自2020年2月至3月期间，共2个月，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刘健发发放工资合计2950元（1500元÷30日×29日＋1500元），欠发工资2950元；3.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付刘健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欠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一审诉讼期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提出如下诉讼主张：1.2019年12月31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下发通知，从2020年1月1日开始放假，2020年1月份的工资正常发放。从2020年2月份开始，因停工停产，对刘健发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直至2020年6月底；2、2020年4月10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下发了“疫情期间复工工作证明”。并且，自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通过各部门负责人，以微信方式，向所有职工征求意见，问其是否愿意于2020年4月16日到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复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将同意复工员工的名单上报民航单位备案。不同意复工的员工，上报民航单位备案中就没有其名字。不愿意复工的工作人员，不在该名单上的，视作不愿意复工的工作行为。刘健发未前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报到，其行为不属于复工人员行列。也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理应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薪资的诉讼主张。但是，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且刘健发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国际、国内航空货邮运输业务及相关服务业务等业务。2016年4月15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2026年4月18日止。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自2016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自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支付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每月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2016年4月19日，刘健发到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从事航线机长工作。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为刘健发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刘健发每月工资1141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已按《劳动合同》约定，付清刘健发的工资。但是，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起，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停发刘健发劳动报酬，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刘健发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1.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共5个月，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按月工资114100元的标准计算，支付刘健发工资合计570500元；2.自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共2个月，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支付刘健发工资合计2950元（1500元÷30日×29日＋1500元）；3.自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共3个月，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付刘健发工资合计306890元（114100元÷21.75日×15日＋114100元＋114100元）。综上，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付刘健发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合计880340元（工资570500元＋工资2950元＋工资306890元）。三、关于支付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诉讼期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均认可，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欠付刘健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因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付刘健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四、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健发申请仲裁，请求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经济补偿金304323.39元。刘健发的仲裁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且刘健发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刘健发经济补偿金304323.39元。五、关于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诉讼请求。诉讼期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提出，2019年12月31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下发通知，从2020年1月1日开始放假，2020年1月份的工资正常发放。从2020年2月份开始，因停工停产，对刘健发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直至2020年6月底。2020年4月10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下发了“疫情期间复工工作证明”。并且，自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通过各部门负责人，以微信方式，向所有职工征求意见，问其是否愿意于2020年4月16日到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复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将同意复工员工的名单上报民航单位备案。不同意复工的员工，上报民航单位备案中就没有其名字。不愿意复工的工作人员，不在该名单上的，视作不愿意复工的工作行为。刘健发未前来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报到，其行为不属于复工人员行列。刘健发也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理应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薪资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单方向全体职工提出，一是因停工停产放假，不能正常发放职工工资，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职工工资；二是疫情期间，安排职工复工复产，同意复工复产人员按正常工资标准发放，不同意复工复产人员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属于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单方行为。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单方行为，一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是对涉及职工个人重大经济利益、重大切身利益的行为，不符合工作程序。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没有采用依法、明确、具体、完备的工作方式，明确征求每名合同职工对停工停产放假，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意见。明确征求每名合同职工是否同意复工复产，且是否复工复产会导致不同的经济利益、工作待遇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是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每名合同职工知晓，并同意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单方行为，且刘健发不认可。因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提出，判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无需向刘健发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3个月的工资差额合计3023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自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合计880340元；四、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补贴3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刘健发的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2000元）、月安全奖（21600元）、月飞行补贴48000元、补贴（住房交通伙食通讯共计12500元）组成。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以何种标准向刘健发发放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本院根据刘健发工资的组成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在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要求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刘健发发放工资，显然有失公平的情况下，本院酌定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按刘健发基本工资的标准向刘健发发放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理由如下：首先，因刘健发的专业具有特殊性，其在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停工停产期间，无法用其专业知识再向其他单位提供劳动，以此来获取相应的报酬。其次，因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与刘健发之间约定了服务期，刘健发另行择业又受到服务期的约束。再次，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未就停工停产的具体期间向刘健发明确告知，亦未做出何时复工的承诺，且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所主张发放工资的标准仅是刘健发正常工作期间工资的几十分之一，故本院对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要求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因刘健发在上述期间内未上机飞行，一审法院以刘健发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全额工资作为支付标准显然过高，加重了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义务，鉴于刘健发未向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刘健发不应获得其工资组成中的相关奖金和补贴。据此，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应向刘健发支付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为96000元（32000元×3个月）综上所述，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刘健发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合计669450元（工资570500元＋工资2950元＋工资96000元）；四、驳回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友和道通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伶俐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