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9085698-0。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学府路金鼎科技园高新创业服务中心**102。 法定代表人杨泮香，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永泉、赵晓瑞，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顺明，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诉讼代理人邓金荣，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德，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诉讼代理人韩永萍、李晓刚，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巨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顺明、被上诉人陈友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6月昆明巨安公司与陈友德形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陈友德负责昆明巨安公司海口基地的厂房改扩建工程。陈友德对所承包工程向昆明巨安公司出具过相关工程量结算清单，被告陈友德雇佣原告等人对厂房彩钢瓦、纱网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7月5日，原告及工友在施工过程中，脚手架散架，原告及工友从7米多高脚手架上坠落受伤，被送至西山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3天，其中在西山区第二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4789.9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花费医疗费94252.04元。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正大（2015）临床鉴字第15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8级伤残、需要后期治疗费用3万元。事件发生后，被告昆明巨安公司垫付医疗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08945.9元（其中垫付生活费1000元，陪护费500元）。2015年7月12日昆明巨安公司与陈友德形成海口基地厂房扩建（增加1间粉碎车间）和墙体上纱窗安装的海口基地及厂房改造部分结算付款协议。原告曾自行支付医疗费25000元。为此，原告龚顺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由两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各项损失386120元（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45794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22220元、后期继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12000元、鉴定费1900元、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306元、轮椅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陈友德虽未在“海口基地厂房改造部分结算付款协议书”内签字，但其当庭认可该结算付款协议书，且结合被告陈友德自书的相关工程量结算清单，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昆明巨安公司的海口基地厂房改扩建工程系由被告陈友德负责实际施工，被告陈友德承接该工程后，即雇佣龚顺明等人工作，龚顺明系受陈友德安排指挥，并从陈友德处获取劳动报酬，原告与被告陈友德之间符合雇佣劳动关系特征，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对原告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的损害后果，雇主陈友德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陈友德作为海口基地厂房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具相应资质，昆明巨安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并无相关施工资质的陈友德，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与雇主陈友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昆明巨安公司虽辩称原告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能否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问题。原告虽未能提供暂住证，但其提供的其它证据结合陈友明证人证言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赔偿款项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为：残疾赔偿金194392元、后期医疗费3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9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轮椅费1500元、医药费25000元，共计272092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此外，被告昆明巨安公司垫付给原告生活费1000元、陪护费500元，应予扣减。被告昆明巨安公司主张已垫付10余万元的医疗费，被告陈友德已垫付给原告5000元，因原告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该费用不宜在本案中抵扣。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友德、被告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龚顺明经济损失人民币272092元（被告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垫付给原告的生活费1000元，陪护费500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由被告陈友德、被告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龚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昆明巨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什么？是被上诉人陈友德提供的脚手架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还是脚手架的质量不合格？还是被上诉人龚顺明等人违章冒险作业？或者是几种因素兼而有之？一审在庭审中没有重视这个关系到责任划分的重要问题。这是导致本案判决不公的基础性问题。二、被上诉人龚顺明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龚顺明与被上诉人陈友德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龚顺明在从事劳务活动中使用的脚手架虽然由被上诉人陈友德提供，但作为一名施工人员，在七米高的脚手架上作业，没有穿戴防滑鞋，没有经过专业技术培训及专业考试合格，没有持证上岗，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违章冒险作业，下架时地面无人看护提示的情况下导致脚手架倾倒并散架，自己随架跌落受伤的损害后果，此事故中被上诉人龚顺明存在违章、冒险作业，对自身安全不注意的过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含蒋良、施瑞昆的证言，事故现场照片10张，共同证明：被上诉人龚顺明违章冒险作业，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证据却视而不见。因此，被上诉人龚顺明对损害的发生未尽到一般常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依法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未让被上诉人龚顺明承担任何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龚顺明垫付了10万余元医疗费用，一旦认定被上诉人龚顺明承担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就应该纳入总费用中进行计算，一审判决未纳入总费用合并计算有失公正。四、被上诉人龚顺明属于农村户口，其一审提交的证据系其兄弟龚顺富的，因此被上诉人龚顺明的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五、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被上诉人龚顺明与被上诉人陈友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主陈友德因为没有相应资质，上诉人是作为发包人，才需要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正确的表述应该是：一、陈友德承担龚顺明的损失XX元；二、昆明巨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因被上诉人龚顺明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为：（1）由被上诉人龚顺明承担事故20%的责任，并重新计算赔偿费用；（2）由被上诉人陈友德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的诉讼费按新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重新分摊。 被上诉人龚顺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昆明巨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也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友德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龚顺明对其所受损伤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龚顺明严重违反安全施工操作规范，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在没有穿戴防滑鞋及脚手架下面无人看护的情况下，穿拖鞋私自爬上脚手架施工，最终导致了自己从脚手架上坠落摔伤的安全事故，龚顺明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友德实际上垫付了1万元医药费。三、上诉人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指向的改扩建工程，确系上诉人口头承包给被上诉人陈友德施工的工程。但是，该工程于2015年6月之前就已经完工，被上诉人龚顺明也并非在这个工程上受伤。改扩建工程完成三、四天后，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陈友德施工纱网安装工程，但该工程并非上诉人承包给被上诉人陈友德施工的工程，也未含在先前的改扩建工程当中。在这个工程项目上，被上诉人陈友德为上诉人的雇员，施工材料由公司提供，公司管理人员也是现场指挥施工。因为被上诉人陈友德与被上诉人龚顺明系老乡，被上诉人陈友德才介绍被上诉人龚顺明到上诉人公司打工，两人的工资说好由上诉人发放。正是在这个项目施工期间，被上诉人龚顺明不小心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被上诉人龚顺明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理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龚顺明伤残等级为8级，残疾赔偿金系数依法应为0.3，但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为0.4。综上，被上诉人陈友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龚顺明自身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龚顺明身体受损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及相关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经审查，上诉人昆明巨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友德就厂房扩建工程和墙体纱窗安装项目达成协议，被上诉人陈友德安排被上诉人龚顺明及工友安装纱窗，被上诉人陈友德提供了脚手架，但未提供安全绳，在安装过程中，因脚手架散架，被上诉人陈友德及其工友从7米多高坠落受伤引发本案纠纷。根据上述规定及事实，被上诉人陈友德对其雇员被上诉人龚顺明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大小，本院确定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龚顺明自身亦忽视安全，对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确定其自身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昆明巨安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相关资质的被上诉人陈友德，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首先，关于赔偿标准计算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龚顺明提交的租房协议、租金支付收条、临时居住证明等证据，虽系其兄弟龚顺富的，但该部分证据与被上诉人陈友德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被上诉人龚顺明一直和弟弟龚顺富在昆明打工，并且被上诉人陈友德和被上诉人龚顺明老家是同一村子里的村民，两家的商铺都是紧邻的等陈述，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龚顺明在城镇生活居住，并以城镇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上诉人昆明巨安公司上诉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被上诉人龚顺明经鉴定因本次事故构成8级伤残，根据上述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45794元（24299×20×0.3），一审判决认定系数为0.4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昆明巨安公司上诉要求将其垫付的10万余元纳入本案计算的问题。经审查，该部分费用不在被上诉人龚顺明主张的范围之内，且是否包含有另外伤者的费用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作处理。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龚顺明的伤情，酌情支持2000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一审对其他费用的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龚顺明的赔偿费用有：残疾赔偿金145794元、后期医疗费3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9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轮椅费1500元、医药费25000元，共计223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上述分析评判，被上诉人陈友德应赔偿被上诉人龚顺明223494元的90%即2011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03144.60元。被上诉人昆明居安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上诉人陈友德赔偿被上诉人龚顺明人民币203144.60元； 三、被上诉人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龚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9元，共计人民币13638元，由被上诉人龚顺明负担人民币1363.80元，由上诉人昆明巨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陈友德负担人民币1227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