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沙岗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9911248F。法定代表人：宋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辽宁信庭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乡北炭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123622854M。法定代表人：曲绍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阳、周世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电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美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华美龙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电镀加工合同》仅约定，在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非电镀质量问题时，渤海电镀概不负责。因此，双方对于入库后出现电镀质量问题如何处理是没有约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履行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且应当同时满足避免浪费资源的原则。华美龙公司在将产品发给合乎客户后发现了质量问题，也曾与渤海电镀公司进行沟通，但是渤海电镀公司并未及时回应，华美龙公司在此情况下只能通过允许国外客户在他国进行电镀的方式来减少运费、关税、高额违约金及经营利润等损失并避免浪费资源，因此，要求降低渤海电镀公司的报酬也于法有据。二、渤海电镀所电镀的产品并不符合质量约定，渤海电镀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且华美龙公司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渤海电镀应当赔偿。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华美龙公司与境外企业的磋商应当仅限于二者之间，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由渤海电镀进行赔偿。渤海电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渤海电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共计人民币501438.6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华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渤海电镀赔偿华美龙公司因电镀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实际损失2万美金及人民币4349.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原告渤海电镀与被告华美龙公司签订《电镀加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电镀产品，被告支付加工费。被告每次委托加工产品以出库单形式下发给原告，内容包括加工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重、表面处理颜色、交货日期及其他要求。原告所加工的产品，被告经质检（按双方协商的质量标准厚度为5um，表面光亮一致无色差，无漏镀、无发暗、无发黑），不合格并查明原因后，要以最快速度返到乙方工厂进行重镀以免影响被告交货日期。若被告验收合格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原告概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包括：非正常运输和使用、碰撞、空气温度和湿度、雨雪天气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将产品陆续交由原告加工。2018年4月28日，被告将4月份对账单发送给原告，确认2018年3月25日至4月24日未付加工费为261875元（未扣除因质量不合格扣款50000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将5月份对账单发送给原告，确认2018年4月25日至5月20日未付加工费为339563.62元（未扣除因质量不合格扣款22627.62元）。2018年5月15日，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10万元。截至2018年5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501438.62元。双方对对账单上体现的未付加工费数额予以认可，但系未扣除因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扣款部分，其中发往法国公司的F1仓储笼产品产生电镀费用为71322.43元。查，2018年7月2日，接受被告F1仓储笼产品的法国公司通过邮件向被告告知，其收到的集装箱号为858805/4中产品所有的螺丝均锈蚀。7月3日21时34分，法国公司又通过邮件向被告告知，集装箱号为486433/2，182954/5，901624/5中分别有100个产品没有锈蚀。2018年7月3日11时34分，华美龙公司工作人员向渤海电镀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让你们家老张看看，5月11日镀的螺栓螺母，货发客户那边，螺栓螺母全部上锈了”,并向对方发送了图片文件,渤海电镀工作人员接收上述文件但未回复。2018年7月27日，法国公司通过邮件向被告告知，共有996台产品出现问题，必须更换新的螺栓螺母，产生费用34567美元。2018年7月30日，华美龙公司向法国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对方提供花费34567美元的具体情况。2018年9月18日，法国公司发给华美龙公司的邮件中称找到了解决生锈问题的办法，将在支付给华美龙公司的费用中减去2万美元，并在2018年10月16日实际支付华美龙公司66320美元。再查，渤海电镀于2018年7月18日提出原审诉讼后，同年8月2日，华美龙公司向法国MSR公司发送邮件，希望该公司能够发回一个不好的样品进行鉴定，并为此支付费用。原审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从法国发回的一件仓储笼产品和南美发回的两件仓储笼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结论为检材局部存在镀锌层不连续、厚度不均的物证特征。镀锌层不连续、厚度不均使得材料表面出现孔隙，腐蚀性介质易储存在表面孔隙，当产品通过海运接触到温湿的海洋大气，产品表面锈蚀会进一步加剧。华美龙公司因从法国运回一件仓储笼产品而产生进口关税645.12元、进口增值税676.66元、运费3027.60元，共计人民币4349.38元。一审法院认为，华美龙公司与渤海电镀签订《电镀加工合同》，约定华美龙公司委托渤海电镀加工其要求标准的产品，双方构成加工合同关系,华美龙公司为定作人,渤海电镀为加工人。双方对于2018年4月份、5月份对账单确认的2018年3月25日至5月20日产生的加工费数额均无异议，对未付501438.62元加工费数额也予认可，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能否以交付原告加工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拒付加工费。二、反诉原告主张的因发往法国的加工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是否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具体承担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双方签订的《电镀加工合同》中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为：“乙方（原告）所加工的产品，甲方（被告）经质检（按双方协商的质量标准厚度为5um，表面光亮一致无色差，无漏镀、无发暗、无发黑），不合格并查明原因后，要以最快速度返到乙方工厂进行重镀以免影响被告交货日期。若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乙方概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包括：非正常运输和使用、碰撞、空气温度和湿度、雨雪天气等）”，即双方约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为重镀，该约定应当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故被告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要求减少加工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501438.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应自该日期计算利息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电镀加工合同》中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为重镀，而发往国外的产品产生质量问题如果重镀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合同中对此又无进一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双方应当在加工产品产生质量问题时协商具体扣款事宜，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也可以看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协商过程。但不论是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关于5月份对账单中涉及的扣款，还是后期双方工作人员的协商中，均未对发往法国的产品质量问题扣款达成一致意见。而华美龙公司与法国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磋商时，也未有证据通知渤海电镀参加上述磋商，而是单方认可了法国公司的扣款数额，渤海电镀也未对上述2万美元扣款明确表示同意。故华美龙公司反诉要求渤海电镀承担上述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华美龙公司需要承担加工产品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其在原审中运回一件仓储笼产品进行鉴定而产生的费用人民币4349.38元，因其反诉请求未得到支持，故该费用也不应当由渤海电镀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电镀费人民币50143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1438.6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15元（原告预交8909元），由被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余94元退还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574元（反诉原告预交9408），由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余7834元退还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也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承揽加工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在承揽合同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与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并无二致。就本案具体问题而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由被上诉人承揽加工的上诉人发往法国的仓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应否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就承揽加工产品质量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承揽合同章节中没有具体的规定，而该法买卖合同章节中的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则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也就是说，对于承揽加工产品质量，定作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对产品进行检验，逾期未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符合约定。本案中，案涉《电镀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加工产品质量的验收和方法，双方当事人在《电镀加工合同》中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所加工的产品，甲方（上诉人）经质检（按双方协商的质量标准厚度为5um，表面光亮一致无色差，无漏镀、无发暗、无发黑），不合格并查明原因后，要以最快速度返到乙方工厂进行重镀以免影响被告交货日期。若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乙方概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包括：非正常运输和使用、碰撞、空气温度和湿度、雨雪天气等）”。由此可见，案涉加工产品的检验期为交付当时至入库。具体到本案争议产品，虽然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7月2日法国公司告知上诉人所有螺丝均锈蚀的邮件以及鉴定报告，但上诉人不仅没有证据证明该品产品在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之时上诉人曾对电镀厚度、表面光亮一致性、有无漏镀、发暗、发黑等质量标准提出异议，而且上诉人已将该批产品接收入库，还销往法国了，显然，上诉人并没有在约定的产品检验期内提出异议，那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批产品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既然该批产品不存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也就没有了事实基础，一审不予支持华美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另外，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起算时间均未提出上诉，但由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2019年7月20日尚未实行，一审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2019年7月20日显然不妥，对此，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华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电镀费人民币50143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1438.6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上诉人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10389元），由上诉人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中的881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