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96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金和，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联才，潜江市熊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军（鲁金和之夫），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平，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毅，福建林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宝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地，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鲁金和因与被上诉人曾晓平、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金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腾越公司向曾晓平返还31379.01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晓平、腾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腾越公司承认曾晓平为鲁金和垫付的住院医疗费31379.01元属于赔偿金的一部分的前提下，鲁金和向永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才未主张该部分费用。鲁金和此次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依照法律规定，医疗费用应由腾越公司承担。鲁金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腾越公司让曾晓平进行支付和结算，鲁金和并未经手任何钱款及结算。永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永劳人仲案字〔2019〕第009号仲裁调解书中确定的赔偿款不包含住院医疗费。鲁金和未获得该医疗费的赔偿，也未与腾越公司串通，更谈不上不当得利。2.鲁金和出院后，腾越公司通知鲁金和、曾晓平提交鲁金和住院的相关资料，鲁金和之夫陈国军到腾越公司安全组办公室交资料时，遇见曾晓平将给鲁金和办理住院结账手续的票据交给了公司，用于办理报销审批手续。3.鲁金和与曾晓平不存在借贷关系，曾晓平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是代表腾越公司的职务行为。曾晓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金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金和、腾越公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32319.8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231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金和、腾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4月起，鲁金和在腾越公司承建的福建省永春县碧桂园二期项目工程工地从事水泥工工作。2018年7月2日，鲁金和在该工地G区236栋3楼脚手架上抹灰时，不慎踩空坠落到二楼阳台受伤。事故发生后，鲁金和被送往永春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45天。后因伤情复发于2018年9月2日再次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58天。鲁金和住院期间，曾晓平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31379.01元。2018年9月14日，永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鲁金和该次受伤为工伤。2018年12月10日，福建省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鲁金和的伤情为九级伤残。2019年5月16日，经永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鲁金和、腾越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除以前支付的费用外，腾越公司同意再支付鲁金和医疗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工伤待遇共计145000元（分两次付清：首款120000元于2019年5月27日前一次性付清，尾款25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均转入鲁金和指定的银行账户）；如腾越公司不按期支付，则鲁金和可以向永春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腾越公司为鲁金和在永春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投保的工伤保险待遇由腾越公司先行垫付，鲁金和在该中心的工伤保险待遇由腾越公司向该中心办理，其所得归腾越公司所有，鲁金和应向腾越公司提供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所需的相关资料。如鲁金和拒绝配合办理工伤保险待遇，则腾越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协议第一条款的尾款25000元。三、鲁金和今后继续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费用由鲁金和自行负责，与腾越公司无关。鲁金和在领到本协议第一条款费用后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今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四、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当事人劳动争议处理宣告终结。永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上述协议确认后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9〕第009号仲裁调解书。嗣后，腾越公司按仲裁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鲁金和工伤待遇1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鲁金和、腾越公司与曾晓平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是否应连带返还曾晓平32319.8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了损害、一方得利与另一方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一方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鲁金和受伤后入住永春县医院治疗期间，曾晓平向鲁金和在该医院的住院账户汇款供鲁金和治疗开支，取得利益人为鲁金和，且曾晓平并非法定的赔偿义务人，鲁金和取得该利益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曾晓平垫付的医疗费，故对曾晓平要求鲁金和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以确认的数额31379.01元为准，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曾晓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腾越公司与鲁金和共同构成不当得利，故对曾晓平要求腾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曾晓平要求鲁金和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4日即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曾晓平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相关规定，判决：一、鲁金和返还曾晓平31379.01元；二、鲁金和支付曾晓平自2019年10月14日起以31379.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曾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元，由鲁金和负担。二审期间，鲁金和向本院提交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一份、福建省医疗住院收据存根复印件二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晓平、腾越公司对鲁金和提交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申请书与永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永劳人仲案字〔2019〕第009号仲裁调解书相互印证，鲁金和提交的二张住院收据复印件与曾晓平一审提交的费用凭证相互印证，能证明鲁金和的住院医疗费已由曾晓平垫付，鲁金和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的医疗费中不含曾晓平垫付的医疗费。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鲁金和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的医疗费中不含曾晓平垫付的医疗费。本院认为，结合鲁金和的上诉主张及曾晓平、腾越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1.应否追加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2.鲁金和、腾越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曾晓平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1379.01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应否追加大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二审时，腾越公司主张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大中公司，鲁金和所在的水泥班组由大中公司管理，申请追加大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腾越公司一审时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并非腾越公司与大中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大中公司存在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形或对本案诉争的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故一审未追加大中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腾越公司的申请予以驳回。关于鲁金和、腾越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曾晓平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1379.01元的问题。本案中，鲁金和在腾越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工作时受伤，被永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鲁金和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的医疗费不含曾晓平为其垫付的住院医疗费。结合鲁金和、腾越公司达成的的仲裁调解协议中“除以前支付的费用外，腾越公司同意再支付……”的内容，可以认定达成仲裁调解协议时双方已确认曾晓平为鲁金和垫付的住院医疗费属于腾越公司“以前支付的费用”，进而认定曾晓平垫付医疗费系代表腾越公司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曾晓平向鲁金和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31379.01元，而该费用的支付义务主体为腾越公司，腾越公司获得利益，且其未举证证明获得该利益存在法律上的依据，腾越公司获利与曾晓平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腾越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向曾晓平返还31379.0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鲁金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二、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晓平31379.01元及利息（以31379.0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曾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曾晓平负担129元，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