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群生，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大连船舶重工设计院副主任设计师，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智生，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浑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蕾，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松，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群生、郑智生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群生、郑智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合同关系有误。根据一审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9日王鹏说你弟郑智生和官环环签个协议10月31日前上岗，2018年11月24日郑群生说当初9号院子吃饭的时候，李玲和你们保证肯定成，官环环保证不成双倍退钱，王鹏说官环环那边就是耍无赖了呗，我们都是让官环环给坑了，这是一审微信聊天记录，另外还有一审转帐记录，王鹏直接转给了官环环一笔18万元等证据，结合这些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出，王鹏是通过郑智生联系实际办事人官环环为其亲属找工作，王鹏一直知道官环环这个人的存在，也知道其起的作用，而并不是像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王鹏直接委托郑智生和郑群生给其亲属找工作，委托关系是发生在王鹏和官环环之间的，委托的后果直接作用于委托人王鹏，郑智生只是作为中间介绍人的角色。联系了官环环后，郑智生就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后续王鹏给郑智生转帐，也是让郑智生代其向官环环支付办事的费用，而郑智生均完成代付的行为，这部分有郑群生与官环环电话录音为证，而不能依据转帐行为倒推法律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代王鹏亲属等三人与官环环签署的就业安置业协议，也提交了与官环环的电话录音，电话中官环环对三人间的关系和款项金额均以认可，能够形成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些证据。因此，本案系被上诉人王鹏通过上诉人郑智生认识案外人官环环，委托官环环为其亲属办理就业安置事宜，被上诉人王鹏与官环环系委托关系，而本案上诉人郑智生系双方的居间人，与王鹏系居间法律关系，并非该法律关系中的受托人，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主体有误。本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为三方，分别是受托人王鹏（被上诉人）、受托人官环环（案外人），居间人郑智生（上诉人），而上诉人郑群生并非该法律关系主体，不应承担相应合同权利义务，亦无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1.从郑群生在本法律关系中起到的作用来看，王鹏与郑群生系同事关系，王鹏是通过郑群生认识了郑智生，整个过程中郑群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没有承诺接受王鹏委托给其亲属找工作，只是事发后一直帮王鹏向实际收款人催款，而且具体就业安置委托事宜郑群生从未参与也从未收取居间费用，一审认定郑群生与王鹏成立委托关系不当。2.从款项的支付对象来看，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鹏从未将案涉款项支付给郑群生，王鹏将其中28万元支付给了居间人郑智生，将案涉18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受托人官环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鹏对郑智生为居间人，官环环为受托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反之，如果郑群生是居间人或受托人的话，按照常理，王鹏是不会越过同事郑群生直接转账给其他人。因此，从上诉人支付对象，可以清晰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以及各方主体起到的作用。3.从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9月24日到2019年6月王鹏向郑群生一直打听你弟弟什么时候能打款，官环环什么时候可以打款，这说明王鹏对管环环和郑智生每个人在整个办事过程中的作用是明知的，只不过是通过郑群生传个话，不存在王鹏与郑群生成立委托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单凭郑群生微信返款就认定郑群生是受托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以郑群生代为返还部分款项为由认定郑群生是该法律关系主体，毫无法律依据。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具体每个人在法律关系中起到的作用为判断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与郑群生成立口头委托关系，但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给过郑群生合同款项，作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债务人通过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司空见惯，但是没有一起案件会因为第三人代为还款义务而将第三人作为债务人，同理，本案即使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也不能违反这一基本法律常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简单地将代为履行返还义务一方作为委托法律关系主体对待，一审法院仅凭郑智生通过郑群生返还给上诉人部分款项就认定郑群生是合同主体，这种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官环环为本案一审被告有误，导致事实部分无法查清。如前所述，本案审理过程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官环环为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受托人，且接受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转款和现金，在此情况下，案外人官环环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一审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明显缺失，且一审原告庭审中也要求追加被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进而错误的判决作为居间人的郑智生和与本案无法律关系的郑群生承担本应由案外人也就是实际受托人官环环应当承担的退款义务。一审的判决作出后，并未从根本上解决本案争议，如果一审将官环环追加为本案被告，则三方主体当庭审理会把各自的权利义务审理的很清楚，但是现在的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另案件解决与官环环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强人所难，另案处理缺少被上诉人王鹏是无法查清官环环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和账户往来的，本案发回重审追加官环环为被告既会节约司法资源，也会一次性将本案纠纷予以解决。四、关于本案款项的返还，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根据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认可知道被上诉人为找工作花费66万元，但不代表上诉人承认自己收到该66万元。根据一审证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郑智生转帐28万元，向官环环转帐18万元，另外20万元现金给了谁一审并未查清，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给了上诉人，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认定合同无效返还支付款项，也应该是居间人返还居间人收到的钱，受托人返还委托人付的钱。本案上诉人郑群生已经按照郑智生指示返还了36万元，已经超额将自己收到的居间费用全部返还给了被上诉人，剩余30万元应由实际收到该款项的受托人返还，而不应由与本案无法律关系的郑群生或居间人郑智生进行返还。王鹏对郑群生、郑智生的上诉统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虽然上诉人郑群生没有直接收到被上诉人转帐，但是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二上诉人在对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除了54万元转给案外人之外，每个人收取了4万元共计12万元，所以上诉人郑群生再说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是自相矛盾的，从还款上来看郑群生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郑智生返还被上诉人6万元，如果其没有还款义务，根本不存在其还款的行为。二、针对上诉人陈述其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份左右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这个聊天记录是在2018年6月4日二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委托事项不能完成，并且进行了还款，但是还款特别不顺畅的情况下，才有的这个微信聊天记录，前提是二上诉人称其不能还款的原因在于案外人等其他因素，被上诉人为了尽快拿回自己的费用，故顺着上诉人的话，进行了聊天。所以该聊天的行为是发生在委托行为以及委托终止之后，并不能改变本案案涉合同的性质。三、不追加官环环是有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郑智生在原审就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郑智生已就案外人官环环之间的债权债务提起了诉讼，其法律权利会得到充分保障。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口头约定的委托协议无效，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办事费用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原告向郑智生转账4万元、2016年11月15日，原告向案外人官环环转账18万元、2016年11月16日，赵维径通过营口旭阳桶业有限公司向郑智生转账22万元、2016年11月17日，原告向郑智生转账2万元、2016年11月23日，原告妻子王琳取现15万元、2016年12月3日，原告取现5万元。2017年10月19日，被告郑智生代赵传波、王琳、寇馥显与案外人官环环签订就业安置协议书。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被告郑智生、郑群生分别返还原告10笔款项，合计36万元。二被告认可其知道原告为找工作支付66万元，但不认可接受原告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的居间人，限于报告订约机会或媒介订约，其服务的范围有限制，只是介绍或协助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居间人本人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办理委托事务时，以委托人或者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活动，代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依照委托人的指示参与并可决定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内容，处理事务的后果直接归于委托人。本案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均是原告与二被告联系商量找工作及相关款项的退还问题，同时郑智生接收原告支付的款项、代替相关人员与案外人官环环签订就业安置协议书，郑群生通过微信退还原告30万元等事实均能证明二被告接受了原告的委托，为其及家人安排工作，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二被告辩称其并未与原告形成委托关系，仅是居间介绍原告与案外人官环环认识一节，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口头约定的委托协议无效的主张，因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通过找关系托人情的方式为自己安排工作，行为本身有悖于社会公德，损害了凭自身能力通过正常途径寻求工作机会的其他人的利益，所采取的方式有损公开、择优、竞争的劳动就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达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3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的委托合同无效，二被告应当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返还原告相应的款项。二被告认可原告已支付66万元的事实，但主张全部款项均已支付给案外人官环环一节，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二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不予采纳。二被告已返还原告36万元，剩余款项30万元亦应当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鹏与被告郑群生、被告郑智生口头约定的委托协议无效；二、被告郑群生、被告郑智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鹏办事费用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郑群生、被告郑智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庭审质证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郑智生、郑群生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是否收取过相关费用”时回答“每人收取4万元”。2020年3月23日，郑智生与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参加与官环环合同纠纷案件诉讼活动，而郑智生就该份《委托代理协议》在庭审质证中称“证明我方委托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就拖欠原告相关费用已经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法律规定，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的义务是媒介服务，并非办理委托人的具体事务，而就委托人的具体事务则由委托人本人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合同。本案中，在为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办理工作事宜上，虽然被上诉人知道官环环这个人的存在，且被上诉人还曾经转账给官环环一笔18万元款项，甚至上诉人郑智生还代赵传波、王琳、寇馥显与案外人官环环签订了《就业安置协议书》，看似郑智生在这其中只是起到居间人的作用，但是，在被上诉人的委托事务未能办成产生纠纷后，上诉人郑智生却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官环环要求官环环返还包括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郑智生以及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官环环的款项在内的全部款项，而并未让被上诉人直接介入，由此可见，与官环环建立委托关系的直接相对人是郑智生，而被上诉人并未直接与官环环建立起委托合同关系，郑智生在其中并非起到媒介作用，而是将被上诉人的委托事务转委托给了官环环，显然，郑智生的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关于居间的规定，一审认定郑智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关系正确。既然官环环与被上诉人不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未以官环环为被告提起诉讼正确，且以谁为被告是原告的诉讼权利，而非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而追加，更何况，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官环环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一审审理程序正当。关于上诉人郑群生是否为共同受托人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郑群生没有直接收到被上诉人付款，但上诉人郑群生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是否收取过相关费用”时其与郑智生共同回答“每人收取4万元”，且在还款时，郑群生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而不是由郑智生将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显然，上诉人所称“郑群生在整个过程中郑群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只是事发后一直帮王鹏向实际收款人催款”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由此可见，上诉人郑群生也参与了被上诉人委托事务办理的相关活动，郑群生并非被上诉人与郑智生之间的居间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其为共同受托人并无不妥，并判决其与郑智生共同承担返款责任正确。至于返还数额一节，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向他人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则属于指示交付，应视为向上诉人付款，而上诉人又认可“知道被上诉人为找工作花费66万元”，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就找工作事宜又委托他人办理，因此，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委托费用66万元并无不当，从而判决返还30万元数额认定正确。综上所述，郑群生、郑智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郑群生、郑智生已预交），由上诉人郑群生、郑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