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泰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彭洪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博，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男，198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博，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卫，女，1968年8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徐州市泰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玉、李红卫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瑞商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柳博，被上诉人韩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博、被上诉人李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瑞商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徐州裕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朗公司）与被上诉人韩玉的租赁合同后来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解除权是双方的权利，作为当事人一方可以行使也可以不行使。根据(2016)苏0311执字1774号执行案件的和解协议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因开工建设需要，公司提前两个月通知韩玉，韩玉于7日内无条件搬离，双方对此达成合意，韩玉也在庭审中表示对于和解主要是想延长租赁期限，继续使用这块地，并且一直按期缴纳租金，缴纳至2018年2月份。之后韩玉也从来没有和裕朗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一直占用涉案租赁的土地。徐州市公安局翟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视频显示，2019年12月20日城管准备拆除涉案土地上的违建，韩玉出面阻止，可以证明截止到2019年12月20日韩玉仍然占用涉案的土地，应当支付租金。二、关于李红卫的担保责任，2016年9月6日，裕朗公司和韩玉签订了协议，约定韩玉继续使用涉案土地，按照季度提前十日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为了保证韩玉及时履行其义务，李红卫提供了连带担保，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李红卫担保了韩玉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裕朗公司也在涉案的土地上张贴了限期搬迁通知，因为建设需要，让韩玉限期搬离，韩玉没有搬离，一直占用涉案的土地，直至裕朗公司向泉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于2020年7月份左右才搬离。被上诉人韩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未尽其意，但其判决结果计算的租金和违约金无误。一审判决书第12页最后一段，虽然没有认定韩玉实际迁出的具体时间，但根据韩玉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四份新闻报道予以证明，因徐州市整治大气污染的需要，在市区范围内自2018年3月份开始，禁止露天烧烤大棚的经营。因此一审判决书实际上是以2018年2月底为双方解除合同之日再给予韩玉20日的宽限期，故韩玉应当支付的租金时间为20天，按月租金7000元计算，每天租金是233.33元，20天的租金应当为4666.67元，相应的违约金为933.33元。二、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这显然违反了诉讼费的分担原则。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但诉讼费的分担错误应予以调整。李红卫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泰瑞商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玉、李红卫连带支付位于金山东路泰山绿色家园的待建空地占用费暂计154000元(从2018年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之后计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2、依法判令韩玉、李红卫支付违约金8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韩玉、李红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泰瑞商务公司起诉来院，要求韩玉按月租金7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8月1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1日，裕朗公司与韩玉签订《租赁协议》，约定裕朗公司将徐州市金山东路泰山绿色家园待建楼房空地一块（750平方米）以月租金6500元的价格出租给韩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10月10日止。2013年7月16日，裕朗公司再次与韩玉签订《租赁协议》，约定裕朗公司将徐州市金山东路泰山绿色家园待建楼房空地（除洗车场外）以月租金21000元的价格出租给韩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韩玉支付押金5000元，并应于每月16日前付清租金，如逾期，应于5日后每日支付滞纳金（月租金的1%）。双方还约定“乙方（韩玉）负责处理南建、赵晓丹搬迁等相关事宜”。2013年11月16日，裕朗公司与韩玉又签订《租赁协议》，约定裕朗公司将徐州市金山东路泰山绿色家园待建楼房空地约1500平方米（含韩玉本色烧烤城和原赵晓丹所租场地）以月租金7000元的价格出租给韩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止，韩玉支付押金2000元，并应于每月16日前付清租金，如逾期，应于5日后每日支付滞纳金（月租金的1%）。双方同样约定“乙方（被告韩玉）负责处理南建、赵晓丹搬迁等相关事宜”。2014年8月30日，泰瑞商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裕朗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为妥善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一致同意将向韩玉收取其应支付给裕朗公司的租金及违约金的权利全部转移给泰瑞商务公司（韩玉在2014年8月11日前共欠付租金121167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39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韩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瑞商务公司租金142167元；二、驳回泰瑞商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8月26日，泰瑞商务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韩玉支付租金，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韩玉欠泰瑞商务公司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的租金共计84000元，自本调解书出具之日支付21000元，2015年10月16日前支付21000元，余款42000元于2015年11月15日前支付。如逾期，韩玉另行支付违约金10000元，泰瑞商务公司可就欠款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了（2015）泉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9月25日，裕朗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韩玉从位于徐州市金山东路泰山绿色家园待建空地中迁出，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一致，协议内容为：一、双方一致同意继续履行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止；二、韩玉应按照上述租赁协议的约定向案外人泰瑞商务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三、如果韩玉未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租金义务，则裕朗公司有权就韩玉所租赁场地中迁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出具了（2015）泉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调解书。裕朗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达成了执行和解，内容为：1、上述土地如因开工建设需要，公司提前2个月通知韩玉，韩玉于7日内无条件搬离。如公司收回土地不用于开工建设又高价租给其他人使用，将赔偿韩玉一切损失；2、韩玉在接到公司的搬离通知后，应按时无条件搬离，如韩玉违反本约定，公司可依法强行收回土地，同时韩玉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3、韩玉按照季度提前10日向泰瑞商务公司支付租金（21000元/季度），先支付租金后使用土地，如韩玉违反本条规定，公司可提前收回土地并租给他人，同时韩玉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4、为保证韩玉及时履行义务，担保人李红卫为韩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裕朗公司加盖印章，韩玉与李红卫签名。一审法院在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苏0311执17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泉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裕朗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在泰山路绿色家园的场所张贴通知，告知因公司即将开工建设，所有在绿色家园工地的违章建筑及物品至21日清理完毕，否则所产生的后果和损失自负。一审法院在恢复执行裕朗公司与韩玉租赁合同纠纷中，于2020年5月25日张贴公告，要求自公告张贴送达后七日内，自行腾空该房屋，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12月20日上午10时，陈建忠报警称其是城管，有人阻碍正常执法。徐州市公安局翟山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处理，经了解报警人与韩玉因拆除违建发生纠纷，告知报警人联系社区相关负责人协调解决。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韩玉支付租金至2018年2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各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关于泰瑞商务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泰瑞商务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与裕朗公司签订的协议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在泰瑞商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2014）泉民初字第392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业已认定泰瑞商务公司承接裕朗公司转让的债权，取得了债权人的地位，故依法判决韩玉向泰瑞商务公司支付租金。其次，通过裕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韩玉迁出，可知裕朗公司系将租赁合同项下的部分权利转让给了泰瑞商务公司，泰瑞商务公司享有向韩玉收取租金的权利。最后，虽然韩玉认为未到期的债权不能转让，但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法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主要有三种类型，并不包括未到期的债权，债权人对未到期的债权享有的权利可以通过诉讼方式确定债权的数额。泰瑞商务公司从裕朗公司受让了租赁合同项下的部分权利，故有权依自己的名义向韩玉主张权利，泰瑞商务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关于泰瑞商务公司要求韩玉支付的租金是否有事实依据，包括涉案租赁的土地使用的截止时间是否是原告诉请的日期，违约金的计算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裕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与韩玉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将2013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延长至2016年10月31日止，之后双方未订立新的租赁合同，也未对租赁期限作出新的约定，故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裕朗公司与韩玉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一审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韩玉负有向泰瑞商务公司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如果韩玉怠于履行这项义务，则裕朗公司有权就迁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裕朗公司在2016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后，后裕朗公司与韩玉达成了执行和解，并由李红卫提供担保，但韩玉按期支付租金至2018年2月份，之后未能再支付租金，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因此在2018年2月份之后，裕朗公司应当及时恢复执行。通过泰瑞商务公司的举证，显示泰瑞商务公司及裕朗公司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韩玉均未能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在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也穷尽执行手段，均没有在执行期限内执结，而是终结了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故对韩玉的履约能力，无论是泰瑞商务公司，还是裕朗公司都是明知的。根据合同法关于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裕朗公司作为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应当给予作为承租人的韩玉合理期限。泰瑞商务公司要求租金计算至韩玉实际迁出之日，因裕朗公司怠于履行恢复执行，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承租的土地的权利，参照裕朗公司与韩玉在2013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承租人逾期20日不交租金，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裕朗公司通知韩玉搬离的合理期限为20天，故租金租金计款4666.67元。泰瑞商务公司要求的违约金84000元，因裕朗公司与韩玉在2013年11月16日约定逾期每日按照月租金1%的标准计收滞纳金，该项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降低，按照20%的标准予以计算。三、关于李红卫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裕朗公司执行韩玉的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李红卫为韩玉的执行债务提供担保，因一审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确定裕朗公司对迁出事项享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该执行属于对行为的强制执行，并非金钱债务的强制执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时，人民法院可以对担保人提供的财产或担保人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故李红卫的担保责任应当在执行过程中进行处理，李红卫提供的担保并非从合同，也不具有从属性，泰瑞商务公司要求李红卫在本案中为韩玉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韩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泰瑞商务公司支付租金4666.67元及违约金933.33元；二、韩玉于判决生效后向泰瑞商务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1720元；三、驳回泰瑞商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韩玉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李红卫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李红卫仅为裕朗公司与韩玉执行和解中提供担保，而裕朗公司已申请恢复一审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411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在此情形下，其不得对执行和解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再次主张权利，泰瑞公司亦不享有对李红卫的债权请求权，故李红卫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涉案租金数额及责任承担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014年8月30日，泰瑞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裕朗公司向韩玉应收租金及违约金的权利，虽泰瑞公司与裕朗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裕朗公司与韩玉之间的租赁合同仅至2014年11月17日止，但此后，裕朗公司与韩玉多次通过协议变更了租赁期限，双方并非重新订立新的合同，仅应认定为合同相应条款的变更，泰瑞公司取得的合同权利仍应对韩玉发生效力。裕朗公司与韩玉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应认定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故泰瑞公司对韩玉应收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的权利期限亦应延展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12月20日，韩玉仍与行政执法部门因拆除租赁场地建筑物发生纠纷，韩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迁出，故应当认定韩玉在此期间仍实际占有涉案场地，应支付场地占用费用。同时，泰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韩玉在此之后仍占有使用涉案场地，对其之后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一致认可韩玉支付租金至2018年2月16日，故从2018年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韩玉应支付租金占用费用（租金7000元/月）为154933.33元。对于泰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裕朗公司与韩玉之间约定逾期每日按照月租金1%的标准计收滞纳金，该约定过高，本院酌定自泰瑞公司起诉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予以计算，以84000元为限。综上，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泰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54933.33元及违约金（以15493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以84000元为限）”；四、驳回徐州市泰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韩玉负担3000元，由徐州市泰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韩玉负担3000元，由徐州市泰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