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庆华，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殷庆华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鑫，男，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丹鹏，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荆门销售分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关帝路145号中建·荆南熙园G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101821XP。法定代表人：戴贵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军阳，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贤勇，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县，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殷庆华、潘丹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荆门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殷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鑫、刘兴平，上诉人潘丹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被上诉人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军阳、段贤勇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返还其购油款165000元，潘丹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潘丹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1、一审认定潘丹鹏收取殷庆华165000元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与潘丹鹏被判处挪用资金罪的已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该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2月至12月期间，潘丹鹏作为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钟祥片区的客户经理，都是以个人名义收取其业务片区内20余名客户（包括殷庆华在内）的购油款，挪用这些客户的部分油款去炒白银或期货。其个人收取油款的行为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职务行为，并予以追究刑事责任，且在公诉机关对潘丹鹏提起公诉的起诉书中也将殷庆华的165000元作为潘丹鹏挪用资金的犯罪金额一并公诉。因此，潘丹鹏收取殷庆华油款的性质与刑事判决认定的收取其他客户油款的性质一样，均属潘丹鹏挪用的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资金，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应像对待其他客户一样，向殷庆华返还165000元。2、一审法院违背独立审判原则。殷庆华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潘丹鹏刑事案件处于侦查阶段，殷庆华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而一审法院未予理会。至2017年，一审法院以当年必须结案为由要求殷庆华撤诉后又重新起诉。本案再次进入审理程序后，一审法院又以本案应依毛德章诉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由中止诉讼，至毛德章案生效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参照该案作出本案判决，本案一审已过五年。不仅如此，一审法院参照毛德章案作出本案判决，已非独立审判，因为毛德章案与殷庆华案事实本就不一样。其一，毛德章的油款是通过笪浩转付给潘丹鹏；而殷庆华的油款是直接支付给潘丹鹏的。其二，毛德章主观上不愿将其油款作为潘丹鹏挪用资金罪的赃款交于公安机关予以查处，且拒绝配合公安机关查处；而殷庆华希望将其油款作为潘丹鹏犯罪赃款一并查处，并愿意接受如其他受害客户一样由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退款。故一审参照毛德章案判决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同样的案情和事实作出不同的判决结果，失去了判决的公正性、合理性。潘丹鹏辩称，1、对殷庆华主张潘丹鹏收取其165000元是潘丹鹏履行职务行为，潘丹鹏予以认可。2、对殷庆华主张潘丹鹏收取165000元购油款构成表见代理，潘丹鹏也予以认可。3、殷庆华要求潘丹鹏对返还16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丹鹏不予认可。潘丹鹏收取殷庆华165000元油款的行为，无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行为，均应由被代理人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承担责任，潘丹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潘丹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返还殷庆华购油款165000元，潘丹鹏对殷庆华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殷庆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殷庆华为低价购买成品油向潘丹鹏转款错误。潘丹鹏用殷庆华的转款按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定价在该公司开具油票，并非低价购买。（2）一审未查清潘丹鹏个人向殷庆华出具165000元欠条的客观背景，该欠条是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高管对潘丹鹏施压后形成，并非潘丹鹏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对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已默认了客户经理以个人名义收取油款的不规范交易模式未予查清。即使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发布了告客户书，不允许客户向公司业务员个人账户打款，但公司为了业务需要，一直对业务员收取客户的货款未严令禁止，且不单单潘丹鹏一人如此操作。（4）一审对殷庆华的购油款与潘丹鹏刑事判决中其他客户的购油款性质相同未予查清。2、一审法院片面采纳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意见，未全面审查采信证据，对潘丹鹏收取殷庆华165000元不认定为潘丹鹏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潘丹鹏在其刑事案件中已全部交待犯罪事实，包括殷庆华的165000元，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在其报案材料中也将该款项列入，即说明该公司也认可潘丹鹏收取殷庆华的转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只是殷庆华自刑事案件侦查起就不同意将该转款纳入刑事案件中处理，而是坚持民事诉讼，但不能因此否定殷庆华的付款性质与刑事判决所列其他客户款项性质的相似性。因此，潘丹鹏收取其他客户款项均被认定为职务行为，收取殷庆华款项亦应属职务行为。3、一审法院参照毛德章诉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结果审理本案，明显不当。毛德章的转款也在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开具了油票，只是挪用给其他客户。在潘丹鹏投案前，毛德章就提起民事诉讼，而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将其损失情况一并报案后，毛德章拒绝刑事调查，坚持民事诉讼，其诉讼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是其拒不配合刑事调查造成的。一审参照毛德章案审理本案，并无参考价值。殷庆华辩称，1、潘丹鹏收取殷庆华款项性质与刑事判决认定的其他客户款项性质一样，均为潘丹鹏代表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收取，系潘丹鹏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故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对殷庆华负有返还责任。2、潘丹鹏一直认可收取殷庆华款项是代表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3、殷庆华没有拒绝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放弃在刑事案件中追回损失。因潘丹鹏挪用资金犯罪，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被处分，遭受损失的客户已由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予以赔偿，故殷庆华也应得到赔偿。就殷庆华、潘丹鹏的上诉，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一并答辩称，1、本案系殷庆华与潘丹鹏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无关。殷庆华首次起诉是向潘丹鹏夫妻主张，在该案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殷庆华多次作出涉案款项是与潘丹鹏个人产生的债务，其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无交易行为的自认表示，其不得反言。2、潘丹鹏收取殷庆华款项不构成职务代理。潘丹鹏作为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客户服务经理，没有向他人售油及收款的职权；殷庆华不是合法的成品油经营户，更不是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注册的客户，并非潘丹鹏所任职务的服务对象；殷庆华的资金也未汇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账户。因此，潘丹鹏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3、潘丹鹏向殷庆华售油、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一，殷庆华不具有向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购买成品油的资质，殷庆华和潘丹鹏都是明知的，二人对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根本不可能与殷庆华进行成品油交易也是明知的，于此，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也就不可能授权潘丹鹏代理销售成品油给殷庆华，即代理权不存在。其二，潘丹鹏在明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不可能售油给殷庆华的前提下，遂以个人名义收取殷庆华的转款，而不是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名义与殷庆华交易，殷庆华也是认可与潘丹鹏个人进行交易。其三，殷庆华在明知其不具备购油资质的情形下，仍为买到低价油而向潘丹鹏个人付款进行交易，属扰乱国家油品市场交易秩序的违法行为，不构成善意。因此，潘丹鹏与殷庆华的交易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外观表现及内在属性。4、殷庆华的两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潘丹鹏的刑事判决未将殷庆华的165000元纳入犯罪金额。潘丹鹏上诉明确表示殷庆华也是拒绝在刑事案件中主张，与毛德章的情况相似，并非殷庆华上诉主张的事实。殷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返还货款16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2.潘丹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潘丹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潘丹鹏原系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钟祥片区客户经理。为低价购买成品油，殷庆华分别于2015年2月3日、2月6日、12月3日通过钟祥建行大桥支行（卡号62×××88）向潘丹鹏个人账号62×××99转账53000元、54000元、58000元，合计165000元。潘丹鹏于2016年1月5日向殷庆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殷庆华人民币165000元整（壹拾陆万伍仟元整）潘丹鹏2016.1.5”。因殷庆华付款后未提到成品油，遂于2016年3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潘丹鹏返还油款165000元，后撤回起诉。潘丹鹏为筹集资金从事网上炒白银、原油期货，多次以为客户开油为诱饵，违规收取购油款。2017年1月19日，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2刑初229号刑事判决书，以潘丹鹏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潘丹鹏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列明潘丹鹏违法收取挪用的款项中并无潘丹鹏收取的殷庆华的165000元。2010年7月以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对公司客户发出“告客户书”，主要内容为：禁止以现金方式收取油品货款，不要向公司任何个人账户支付油款，应通过转账、汇款、刷卡等直接方式支付到公司指定收入账户。该告知书同时公布了收款账户信息。2015年6月，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在《荆门日报》刊登特别声明：“为维护客户合法权益，我公司销售人员及所属加油站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以公司或所属加油站名义对外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无权要求客户支付销售押金，无权私下向客户收取预收款、现金或要求将购油款汇入私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殷庆华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即潘丹鹏收取殷庆华购油款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潘丹鹏在任职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钟祥片区客户经理期间并未得到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授权可以对外签订合同，收取油款。潘丹鹏收取殷庆华油款的账户系其个人账户，收款后亦未将油款打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指定的收入账户，而是以个人名义向殷庆华出具欠条。同时结合潘丹鹏因挪用资金从事网上炒白银、原油期货已对多人负债的事实，可见潘丹鹏主观上存在虚构售油事实的故意，以获取资金用于自身周转，而不是为了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利益，而且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也未因潘丹鹏的该行为获得利益。故潘丹鹏收取殷庆华购油款165000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因潘丹鹏收取殷庆华购油款165000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与殷庆华之间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通过向客户发放“告客户书”及在媒体刊登特别声明的方式，细化有关交易流程，禁止直接向销售人员付款，并无明显过错。因此，潘丹鹏收取殷庆华购油款165000元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殷庆华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潘丹鹏收取殷庆华购油款165000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殷庆华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返还油款16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潘丹鹏辩称，收取殷庆华油款165000元已转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账户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款应由潘丹鹏个人返还给殷庆华。殷庆华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潘丹鹏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无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丹鹏返还殷庆华购油款165000元；二、驳回殷庆华要求中石油荆门公司返还购油款1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殷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第一项，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2.50元，由殷庆华负担462.50元，潘丹鹏负担1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事实争议为，1、殷庆华的转款是否已纳入潘丹鹏刑事犯罪金额；2、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是否收到案涉款项；3、殷庆华是否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刑事审查。（一）殷庆华的转款是否已纳入刑事犯罪金额殷庆华主张，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已将殷庆华的转款认定在潘丹鹏挪用资金犯罪范围内。潘丹鹏也主张刑事判决将此转款认定为其挪用资金罪犯罪金额，其在刑事案件的各环节均供述了该转款事实，检察机关公诉的事实中也包括该转款。经审查，据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刑初229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无论是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部分，还是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没有把殷庆华的165000元列为潘丹鹏挪用资金罪的犯罪金额。殷庆华、潘丹鹏主张该刑事判决已认定此转款为犯罪金额，与刑事判决书内容不符，不予采纳。潘丹鹏称在刑事案件中一并供述了殷庆华的转款，殷庆华的转款与其他客户转款性质一样。即使其有供述，也仅为个人主张，并非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故不能以其供述就认定案涉款项是潘丹鹏的犯罪构成。因此，一审认定“该刑事判决书列明潘丹鹏违法收取挪用的款项中并无潘丹鹏收取的殷庆华的16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是否收到案涉款项潘丹鹏主张，殷庆华向其转款165000元，其已转至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该公司实际已收到该款项。另称其个人向殷庆华出具欠条，是因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高管对其施压而为，并不是潘丹鹏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案涉款项，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不认可收到。经查，殷庆华均是向潘丹鹏个人账户转款，并未转账至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也是潘丹鹏个人出具的欠条。潘丹鹏称已将案涉款项转至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购油，并无证据证明，且潘丹鹏陈述的购油过程也不能确定案涉款项必然转给了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潘丹鹏另称系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高管对其施压，才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对此亦无证据证明。因此，潘丹鹏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殷庆华是否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刑事审查殷庆华主张，其曾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潘丹鹏刑事案件一并审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潘丹鹏对此不予认可，称殷庆华一直坚持民事诉讼，不同意纳入刑事案件中一并审理。经查阅一审卷宗，未发现殷庆华要求一审法院移送刑事审查的申请书，且从潘丹鹏的刑事判决书第37组证据看，一审法院业已将殷庆华的民事诉状提供给刑事案件的审理法院，其不可能不准许殷庆华移送刑事审查的申请。另查，殷庆华最初是对潘丹鹏夫妻提起诉讼，亦是主张潘丹鹏个人对其负债，依此主张，殷庆华也不可能申请将本案移送刑事审查，况且，潘丹鹏也称殷庆华一直坚持民事诉讼，并未要求移送刑事审查。殷庆华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过移送刑事审查的申请。因此，殷庆华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在于，相对殷庆华而言，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是否为出卖方，并因此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殷庆华主张潘丹鹏向其售油、收款构成表见代理，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并要求潘丹鹏承担连带责任。潘丹鹏主张其是履行职务代理行为，应由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对殷庆华承担返还责任，其作为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则认为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殷庆华和潘丹鹏，二者间的交易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判断是否构成职务代理，需要审查如下要件：（1）行为人是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2）行为人须实施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3）须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潘丹鹏虽系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钟祥片区的客户经理，但并没有对外售油及收取油款的职权，其超越职权以个人名义收取殷庆华的油款也不是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名义收取，且实际也未交给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因此，潘丹鹏主张其行为构成职务代理，显然不符合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殷庆华是否善意，并因此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殷庆华不是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注册的有经营成品油资质的客户，其明知无法直接与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进行交易，遂找到该公司业务员潘丹鹏购买大量成品油（非自己使用），并向潘丹鹏直接付款，显属规避成品油交易规则，主观上难谓善意。其次，从殷庆华首次起诉是向潘丹鹏个人主张权利来看，殷庆华在交易之初内心确认的交易相对方即为潘丹鹏，而不是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殷庆华第二次起诉追加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为被告，只是因各种背景因素的变化而改变的诉讼策略，对殷庆华缔约时认识的相对方的认定没有影响。故不能基于殷庆华出于善意，而认定潘丹鹏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因此，潘丹鹏的行为难以成立职务代理，不得因此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据此，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审查如下要件：（1）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作出民事法律行为；（2）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3）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所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的规定，要求（1）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2）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何谓“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1、与殷庆华达成协议的是潘丹鹏，收取殷庆华购油款的也是潘丹鹏，潘丹鹏并没有以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的名义与殷庆华交易。2、潘丹鹏无权代理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客观上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既未签发授权委托书，也未公示潘丹鹏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职权，反而自2010年起即对其客户告知不得向销售人员直接付款。殷庆华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潘丹鹏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3、综合相关因素，殷庆华并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潘丹鹏有代理权。（1）如前所述，缔约之初，殷庆华认定的交易相对方是潘丹鹏，而并无潘丹鹏是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代理人的认识。（2）殷庆华找潘丹鹏购买成品油，本身带有规避成品油交易规则之意，亦难谓善意。（3）殷庆华称长期从潘丹鹏处贩卖成品油，却从未审查潘丹鹏的代理资格，难谓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因此，相对殷庆华而言，潘丹鹏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能因此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潘丹鹏的行为既不属职务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殷庆华、潘丹鹏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承担被代理人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殷庆华、潘丹鹏均主张殷庆华的转款性质与刑事判决认定的其他客户转款性质一样，并因此要求中石油荆门销售公司做相同处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首先，殷庆华首次起诉后撤诉，是经其本人同意，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并无不当。其次，殷庆华再次起诉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依毛德章案审理结果为据而中止诉讼，缺乏法律依据，裁定中止诉讼不当，影响了殷庆华的诉讼时间利益，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实质正确，出于尽早解决纷争考虑，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予以维持，但一审判项罗列不当，其中第二判项实为第三判项所包含，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殷庆华、潘丹鹏各承担2262.50元。殷庆华、潘丹鹏二审各预交上诉费4525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各退还殷庆华、潘丹鹏22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