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晓一，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天津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萌，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键，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燕晓一因与被上诉人孔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晓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为合伙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被上诉人仅提供转账凭证。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该转账实为双方合伙投资款项,向法庭提供了双方当事人谈话录音,两位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及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其中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自认转账款项系其基于双方合伙的投资款,且两位证人到庭证实双方的事实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的证据,也未向法庭继续提供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所以,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也不能排除双方有其他债务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对双方转账性质未充分查明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孔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确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分三次将款项借给上诉人，均为借款。上诉人独自经营洗车店，营业执照上记载的两个股东为上诉人夫妻二人，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有合伙经营的行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作证的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该二人均帮助上诉人经营洗车店，且被上诉人未向该二人说过是合伙经营，故该二人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该录音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且存在威胁恐吓情形，录音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录音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共同经营过洗车店，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孔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晓一偿还向孔萌的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以及自要求还款日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燕晓一全部承担，由燕晓一直接支付孔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萌与燕晓一为朋友关系。2018年4月19日、6月4日、6月20日孔萌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分三次向燕晓一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00000元，现孔萌持银行流水记录，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庭审中，燕晓一对孔萌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表示确收到上述款项，但双方非是借款关系，而是孔萌在双方合伙经营中的合作注资，并提交双方的交谈录音证据及证人刘某、赵某证言，佐证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对燕晓一的录音证据，孔萌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目的，在孔萌进屋前，录音设备已经开始启动，有证人刘某在场，这是燕晓一事先计划好有预谋的录音，孔萌对此并不知情，且从来没有明确表示与燕晓一合伙干买卖。对证人刘某、赵某的证言，孔萌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人刘某证言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其目的。该证人系燕晓一的朋友，系孔萌去燕晓一的洗车店才与之相识，孔萌从没有向刘某表示过投资干洗车店的事情，刘某参与燕晓一洗车店的事比较深，与燕晓一一起选址，也帮忙洗车，但不是洗车店的合伙人。证人赵某与燕晓一有直接利害关系，是燕晓一亲叔叔的共同生活人，燕晓一称其为婶，孔萌也是通过燕晓一认识的该证人。孔萌从未向证人表述过与燕晓一合伙经营洗车店。该证人也是参与燕晓一洗车店的事务比较深，帮忙接待，但也不是合伙人。孔萌同样，也参与了洗车店的一些事务，但都是基于朋友关系的帮忙，包括借给燕晓一钱款，但从没有与燕晓一合伙。既然二位证人也参与洗车店事务如此之多之深，却不是合伙人，又怎么证明孔萌是合伙人呢。孔萌为此提交该洗车公司工商登记企业信息，证明被告注册的公司，股东为燕晓一、燕晓一妻子张颖先为监事，其中没有孔萌，进一步佐证燕晓一因开洗车店向孔萌借款，双方无合作经营关系。对此证据燕晓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起到证明目的。孔萌未在股东名册的理由是：孔萌之父有公职身份，且款项是向其父所借，是孔萌要求不写明股东身份。对燕晓一的该项质证意见，孔萌不予认可，燕晓一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另查，天津盟壹汽车美容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燕晓一、监事张颖先。依孔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燕晓一名下银行存款200000元资金或其他等值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孔萌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萌向燕晓一转账金额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孔萌以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燕晓一虽提交录音证据及证人刘某、赵某证人证言，但单纯的一则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同时证人刘某、赵某与燕晓一均有利害关系，且，该证言也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合伙关系，故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孔萌提交的燕晓一经营的天津盟壹汽车美容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孔萌未在股东名册内。燕晓一对双方合伙关系的抗辩，既无合伙协议、又无分红情况佐证，再及燕晓一对孔萌的隐名之说的解释有悖常理，故此燕晓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孔萌向燕晓一转账金额的性质认定为出借款项，确认双方系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孔萌主张燕晓一支付逾期利息一节，孔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应视为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孔萌主张燕晓一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现孔萌亦未提供双方约定还款期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将逾期还款的起算时间认定为起诉之日的次日2020年6月4日开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燕晓一偿还孔萌本金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6月4日始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均由燕晓一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孔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孔萌提交照片，证明天津盟壹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营业场所现为美容会所，证明上诉人并非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洗车店，均为被上诉人自己处理，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显示具体地址，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上诉人调取并提交了天津盟壹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上述证据显示天津盟壹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上诉人燕晓一，其认缴出资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燕晓一，监事为张颖先。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与上诉人所述双方各投资20万元不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天津盟壹汽车美容有限公司已不再经营，但营业执照尚未注销，经营场所已被房东收回。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中包含如下内容：“燕晓一：……咱俩必须得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投资，我投资，咱俩一人20（万）把这店干起来。孔萌：我明白，我承认……”“燕晓一：是不是咱俩一人拿20万合伙投这个店？孔萌：是。”“燕晓一：咱俩当时心气都高，我拿20（万），你拿20（万），咱俩把这个店合伙干起来，有错吗？孔萌：没错。”“燕晓一：你当时搁在我这20万，是不是咱俩合伙干买卖？孔萌：是。”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转账凭证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作投资款。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合作投资情况，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录音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偿还涉案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燕晓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孔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孔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曹向博审判员  刘剑腾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