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三(知)初字第313号原告高天，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委托代理人王小清，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佩，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丰泽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春兰，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季鑫。原告高天诉被告上海丰泽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园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季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协商加盟“香波尔”泡芙相关事宜，初步商定由原告在镇江市京口区开设一家被告的特许加盟店。2012年8月29日原告缴纳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立约定金给被告，并约定尽快签订书面加盟协议。同年12月14日，在被告要求下原告预先支付了25,000元加盟费给被告。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签订加盟协议，但被告一直拖延不签导致无法订立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5条规定的，被告应当双倍返还立约定金，同时因加盟目的未实现，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用。另外，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特许人要求被特许人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支付费用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以及退还的条件、方式”。而被告未按照上述规定向原告明示或说明过费用的用途及退还条件和方式，理应退还原告所交费用。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判决被告双倍返还立约定金40,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加盟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主张变更诉请第一项为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加盟意向金20,000元，其余诉请不变。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于2012年5月开始洽谈加盟事宜，8月原告支付了加盟定金20,000元，但9月原告表示放弃加盟，因原告的原因，第一次加盟事宜未果，故该笔20,000元的费用被告不予退还。之后9月，双方重新开始洽谈，被告提交了价目表，原告提交了书面加盟申请，此时应视为主体合同已经成立。之后，被告将店铺尺寸传真给原告，双方就降低加盟费进行多次沟通。12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5,000元加盟费，被告再次提供了设备图片给原告。鉴于被告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无需退还该笔25,000元的费用。综上，对原告的诉请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05年9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零售：预包装食品(含冷冻冷藏，不含熟食卤味)，饮品店(以上限分支机构经营)，销售：日用百货。2009年9月22日被告设立浦东分公司，2010年10月18日被告设立陆家嘴分公司。2008年3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案外人魏益新注册了第XXXXXXX号“香波尔CHABEL”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面包；谷类制品等，有效期限至2018年3月6日。2008年8月28日经核准，该注册商标转让给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春兰。后李春兰授权被告使用该商标，授权期至2018年。2012年2月24日，被告的商业特许经营申请经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审核备案，备案号XXXXXXXXXXXXXXXX。2012年5月，原被告双方开始洽谈加盟香波尔泡芙店的相关事宜。同年8月29日，双方初步商定由原告在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开设一家特许加盟店，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00元，被告出具收据一份，上载主要内容如下：交款单位高天，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收款事由加盟定金，附有被告单位盖章及经办人签字。2012年9月22日，原告递交加盟申请书，申请加盟被告香波尔泡芙连锁品牌。该加盟申请书还包括以下内容：“总结以上的实际情况和本人的看法，并且知晓贵公司的发展章程和计划。现用书面形式告知贵公司申请加入，希望予以同意此申请为感。”2012年12月14日，原告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被告工作人员(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季鑫)个人账号汇款25,000元，季鑫于次日将上述款项交予被告。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原告第一次支付20,000元后，系原告原因放弃加盟，提交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季鑫)短信往来截屏作为证据，该短信截屏显示如下内容：短信抬头“加盟高天”；时间“2012-9-6上午9：34”；“季总房由于成本问题我考虑放弃加盟了，由此给您带来不便万分报歉，日后应该还有合作机会，谢谢啦！”被告为证明原告第二次支付加盟费25,000元后，其已履行了相关义务，提交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季鑫)短信往来截屏作为证据，该组短信截屏显示如下内容：2012-9-23原告“季总你好，请把您的咖啡机和其他能提供的饮料设备给一个价格表，谢谢了！”；2012-10-11季鑫“咖啡机2.4万，磨豆机0.43万，煮茶机0.2万，冰沙机0.2万，封口机0.2万。这些都是最低价了，你考虑清楚后在做决定。”；原告“好的，谢谢哦”；2012-11-23原告“传真号码0511-XXXXXXXX”；2012-12-1原告“谢谢收到，但是工程现在年底6万都紧张，能否预定8万呢？”；季鑫“这个不好说”；原告“老朋友啦，您就给个优惠吧，年底上太紧张，过完年一定上，好吗？”；季鑫“你先考虑好后我们再商量，好说。”；原告“确定了”；季鑫“后天给你答复”；原告“年底人员都招不到，过完年肯定上。好的，谢谢哦！”；2012-12-11季鑫“卡主季鑫卡XXXXXXXXXXXXXXXXXXX”；原告“收到”；季鑫“冰箱宽内径48长不低于内径80”并附一图；原告“收到”。对上述短信截屏内容，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基本形式，是否有删改不能确定，故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被告还提交了门店设备及尺寸，包括塑料盒尺寸、柜台尺寸、搅拌机尺寸、架子尺寸、泡芙机尺寸，泡芙机设备、饮料加工设备图样及奶茶、花草茶饮品配方等若干照片复印件，主张其已通过传真方式将上述内容告知原告，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对此，原告质证认为相关内容其并未收到。此外，被告在诉请答辩、质证及法庭辩论阶段，对原告将2012年8月29日支付的20,000元定性为加盟定金，同年12月14日支付的25,000定性为预交的加盟费，并无异议；但在庭审中，被告又主张原告支付的上述两笔费用均为定金，对于20,000元款项双方有口头约定，即因原告原因不加盟不予退还，如因被告违约则全额返还。对此，原告认为，基于被告对于20,000元款项的表述，与定金规则并不一致，因此该笔款项性质应为意向金，故庭审中调整相应诉请。另，被告提供空白《香波尔特许经营合同》一份，以证明其合同具规范性。该合同有如下内容：第六条特许经营费及支付方式(一)双方同意加盟费按以下第1种方式支付：1、一次性付款：乙方应向甲方(即被告)一次性支付加盟费人民币＿万＿仟元整，该笔款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第十七条技术支持(一)甲方(即被告)应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乙方提供下列资料，以指导乙方顺利开展加盟店业务，乙方应予书面签收：(附件4-1文件资料交接委托书、附件4-2文件资料交接书)1、产品图片(电子文件)2、经营管理手册(纸质、电子)3、门店CAD施工图(纸质、电子)4、门店样式及店堂布局方案效果图(纸质、电子)…上述事实，有加盟定金收据、原告汇款回单、商标注册证及核准转让证明、商标授权证明、费用转交证明、被告营业执照、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证明、往来短信截屏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支付的2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二是原告支付的25,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一、原告支付的2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本案中，根据双方对于特许加盟事项磋商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在双方签订正式合同之前交付上述款项。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本院认定，系双方为合同签订设立的定金，主要理由如下：一是收据上记载的收款事由明确为“加盟定金”；二是原告作为诉讼发起方，在起诉阶段直至庭审诉请固定阶段，均认同该款项为定金，仅是在被告对双倍返还定金罚则表示异议后，方才调整主张为意向金；三是尽管被告在庭审中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有“定金”、“保证金”等截然不同的表述，且经本院释明后仍有多次反复，但从其对磋商过程及收款情况的陈述来看，核心意见仍是“原告放弃加盟，该笔款项不予退还”，在原、被告初步达成加盟的意向，被告收取一定数额的款项作为履约保障，符合商业习惯。故综合上述理由，认定该款项为定金性质，符合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后原告通过短信方式，明确表达了因成本问题放弃加盟，故作为担保合同签订而交付的定金20,000元，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原告支付的25,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本案中，在被告明确放弃加盟之后，原、被告又开始了合作磋商，这在瞬息万变的商业社会，并不鲜见。现双方对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存有争议。诚然，合同可以有书面、口头等多种形式；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但特许经营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相对复杂，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本案原、被告尚未就特许经营合同的加盟费、年限、特许人及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等合同基本内容达成一致，因此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并未成立，原告所支付的25,000元性质应为预付款。现被告主张其已通过传真方式将设备尺寸、配方等告知原告，故无需返还款项，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对短信截屏电子证据形式提出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及“消极事实的主张者一般不承担证明责任”等证据规则及电子证据形式要求，被告仅凭短信截屏中“原告告知传真号码和回复谢谢收到”等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传真涉及的具体内容。况且，被告作为特许方，从其自行制作并提交的合同文本来看，被特许人相关款项支付、特许人提供技术支持等时间节点均设置在书面合同签订之后，产品图片、门店施工图等文件资料的交付还规定了纸质、电子方式，并需要被特许人的书面签收，可见被告理应具备了较为成熟、规范的特许经营合作模式。本案中，被告显然未依照上述合同文本进行有序操作，未有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原告收取加盟款项的具体用途，亦未提供其曾催告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对特许经营合同未成立有过错的情形下，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预付加盟款2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丰泽园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天人民币25,000元；二、驳回原告高天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由原告高天负担411元，由被告上海丰泽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佳璐审 判 员  朱希翔人民陪审员  蒋建萍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范丹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取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