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陕71行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鑫，男，2002年12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 委托代理人付涛，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锦子，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咸新区公安局泾河新城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树，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磊，民警。 原审第三人何腾辉，男，2001年4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 上诉人张佳鑫与被上诉人西咸新区公安局泾河新城分局（以下称公安泾河新城分局）、原审第三人何腾辉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24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24日20时许，被告公安泾河新城分局下辖茶马路派出所接110转警，有人报称在XX城XX街道XX路北口有大概十人打架。接指令后该所民警派员处警，认为系由其管辖的行政案件，于2020年4月25日经审批受案。调查中，该所询问了何腾辉、鲁义盛、王紫阳、吴钟王恩、孙翼飞、张文杰、何某某、王某乙、王展博、翟某某、宋某某、孙某某、张佳鑫、赵某某、王某甲、韦某某、张佳裕。经茶马路派出所调查认定，被告公安泾河新城分局经审批于2020年5月28日对原告张佳鑫作出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违法行为人张佳鑫……现查明2020年4月24日20时许，翟某某等人在XX城XX街道XX园广场与王某乙、何某某、张文杰、鲁义盛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王某乙等人纠集王展博、王紫阳、孙翼飞、吴钟王恩、何腾辉，在粮集路北口“杜家葫芦头”门口与翟某某、宋某某等人发生打架。翟某某、宋某某、王某甲、张佳鑫、赵某某将何腾辉殴打致伤，王展博、王紫阳、孙翼飞、吴钟王恩、何腾辉、王某乙、何某某、张文杰、鲁义盛将宋某某殴打致伤。随后王某乙、何某某、张文杰等人又在秦星甲天下小区附近将翟某某、张佳鑫殴打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张佳鑫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600元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张佳鑫不执行行政拘留。”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本案因原告张佳鑫案发时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且系初次违反治安管理，被告依案涉处罚决定书对张佳鑫行政拘留十一日处罚不执行，罚款600元原告已于2020年6月4日交纳。另查明，本次警情中被告公安泾河新城分局在2020年5月28日对原告张佳鑫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当日，亦对何腾辉、鲁义盛、王紫阳、吴钟王恩、孙翼飞、张文杰、何某某、王某乙、王展博、翟某某、宋某某、孙某某、赵某某、王某甲等14人分别作出了十至十四日不等拘留并处五百元至九百元不等罚款的行政处罚。上诉人张佳鑫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公安泾河新城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是否合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被告公安泾河新城分局有对辖区内治安案件进行处置的职权。2.本案中被告公安泾河新城分局对原告张佳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该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根据在案证据可见，2020年4月24日下午，本案原告张佳鑫与案外人翟某某、宋某某、赵某某、王某甲、韦某某XX路XX园时遇王某乙、何某某、鲁义盛等人，互不相识的两方因莫名琐事发生了口角，其后原告一方离开去往台球厅打台球。在原告一方打球过程中翟某某、韦某某中途下楼吃饭。此时王某乙、何某某、鲁义盛与同在公园的张文杰、孙朝阳去往翟某某、宋某某等人处，并同时约集了孙翼飞、王展博等其他数人，本案第三人何腾辉亦被何某某约集至翟某某吃饭的饭馆门口。翟某某在发现王某乙等人在门外时即给王某甲打电话告知了情况。其后原告张佳鑫及宋某某、赵某某、王某甲四人下楼至双方冲突处。在翟某某与王某乙、何腾辉动手打架后，原告与宋某某、赵某某、王某甲及路遇的孙某某等人冲上前用拳脚殴打何腾辉。对于原告上前殴打何腾辉一事原告张佳鑫及案外人宋某某、赵某某、王某甲、韦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中均有陈述。原告诉状中主张其是为救人，但根据在案证据，在王某甲接到翟某某电话称此前发生口角的人叫了数十人将翟某某围住，随时可能会被打。原告在已知翟某某与人发生口角，又因口角之事被数十人围住，可能会被打的情况下，未在第一时间采取报警等有效措施制止事件发生，而是同王某甲一起前往翟某某所在地，在目睹翟某某与王某乙、何腾辉发生冲突时，亦未选择劝架、报警等方式处理问题，而是与他人共同上前殴打何腾辉，其殴打他人的主观意图明确，行为确实。被告认定原告张佳鑫同他人殴打何腾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张佳鑫处拘留十一日并罚款600元的行政处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述拘留处罚不执行。案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合法。3.本案调查中，被告两次询问了原告张佳鑫，均有其母亲在场且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在询问前告知了权利义务，在作出处罚前告知了陈述、申辩权利，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未提出陈述申辩。被告询问、告知权利等程序合法。关于办案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之规定，被告于2020年4月24日接警后于2020年4月25日受理案件，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其办案期限超过三十日且无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综上，原告张佳鑫等人与王某乙等人因莫名琐事发生口角后，未正确处置继而演变为违反治安管理的打架事件，其中原告张佳鑫与他人殴打何腾辉的事实明确，被告所作出的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办理案件超过法定期限，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案涉处罚决定不予撤销，但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西咸新区公安局泾河新城分局于2020年5月28日对原告张佳鑫作出的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咸新区公安局泾河新城分局负担。 上诉人张佳鑫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该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显示由何腾辉进行了报案,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何腾辉的传唤证:泾公(茶)行传字〔2020〕A15号传唤证可知,何腾辉是被传唤到案的,并非是报案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曾要求被上诉提供当时的原始的110记录,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故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二)被上诉人作出的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翟某某、宋某某、王某甲、张佳鑫、赵某某将何腾辉殴打致伤”证据不足。根据被上诉提供的第四组第6份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何腾辉的门诊病历等资料,相反提供了本案中受害人张佳鑫,翟某某和宋某某的医院诊断证明书等,由此可知,本案中被打伤的人系上诉人张佳鑫,翟某某和宋某某,而非何腾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何腾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伤情的资料的情况下,对“将何腾辉殴打致伤”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等均未说明其来源。根据被上诉提供的第四组第7份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提供了四张照片,但庭审并未说明照片来源,且案发现场,“杜家葫芦头”门口装有监控,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等家属说已经调取了相关监控,且“杜家葫芦头”的人员也说明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资料,但公安机关却没有提供这一客观证据,却提供了4张“照片截图”,显然不完整,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予以认可,显然错误。(四)关于对上诉人询问,并没有其家属在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询问,因上诉人当时系未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监护人等在场,而本案,上诉人的家属并未在现场,而是在询问室的外边等候,关于此情节,在一审开庭时,曾申请被上诉人提供当时的询问监控,但被上诉人不予提供这一客观证据材料。二、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处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整个事件中,王某乙、何某某、鲁义盛等人纠集何腾辉等数十人手拿甩棍等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鉴于当时翟某某被打的情况,数十人又在围攻,上诉人前去帮忙解救其朋友翟某某,并非故意踢何腾辉,而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己因救人而采取的措施,上诉人并没有过错，没有殴打的故意,当时报警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上诉人是本案受害人,并不是寻衅滋事的行为人。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之法律规定,显然被上诉人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一是上诉人没有结伙殴打,二是何腾辉也没有受伤,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作为一名在校学生,就要参加高考,但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影响深远。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陕7102行初2414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公安泾河新城分局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4月24日20时许，上诉人张佳鑫等四人接到翟某某与他人发生争执的电话，上诉人张佳鑫等人遂前往在XX城XX街XX大街XX店门口，发现翟某某正与人发生厮打，上诉人以所谓“兄弟情义”加入与对方打斗之中。接到报警后，茶马路派出所民警迅速处警，对现场报警人报称的警情，按照公安部《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依法进行了询问和调查。经调查，该起警情系因口角纠纷引起的双方过错治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参与殴打他人行为的法律定性。2020年4月24日19时30分许，翟某某等人在泾干湖公园因琐事与何某某等人发生口角，之后回到泾干大街“杜家葫芦头”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与王某乙、何某某纠集的一伙人再次相遇，翟某某手持酒瓶从饭店走出，并与对方发生冲突。翟某某见对方人多势众，便电话叫来己方张佳鑫等人，张佳鑫与对方发生多人参与的互殴违法事实。本案双方上述违法行为系因口角纠纷而起，上诉人一方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对引起之后发生的多人斗殴均有过错，属于“约架”行为。在本可采取诸如报警救助等合法方式解决纠纷的情况下，电话纠集众人参与打架，双方包括张佳鑫在内人员亦均积极参与打斗，造成如此后果，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相反属于法律规定的从重处罚情形。二、案件办理程序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充分保障了违法行为人的权利。茶马路派出所办理本起案件程序合法，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对以上四名人员依法及时通知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到场，且均到场参与了询问全过程，整个询问查证的过程依法进行，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询问未成年人未通知家属在场的情形，有相应证据材料可以佐证。对本案的办理，公安机关秉承教育引导未成年人的初衷，给于涉案未成年人治安管理处罚，已是综合考虑相关因素，符合行政法合法、合理原则基本精神，符合执法公正理念，有利于未成年人成长宗旨。相反，本案监护人疏于对未成年的管理，不能为未成年树立正确的三观提供帮助，固然诉权是公民的权利，但是对未成年已经犯的错，不进行矫正，反而进行歪曲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是滥用诉权的表现，最重要的是树立了错误的价值观念，不利于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不利于构建和谐社会和法制国家的建设。《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真实记录了案件情况，治安案件未提供诊断证明不影响法律适用，故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不存在侵犯当事人权利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何腾辉二审未陈述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该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本案中，2020年4月24日，张佳鑫、翟某某、宋某某、王某甲等人与何腾辉、王某乙、何某某等人在粮集路北口“杜家葫芦头”门口，因琐事发生结伙斗殴。上述事实有2020年5月2日上诉人张佳鑫与其法定监护人成某某签字捺印的询问笔录、案发时的现场照片以及何腾辉、翟某某、王某乙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故被上诉人公安泾河新城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泾公（茶）行罚决字〔20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被上诉人办理案件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该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佳鑫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并无不当。除上述本案事实部分争议外，上诉人张佳鑫上诉认为，对上诉人的询问，其家属未在场。根据被上诉人公安泾河新城分局所提交的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上，均有上诉人张佳鑫及其母亲成某某的签名及捺印，且上诉人对该上诉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张佳鑫上诉认为，上诉人没有结伙殴打他人且何腾辉没有受伤，故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予以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中所列“结伙斗殴”，是指成群结队、互相殴打的行为，是双方都有多人参加的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对于该行为进行治安行政处罚，不以必须造成参与人员的身体实际损害为必要条件，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张佳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伟 审判员 张 博 审判员 侯 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赵成园 20217130720021212610232002121220158120012061023200102058175120207102212020220110202025202052820201752020220600161860020206202052811202017521220202600320202202025202052820201752020528202017550202015110202017567120207102212020175220202201102020219302020220205220201755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