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新大都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育路23号会议中心一楼。法定代表人：李淑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刚,广东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广东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欢，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新大都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燕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康玉衡法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新大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被上诉人李燕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支持新大都公司一次性支付李燕欢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23日工资37356.32元；2、不予支持新大都公司一次性支付李燕欢代垫11月租金、水电报销款21046.5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新大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李燕欢支付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工资37356.32元。二、新大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李燕欢支付代垫付的2019年11月租金及水电费报销款2104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由新大都公司负担。判后，新大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支持新大都公司向李燕欢支付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工资37356.32元及代垫付的2019年11月租金、水电费报销款2104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燕欢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李燕欢依法受让股权，经合法变更登记成为新大都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掌控印章及证照，依法履行职责并享有股东权利。新大都公司与李燕欢不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庭审中，代理人已明确表示，李燕欢系依法受让他人股权，成为股东，相关资料工商部门掌握。2.李燕欢是以认缴出资的方式成为股东，合理合法。3.李燕欢基于新大都公司章程主张分红等权利，而一审判决仅依据《广州新大都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及《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李燕欢未获得利益有违常理。4.李燕欢提供的追讨工资记录、追讨代垫款等微信、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核实，是否为李凤国与李燕欢之间的微信、短信记录无法核实，且李凤国与新大都公司没有关系，李燕欢均是依据李凤国的指示进行工作，与新大都公司没有关系。二、李燕欢向广州三寓宾馆（以下简称三寓宾馆）支付的租金及水电费共21046.5元，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代替新大都公司对外缴纳租金及水电费的权利和义务。即使认定与新大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对该费用的性质进行分析是否应通过劳动争议案件来处理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本案中的垫付款属于双方之间单独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项费用的处理己经超出仲裁范围，属于无效裁决。一审判决未对本项进行分析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而径行作出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李燕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新大都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事实且合理正确。1.李燕欢成为新大都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因受李风国蒙蔽挂名的行为，李燕欢作为打工者应聘入职新大都公司，目的是为了工作领取工资，而非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燕欢因社会经验少，未充分意识到风险，基于对实际控制人李风国的盲目信任才挂名，在离职前已催促李风国办理转回代持股权以及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手续。2.虽然李燕欢是股东并挂名法定代表人，但现行法律未禁止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相反，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提供劳动，领取工资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3.认定双方是否为劳动关系应当考量的关键因素是李风国的身份与地位。新大都公司否认李风国为其实际控制人属于虚假陈述。李燕欢入职新大都公司时是由李风国面试，入职后的具体工作、挂名事项、转回股权及取消挂名等都是李风国安排，李风国使用的微信备注名称是“新大都国际控股”，李风国的名片也注明了其是新大都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创始人、CEO、董事长。经查询新大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风国在2009年3月持股50%，且担任法定代表人，直至2017年12月因拖欠信用卡被执行，为逃避债务才由他人挂名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二、一审判决处理垫付租金、水电费，符合法律规定。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未明确规定代垫报销款项属于劳动争议，但实务中仲裁及人民法院在处理其他类型劳动争议时均一并处理。无论本案代垫保险款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畴，该项目与工资等密不可分，属于可合并审理的范围，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请求驳回新大都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李燕欢提交证据一新大都公司的部分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李风国为新大都公司的创始人、实际控制人。证据二（2017）粤0105执232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因李风国有执行案件，为逃避债务转由他人代持新大都公司股权并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新大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是李风国出资，但经过后来合法的债权转让，现在新大都公司与李风国完全无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大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可以佐证李艳欢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大都公司、李艳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新大都公司是否应向李艳欢返还代垫付租金、水电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新大都公司主张李艳欢是公司股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李艳欢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李艳欢只是代持公司股份及兼任法定代表人。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照上述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李艳欢主张与新大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公司钉钉入职记录、代新大都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的《往来收据》、刷卡交费凭证以及入职、追讨工资、追讨代垫款等相关的微信、短信记录，新大都虽上诉主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核实，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李艳欢接受新大都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风国的劳动管理，从事新大都公司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亦是新大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采信李艳欢的主张，认定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新大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及工资等问题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对李艳欢就工资问题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李艳欢2019年12月2日入职、2020年3月23日离职，月工资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大都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共计37356.32元给李艳欢。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艳欢作为新大都公司的员工，在职期间为新大都公司代垫付租金、水电费，一审判令新大都公司将垫付的租金、水电费共21046.5返还给李艳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大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新大都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