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增产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1023419061。法定代表人：刘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顺，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继江，黑龙江鑫元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信，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海伦市。上诉人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广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广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京门公司从未向杨广信借过款，本案借据系伪造，案涉200万元高息借款事实不存在，本案系虚假诉讼，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广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广信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京门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并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京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与杨广信系朋友关系。京门公司因向建三江前锋农场交付土地出让金，于2011年1月12日向杨广信借款200万元，并约定由杨广信向黑龙江省前锋农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三江前锋分理处账号为50×××00的账户转款交付。杨广信于当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伦市支行62×××18号银行卡通过网上银行转款两笔，业务流水号：2011011214347914258、2011011214357014385各一笔，每笔转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借款当日，京门公司为杨广信出具打印的《借款合同（借据）》一份，载明出借方为杨广信，借款方为京门公司，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用途注明：该借款是2011年1月12日从杨广信农业银行62×××18转入黑龙江省前锋农场账号50×××00，款项用途是为京门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该款为京门公司向杨广信个人借款；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借款方逾期未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出借方有权在出借方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署名为京门公司，加盖京门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2日。借款后，京门公司未按约定向杨广信还款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京门公司向杨广信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2.杨广信向黑龙江省前锋农场账户的汇款200万元，是否存在杨广信欠京门公司下属企业石门营粮库290余万元，该款系杨广信代替京门公司支付款项问题。关于焦点1.京门公司向杨广信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依据以上规定，京门公司对其提出的杨广信持有的《借款合同（借据）》系伪造、京门公司未向杨广信借款的抗辩理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京门公司虽然申请对该证据中的身份证复印时间、合同打印时间、加盖公章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客观原因该鉴定无法进行，京门公司提供了其他证据用以证明其抗辩事实的存在，因证据未达到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力标准，故不能认定京门公司提出的抗辩事实的存在。因此，认定京门公司向杨广信借款事实的存在，且京门公司借款后未偿还借款。关于焦点2.杨广信向黑龙江省前锋农场账户的汇款200万元，是否存在杨广信欠京门公司下属企业石门营粮库290余万元，该款系杨广信代替京门公司支付款项问题。京门公司提出的杨广信向黑龙江省前锋农场账户的汇款200万元，系杨广信因欠京门公司下属企业石门营粮库290余万元，该款系杨广信代替京门公司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如果存在京门公司提出的以上事实，因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石门营粮库向杨广信主张权利。若石门营粮库已经注销企业登记，应由其权利承受人向杨广信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京门公司向杨广信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约定明确，该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杨广信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京门公司负有按约定向杨广信归还借款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义务，其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债务的违约责任。杨广信要求京门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并自2011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京门公司提出的其未向杨广信借款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达到证明力标准，本院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杨广信借款200万元，并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京门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2013年4月2日的结算协议1份，该证据复印于黑龙江农垦中院（2016）黑81民初14号案卷。拟证明：1.结算协议中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未约定利息；2.杨广信举示的本案借据时间为2011年1月12日，该份结算协议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2日，两者时间间隔两年多，如借款合同内容属实，按照约定的利率已产生利息104万元，但此部分利息却在结算协议中没有体现，不符合常理；3.结算协议确认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已结算完毕。综上，该份结算协议可证实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合同内容虚假且根本不存在，对其不应予以采信。京门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为证据交换笔录1份，该证据复印于黑龙江农垦中院（2016）黑81民初14号案卷。拟证明：杨广信承认其参与了2013年4月2日的结算，因此其对结算协议中2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款项不存在利息和该款已经结算完毕是明知的，因此可知杨广信所持的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合同的内容是虚假的。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三为质证笔录一份，该份证据复印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370号案卷。拟证明：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盛鼎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份，付款方是杨广信，收款方是黑龙江省前锋农场，也就是本案杨广信所提供的两笔汇款各100万元的电子回单。在2017年9月1日的庭审举证、质证过程中，盛鼎公司和杨广信根本没有提出还存在所谓的“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合同”，仍确认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已结算完毕。通过此笔录可进一步证实2011年1月12日借款合同内容虚假且根本不存在。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四为北京门头沟分局对杨广信、杨帆和赵庆革的讯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杨广信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承认其是盛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确认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已结算完毕，通过杨广信本人的该笔录可进一步证实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合同内容虚假且根本不存在，不应予以采信。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五为：（1）证据名称：北京市门头沟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情况说明（附照片8张）。拟证明：2011年1月11日上午9点左右，北京市粮食局副局长张强带检查组到我区进行工作检查，区粮食局副局长宋茂清及京门良实公司董事长刘健的陪同下，到收储库、加工车间进行实地查看。检查及会议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14占左右。该证据显示：2011年1月11日，刘健在北京门头沟参加会议。经查询，刘健没有民航、铁路的出行信息。经测算北京至哈尔滨距离××（××）、××至××江距离××（××）、××前锋农场距离××（省道），全程约1939公里，考虑加油、过收站、夜间行车、省道路况等因素，全程至少需要20个小时，按照1月11日下午2点会议结束从北京出发，到达前锋农场的时间至少为1月12日上午10点多。该证据可进一步证实杨广信陈述的1月12日下午14时33分左右在哈同高速得莫利服务区刘健又与杨广信一同在车上转200万元土地出让金，不符合常理。（2）证据名称：关于款项报销的情况说明及报销费用单据16张。证据来源：证据内容：2011年1月12日下午3点左右，北京京门良实公司王树长找到公司董事长刘健签字报销各项费用，刘健核实后在每张发票上签字同意报。拟证实：2011年1月12日刘健本人在公司办公，没有离开北京，不存在黑龙江省前锋农场与杨广信见面，也不存在1月12日下午14时33分左右在哈同高速得莫利服务区与杨广信一同在车上转2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过程。（3）证据名称：机票和火车票单据4张。证据内容：2010年7月30日刘健坐飞机从北京到佳木斯、2010年8月30日刘健坐飞机从佳木斯到北京；2011年9月1日刘健坐火车从北京到哈尔滨；2011年9月4刘健坐飞机从哈尔滨到北京。拟证明：刘健到黑龙江省前锋农场办理建设基地的事宜都是乘坐飞机到哈尔滨或佳木斯，再行赶往前锋农场。综上，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杨广信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刘健要从建三江回哈尔滨那天是2011年1月12日上午，我开车送刘健去哈尔滨，在路上刘健接了一个农场场长的电话，农场要求他最少马上交上200万元的出让金……，因为当时农场追的特别急，我们当时把车开到哈同高速的得莫利服务区加油的时候，我取出车上的电脑，用无线上网卡使用网上银行按照刘健提供的前锋农场的银行账号打款200万元。到哈尔滨后经过路边一个打字社，借款合同内容是我与刘健商定的，刘健当时带的公章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这与事实不符。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六为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作出的《关于杨广信私刻公章处理的决定》及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2016]第16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问题：1.2011年12月1日，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京门良实米业公司有限公司负责人杨广信在未得到总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私刻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京门良实米业公司有限公司公章一事，对此京门公司对杨广信作出处罚：一、口头通报警告；二、对私刻公章停止使用。2.在另案诉讼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两份商品交易数量确认书上供方负责确认（签字）和需方负责人确认（签字）处“李佳杨”、“杨广信”的签名字迹与杨广信样本签名字迹均是同一人书写。上述证据可证实杨广信曾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杨广信对京门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该份结算协议是其在担任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京门良实米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实米业公司”）负责人期间与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盛鼎公司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鼎公司”）公司签订的，当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良实米业公司尚欠盛鼎公司部分粮款未付清，因为其本人多次向京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追要案涉的200万元欠款，但京门公司一直未还，在此情况下，其同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杨协商，将京门公司欠其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款项，通过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之间以结算粮款的方式结算给盛鼎公司，再由盛鼎公司将该200万元转给杨广信，所以在该协议中追加了该笔200万元的借款，并在该结算协议中标注了这200万元的用途是土地出让金。杨广信还称，该份结算协议虽然签订，但实际该协议并未履行，在后来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发生纠纷后，诉讼至黑龙江农垦中院，经过农垦中院和黑龙江省高院两级法院审理，最终并未将该200万元款项判决给盛鼎公司，因此，杨广信并未能通过盛鼎公司追要回该200万元款项。杨广信对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认可京门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其称：在黑龙江农垦中院审理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所作证言均为真实，签订这份结算协议时其是良实米业公司的负责人并代表良实米业公司签订该份结算协议。当时签订这份结算协议时，其的确将其个人与京门公司的200万元土地金借款追加到了该份协议中，因为其多次向京门公司追要该款，但均未果，于是其与盛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后将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列入良实米业公司与盛鼎公司的结算协议中，目的就是想通过两个公司结算粮款的方式要回该笔欠款，因当时考虑能要回本金就不错了，所以没有提及到利息的问题，该份协议的签订是真实的，但实际并未履行。良实米业公司与盛鼎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良实米业公司拒不承认签订过此份协议，该事实在农垦中院的庭审笔录和判决里有记载。在笔录中第四页的第二行体现，良实米业公司不承认结算协议中第一项合同（一）的约定，包括我追加的200万元。在该笔录第六页第十行、第七页第一行，都能说明良实米业公司不承认此协议的签订。农垦中院和黑龙江省高院最终都没有将这200万元判决给盛鼎公司，因此，本案所涉的200万元款项至今未还。另外，该份结算协议中清楚地标注该200万元是土地出让金，这恰恰说明其与京门公司这200万元借款是客观存在的。杨广信对京门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京门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具体意见同其对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一、二的质证意见一致。杨广信对京门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公安机关对该份询问笔录的取得方式不合法，其不认可京门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其称：这份笔录是在非正常情环境下形成的，北京门头沟公安局刘局长与刘健是亲家关系，当时他们通过门头沟公安局利用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纠纷，将其抓捕，并对其进行威胁恐吓、殴打和刑讯逼供，强迫其承认是盛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在笔录中逼迫其签字，其中记录其是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自2012年6月份盛鼎公司转让后其就不再是实际控制人了，盛鼎公司与其没有关系了。盛鼎公司是其前妻在2011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的，因良实米业公司欠款不还导致该公司无法经营，因此盛鼎公司于2012年6月份转给了李佳杨。在其前妻李艳担任法人期间，其勉强可以算作是实际控制人，但自从转给别人后，其就不是实际控制人了。在其前妻经营盛鼎公司期间，与良实米业公司合作了2011年12月1日的粮食买卖业务，也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结算协议中体现的合同（一），其中涉及良实米业公司欠盛鼎公司1530万元，而该1530万元中含有京门公司欠其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是追加的借款，不是粮款。经过与良实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东协商后，良实米业公司在2014年12月底将欠款1530万元转给了盛鼎公司控制并持有的丛志海银行卡中。因为门头沟公安局在释放其的时候找不到什么理由，就给其做了一个取保候审，并给其作了该份询问笔录，是门头沟公安局通过电话找其去北京做的笔录，当时其主管认为该1530万元已经还给盛鼎公司了，所以其在笔录中说良实米业公司与盛鼎公司的1530万元已经结算完毕，并在笔录中说其中包括公司欠其的200万元土地金。可没想到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这期间的盛鼎公司跟北京京粮盛隆贸易有限公司建三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又做了一笔生意，盛隆公司也是京门粮食公司的下属企业。盛鼎公司通过这张丛志海的银行卡将1530万元转给了盛隆公司，向盛隆公司购买水稻，后来双方发生了纠纷，盛隆公司不承认这1530万元是盛鼎公司付的，反而说该1530万元是良实米业公司给付的粮款，所以盛鼎公司与盛隆公司发生了合同纠纷，但经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最终认定这1530万元是良实米业公司付给盛隆公司的，不是盛鼎公司2011年12月1日的合同还款。杨广信还称，其可提供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作为证据，证明大兴区人民法院没有将这1530万元判给盛鼎公司。因此，盛鼎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良实米业公司关于结算协议中的约定还款1530万元，也就是说盛鼎公司没有代其收回京门公司欠其的200万元案涉款项。杨广信对京门公司举示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称：北京市门头沟区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单位与京门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该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京门公司举示的飞机票和火车票的时间与本案发生的时间无关联性，不能证实本案的事实；刘健在报销单上的签字不能排除是其后期补签的，因此也不能证实刘健当天不在黑龙江的事实，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京门公司主张的2011年1月12日刘健不在黑龙江的待证事实。杨广信对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六的意见为：对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其不认可与本案有关联性，对所要证明的事实不认可，并称其从未私刻过公章，其自2012年9月在京门米业工作期间所使用的公章，全部是真正的公章。京门米业一共有三个公章，一个合同章，全部在建三江工商局备案和在使用。其所签合同，所用的公章均是在建三江工商局备案的公章。该证据中提到私刻了编号为23306100015980的公章并对其进行处罚不是事实，这个编号的公章已经在建三江工商局使用和备案，可通过调取建三江工商局京门米业公司企业档案核实，并且在该份处罚决定的签发日2011年12月1日后还在继续使用，该份证据其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关于对其的处理决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公章丢失或更换应该通过登报声明或者通过公安机关的途径来处理这件事。这份证据证明不了其私刻了这份公章，因此杨广信怀疑这份证据是京门公司编造的，自制形成的，不具有合法性，更不具有法律效力，并称该证据中体现的公章，可以前往建三江工商局调取验证，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民强司法鉴定书中体现的在商品交易确认书上李佳杨的签字是其代签的，杨广信给予认可，并称因为两公司之间发生粮食交易，已经确认了交易数量，并且已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其只是在后期替李佳杨签了一个字，因为当时李佳杨没有签字，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核算数量，该份证据证明不了其本人没有诚信。杨广信举示的证据为：证据一，黑龙江农垦中院（2016）黑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实：因京门公司欠杨广信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款项一直未还，杨广信欲将该笔欠款加入到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结算款项之中，但该笔款项在盛鼎公司诉良实米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并未得到两级法院的支持，进一步证明案涉的200万元款项实际并未得到偿还。证据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0705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实：京门公司欠杨广信的200万元款项欲结算在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认可并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良实米业公司应给付盛鼎公司欠款1530万元，在该1530万元款项中就包含案涉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在内，后良实米业公司依约支付给盛鼎公司1530万元款项。因盛鼎公司与盛隆公司之间存在贸易关系，之后盛鼎公司通过其公司控制并持有的丛志海的银行卡将收到的该1530万元款项支付了盛隆公司，向盛隆公司购买水稻。后双方发生了纠纷，盛隆公司不承认这1530万元是盛鼎公司付的，反而说该1530万元是良实米业公司给付的粮款，故盛鼎公司与盛隆公司发生了合同纠纷诉至法院。经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最终认定这1530万元是良实米业公司付给盛隆公司的，未认定是盛鼎公司向盛隆公司的还款。杨广信欲通过该份证据进一步证明，盛鼎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良实米业公司对结算协议中约定的还款1530万元，也就是说盛鼎公司没有代其收回京门公司欠其的200万元案涉款项。证据三，聘用合同1份。拟证实：杨广信在良实米业公司任职的时间是2012年9月1日，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其并不在京门公司的下属公司任职。证据四，盛鼎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两份。拟证实：杨广信前妻李艳在2011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了盛鼎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8日该公司转让给了案外人李佳杨，并由李佳杨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一步证实自2012年12月8日之后，杨广信不再是盛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证据五，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单2份。拟证实：一审时，京门公司举示了石门营粮库与杨广信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明细及汇款单据，其中石门营粮库向杨广信汇款单据16份，合计金额为17404842元，杨广信向石门营粮库汇款单据9份，汇款金额合计14433124.21元，京门公司据此提出，2009年12月24日至2012年8月13日期间，杨广信欠石门营粮库297万元，扣除杨广信代付的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尚欠石门营粮库97万元，并称案涉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虽是杨广信代付的，但是该笔款项是杨广信应偿还给京门公司的欠款。杨广信称，一审判后，经其回去寻找当年的汇款记录和明细，查找到了上述两份汇款单据，汇款单据总额为300万元，该两份证据可证实，自2009年12月24日至2012年8月12日期间，石门营粮库向杨广信汇款合计17404842元，而杨广信向石门营粮库汇款合计17433124.21元，该份证据可证实借款发生时杨广信并不欠石门营粮库粮款，反而石门营粮库还欠杨广信28000余元。京门公司对杨广信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法院已经认定2011年的稻谷购销合同业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结合2011年结算协议合同所列明的各项费用中包含的案涉的土地出让金200万元，主张案涉的2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按两份判决书解决的是盛鼎公司与盛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纠纷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否认杨广信在任职之前为京门公司代为办理相关土地审批手续等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凭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能证实杨广信不是盛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通过杨广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生效判决等能够证实杨广信一直是盛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五京门公司称当庭无法确认该两笔汇款是否到达石门营粮库账户，需回去对石门营粮库的账户进行核实，并在限期内给予回复。根据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和提出的质证意见，并结合双方的一、二审庭审陈述，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对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一、二、三、四所欲证明的问题，均是主张案涉的200万元款项已经通过盛鼎公司和良实米业公司之间以结算粮款的方式结算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对此杨广信提出了相应的反驳证据，即：黑龙江农垦中院（2016）黑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0705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书。通过上述四份民事判决书能够看出，在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进行结算时，杨广信确曾将案涉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列入到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之间的粮食买卖合同结算款项之中，但该笔款项在盛鼎公司诉良实米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并未得到两级法院的支持，意即杨广信实际并未能通过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的结算中受偿该200万元款项。因此，京门公司通过上述四份证据不能证实案涉的200万元款项已经偿还给了杨广信，亦不能证实京门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据的内容虚假和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事实，对该四份证据不予以采信。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五为一组间接证据，欲通过该组证据推断京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健在案涉借据出具当日不在现场和案涉借据内容是虚假的事实，杨广信对京门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并提出了质疑。经审查，该组间接证据不能排除杨广信提出的相应质疑，不能得出京门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由此确认京门公司提出的案涉借据是虚假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不能予以采信。京门公司举示的证据六系其单位单方制作，杨广信对此不予认可，加之该证据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对杨广信举示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杨广信举示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系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京门公司对该四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四份法院判决可知，杨广信欲通过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结算粮款的方式要回案涉的200万元款项，但法院并未将该笔款项判决给盛鼎公司，意即杨广信并未能通过盛鼎公司受偿案涉的200万元款项，该两组证据能够证实杨广信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杨广信举示的证据三和证据四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相冲突，不能证实杨广信的待证主张，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杨广信举示的证据五，京门公司未能当庭核实确认该两份汇款凭证的真实性，称其回去核实后在本院的限期内给予回复，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京门公司未向本院作出相应回复，视为其对该两份汇款凭证的认可，对该两份汇款凭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1.在2011年1月12日杨广信代替京门公司向先锋农场交纳案涉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时，在该土地上建设的粮食基地项目尚未进行正式的审批立项。2.自2009年12月24日至2012年8月12日，石门营粮库向杨广信汇款合计17404842元，杨广信向石门营粮库汇款合计17433124.21元，在此期间，杨广信不欠石门营粮库粮款。3.2013年4月2日，良实米业公司与盛鼎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杨广信时任良实米业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其亦是盛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广信为索要回其为京门公司垫付的案涉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其便以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结算粮款的方式欲将该笔款项结算在盛鼎公司名下，并在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的结算协议中单独对此予以列明。双方经结算，对双方签订的稻谷购销合同（一）良实米业公司应给付盛鼎公司1530万元欠款。后盛鼎公司与良实米业公司、盛隆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经黑龙江农垦中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大兴区法院审理，均未将案涉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判决给盛鼎公司，因此，杨广信并未能通过盛鼎公司受偿案涉的200万元款项。4.良实米业公司和盛隆公司均是京门公司的全资子公司。5.石门营粮库是京门公司出资设立的，其被注销后，债权债务均由京门公司承继。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京门公司应否偿还杨广信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杨广信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本案纠纷的裁判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杨广信依据其所持有的借款合同（借据）向京门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了京门公司的公章，并印有京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的身份证复印件。京门公司对该借据上加盖的其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据上所附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并否认该份借据内容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京门公司虽否认双方借款的真实性并主张案涉借据虚假，但其未能举示出充分的证据对其该反驳主张予以证明，亦未能对杨广信持有的借据中为何加盖有其公司公章的事实作出有事实根据的合理解释。另外，京门公司一审时通过举示的其下属公司石门营粮库与杨广信所实际控制的盛鼎公司的汇款往来单据，提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盛鼎公司尚欠石门营粮库297万元，并以此主张杨广信为其公司垫付的案涉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是偿还其公司的欠款，对此，杨广信二审时新提交了两份盛鼎公司与石门营粮库的汇款单据，主张盛鼎公司与石门营粮库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京门公司对杨广信提交的该证据和提出的该主张未进行质证和抗辩，视为其认可杨广信主张的该事实，因此，京门公司所提出的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杨广信欠其公司297万元款项未偿还，其公司不可能再高息向杨广信借款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加之，本案中，京门公司并不否认杨广信为其公司垫付2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同时根据京门公司举示的盛鼎公司和良实米业公司的结算协议亦能看出，杨广信为京门公司垫付的案涉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京门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未举示出其公司偿还过该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款项的相应证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应认定杨广信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京门公司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关于京门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借据不能进行司法鉴定的不利后果应由杨广信承担的主张。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京门公司对杨广信举示的案涉借款合同（借据）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对案涉借据中的文字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与加盖公章的时间和借据上所附的身份证复印件形成时间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需要提供相应的相同历史时期的文件材料、同一台复印机相同型号墨粉的复印材料以及相同时期的盖章文件等多种鉴定检材要求的限制，经一审法院委托并征询国内多家具有权威性的具有文检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均表示对此无法进行鉴定或者无法作出科学准确的鉴定意见，因此，对京门公司提出的要求对案涉借据进行鉴定的主张，客观上无法予以支持。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和责任分担的角度看，杨广信为证实其主张，举示了案涉的借款合同（借据）和相应的银行打款凭证，京门公司对借款合同（借据）上所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和刘健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杨广信代其公司向前锋农场汇款2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因此，杨广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京门公司在承认杨广信代其公司打款交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和借据中其公司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提出借据内容不真实的抗辩主张，则其应当对该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杨广信举示的案涉借款合同（借据）进行司法鉴定，属于京门公司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范围之内，故因不能进行司法鉴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京门公司承担。对京门公司提出的应由杨广信承担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京门公司提出的杨广信构成虚假诉讼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杨广信对其诉请的主张提供了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双方借贷的合意和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京门公司虽否认借款事实，但其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对其主张的借据内容虚假和借款未发生的事实予以证明，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杨广信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虚假诉讼的情形，对京门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京门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未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问题。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杨广信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故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本案纠纷的裁判依据。该法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杨广信诉请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24%，不超过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援引该法律规定不当，虽不影响案件实体判决结果，但对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原判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许 雷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