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乔，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杰，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汇房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6号楼17层170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汇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楼**150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飞玉，男，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上诉人王翠乔、刘士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汇房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众汇有限合伙）、北京众汇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公司）、孙伟、孙飞玉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乔、刘士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翠乔、刘士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众汇有限合伙、众汇公司、孙伟、孙飞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众汇有限合伙合伙人众汇公司、王翠乔、刘士杰因个人原因，决定退伙”。《入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孙伟、孙飞玉成为众汇有限合伙的合伙人”。该两份协议分别是对众汇公司、王翠乔、刘士杰退伙事宜及孙伟、孙飞玉的新入伙事宜进行约定，内容上不存在任何矛盾。《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内容也是对众汇公司、王翠乔、刘士杰退出众汇合伙企业进行了确认，与《退伙协议》内容一致，不存在原审判决所称的内容相互矛盾。上述《退伙协议》《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及《入伙协议》均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及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作出。原审判决以《退伙协议》《入伙协议》和《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内容存在冲突，认定王翠乔、刘士杰无法实现退伙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15日内，向原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条所述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即众汇公司，在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北京众汇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依旧为众汇有限合伙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其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向原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若依照原审判决逻辑，只要是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退出合伙企业，则均将导致没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办理退伙手续，所有此类型的退伙变更都将存在实现上的障碍，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且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合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三）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而本条规定当中的其他文件即包括了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新入伙合伙人的身份证明文件等资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合伙企业及新合伙人配合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众汇有限合伙、众汇公司、孙伟、孙飞玉未答辩。王翠乔、刘士杰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汇公司办理王翠乔、刘士杰的退伙工商变更手续，众汇有限合伙、孙伟、孙飞玉协助办理上述手续；2．众汇有限合伙、众汇公司、孙伟、孙飞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汇有限合伙于2015年5月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缴0元，合伙期限30年。执行事务合伙人众汇公司，委派代表孙伟。众汇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第八条合伙人姓名、名称及住所约定，众汇公司的承担责任方式为无限责任，刘士杰、王翠乔承担责任方式为有限责任。第九条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数额、缴付期限、出资方式规定，刘士杰认缴出资额为1666万元，王翠乔认缴出资额为1666万元，众汇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68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5年4月28日。第十一条合伙企业事务执行，1．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全体合伙人委托众汇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众汇公司委派孙伟为代表，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不参加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检查其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情况，并依照约定向其他不参加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亏损或费用，由合伙企业承担。2．合伙企业办理变更、注销登记、设立分支机构、修改合伙协议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协议有明确规定的除外。第十三条入伙、退伙，1．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订立书面协议时，原合伙人向新合伙人告知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2．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入伙的普通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新入伙的有限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债务，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3．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退伙：①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③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事由；④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一）作为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二）个人丧失偿债能力；（三）作为合伙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被宣告破产；（四）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五）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4．有限合伙人入伙、退伙条件、程序及相关责任。有限合伙人入伙时，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并取得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订立书面协议。新入伙的有限合伙人对入伙前有限合伙的债务，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有限合伙人符合本条第3款条件的，可以退伙。5．合伙人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6．作为普通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的，对该合伙人在合伙财产中的财产份额享有合法继承权的继承人，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从继承开始之日起，取得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资格。作为有限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被依法宣告死亡或者作为有限合伙人的法人及其他组织终止时，其继承人或者权利承受人可以依法取得该有限合伙人在有限合伙企业中的资格。普通合伙人的继承人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依法成为有限合伙人。全体合伙人未能一致同意的，合伙企业应当将被继承人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退还该继承人。有《合伙企业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合伙企业应当向合伙人的继承人退还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众汇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孙伟。诉讼中，王翠乔、刘士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入伙协议》，主要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众汇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按照自愿、平等、公平、诚实的原则，经新合伙人和原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制定本协议。一、新入伙的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众汇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二、新入伙的合伙人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1．孙伟，出资方式货币，出资100万元。2．孙飞玉，出资方式货币，出资900万元。三、新入伙的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四、新入伙的普通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入伙的有限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该《合伙协议》上新入伙人处有孙伟、孙飞玉签字，原合伙人处有王翠乔、刘士杰签字，众汇公司加盖公章。诉讼中，王翠乔、刘士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众汇有限合伙《退伙协议》，主要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众汇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按照自愿、平等、公平、诚实的原则，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制定本协议。一、众汇有限合伙合伙人众汇公司、王翠乔、刘士杰因个人原因，决定退伙；二、退伙人对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协议一式六份，退伙人与新合伙人各持一份，并报合伙企业登记机关一份。本协议经退合伙人和新合伙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上退伙人签名处众汇公司加盖公章，王翠乔、刘士杰签名。新合伙人处有孙伟、孙飞玉签字。诉讼中，王翠乔、刘士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合伙企业法》和本企业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参加本次表决的合伙人共计3人，代表本企业合伙人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表决经本企业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众汇公司退出；2．同意王翠乔退出；3．同意刘士杰退出；4．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该决定书上众汇公司加盖公章，王翠乔、刘士杰签字。诉讼中，上述《入伙协议》《退伙协议》和《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均无签署的时间落款，王翠乔、刘士杰称该三份文件均于2015年年底签署。对于王翠乔、刘士杰名下的合伙份额是否变更到新的合伙人名下，王翠乔、刘士杰称其与孙伟、孙飞玉之间不是合伙份额的转让，就是直接退伙，新合伙人的合伙份额如何分配跟王翠乔、刘士杰无关。对于众汇公司退出后众汇合伙企业由谁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一事，王翠乔、刘士杰称与其二人无关，其只要退伙，需要新的合伙人自己商定。诉讼中，王翠乔、刘士杰认可本案诉讼中众汇有限合伙因民间借贷案件与案外人亦正在诉讼过程中，系因众汇有限合伙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王翠乔、刘士杰依据《退伙协议》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但是从王翠乔、刘士杰提交的《入伙协议》和《退伙协议》来看，新入伙的合伙人孙伟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孙飞玉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元，二人共计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但众汇有限合伙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王翠乔、刘士杰的认缴出资均为1666万元，而依据《退伙协议》，王翠乔、刘士杰、众汇公司全部退出，新合伙人的认缴出资与原合伙人的退伙出资完全不相符，原合伙人仍剩余4000万元的出资额未被认缴，《入伙协议》与《退伙协议》存在矛盾，王翠乔、刘士杰无法实现退伙目的。而且《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中记载王翠乔、刘士杰以及众汇公司代表100%的表决权的三名合伙人决定其三位全部退出合伙企业，与上述《入伙协议》和《退伙协议》的内容亦相互矛盾。此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合伙人设立；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有限合伙企业至少应当有一个普通合伙人。第七十五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仅剩有限合伙人的，应当解散；有限合伙企业仅剩普通合伙人的，转为普通合伙企业。《退伙协议》中王翠乔、刘士杰、众汇公司一并退伙，其中众汇公司是众汇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也是普通合伙人，现根据王翠乔、刘士杰提交的证据，众汇公司退出后，新的普通合伙人由谁来担任不明，王翠乔、刘士杰称与其无关，其只管退伙，新合伙人亦未到庭对此说明，由此导致众汇合伙企业新的普通合伙人不确定，合伙企业性质是否发生变更，是否应当解散均不明。而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现众汇有限合伙没有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翠乔、刘士杰要求与其一并退出的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众汇公司为其办理退伙手续，合伙企业及新合伙人配合没有法律依据，亦存在实现的障碍。众汇有限合伙、众汇公司、孙伟、孙飞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翠乔、刘士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王翠乔、刘士杰称《入伙协议》《退伙协议》和《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均签署于2015年年底，系同一天签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合伙人设立；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有限合伙企业至少应当有一个普通合伙人。”第七十五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仅剩有限合伙人的，应当解散；有限合伙企业仅剩普通合伙人的，转为普通合伙企业。”第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入伙协议》《退伙协议》和《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的签订时间不明。根据《入伙协议》及《退伙协议》，新入伙的合伙人孙伟、孙飞玉共计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但众汇有限合伙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王翠乔、刘士杰的认缴出资均为1666万元，众汇公司的认缴出资为1668万元，在王翠乔、刘士杰、众汇公司全部退出的情况下，仍剩余4000万元的出资额未被认缴，故《入伙协议》与《退伙协议》存在矛盾。而且《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中记载王翠乔、刘士杰以及众汇公司代表100%的表决权的三名合伙人决定其三位全部退出合伙企业，与上述《入伙协议》和《退伙协议》的内容亦相互矛盾。根据《退伙协议》及《众汇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王翠乔、刘士杰、众汇公司一并退伙，其中众汇公司是众汇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众汇公司退出后，新的普通合伙人由谁来担任、合伙企业性质是否发生变更、是否应当解散均不明。现众汇有限合伙没有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翠乔、刘士杰要求与其一并退出的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众汇公司为其办理退伙手续，合伙企业及新合伙人配合没有法律依据，亦存在实现的障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翠乔、刘士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翠乔、刘士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翠乔、刘士杰各负担3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