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赛格电子市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056623194G，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9号（地铁西漳站区）。法定代表人:陈国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彬彬，男，1999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成，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信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753906447，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9号赛格电子市场4-206（地铁西漳站区）。法定代表人：蔡荣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无锡赛格电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彬彬、原审被告无锡信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格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吴彬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法律关系不同为由拒绝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并认为上诉人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另行追偿，此系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存在程序错误，导致事实未能查清。二、通过吴彬彬的病历和手术记录可知，物件脱落所致伤情之外还存在术后感染的治疗情况，吴彬彬治疗的医药费已显著高于正常合理费用，吴彬彬所受损害系物件脱落和医疗过错共同作用下的“多因一果”，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导致责任认定失当。吴彬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彬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132847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45.4元{15645.4元+（50元/天×468天）}、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护理费67775元{（500天-38天）×130元/天+7715元}、长期护理费237250元（130元/天×10年×365天×50%）、误工费80000元（4800元/月÷30天×500天）、残疾赔偿金629521.92元{29472元/年×1.78×（50%+5%+3%+2%）×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宿费6732元、交通费7993元，由赛格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信源公司对赛格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0日，吴彬彬与同事李海洋等人到赛格公司办事，被赛格公司处C区5楼坠落下来的瓷砖砸中头部，致使吴彬彬头部严重受伤，治疗期间赛格公司仅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后多次催要实际发生的费用，但均遭拒绝，赛格公司为事发地房屋的使用人，信源公司为所有权人，作为房屋产权人及使用人目前无法确认过错大小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吴彬彬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日，信源公司（出租方）与赛格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信源公司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9号（地铁西漳站区）的房屋（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出租给赛格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惠山大道9号房产一直由赛格公司使用。2019年5月10日，吴彬彬与同事李海洋等人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9号赛格市场办事，被赛格市场处Ｃ区5楼坠落下来的瓷砖砸中头部，致使吴彬彬头部严重受伤，吴彬彬随即被送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四医院（以下简称九0四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积水，颅内感染，脑室炎，切口感染，左侧额颞顶多发挫伤伴硬膜下出血，颅内积气，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伴脑脊液右侧耳漏，右侧顶部裂伤，双肺挫伤，肺部感染等。出院后遂即转至常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一院）继续治疗（2019年8月13日-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7日-2019年11月4日、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月9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26日），出院诊断：创伤性脑损伤，颅内损伤后遗症，认知障碍，吞咽困难，运动障碍，皮肤感觉障碍，继发性癫痫，肝功能检查的异常结果，窦性心动过速，抑郁状态，高脂血症，甲状腺结节，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依赖，社会参与能力减退等。此后吴彬彬又至九0四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2月26日-2020年4月7日），出院诊断：左额颞颅骨缺损，颅底多发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左颞叶脑挫伤后改变，继发性癫痫，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状态。随后吴彬彬又至常州一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7日-2020年4月29日），出院诊断：创伤性脑损伤，运动障碍，认知障碍，继发性癫痫等。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5月6日、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15日，吴彬彬又至九0四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继发性癫痫，脑室腹腔分流状态。此后吴彬彬又多次至常州一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9日-2020年7月3日、2020年7月17日-2020年8月13日、2020年8月30日-2020年9月19日），出院诊断：创伤性脑损伤，运动障碍、认知障碍，继发性癫痫，脂肪肝（轻度），高脂血症，高尿酸血症，日常生活中度功能缺陷，社会参与能力减退。吴彬彬还在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0月6日在常州市新北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在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13日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住院治疗。诉讼中，吴彬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吴彬彬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彬彬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残疾；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构成七级残疾；外伤性癫痫（轻度）构成九级残疾；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伤后至今，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为六个月。为证明其误工情况，吴彬彬提供了其与常州宝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月工资4800元。该单位于2020年10月15日出具误工证明，载明吴彬彬系其公司员工，上班期间月收入平均4800元，该职工于2019年5月10日发生事故受伤，请假休养，在此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奖金及其他相关薪酬待遇。为证明其护理情况，吴彬彬提供了其母亲唐传菊经营的服装店的营业执照及房屋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5月15日转租）。审理中，吴彬彬申请先予执行，法院出具裁定要求赛格公司先予支付495668.32元，赛格公司已履行。另赛格公司又垫付了医疗费4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彬彬被砸伤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因借用、租赁等法律关系而实际使用、控制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并负有相应管理义务之人，发生纠纷时应当首先将其作为赔偿义务人，信源公司已将房屋出租给赛格公司，赛格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人负有直接管理责任，故赛格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无论信源公司事发时是否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法律规定是由使用人或所有人承担责任，是责任竞合而非承担连带责任，故吴彬彬要求信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关于赛格公司提出九0四医院存在过错，申请追加九0四医院为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法院认为，赛格公司虽申请追加九0四医院为被告，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使九0四医院存在诊疗失误，亦跟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吴彬彬在本案中也未要求九0四医院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即使有其他责任人，也可由赛格公司承担责任后另行追偿。故对于赛格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吴彬彬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吴彬彬主张医疗费1328475.06元，吴彬彬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门诊病历、医院证明、收据等材料，有医疗费发票的医疗费共计1310399.05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轮椅的费用1180元，因吴彬彬系右侧肢体偏瘫，其购买轮椅辅助治疗及日常生活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8月2日、2020年5月3日产生的金额分别为3500元、1880元的咨询、技术服务费，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吴彬彬住院期间，请专家进行咨询服务研判病情亦属合理费用，故法院予以支持。因吴彬彬多次住院及门诊治疗，故挂号费159元及转院救护车费6648元亦予以支持。关于理发的费用600元，法院认为，吴彬彬主要系颅脑损伤，颅脑手术进行理发产生的费用亦是必须且合理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彬彬主张的外购药、外购医疗护理器械、血压计、手套、护理用品、电动牙刷、日用品等费用，因无相应医嘱证明，无法证明与事故关联性，故法院不予支持。另2019年9月27日购买护理垫费用客户为唐菊，无法证明与吴彬彬的受伤治疗的关联性，不予支持。2020年8月27日产生的费用系新冠核酸检测费用，亦无法证明与事故的关联性，亦不予支持。故法院医疗费支持1324366.05元。关于赛格公司提出垫付了人血白蛋白费用，吴彬彬称白蛋白发票在赛格公司处，法院认为，吴彬彬并未主张该费用，赛格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且赛格公司本身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对白蛋白费用本案不予理涉；吴彬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045.4元{15645.4元+（50元/天×468天）}，法院认为，吴彬彬陈述其有部分是亲戚探望时产生的伙食费，且其按收据载明的伙食费金额与按标准主张的住院伙食费存在重复，其实际住院天数应为462天，故法院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100元（50元/天×462天）；吴彬彬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偏高，法院支持其合理的营养费为5400元（30元/天×180天）；吴彬彬主张护理费67775元{（500天-38天）×130元/天+7715元}，法院认为，吴彬彬主张伤后至鉴定时的护理期500天计算准确，但提供其母亲经营服装店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其母亲因照顾吴彬彬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于其主张的护理标准130元/天不予支持，鉴于其受伤程度及存在长期护理依赖的情况，护理程度较高，故法院支持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对于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工费法院予以支持，其提供的两张护工费凭证（天数分别为11.5天、2天），标准为120元/天，其提供的另一张护工费的发票仅显示金额为6095元，未显示单价，故法院亦按1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工费标准与护理标准一致，故法院支持其护理费为60000元（120元/天×500天）；吴彬彬主张长期护理费237250元（130元/天×10年×365天×50%），法院认为，吴彬彬被鉴定为存在长期护理依赖，故其主张长期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其暂主张10年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也在合理范围，标准法院仍确定为120元/天，故法院支持其长期护理费为219000元（120元/天×10年×365天×50%）；吴彬彬主张误工费80000元（4800元/月÷30天×500天），吴彬彬提供了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而赛格公司有异议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误工费的反证，该标准亦未超过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吴彬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29521.92元{29472元/年×1.78×（50%+5%+3%+2%）×20年}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赛格公司亦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吴彬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法院认为，根据吴彬彬伤残程度及赛格公司的过错程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吴彬彬主张住宿费6732元、交通费7993元，法院认为，交通费、住宿费应与吴彬彬就医有关联，因吴彬彬治疗时间较长，出入院次数较多，故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住宿费3000元。综上，医疗费132436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60000元、长期护理依赖费219000元、误工费80000元、残疾赔偿金62952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由赛格公司赔偿2377387.97元，扣除赛格公司已支付的955668.32元，赛格公司还应赔偿1421719.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赛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彬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长期护理依赖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1421719.65元；二、驳回吴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鉴定费5535元，合计13435元，由吴彬彬负担530元，由赛格公司负担129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中，赛格公司认为九0四医院也是侵权主体，应为共同被告，但是，一方面，吴彬彬并不认为九0四医院对其构成人身侵权，另一方面，赛格公司通过吴彬彬的病历和手术记录，推定九0四医院存在治疗、护理不当，产生巨额医疗费用，并认定本案系物件脱落、坠落损害纠纷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两个原因结合导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赛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赛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赛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