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5639号原告:蒋妙琳，女，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刚（特别授权代理），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汉黄路8号武汉·上海创意产业园3栋/单元1层6号。法定代表人：陈绪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特别授权代理），男，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告：陈绪强，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沁（特别授权代理），女，被告陈绪强之女，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告蒋妙琳与被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绿公司）、陈绪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妙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刚，被告长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被告陈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沁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妙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绿公司、陈绪强返还认购股权价款本金190,000元；2、判令长绿公司、陈绪强偿付2018年、2019年股息损失41,600元（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三、判令长绿公司、陈绪强偿付2020年股息损失15,200元（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止）；四、判令长绿公司、陈绪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经中介推荐，我购买了长绿公司股份10万股，单价2.60元/股，合计260,000元。2014年10月22日，我转款260,000元汇入长绿公司指定账户内。长绿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在我与长绿公司签订《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时，陈绪强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同时也与我签订一份《承诺协议》，该协议不仅约定了由其督促长绿公司按年度以认股款金额的8%向我支付股息分红，若公司未能按期分红，将由其以自有资金向我支付分红款，同时还约定在我的股权锁定期内收购案外人武汉长江绿色工程科技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绿色科技公司），使之成为长绿公司全资或控股子公司，若三年股权锁定期届满未能完成收购事宜，则由陈绪强以双倍价格回购我的股权。2017年10月，三年锁定期满，陈绪强没有兑现双倍价格回购我所持长绿公司股份，还停止支付了2018年、2019年的股息分红款。经我多次催讨，长绿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及10月向我归还本金70,000元。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双方不是适格的签订主体，依据法律规定，应由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后委托有资质的证券公司对社会募集增资扩股，且增资扩股的资金应汇至特定账户，并由特定验资机构验资，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等规定办理，并应到工商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但案涉增资并非如此。长绿公司应将相应款项返还给我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陈绪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长绿公司辩称：1、《增资扩股协议》应属有效。依据《公司法》规定，我公司履行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募集，且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以下简称股权托管中心）对蒋妙琳的股东身份进行登记确认并备案，在股权募集过程中履行验资及工商变更程序，公司章程中均有载明，即《增资扩股协议》的签订及股东主体的确认均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无需承担返还股本金的义务，若蒋妙琳仍认为我公司未履行相应的法律及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2、陈绪强已与蒋妙琳履行退还股款回购的义务，蒋妙琳与陈绪强有回购的表示，陈绪强已经履行义务，多年以来蒋妙琳一直没有要求我公司履行所谓的返还义务，故蒋妙琳无权要求我公司履行上述责任；3、蒋妙琳主张合同无效及主体资格身份，与其要求支付股息相矛盾。请求驳回蒋妙琳的诉讼请求。被告陈绪强辩称：本金回购由我分别于2019年10月、2019年7月完成，均由我个人账户履行，我已履行《承诺协议》的回购承诺，故蒋妙琳诉讼请求不成立。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长绿公司（甲方）与蒋妙琳（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拟采用定向增发方式扩充股本，乙方已详细了解甲方的增资方案，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金额及价格，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增发的股份；乙方认购本次定向募集股份10万股，甲乙双方同意本次定向募集股份的价格是2.60元/股，认购款总金额260,000元；乙方认购股份数量50万股以上（包括50万股）直接到股权托管中心开户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乙方自愿做出关于股份锁定三年的承诺；在本期股份认购完毕之后，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数量、价格以及股权托管中心相关要求与乙方办理登记手续或股权证；一方未能遵守或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义务或责任、陈述或保证，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并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的3%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长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绪强（甲方）与蒋妙琳（乙方）签订《承诺协议》，其中载明：一、陈述甲方系长绿公司董事长及第一大股东，长绿公司现有注册资金7,600万元，其中甲方所持公司股份为6,460万股，占公司股本总额85%，现经全体股东大会决议，拟采用定向增发方式扩充股本。二、声明、承诺和保证1、甲方自愿承诺，自收到增资扩股款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内，督促长绿公司按照认购人认股款金额的8%作为股息进行年度分红，如公司未能按期分红，将由甲方以自有资金向乙方支付分红款；2、乙方自愿做出股份锁定三年的承诺（股东间转让不受此锁定期约束，锁定一年之后，股东之间可自愿协商转让），锁定期满，乙方可以选择继续持股或行使股份回购权，甲方享有优先回购权，甲方根据乙方原认购金额进行回购；3、甲乙双方自愿作出关于股份退出机制的承诺，乙方在三年锁定期结束之后，可通过转让/上市退出/股权托管交易实现退出；4、甲方作为长绿公司大股东，在本期增资扩股结束之日起一年内，收购长江绿色科技公司，使之成为长绿公司的全资或控股子公司，乙方对此将无条件予以支持。若未能完成收购且三年锁定期过后，甲方承诺以原认购价的双倍价格回购乙方股权（如股权交易场所相关政策出现重大变化或非不可抗力因素除外）；5、股权交易场所对股份锁定期有新的要求时，应按照股权交易场所的要求签署关于股份锁定期的承诺。上述协议签订后，蒋妙琳于2014年10月22日向长绿公司支付股权认购款260,000元。长绿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2015年5月28日，陈绪强（甲方）与蒋妙琳（乙方）签订《关于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附件承诺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与长绿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承诺协议》成立并生效。现因长绿公司拟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规范之需要，双方同意：1、将《承诺协议》第二条第1款变更为：出现下列情形的，乙方自本次增资完成之日起至锁定期届满后30天内（锁定期即乙方打款之日起三十六个月）有权要求甲方全部或部分回购乙方所持的公司股份：在乙方本次增资完成（工商部门或股权托管机构登记完成为准）以后，公司股票未能在约定期限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2、将《承诺协议》第二条第2款内容变更为：出现本条第1款股权回购情形的，甲方同意按下列价格回购乙方持有的公司股份：股权回购价格=投资款总额×（1+8%×投资完成之日到股权回购之日的天数/360天）-投资方在持股期间累计从公司得到的分红款；前述投资完成之日、股权回购之日均以股权完成工商登记或股权交易场所登记为准；3、将《承诺协议》第二条第3款内容变更为：甲乙双方自愿作出关于股份退出机制的承诺，乙方在锁定期限届满30天后，需通过转让/上市/新三板挂牌交易等方式实现退出，甲方不再按照上述第1款履行回购义务；4、本协议内容与《增资扩股协议》、《承诺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5年8月3日，股权托管中心出具《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托管股东名册》（以下简称《托管股东名册》），载明：股东姓名蒋妙琳，持股数100,000股。协议履行中，长绿公司按照年息8%的标准向蒋妙琳支付了计算至2017年11月21日的股利。2019年7月26日、2019年10月31日，陈绪强向蒋妙琳分别返还本金50,000元、20,000元。因长绿公司未再向蒋妙琳返还投资款亦未继续支付股利，蒋妙琳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承诺协议》、《增资扩股协议》、《收款收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托管股东名册》、长绿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蒋妙琳分别与长绿公司、陈绪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承诺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蒋妙琳的投资是否属于股权投资。对于投资款性质的认定，应从双方约定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两个方面来评判，如果投资人的目的在于取得目标公司股权，且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应认定为股权投资；反之，投资人的目的并非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而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即便登记为股东，也应认定为债权投资。本案中，首先，对于投资，双方约定蒋妙琳在股份锁定期满后可以选择继续持股也可行使股份回购权，说明蒋妙琳的投资目的并非为取得长绿公司股权，成为其股东；其次，《增资扩股协议》未约定蒋妙琳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也未约定蒋妙琳应承担公司经营风险；再次，对于蒋妙琳每年从长绿公司收取的收益（股利）的性质，《增资扩股协议》虽未约定长绿公司应向蒋妙琳支付收益，但陈绪强作为长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诺协议》中表示“督促长绿公司按照认购人认股款金额的8%作为股息进行年度分红”，说明长绿公司存在向蒋妙琳支付收益的意思表示，且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收益款亦由长绿公司支付；同时，虽然双方将蒋妙琳每年从长绿公司收取的收益表述为分红（股利），但该款数额系通过固定利率计算得出，不符合公司分红的法律特性，故该款项应认定为蒋妙琳从长绿公司收取固定收益。综上，蒋妙琳对长绿公司的案涉投资，既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且收取固定收益，即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贷。三年锁定期即借期届满后，长绿公司未足额向其返还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长绿公司应向蒋妙琳返还190,000元（即260,000元-70,000元）借款本金并偿付利息损失。对于利息，《增资扩股协议》虽未约定长绿公司应向蒋妙琳支付收益，但如上所述，陈绪强作为长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了“分红”的意思表示，且收益实际由长绿公司支付，故长绿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收益即利息的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应按年利率8%标准向蒋妙琳支付欠付的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虽蒋妙琳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长绿公司、陈绪强偿付2020年股息损失15,200元（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止）”，其2020年利息主张系以固定金额表述，但其括号内的附记中计息截止日以“暂”字表述。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同时，兼顾蒋妙琳对2020年度利息主张，亦不加重债务人负担，长绿公司应向蒋妙琳支付所欠利息为：分段计算，1、按260,000元为基数，以年8%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2、按210,000元为基数，按年8%的标准，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3、按190,000元为基数，以年8%的标准，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陈绪强虽以其个人名义对蒋妙琳的投资款的返还及“分红”的支付作出承诺，但从其文义表达分析，“如公司未能按期分红，将由甲方以自有资金向乙方支付分红款”、“若未能完成收购且三年锁定期过后，甲方承诺以原认购价的双倍价格回购乙方股权（如股权交易场所相关政策出现重大变化或非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其意在对认购人向长绿公司的投资资金安全和收益作出保证承诺，故陈绪强应对长绿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妙琳返还所欠借款190,000元；二、被告陈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妙琳偿付所欠利息损失（均按年8%的标准，分段计算：1、按2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2、按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3、按1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三、被告陈绪强对被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被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绪强负担。因原告蒋妙琳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本院，故被告武汉长绿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绪强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原告蒋妙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杰人民陪审员  夏文芳人民陪审员  曾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