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7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利，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委托代理人：王华起，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口琼山天星饲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海口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旁。经营者：谢婷婷，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明珠路*号置地花园*幢***房。委托代理人：胡友生，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明珠路*号置地花园*幢***房。系谢婷婷丈夫。委托代理人：吴海坤，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林少雄，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上诉人宁利与被上诉人海口琼山天星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天星饲料）及一审被告林少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宁利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利的委托代理人王华起，被上诉人天星饲料的委托代理人胡友生、吴海坤及一审被告林少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林少雄多年在文昌市文教镇经营文教林少雄饲料行，2010年经原告天星饲料的经营者谢婷婷与被告林少雄协商，林少雄代理销售天星饲料的青蛙养殖饲料，每包收取18元的固定提成费用，天星饲料依据林少雄提供的客户信息，并根据养殖户的上报需求，直接向林少雄发送饲料至林少雄饲料行，林少雄将饲料转发给每一位青蛙养殖户。被告宁利是其中一位青蛙养殖户。为了收回饲料款，天星饲料的经营者谢婷婷联系收购商前往养殖户的养殖场收购成蛙，收购商对所抓成蛙过秤记账，经林少雄确认后，谢婷婷将成蛙收购款支付冲抵其发给林少雄的饲料款。每月天星饲料的业务员王俊博与林少雄对账一次，确认林少雄所欠货款金额，并填写对账单。对账单是按固定格式打印好，由双方填写部分内容。2010年10月初，文昌市发生洪水灾害，造成养殖户的蛙塘被淹、青蛙死亡或者被水冲走，养殖户无力支付赊购的饲料款。2011年4月4日，王俊博与林少雄对账结算，双方填写了对账单，内容为：”林少雄客户：贵单位于/年/月/日至/年/月/日在我饲料部取饲料货款共计人民币/元，已付款/元，本月实际欠款/元，上月欠款余额/元。至2011年4月4日止累计欠款为319974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壹万玖仟玖佰柒拾肆元零角零分整，请核对后签回。谨定于2011年5月4日前归还。此单一式二份，作为欠款依据，具法律效力。客户签名：林少雄身份证号码：业务员签名：王俊博海口琼山天星饲料经营部2011年4月4日。”林少雄与宁利就所欠的饲料款金额进行过结算，宁利向林少雄出具了欠款单据，签名确认了所欠饲料款的金额为8902元。另查明，经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确认：天星饲料与林少雄之间系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天星饲料的经营者谢婷婷不服判决后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天星饲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宁利支付拖欠原告的饲料货款8902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起诉日止的利息约为1068元）；2、被告林少雄对被告宁利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及利息是否合理。3、被告林少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天星饲料主张被告宁利偿还饲料款的依据是欠款单据，单据仅列明了欠款人及欠款数额，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原告在该笔欠款发生之日起随时可向债务人主张该笔欠款。两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及利息是否合理。本案中，被告宁利对欠款单据中确定的欠款数额均无异议，原告天星饲料与被告宁利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对原告天星饲料要求被告宁利支付拖欠的货款890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且从欠款单据中可知，该笔欠款的计算截止日期是2010年11月12日，从当日起至起诉之日，欠款人宁利从未向原告天星饲料履行过还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原告的诉求，对于原告要求给付的该笔欠款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林少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中的生效裁判文书可查明，原告天星饲料与被告林少雄之间是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8902元的饲料货款是基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仅存在于原告天星饲料与被告宁利之间，被告林少雄作为饲料款的偿还连带主体不适格，对原告天星饲料要求被告林少雄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海口琼山天星饲料经营部支付饲料货款890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15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海口琼山天星饲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宁利负担，原告预付的不予退回，由被告宁利在给付货款时一并交付给原告。上诉人宁利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14个青蛙养殖户于2011年4月4日前已经向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林少雄出具欠款单据，认可对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被上诉人的业务员王俊博在2011年4月4日前，每月都要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林少雄对账，对账的过程就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林少雄将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告知被上诉人的过程，被上诉人陈述其不知道14个青蛙养殖户欠款的事实完全没有证据支持。2012年3月14日，在(2011)文民初字第1655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14个青蛙养殖户被林少雄申请追加参与诉讼，14个青蛙养殖户包括上诉人均当庭答辩认可对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并同意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但基于当年发生特大洪水的自然灾害的事实，14个青蛙养殖户均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减免债务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为诺成行为而非实践行为，换言之，只要义务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即可，不要求义务人实际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不可否认的事实就是，在2012年3月14日(2011)文民初字第1655号案件的诉讼中，上诉人已经对债务提出了减免的请求，减可以认定为部分履行，免可以认定为拒绝履行。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无论是同意部分履行还是拒绝履行，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法均应从2012年3月14日起算。2012年9月20日，青蛙养殖户根据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29号民事裁定退出诉讼，青蛙养殖户不再是谢婷婷诉讼林少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当事人，谢婷婷起诉林少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与14个青蛙养殖户没有任何关联性，即谢婷婷起诉林少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构成原告对14个青蛙养殖户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因(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29号的诉讼中断。在2013年3月27日(2013)文民初字第106号的民事判决和2013年9月3日(2013)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1号的民事判决中，人民法院又两次向被上诉人释明其应向青蛙养殖户主张结清饲料欠款。在这两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应该第二次、第三次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但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被上诉人第一次知道的2012年3月14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己多次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了诉讼时效届满。诉讼时效具有严格的法律强制性，即有关诉讼时效的民事法律规范属于强制性法律规范，其内容（时效期间长度、适用条件和适用范围）一经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必须遵守执行，不得以其意思排斥诉讼时效规定的适用，协议变更法定的诉讼时效制度的内容或者约定预先放弃时效利益等均为法律所禁止。诉讼时效属于民事法律事实中的事件，以法定的事实状态即权利人不行使权利的事实的连续作为适用依据，不为当事人的意志所决定，故不同民事法律事实中的行为。诉讼时效中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指有证据表明权利人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日期，或者根据一般规律推定权利人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日期。民法中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以一般普通公众的认知作为判断标准，只要具有以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条件，一般普通公众都能认识到自己权利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的基本特征之一：不受当事人的意志控制并能发生权利消灭，属于法律事实中的事件。因此，无论权利人如何的主观、解释自己并不知道权利被侵害都必须以客观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不知道”，因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是非常主观的意态，外界无法感知，必须通过客观证据表现出来才能作为自己主观意识形态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本案中，上诉人2012年3月14日在(2011)文民初字第1655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债务减免的请求，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3月14日中断，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天星饲料主张被告宁利偿还饲料款的依据是欠款单据，单据仅列明了欠款人及欠款数额，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即原告在该笔欠款发生之日起随时可以向债务人主张该笔欠款”，该认定明显与上诉人2012年3月14日已经提出了减免请求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欠款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文民初字第23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星饲料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上诉人拖欠货款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诉讼时效制度针对的是有履行期限的债权，而本案的欠款单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其次，被上诉人为了追讨货款，从2011年开始就向林少雄提起民事诉讼，历经重审，2013年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终审判决，确认林少雄与被上诉人是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立即提起民事诉讼，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被告林少雄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0年11月12日宁利出具《欠款单据》、2011年4月4日林少雄在对账单上签名后，2011年谢婷婷就案涉饲料款向林少雄提起民事诉讼，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立案，并根据林少雄的申请追加含上诉人在内的14位青蛙养殖户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该案案号为（2011）文民初字第1655号（以下简称为1655号案件）。1655号案件判决后，谢婷婷和林少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1655号案件民事判决，发回文昌市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文昌市人民法院重新立案，案号为（2013）文民初字第106号，原告为谢婷婷，被告为林少雄；文昌市人民法院以谢婷婷和林少雄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并非饲料款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谢婷婷的诉讼请求；谢婷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2013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3）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1号案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41号案件的判决于2013年9月5日送达给谢婷婷。2015年9月，谢婷婷就案涉饲料款向文昌市人民法院起诉宁利，林少雄作为共同被告，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该案。2015年12月1日，谢婷婷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向文昌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准许谢婷婷撤诉的民事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星饲料对宁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不行使权利经过法定期间，即发生权利功效减损法律效果的制度。综合审查全案的事实和证据，应认定天星饲料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自2010年11月12日宁利出具《欠款单据》、2011年4月4日林少雄在对账单上签名，天星饲料的经营者谢婷婷即于2011年就案涉饲料款向林少雄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民事权利。虽然谢婷婷因对其与林少雄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导致其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并且其以个人身份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对于案涉饲料款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债权人的权利。自1655号案件立案受理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直至141号案件的判决于2013年9月5日送达给谢婷婷后，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2015年9月2日，谢婷婷再次向含上诉人在内的14个青蛙养殖户及林少雄就案涉的饲料款提起诉讼，此次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2015年12月1日，谢婷婷申请撤回起诉，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2015年12月2日，天星饲料分别起诉含上诉人在内的14个青蛙养殖户，即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应认定天星饲料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3月14日起算，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天星饲料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因天星饲料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拖欠的饲料款，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于2010年11月12日在欠款单据上签名确认，而天星饲料主张上诉人自2013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未在判项后写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当，本院补充告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芝静审判员  吴罗南审判员  李凌燕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