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若桐，女，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君，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中升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威海中升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化西路27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6188981XY。法定代表人：李远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珂萱，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若桐、威海中升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若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升公司赔偿毕若桐损失3051126元(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计算)；3.中升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重大遗漏。一审判决未列明证据种类、证据来源，未对证据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进行分析论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裁判文书格式要求。毕若桐一审期间提供了十三份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双方之间沟通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录音证据、公证文书、在购车时由中升公司提供给毕若桐的奥迪各种车型功能配备表、毕若桐手机APP上关于购买案涉车辆时前后排座椅的配置备注以及发生纠纷后又被中升公司删除了三项配置的APP内容的相应变化等多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升公司欺诈，但一审判决只字未提，却认定“毕若桐在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中升公司在销售车辆时主观上存有欺诈故意的情况下，对毕若桐主张中升公司存在欺诈故意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对于中升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从法律规定的欺诈的构成要件进行判决说理，理由牵强附会，难以服人。(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升公司履行了法定义务范围内的基本告知义务，且案涉车辆功能的缺失没有影响毕若桐缔约的根本目的，主观上不存在欺诈行为，该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中升公司将奥迪A8L车辆所有类型的配置，通过发送《装备表》的形式向毕若桐进行了介绍，应视为其履行了法定义务范围内的基本告知义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未将经营者向消费者履行的商品告知义务规定为“基本告知义务”，且中升公司告知的信息是案涉车辆具有“前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功能以及前后排座椅具有通风和按摩功能”的内容，但事实上，毕若桐购买案涉车辆后发现，案涉车辆均不具备“前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功能以及前后排座椅具有通风和按摩功能”。根据《消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十九条“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做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规定，经营者负有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但中升公司不仅没有如实告知毕若桐真实信息反而提供虚假信息，向毕若桐虚假宣传，将根本不存在的三项功能告知毕若桐案涉车辆具备此三项功能，显然是没有履行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信息的义务，同时构成欺诈。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影响消费者缔约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错误。（1）一审法院对中升公司提交的合同(庭审中中升公司明确说明不作为证据提交，同时，在后来庭审中也承认该份合同上的签名并非是毕若桐本人，而是中升公司处员工)，一方面认定该证据“虽然不符合证据规则形式”，同时依据这份中升公司不作为证据的所谓证据，做出“双方对诉争案涉车辆功能并没有专门约定”的认定错误，该合同形式不合法。（2）关于问题是否严重。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设计条件允许的话，添加诉争功能措施轻微，费用相对较少”。首先，庭审中中升公司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缺失功能无法添加，不存在添加诉争功能的可行性，也就不存在费用相对较少的说法。其次，缺失的功能不能以价值来衡量，毕若桐购买的并不是汽车配件，缺失的三项功能也并不具有独立存在的商品属性，在案涉标的物上，不能形成一种物与物之间并列的法律关系，缺失的三项功能是整车的一部分，是无法分割的。就本案而言，价值也无法评估，况且《消法》规定欺诈的法律责任是惩罚性法律责任，明确规定的是所购商品而非是配件的三倍。（3）一审法院以毕若桐目前仍在使用案涉车辆证明其对案涉车辆整体满意，副驾驶座椅配置达不到预期承用享受，并不影响毕若桐的缔约的根本目的，认定错误。毕若桐在主张购买车辆前若知晓案涉车辆不具备上述功能，不会花巨资购买的主张有违交易常理。首先，毕若桐目前仍在使用案涉车辆不等于对车辆整体满意。事实上，毕若桐原本自用奥迪A7，之所以选择奥迪A8L最顶级高配的车型，除考虑正常的驾驶功能、驾驶体验、品牌溢价、乘车感受外，更看重的是给家人更好的乘车体验和乘车享受。奥迪A8L最顶级高配的车型，其区别于其他车型的独特配置，就有带记忆功能的前后排座椅通风和按摩功能。作为独享功能一定是中升公司在出售时是着重介绍并极力宣传的。因此，毕若桐基于对该品牌车的高度信任以及该款车型配备前后排座椅通风、按摩的特别配置选择该案涉车辆。如毕若桐购车仅考虑发动机、变速器、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等，不考虑看重舒适乘车享受，毕若桐完全没有必要再购买奥迪A8L尊贵顶级配置的必要，A6就足矣，因为发动机、变速器、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等完全没区别。一审判决认定不客观，纯系主观臆断。（4）关于是否给消费者造成较大不利影响。一审法院以没有涉及人身安全和影响日常使用且缺失的功能财产价值相对于整车而言，显著轻微作为对毕若桐造成较大不利影响的依据，显然没有依据。如果涉及人身安全和影响日常使用且缺失的功能，则涉及人身损害赔偿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同时，庭审中，中升公司明确说明缺失的三项功能是无法安装，无法弥补的。一审法院认定缺失的功能财产价值显著轻微，不构成较大财产利益，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中升公司客观上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两个理由只是在牵强附会，且没有逻辑关系。(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升公司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1.一审法院认定“中升公司提供的《配备表》中有备注的说明，若存在欺诈的故意，完全可以将“注”的内容删除”，但《配备表》中关于案涉车辆功能的描述，非常清楚的记载有“前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功能以及前后排座椅具有通风和按摩功能”，中升公司一审时也明确说明奥迪A8L这款车的设计就没有案涉功能。既然没有案涉功能，在产品功能的介绍上就不应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功能配备表上，也不应当向消费者予以虚假告知，这种行为如果不认定为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消费，那又是什么可以认定为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消费呢?所以《配备表》注项下的内容跟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明知有瑕疵还低价销售，有违市场交易常理及市场价值规律”，明知有瑕疵还低价销售，恰恰说明毕若桐对缺失功能是明知的，完全符合市场交易常理和市场价值规律。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升公司推荐案涉车辆时，并未对案涉功能作出任何承诺。在达成买卖合同时，车辆并未特定化，介绍车辆仅根据展品进行，并非案涉车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中升公司履行了法定的告知义务；另一方面认为中升公司没有对案涉车辆功能作出任何承诺，逻辑矛盾。中升公司在履行告知义务时，将案涉车辆不存在的功能告知存在此功能，这不仅是承诺，同时也是欺诈。毕若桐提供的多组证据，中升公司不仅仅是通过《装备表》告知，书面的、电子版的告知以及手机APP均告知有案涉功能。如果中升公司没有实施虚假宣传，不会在事发更改手机APP及电脑上的关于案涉车辆的配置功能。毕若桐购买案涉车辆时，奥迪A8L尊贵型顶级配置的轿车在中升公司处仅此一辆，推荐时就是这辆特定的案涉车辆，而不存在一审法官认定的“推荐时车辆没有特定化，是根据展品进行的推荐，而非案涉车辆”的说法。4.“一审认定中升公司未提交PDI检测报告，不能就断定其存在欺诈”错误。中升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份，已经经营汽车销售业务16年，完全具有专业的检测技术，相信对于车辆前排座椅应当具备的功能这种极其容易也应当检测到的功能应当很清楚。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指引》)，汽车经销商需要对交付后的汽车进行售前检查。该检查操作分为动态检查和静态检查。其中车辆动态检测中，座椅功能检测是必须的。从《指引》所发布的要求看，经销商对于进口汽车运输到位后，需要对整车进行全面检测的，对于经销商而言对于车辆的整体情形是全面知情的。若经销商主张自己不知情或完全没有尽到自身的检测义务，应当推定为经销商对汽车整体功能情况知情，除非是因为无法检测或不需要检测的其他例外情形。所以经销商往往有能力也有义务知晓所售汽车的整体情况，此时就有义务向消费者进行主动告知。毕若桐提交的公证证据表明中升公司的技术经理顾宪朋认可对案涉车辆进行过PDI的检测且有检测报告。庭审中，毕若桐也向法庭提出调查申请，要求调查中升公司的PDI的检测报告，但中升公司拒绝提供。毕若桐认为中升公司拒绝提供检测报告，应当推定为对案涉车辆各项功能的检测情况均知情。三、中升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中升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理由如下：1.主观上是具有欺诈的故意。对于案涉车辆前排座椅没有安装电动腰部支撑的基本装备以及没有配备通风、按摩装备的功能的事实是明知的。一审庭审以及中升公司的销售总监张卫国和技术经理顾宪朋的录音及微信沟通可以得知，中升公司是非常清楚案涉车辆前排副驾座椅并没有安装电动腰部支撑的基本装备。另外，案涉尊贵型车辆区别于其他车型的独特配置，只有五项前后排座椅通风和按摩、ACC智能驾驶、OLED尾灯、激光大灯、NAPPA真皮。这五项独特配置中，毕若桐恰恰看重的是前后排座椅通风和按摩功能。至于缺失的腰部支撑功能，是所有的低配高配豪华配车型都应有的基本配置。毕若桐提交的公证证据表明中升公司的技术经理顾宪朋认可对案涉车辆进行过PDI的检测，但中升公司拒绝提供，应当推定为中升公司对车辆各项功能的检测情况均知情。2.中升公司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欺诈行为一般包括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向对方隐瞒真实情况。《消法》第23条之规定，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毕若桐作为奥迪车的老客户，这次换车之所以选择奥迪A8L顶级配置尊贵型轿车，除了考虑正常的驾驶功能、驾驶体验、品牌溢价、乘车感受外，更看重的是给家人乘车带来更好的乘车体验和乘车感受。中升公司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了解了毕若桐购车的目的，遂向毕若桐推荐并介绍德国原装进口2019款A8L尊贵型轿车的各项功能，并积极提供了该车电子版和纸质版的车辆装备表。基于对奥迪品牌的高度信任以及中升公司的对该款车型配备前后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功能的基本配置以及通风、按摩功能、及其他配置的推荐，毕若桐最终与中升公司达成买卖协议。如果该款车型没有配备前后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以及通风、按摩功能，显然会影响毕若桐的购买选择。中升公司在推荐该款车型时，不仅没有告知毕若桐案涉车辆前排座椅没有安装电动腰部支撑的基本装备以及配备通风、按摩装备的功能的事实，反而提供虚假的信息和虚假承诺，告知毕若桐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前排座椅安装电动腰部支撑以及配备通风、按摩装备的功能的事实当然构成欺诈。中升公司作为经销商，理应将对消费者消费决择和公平交易产生重大影响的商品信息主动、如实告知消费者，反观中升公司，不仅不告知毕若桐真实的信息，反而提供虚假信息，本来车辆没有的功能，却清清楚楚的写在配置表中且积极推荐。3.毕若桐因中升公司提供虚假信息的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的判断，与中升公司进行了签订购车合同的消费行为。中升公司主观上有隐瞒实情，提供虚假信息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没有如实告知，提供虚假信息和承诺的行为，毕若桐基于不真实的信息作出了消费行为，应当认定中升公司构成欺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中升公司提供伪造的证据，一审法院仅是不认定，并没有进一步说明该行为的法律后果。2.《指引》规定，乘用车新车交付消费者时，应当向消费者提供乘用车新车PDI检查表。一审法院仅是提到中升公司有义务提供，并没有进一步说明和认定拒绝提供的法律后果。3.《装备表》可以看出，奥迪A8L尊贵型属于该类型车辆的最高配置，理应包含基本配置中的腰部支撑功能。4.《消法》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参考合同法关于合同文义解释中“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则，中升公司未提供适格的销售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通风及按摩功能确系其所述的前排坐垫通风及后排座椅的足部按摩功能(也非前排)，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通风及按摩功能缺失。尤其是腰部支撑功能应有未有，侵犯了消费者对车辆状况的知情权，也直接影响了毕若桐作为购车消费者的心理感受。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了案涉车辆缺失三项功能，认定了腰部支撑功能应有而未有，也认定了中升公司侵犯了毕若桐的知情权，也认定了缺失功能直接影响了毕若桐的消费者的心理感受。一审法院所有的认定事实，恰恰证明了中升公司构成欺诈。一审判决牵强的认定不属于欺诈，显然与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且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本案中升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适用《消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按照毕若桐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金额为购买车辆价款的三倍。中升公司辩称，本案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首先，本案不符合欺诈的主观故意及不具有欺诈行为。中升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之前及之时，甚至是之后的几个月内，均不知道案涉车辆存在本案诉争三个争议功能（副驾驶的按摩、通风功能及腰部支撑功能），本案在欺诈认定上缺乏明知的故意。毕若桐在购置案涉车辆时，并未明确向中升公司询问案涉车辆是否具有争议的相关功能，以及争议功能详细具体功能内容，在购买车辆后长达四个月之久，才认为存在相关的功能性问题。毕若桐到中升公司询问后，中升公司才在现场比对核查后发现了案涉功能争议。其次，中升公司发送给毕若桐的参考资料，属于事实行为，不属于要约邀请、邀约，不具有法律意义。该参考资料于毕若桐买车前两个多月发送，且销售人员已经明确告诉毕若桐，应当以实际到店的车辆为准，所以案涉车辆在当时并没有进行具体的确认，毕若桐认定存在欺诈不具有任何的客观证据。中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毕若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毕若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升公司从未向毕若桐承诺过案涉车辆配置带有争议功能，且由始至终，中升公司在给毕若桐提供的材料中，均通过销售人员以及书面提示，告知了实际车辆配置应当以到店车辆为准，故系毕若桐自身原因导致对案涉车辆具备功能的理解错误。中升公司一审中已通过证据证明不管是销售人员在对毕若桐丈夫进行沟通时，还是在发送的材料表中，都有明确提醒，具体车辆功能应以车辆实际到店为准，材料仅为参考，且加上发送的车辆装备材料是针对不同档位不同价位的车型进行统一的表述，必然存在简写，不会面面俱到，所以毕若桐丈夫在车辆到店后，由始至终并未提及争议的功能，故对于该案涉争议内容双方均未注意，故实际毕若桐错误地理解了车辆的相关功能，按照车辆低配具有该功能，那么高配必然应当有该功能错误地推理了案涉车辆配置。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错误地推定中升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当由毕若桐举证在销售过程中中升公司存在过错。1.毕若桐作为原告主张中升公司存在违约，那么应当由毕若桐举证双方对于案涉车辆争议功能是有约定的，但毕若桐未提供任何证据。整个销售过程，均是毕若桐丈夫出面，毕若桐从未到场签署过任何文件，且最初系毕若桐丈夫以公司名义购买，双方已签署了书面合同，但后来毕若桐丈夫又更改主意，改用毕若桐名义购买，由于毕若桐不在现场，而毕若桐丈夫着急提车，就先把车辆开走，到时候回来补签，故相关的所有销售文件才没有毕若桐的签字，并不等于中升公司就要对此承担不利的责任和后果。2.中升公司在整个车辆销售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车辆的PDI检测系厂家系统以及车辆系统自动生成相关检测报告，并在网上公开，故本案争议功能在厂家设计的PDI检测程序中，并不会体现并检测出来，中升公司不可能超出厂家系统进行PDI检测项目的设计，毕若桐既没在买车时主动提该争议功能，而中升公司根据整个销售过程又无法发现该问题，故该过错不应当由中升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中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法院应当综合考虑中升公司销售车辆时的获利、案涉争议功能价值、毕若桐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来判定中升公司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综上，中升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毕若桐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毕若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升公司赔偿损失30511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升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1日，从事一汽大众奥迪品牌汽车销售，一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汽车配件、汽车零用品的销售、批发及安装，汽车装饰，二手车经销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罗鹏（系毕若桐之夫）至中升公司欲购买奥迪牌汽车一辆，经中升公司销售人员盛麟捷推荐介绍，案外人罗鹏对德国原装进口奥迪A8L尊贵型轿车有购车意向，2018年12月1日，中升公司销售人员盛麟捷通过微信向罗鹏发送了《全新奥迪A8L装备表》一份，该装备表对奥迪A8L的各种款式、型号、配置、价格等进行了较为详细的介绍。通过该装备表可以看出，奥迪A8L型轿车的基本装备中包括前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奥迪A8L尊贵型轿车具备基本装备的所有内容外，还添加了记忆功能前排座椅+前后排座椅通风和按摩功能及前后排座椅通风和按摩功能。经过一番磋商后，毕若桐最终以1017042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厂家建议零售价为1224800元），中升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将案涉车辆交付并代为办理车辆行驶证及所有权登记证书，将案涉车辆登记在毕若桐名下。后，毕若桐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现，案涉车辆前排副驾驶座椅并不具备电动腰部支撑功能，通风和腰部按摩功能亦不符合装备表所述功能。随后罗鹏就案涉车辆副驾驶座椅缺失的三项功能向中升公司维权，中升公司表示因案涉车辆加装了足部按摩功能，所以从技术角度无法在前排副驾驶座椅安装腰部支撑功能，座椅的通风功能指的是坐垫的通风功能，而不是其他部位的通风内功能，按摩功能指的是足部按摩功能，而不是毕若桐追求的按摩功能。双方多次沟通未果后，毕若桐以中升公司存在消费欺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中升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消法》中的欺诈；2.中升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中升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消法》中的欺诈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消法》中的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关于此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来阐述：（一）欺诈构成要件中信息告知的时间节点是否以缔约为限。中升公司认为，2019年6月18日，毕若桐向其发送了《律师函》，在《律师函》中，毕若桐对案涉车辆缺失的涉诉功能进行交涉，该《律师函》也证实了毕若桐在是后期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的功能缺失，并非在购买车辆之时就对案涉车辆的功能有异议，中升公司销售人员没有进行虚假宣传。一审法院认为，相对于消费者而言，经营者在商品信息的获取上处于优势地位，消费者难以知悉经营者获取商品相关信息的具体时间或阶段，难以知悉经营者对相关信息的获取是在缔约之前还是缔约之后，若将欺诈的时间节点固定于双方订立合同之时，不利于充分保护消费者的知情权，同时，销售时经营者或者消费者是否当时知晓商品相关信息，并不能代表所售或所购商品的真实情况，因此，对中升公司表示毕若桐购买车辆初始之时，对案涉车辆功能无异议视为中升公司适格交付案涉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中升公司是否具有将案涉信息告知毕若桐的法定义务。根据《消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关于商品信息的全面告知，在强调消费者有权获取商品全面信息的同时，亦应强调对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现代汽车商品零部件颇多，构造复杂，尤其是从国外进口的车辆，从生产至最终交付消费者，不论是销售者还是消费者不可能知晓全部车辆相关信息，要求销售者将车辆所有信息不加区分地全部告知消费者，并不利于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并可能导致交易成本的不必要增加，销售者应当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销售者在推荐商品时，会根据消费者的趋好进行有选择的介绍，而不可能将商品所有信息全部告知。本案中，中升公司将奥迪A8L车辆所有类型，通过发送《装备表》的形式向毕若桐介绍，应视为其履行了法定义务范围内的基本告知义务。（三）是否影响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1.合同中是否对此存在专门约定。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中升公司提供案涉车辆的《销售合同》，但中升公司仅提供了《销售合同》的复印件，并称该合同上毕若桐的签字系中升公司工作人员代签，该证据虽然不适合证据规则形式，但双方对案涉车辆的基本情况如厂商、品牌及型号、颜色、单价、交付时间、付款方式等事宜陈述一致，双方间存在实质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对诉争案涉车辆案涉功能并无专门约定。2.问题是否严重。关于案涉车辆案涉功能问题，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如发动机和变速器等，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部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设计条件允许的话，添加诉争功能措施轻微，费用相对较少，毕若桐主张在购买车辆之前若知晓车辆该功能欠缺，并不会花费巨资购买案涉车辆，但毕若桐目前仍持续使用案涉车辆，足可以证实其对案涉车辆整体满意，副驾驶座椅配置达不到乘用人的预期乘用享受等与此相关的附属性信息，并不属于影响毕若桐缔约的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毕若桐的上述主张有违交易常理。3.是否给消费者造成较大不利影响。首先，是否涉及乘用人的人身安全。本案中，毕若桐并无证据证明副驾驶座椅功能缺失问题给车辆乘用人员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甚至造成实质损害，毕若桐认为其系遭受欺诈且影响乘座享受而提起诉讼，并不是以其人身健康、安全受损或受威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是否影响毕若桐的日常使用。至本案庭审时，毕若桐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时间已达16个月之久，现在仍继续使用，毕若桐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的功能缺失，对其日常使用造成了不利影响。再次，是否涉及毕若桐较大的财产利益。毕若桐以1017042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通过比较除电动腰部支撑功能外，该款车型与其他级别配置车型，在添加通风及按摩功能设施的价格，综合权衡电动腰部支撑功能在整车配件中所占分量，足可以认定案涉功能财产价值相对于整车购置价而言，显著轻微。故，对于案涉车辆的消费者而言，诉争的三项功能财产价值并不构成一项较大的财产利益。因此，从有无合同约定、问题是否严重及造成影响来看，本案并不存在毕若桐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二）中升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民事法律意义上的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会造成民事侵权或者违约的结果，但希望或放任民事侵权行为或者违约行为的产生，侵权行为或者违约行为的发生，并不违背行为人的意愿。认定是否构成消费欺诈的时间点应限定在达成供求合同或交付商品之前或之时，经营者是否明知而故意为之。本案中，毕若桐根据中升公司销售人员发送的奥迪A8L装备表，综合权衡后决定购买案涉车辆，《装备表》最后“注”项下，写有“本目录内容根据印制时车辆配置状态信息编制，鉴于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不断对汽车进行改型和改进，市场销售车型的部分配置及规格可能与本目录有所不同，具体细节请咨询一汽大众奥迪特许经销商”的内容，案涉车辆系从德国进口，通过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购买案涉车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入关时报价为1126815.88元，中升公司亦按照此价格缴纳税款，向毕若桐出售价格为1017042元，入关价与实际销售价相差109143.88元，溢价比为—10.7%，中升公司之所以低于入关价向毕若桐出售案涉车辆，一是因为毕若桐系其“老客户”，二是欲在日后车辆保养过程中找补其损失的差价部分，如若中升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的故意，其销售人员完全可以将《装备表》“注”项下的内容删除，且中升公司作为市场主体，追求商业利润是其目标所在，其完全可以通过以高于入关价格销售车辆及日后保养收费的方式追求“双赢利润”，若中升公司在明知所售高价位商品存在瑕疵的前提下，还低于成本价进行销售，价差是通过日后不确定是否发生的保养途径去弥补，回本获利期限未知，进而去追求或放任侵害结果的发生，违约成本实属有违交易常理及市场价值规律。再者，中升公司向毕若桐推荐案涉车型时，并未对车辆具备案涉功能作出任何保证，毕若桐与中升公司在达成案涉款型车辆买卖合意时，毕若桐所购车辆并未特定化，且中升公司向毕若桐介绍车辆时仅根据展品进行，并非案涉车辆，中升公司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车辆的PDI检测报告，但不能以此断定中升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毕若桐在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中升公司在销售车辆时主观上存有欺诈故意的情况下，对毕若桐主张中升公司存在欺诈故意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升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焦点问题。1.应否赔偿。《消法》虽然规定了经营者欺诈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本案中，中升公司行为并不构成欺诈，所以不应适用《消法》中并于消费欺诈的责任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升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不适格，不予认定，故，对双方间的买卖约定标准事宜，宜参照强制性的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本案案涉车辆缺失的相关功能，并不受国家强制性、推荐性标准的规范。2017年3月10日，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奥迪品牌）等公司联合起草了《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指引》），目的是规范各品牌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通称PDI），系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行为的行业规范，PDI是经销商按照供应商的规定与标准，对消费者所购乘用车新车进行检查和校正的检测服务，该服务包括对乘用车新车进行外观（内外饰）和随车工具静态检查，以及对功能性零部件、机械构造等进行动态检查，通过检查发现并处理一切不符合供应商规定和标准的项目，并向消费者提供售前检查服务相关信息”，乘用车新车交付消费者时，应向消费者提供乘用车新车PDI检查表。该《指引》服务项目规范内容为：经销商应参照乘用车新车PDI检查表对交付消费者之前的乘用车新车进行逐项检查，涉及座椅的检查，包括核对配置单上的有关信息，进入副驾驶座，检查座椅、遮阳板等内饰以及前挡玻璃表面等。经销商也可以自行制定或者按照供应商要求制定检查项目，但检查服务项目应不少于PDI检查表的内容；瑕疵项判断及处理规范内容为：瑕疵项判断标准根据供应商的规定和标准判定，功能性瑕疵项指由乘用车新车本身质量因素造成的功能性时效、配置错误等瑕疵项情况，包括零部件的漏装、错装等。乘用车新车到经销商处后PID检查表（附录A）中车内操作与控制项目下包括座椅检查，乘用车新车PDI检查表（附录C）第二部分内容检查项目包括座椅和座椅安全带的操作。也就是说中升公司向毕若桐交付车辆时，应当向毕若桐同时提供行业规范的车辆PDI检查表。通过中升公司销售人员发送的《装备表》可以看出，奥迪A8L型车辆的基本装备包含前排座椅电动腰部支撑功能，毕若桐所购车型为奥迪A8L中尊贵型，属于该类型车辆的最高配置，理应包含基本配置中的腰部支撑功能，致于诉争的前排副驾驶通风及按摩功能，双方在功能所指部位上存有分歧，依照《消法》的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另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文义解释中“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则，中升公司未提供适格的销售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通风及按摩功能确系其所述的坐垫通风及足部按摩功能，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通风及按摩功能的认定，应当从有利于毕若桐的消费趋向、标的物价值、档次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毕若桐所购车辆系同款车型中最高配置，所购车辆当应给驾乘人员带来相应档次的全方位享受，正是因为案涉车辆缺失的三项功能，导致案涉车辆驾乘人员未享受到与车辆价值相当的体验享受，尤其是腰部支撑功能应有未有，虽然该瑕疵不影响车辆的整体安全性能和使用性能，但对于选择高档车辆进行消费者的毕若桐而言，既侵犯了其对车辆状况的知情权，也直接影响到了毕若桐作为购车消费者的消费心理感受。因此，对毕若桐要求中升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赔偿数额。《消法》第四十八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的规定，中升公司向毕若桐提交了功能有瑕疵的车辆，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该责任在《消法》中没有明确规定，只能依据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对毕若桐的损失，中升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关于“减少价款”的规定予以赔偿为宜。考虑到案涉车辆的整体价值与副驾驶座椅缺失功能的价值比、毕若桐购车消费心理影响以及中升公司在销售车辆前后未按照法律、法规及行业标准规范商业行为，一审法院酌情以毕若桐购车价款的20%（1017042元*20%=203408.4元），作为中升公司对毕若桐“减少价款”的违约赔偿。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中升公司虽然主张在案涉车辆的整个磋商过程中，均由毕若桐之夫进行，买卖合同的实际订立者并非本案原告，但根据案涉车辆的收款凭证及登记手续，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毕若桐，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威海中升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毕若桐购车款203408.4元；二、驳回毕若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3元，由毕若桐负担18673元，威海中升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1年3月15日奥迪A8装备价目表，系在中国奥迪厂家的系统中输入案涉功能的备件编码，查询到该具体功能的采购价格，该项目表标明了案涉车辆加装腰部支撑功能的采购价格是8109元，座椅通风功能采购价格是563.75元，座椅按摩功能采购价格为5600元，上述产品的销售价格分别为10542元、732.85元、7279.7元，证明案涉争议功能价格较低，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差距较大。证据2、国内奥迪厂家系统查询视频一份，用以证明证据1装备价格来源，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中升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一定的瑕疵，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赔偿款项应以价目表中采购价格为准。经质证，毕若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惩罚性赔偿是指所购商品而非配件价款的三倍，其购买的是整部汽车而不是配件，缺失的三项功能是整车无法分割的一部分，不具有独立的商品属性，且中升公司明确表明缺失功能无法添加，不存在配件费用问题。本院认为，中升公司提交了相关电子证据的生成、提取方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中升公司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毕若桐称因案涉车辆通常是其夫罗鹏驾驶，没有人坐副驾驶，所以没有及时发现副驾驶缺失腰部支撑功能。一审时罗鹏出庭证实案涉车辆主要由其使用，偶尔毕若桐驾驶。同时称当时购买时着重介绍激光大灯、OLED尾灯、前后座椅按摩，销售人员称标准配置都有。罗鹏在2010年购买过老版奥迪A8，四个座均有按摩功能，其当时试车主驾驶按摩功能，确实比老版好很多。罗鹏另表示，中升公司与其协调几次，要给与一定赔偿或者退车，毕若桐方未同意。另查明，毕若桐认可案涉买卖合同无诉争三项功能相关约定，其要求中升公司提供该合同，是因为其认为中升公司手中有合同原件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又查明，一审时中升公司提交车辆销售PDI检测报告及车辆购买至今的保养记录，毕若桐并未对保养记录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保养记录显示维修类型“PDI”，开单时间2019年2月21日，服务顾问闫利平，维修技师宋秋利，工单状态已结算。上述信息与中升公司提交的《保养表》一致，中升公司技术经理顾宪鹏亦于2019年8月19日回复罗鹏有PDI检测，但与罗鹏发送的表格格式不同，为机打表格存在档案中，故虽该表名为《保养表》，但实质为PDI检测报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升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二、若不构成欺诈，中升公司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升公司是否构成欺诈问题。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经营者构成欺诈，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经营者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二是客观上存在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三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导致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四是消费者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毕若桐主张中升公司构成欺诈，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为此毕若桐在一审提交奥迪A8L2019年各种车型性能装备表、案涉车辆手机APP截图、罗鹏与中升公司技术经理顾宪鹏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7日双方交流录音、中升公司销售经理向罗鹏微信发送的标准装备电子版，用以证明中升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及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车型性能装备表底部显示“中国印刷2019.Q2”，即印制于2019年第二季度，而案涉车辆购买于2019年2月份，不足以证实该份证据系在购车时交付给毕若桐。关于案涉车辆手机APP截图，毕若桐并未证实该APP为中升公司所控制，无法证明对于装备的说明系中升公司修改。2019年6月27日录音系双方对诉争三项功能缺失进行协商，系中升公司经与厂家联系后，对毕若桐沟通协商，从该录音中无法得出中升公司在销售时明知案涉车辆缺少诉争三项功能的结论。中升公司技术经理顾宪鹏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6月16日其回复罗鹏“这个确实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已经通过电话/邮件和一汽奥迪相关负责人取得联系，针对车辆的问题，我们按照要求收集了一些资料并反馈了，目前咱们也只能等待一汽奥迪厂家的回复了”，上述微信内容亦不能得出中升公司明知诉争三项功能缺失的结论。综合毕若桐提交证据情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毕若桐主张中升公司构成欺诈，其提交证据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首先，从毕若桐提交的证据看，虽然中升公司员工微信向罗鹏发送装备表，但该装备表系在购车前几个月发送，不足以认定中升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按该装备表对毕若桐方进行介绍，不足以证实中升公司有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其次，案涉车辆交付前进行了PDI检测，检测报告并未人为修改，案涉车辆APP亦非中升公司运行维护，即便中升公司未交付PDI检测报告，也不足以证实中升公司客观上存在隐瞒真实情况、告知虚假情况的行为；再次，通过罗鹏证言可知，其主要咨询的是激光大灯、OLED尾灯、前后座椅按摩功能，试车时也对仅对主驾驶按摩功能进行体验，其并未重点咨询缺失的腰部支撑功能及通风功能，未咨询副驾驶座位功能情况，结合其二审副驾驶一般不坐人的陈述、购车4个月后发现诉争三项功能缺失的事实，可知副驾驶是否存在诉争三项功能，并非毕若桐购买车辆的主要考虑因素，不存在因中升公司行为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购买案涉车辆的情况。另外，从双方协商至本案诉讼二审阶段，毕若桐均无退车的意思表示，再次佐证诉争三项功能的缺失并不影响其作出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毕若桐主张中升公司欺诈，并要求其三倍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升公司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案涉车辆至2019年第二季度的装备表，均显示奥迪A8L基本装备均包含前排座椅腰部支撑功能，副驾驶座位属于前排座椅，按文义解释，应具备腰部支撑功能。虽经咨询奥迪厂家，中升公司回复称因技术问题，案涉奥迪A8L尊贵型因后排座椅的足部按摩功能，副驾驶不具备电动腰部支撑功能，但对于该情况并未主动告知消费者，其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对于副驾驶通风和按摩功能的不同理解，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条款一方中升公司的解释并无不当，中升公司未能更直接、更明确的告知消费者通风和按摩功能的具体情况，对此亦存在瑕疵。因诉争三项功能无法另行以加装方式修复，中升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诉争缺失的功能虽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及主要性能，却与整体舒适度相关，不能仅以诉争功能的销售价格予以衡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消费者购车消费心理、中升公司在销售车辆的操作行为规范程度，酌定中升公司以购车款的20%予以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毕若桐、中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6元，由上诉人毕若桐负担39345元，威海中升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