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3民初5821号原告（反诉被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99631160F。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永达路59号。法定代表人：王六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敏，浙江台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3073722719。住所地：湖州市长兴县林城镇方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祥，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为与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东申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亦一并予以受理。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牟宇立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26日、12月27日，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六杞、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敏，被告东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二、被告东申公司返还原告为购买型号DS-19500/650/350天然气网带焙烧炉所支付的合同价款总计420000元，并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每日按合同总额（600000元）计算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截止2020年11月4日违约金为11088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设备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一台天然气网带焙烧炉，设备金额为60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共计420000元，但被告仅在2020年7月交付了焙烧炉的炉体，其核心要件输送网带、控制柜、电控等控制系统至今未能交付。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实质履约能力，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设备订货合同，并支付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据此，原告提出上述诉请。被告东申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诉讼请求。由于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收到货款为42万元，并非原告诉状所讲的432500元。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超过了最高法院和相关法律的最高规定。2、针对诉状事实和理由，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但是由于原告当时厂房未竣工，被告生产的设备放在仓库很久无法交付给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后，被告生产的设备完成后，原告应该到被告的厂房去验收。而因原告的厂房没有竣工，所以原告一直没有到被告处进行验收，致使被告无法交付。2020年7月，在被告向原告多次催促后，原告才答应付款。因为2020年7月份原告的新厂房完工了。交货后，被告也多次向原告催讨第二期的货款也就是40%，24万元，原告也吞吞吐吐，分期支付，从微信聊天中很清楚反映，原告对被告向其催讨40%货款时，原告感到非常愤怒。被告要求原告提供调试的条件，就是要原告安装好天然气以及其他辅助材料，还有在安装之前，要将厂房内的墙体打掉，因为原告设备安装在厂房二楼。被告的设备体型较大，有25米长。而原告迟迟不回应，在被告一再催促下，原告不耐烦的回答一句。从整个合同过程来看，虽然交货期是2018年4月25日，但是从双方付款交货以及验收，均是在2020年7月份，事实上双方已经对交货时间发生了改变，双方已经默认了。所以并不是本案的被告违约，其实是原告先违约。3、原告在诉状中讲到被告在2020年7月交付了炉体，核心要件输送网带、控制柜、电控等控制系统至今未能交付。但是从合同价款60万讲，原告已实际支付42万，还需要支付18万元，而输送网带和控制柜价值不足8万元，电柜和控制柜实际上是一样东西，原告不懂。被告不可能为了8万元放弃剩余货款18万元，原告主张的不符合常理。本案的合同发生变化后，被告已经在积极履行。4、原告认为本案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由于原告的调试条件不具备，所以没有调试，怎么可能知道产品质量不合格。再说从交付验收付款，原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原告也是认可被告的产品的，而且原告也到被告厂里验收过。5、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原告请求不符合法定解除的理由。因此，本案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申公司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原告继续履行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2、判令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180000元货款。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设备订货合同，约定反诉人向被反诉人供应燃气钢带燃烧炉一台，单价人民币6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额30%，被反诉人在反诉人处将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40%，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20%，余款10%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首期18万元，反诉人即生产案涉设备，但因被反诉人基建未完成，提出推迟交付，直到2020年6月份，核实被反诉人可以交付设备的具体时间，邀请被反诉人到反诉人厂里验收设备，交待被反诉人将设备安装场地准备好，调试配套条件准备好，结果被反诉人拖延来人验收，安装场地墙体久拖才敲。在反诉人一再催促被反诉人支付设备款情况下，被反诉人拖延支付二次共计24万元，但无协助调试之举动。从被反诉人验收设备、付款和反诉人交付设备这些行为，可以证实双方已通过交易行为对原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时间发生改变，双方均认可交易能够履行，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合同法该条规定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得擅自解除，这样便于交易安全、稳定，减少对社会资源的浪费，除非该合同签订后有法定和约定的解除理由。但本案被反诉人无任何证据，也无法定解除的理由。据此，被告提出上述反诉请求。针对被告东申公司的反诉，原告三元公司答辩称：一、被告的反诉请求与所述的事实不相符。1、被告说因为原告的基建未完成提出推迟交付，这不是事实。因为当时双方签订协议的时候，约定将涉案产品放到三门工厂。原告提供的房产证证明，在2015年11月份，原告有产权的厂房能够安置涉案产品。2、被告提出原告拖延验收。原告在前两次开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不是原告不去验收，而是被告至今未能生产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通话录音中，2020年7月份，被告明确表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购置煤烧炉，煤烧炉是整个产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说明被告还不具备验收的条件和标准，所以原告无法验收。反而原告多次到被告处看产品，反正都是被告没有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3、原告认为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合同是双务行为，变更合同履行期间需要双方沟通协商达成一致意向。在上两次开庭中，被告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合意的证据，事实上双方至今未达成合意。二、被告反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被告提出三点反诉请求，1、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认为双方合同应当解除。首先，被告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也无法提供产品。到2020年7月13日，原告已付到货款的70%，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要生产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并经验收。合同约定履行期限是到2018年4月25日，已经将近3年时间了。2、按照民法典563条第4款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因为被告的原因迟迟未能交付合格产品，原告没办法只能人工燃烧，不用机器设备燃烧，在此期间招聘了十多个工人专门从事燃烧业务，现在工人招过来了，被告交不交无所谓。如果被告交付，原告反而麻烦，要解雇这么多工人，为解决劳动力问题，也只能解除合同。3、被告要求原告支付18万货款，与事实不符。按合同约定，被告要在原告工厂设备调试合格才有权主张。即使合同继续履行，现在也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被告也没有到原告工厂调试合格。综上，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双方争议的原、被告是否就交货日期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设备订货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但根据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六杞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国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吴国良说“什么时候能发货？王总”、“机器7月初好，但我还在等你呀”，王六杞说“就这一两天”、“你机器7月份才弄好”等。在2020年8月16日时，吴国良与王六杞联系说“收货地址和收货人电话给我”，王六杞则将设备安装地址定位发给吴国良。并且，结合被告于2020年8月份交付焙烧炉的炉体而原告也支付了货款的行为，以及合同约定的安装地点在三门而最终安装地点在黄岩，均可说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到期后，原、被告依旧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实际上对交货日期和安装地点进行了变更，虽然未进行明确的书面变更，但是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原、被告均能接受交付设备的时间大致在2020年7月至8月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月27日，原告三元公司和被告东申公司签订《设备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三元公司、乙方为东申公司；甲方向乙方采购DS-19500/650/350天然气网带焙烧炉一台，价格为600000元（含税费），交货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合同总额的30%，甲方在乙方工厂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40%，乙方在甲方工厂完成设备调试合格后，甲方应支付合同总额20%，剩余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出现质量问题后付清；设备到甲方工厂的交货日期，自收到预付款开始计算60天（春节除外），交货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额千分之二作为罚款给甲方；交货方式为乙方运输到甲方三门工厂；乙方免费负责设备调试，设备运输到位后，乙方需在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如甲方多次调试，设备性能和难度仍然不能满足使用要求，乙方应在1个月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超过1个月按照12%月利息作为资金占用金支付给甲方；设备网带和地面工作高度为930-950mm，可以通过地脚螺丝进行调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月30日向被告银行转账180000元。被告完成设备生产后，原告分别于2020年7月4日、16日向被告银行转账80000元、160000元，合计240000元。2020年8月，被告向原告交付了焙烧炉的炉体，输送网带和控制柜至今未予交付。本院认为：原告三元公司和被告东申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在2018年4月25日交付设备，已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涉案设备的交货日期及安装地点变更已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后续均按《设备订货合同》其他约定继续履行，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30%即180000元。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原告支付货款的70%后，接下去由被告到原告厂里完成设备调试合格，原告再支付货款的20%，但被告至今只交付了焙烧炉的炉体，输送网带、控制柜等至今未予交付，故被告直接要求付款，不能成立，应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三、关于原、被告的违约问题以及合同履行问题。合同约定设备运输到位后，被告需在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于2020年8月16日将涉案设备运输到原告指定厂房里，原告接受了设备，故被告应当在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但被告至今未能交付剩余配件并完成安装调试，故被告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实质履约能力，合同继续履行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被告已经交付焙烧炉的核心部件即炉体，输送网带、控制柜等配件迟延交付并不能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原、被告仍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但被告作为违约一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四、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原告主张按合同总额600000元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违约金，被告抗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违约金的高低不能简单的以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为判断依据，还应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利润率以及其他可期待利益，并且，被告如主张违约金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就交货日期的变更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20年8月16日接受了被告交付的设备，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但被告逾期未交付配件并进行安装调试，故应自2020年9月5日起按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但原告起诉后，鉴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因此，被告已实际上不能进行安装调试，后续的迟延履行不能单纯归责于被告，因此，本院认为，违约金应计算至起诉前一日即2020年11月16日为宜。五、至于后续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根据设备交付的实际情况以及《设备订货合同》的相关约定，确定由被告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交付DS-19500/650/350天然气网带焙烧炉的输送网带、控制柜，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至合格；原告于设备安装调试至合格后三日内支付货款的20%即120000元，剩余货款的10%即6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设备安装调试至合格后一年内支付。综上，故原告的诉请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交付DS-19500/650/350天然气网带焙烧炉的输送网带、控制柜，并将设备安装调试至合格。二、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三、原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于设备安装调试至合格后三日内向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20000元，于一年内向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支付价款60000元。四、驳回原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2元，减半收取93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合计11276元，由原告台州三元车辆净化器有限公司负担10749元，由被告长兴东申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5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牟宇立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亚红代书记员 王佳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