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成祥，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鼎（殷成祥之子），住湖北省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东方大厦**）。 法定代表人：付高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元，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蒲自焱，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原审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文化西路**（**1丘******） 法定代表人：王永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成祥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高公司”）、原审原告蒲自焱及原审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鼎，被上诉人宜昌博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元，原审被告佳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蒲自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殷成祥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博高公司对殷成祥欠蒲自焱劳务费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原告蒲自焱诉称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其在博高公司任资料员，双方口头约定年薪80,000元，博高公司欠其工资50,000元。被上诉人博高公司辩称蒲自焱与其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仅是实际施工人而且是博高公司的副总经理。原审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并非仅上诉人殷成祥个人所确定，故博高公司应当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确认上诉人与博高公司间是挂靠关系，亦应判决被上诉人博高公司承担违法分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张工资劳务费表即相同证据对曹健、吴险峰等五人的劳务费予以认可，并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另外，与本案主要事实证据相同的另一起案件即原告肖泽轩起诉的（2020）新2301民初502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认定殷成祥向肖泽轩分包劳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博高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明确规定工程承包企业应当承担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工资。 博高公司辩称，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工程是殷成祥以博高公司名义承建施工的，双方系挂靠关系。博高公司只收取1%的管理费，其余99%的工程款均归殷成祥所有、使用；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工程早在2016年6月竣工完成并交付使用。此后，该项目并不需要任何管理、施工人员；殷成祥系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蒲自焱是殷成祥雇请的人员，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蒲自焱的工作内容、报酬标准、支付方式，博高公司均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蒲自焱只能向殷成祥主张权利；博高公司作出的《关于支付项目施工管理工资及劳务工资的说明》系非对话式方式作出，并未向相对人佳盛公司送达，该说明并未生效，对所涉当事人均无约束力。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盛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佳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支持。一审期间上诉人与原审原告认可蒲自焱是上诉人个人招用为其提供劳务，蒲自焱与博高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要求博高公司给付劳务费无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本案索要的50,000元工资形成时间为2019年1至12月，上诉人却称“所欠蒲自焱的工资是2017年的”，鉴于双方对基本欠付劳务费时间说辞存在矛盾，而博高公司对蒲自焱的实际工作情况一概不知，上诉人要求博高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失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蒲自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蒲自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盛公司与博高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4日、2013年9月10日签订《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9号、20号、21号楼工程施工合同》《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佳盛公司将其开发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11-14号、16-21号楼主体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交由博高公司建设。随后博高公司中标工程，双方依据中标文件签订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备案。2015年5月4日，博高公司下发《关于成立“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项目部”的通知》（宜博建字［2015］13号），决定成立“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项目部”，任命曹健担任该项目部负责人，负责项目部的全面管理工作。2015年5月4日，博高公司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项目部下发《关于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项目部财务管理的通知》（宜博建字［2015］14号），决定由公司在新疆当地开设博高公司账户和博高项目部专户，甲方付款到博高公司账户内，由博高公司账户再付至博高公司项目部专户专款专用，严格执行公司印章管理制度规定，印章由公司委派人员陈进波进行管理使用，并将印章使用记录登记备案。2015年5月6日，博高公司下发《关于殷成祥、曹健、陈进波、吴险峰同志的任职通知》（宜博建字［2015］19号），决定任命殷成祥为公司副总经理，任新疆经营项目部总经理，全面负责新疆片区工作，组成曹健（建造师，负责质量、安全工作）、陈进波（建造师，负责质量安全、财务管理工作）、吴险峰（负责工程造价管理工作）工作专班。2015年9月20日，博高公司下发《关于免除殷成祥职务的通知》（宜博建字［2015］34号），决定免除殷成祥博高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新疆经营项目部总经理职务。新疆项目后期工作继续由曹健全面负责（按宜博建定［2015］13号、14号文件执行）。博高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在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进行首次区外建设工程企业进疆备案，期间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12月31日，进疆负责人为殷成祥，技术负责人为杨自银。2016年6月24日，博高公司出具区外建筑业企业委托书，载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付高权委托殷成祥为该公司进疆负责人，委托有效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当日，博高公司出具区外进疆建筑业企业承诺书，博高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其法定代表人付高权签字，进疆负责人签字处由殷成祥签字。2016年8月8日，博高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再次进行进疆备案，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进疆负责人为殷成祥。2017年8月25日，博高公司将佳盛公司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签订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9号、20号、21号楼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确认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备案编号为昌吉市造价（2013）193号、19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昌吉市造价（2013）370号、371号、37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040,182.75元；四、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欠工程款21,040,182.7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五、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位于昌吉市中山西路666号宜绿洲新城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六、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574,200元。七、驳回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233.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6,050.91元，由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182.51元。多预收的诉讼费101,950.43元，退还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博高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06月28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4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欠工程款21,040,182.7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四、驳回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33.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0,000元，由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233.42元；多预收的诉讼费101,950.43元，退还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72.5元，由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由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672.5元。2020年9月18日，博高公司作出《关于支付项目施工管理工资及劳务工资的说明》，其内容为，佳盛公司：我公司施工的贵公司绿洲新城已竣工并交付使用，项目施工尚欠工资1,035.885万元。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到期债权（工程款）21,040,182.75元［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的1,035.885万元（大写：壹仟零叁拾伍万捌仟捌佰伍拾元整）给予支付。请贵公司接到该工资表后履行给付义务。（《新疆绿洲新城项目欠施工工资及劳务费》表附后）。该说明的落款处博高公司签章、付高权签字，殷成祥、吴险峰、张**在其下方签字。新疆绿洲新城项目欠施工工资及劳务费表中载明欠付蒲自焱工资50000元，殷成祥、吴险峰、张**在该表下方签字，在三人签字的上文写有“经核实以上管理人员工资及劳务工资属实，并做最终解决”。博高公司未向佳盛公司发出该说明及附表。2020年9月28日，博高公司制作关于撤销《关于支付项目施工管理工资及劳务的说明》的通知，其内容为：佳盛公司：我公司2020年9月18日行文的《关于支付项目施工管理工资及劳务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因时间紧，未对该项目发生往来账目进行核实草率行文，《说明》存在金额严重失实。现经公司研究决定，撤销本公司2020年9月18日《关于支付项目施工管理工资及劳务的说明》，凡持有该《说明》件者均为无效。待我公司对该项目所发生往来账目全面核实后再做处理，请贵公司给予配合上述工作。博高公司并未向佳盛公司发出该通知。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博高公司、殷成祥双方之间的关系。博高公司陈述双方是挂靠关系，博高公司收取工程款的1％的作为管理费，剩余归殷成祥。殷成祥陈述双方是挂靠关系，但双方对管理费约定为0.8％，剩余归殷成祥。殷成祥对外是博高公司的副总，对内是挂靠关系。殷成祥认可所欠原告的工资是2017年的，当时原告是库管，也帮资料员干点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没有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殷成祥为新疆绿洲新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蒲自焱为其招用的人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庭审中殷成祥亦认可应由其给付蒲自焱劳务费，故殷成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殷成祥给付劳务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博高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二是被告佳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被告博高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蒲自焱与殷成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蒲自焱只能向殷成祥主张权利。虽然殷成祥挂靠博高公司承包了佳盛公司发包的绿洲新城工程，但被挂靠人并非对实际施工人的一切责任都要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只存在于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中。关于博高公司作出《关于支付项目施工管理工资及劳务工资的说明》的性质。首先，该说明为一项书面意思表示，为非对话方式作出。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博高公司并未向相对人佳盛公司发出该说明，该说明作为一项意思表示并未生效。其次，关于如何确定博高公司出具该说明这一意思表示的真实含义。博高公司的真实意图应该是：因殷成祥与博高公司为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佳盛公司应给付博高公司的工程款在扣除博高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后最终应归殷成祥所有，殷成祥在与博高公司商议后确定由殷成祥确定殷成祥应给付相关人员款项后制作《新疆绿洲新城项目欠施工工资及劳务费》表，由博高公司向佳盛公司出具说明，由该表中相关人员直接到佳盛公司领取。该说明所附的《新疆绿洲新城项目欠施工工资及劳务费》虽载有欠原告工资的数额，但并不意味着博高公司同意由其承担给付原告劳务费的责任。综上，博高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被告佳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蒲自焱与佳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亦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蒲自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请求佳盛公司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殷成祥付原告蒲自焱劳务费50,000元；二、被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蒲自焱为劳务提供人，殷成祥为劳务接受人，殷成祥亦认可欠付蒲自焱劳务工资50,000元，一审判决殷成祥承担劳务报酬的支付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不当。 关于博高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博高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劳务提供人蒲自焱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属其权利自由处分。其次，殷成祥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组织工人施工，对本案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未认定博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实质加重殷成祥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和应清偿的债务数额。《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虽规定了一些情形下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先行清偿工资的责任，但相关规定的立法目的主要是为了进一步维护农民工的权益，而非免除接受劳务者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义务。据此，上诉人殷成祥对渉案工程款负有直接清偿的义务，其上诉请求博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实质利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殷成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殷成祥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 洁 审判员 胡 婧 审判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