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艳，女，1990年3月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进，辽宁同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隆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89号19层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311591696W。法定代表人：黄富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林、黄冬，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山大街51号电商基地A座三层定制办公区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00598073326P。法定代表人：曹春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娜，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春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隆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铭公司”）、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春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付春艳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隆铭公司经理黄冬在微信中向付春艳承诺的是办理到日本从事食品包装工作，小时工资为849日元，并承诺2020年3月-5月出境。上诉人基于对其承诺的信任将款项交付给黄冬，但实际与坤诚公司签订合同时却发现坤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与黄冬的承诺有很大出入。一审庭审时，坤诚公司当庭陈述可以更改合同内容并保证出国期限，但庭后与上诉人联系又完全推翻之前陈述。其次，上诉人从未与二被上诉人约定过所缴纳的款项是分阶段的费用，上诉人交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办理出国劳务，而非办理一个步骤缴纳一部分费用，双方仅约定了总费用分2次缴纳，一次是面试合格，一次是临出国前。再次，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体检，办理了日语培训，而事实是体检费用和培训费用都是上诉人自己另行缴纳的，根本不在本次诉讼之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令解除合同，那么就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7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庭审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二者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被法院采信，该《合作协议》上诉人从未见过，二被上诉人也从未告知过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用途是什么。退一步，即使根据该协议，二被上诉人约定第一笔款项14000元是为了支付日本组合申请在留费用和日本组合办理在留期间杂费，第二笔款项10000元为坤诚公司组织日方面试的招待费，机票款以及差旅费。一审庭审时，法院曾要求坤诚公司提供相应票据，但坤诚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相关费用的票据，上诉人同批面试合格人员共计九人，即使有相关的票据花销，也应该分摊到9个人身上，而不应该扣除没有过错的上诉人的所有缴纳费用。隆铭公司辩称，现在日本已经和中国恢复了出国劳务人员派遣，面试成功人员的签证已下发并已订好机票于2021年3月30日飞往日本，上诉人所谓的上诉理由都不存在，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坤诚公司辩称，该合同不能单纯被理解为居间合同，不是一个单纯的介绍，而是先确定了工作项目，然后对学员面试、体检、学习日语，使该学员符合工作要求，向日企提出申请，缴纳保证金，由日企向日本政府申请允许中国工作人员去日本工作的在留签证，签证下达后，就可以办理护照，之后再出国。而本案中，坤诚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上诉人成功办理了相关的在留证明，是上诉人自己放弃了去日本的机会，与她同期的其他赴日人员，已经于3月30日买了机票，可以去日本工作。所以本案产生这样的后果是上诉人自己的原因导致的，与坤诚公司无关。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付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25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坤诚公司系具有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资质的企业法人。2018年1月4日，被告坤诚公司与被告隆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经营共同向日本派遣劳务人员，被告坤诚公司负责组织劳务人员参加日本会社面试、联系日本组合办理日本企业在留、对被告隆铭公司提供的劳务人员组织体检和日语培训、负责联系日本组合办理劳务人员到国外后的相关事宜等；被告隆铭公司按照被告坤诚公司的要求，负责劳务人员的招聘并提供劳务人员的资料、协助被告坤诚公司对劳务人员进行现场面试、协助办理相关出境证据、资料、手续及出国前的教育等工作。双方约定合作价格女生项目总计收费40000元人民币，其中第一次款项为14000元，在劳务人员面试参加成功，劳务人员同意该项目赴日劳务时，用于支付日本组合申请在留费用和日本组合办理在留期间杂费；第二次款项为10000元人民币，在劳务人员体检合格后，作为被告坤诚公司组织日方面试的招待费、机票款及赴日开拓项目差旅费等支出；第三期款项为剩余的尾款，日本在留下发时收取，该款为双方的利润予以分配。2019年12月3日，被告隆铭公司工作人员黄冬通过微信向原告丈夫陈春明介绍赴日技能实习茨城食品项目工作内容及工资等信息。2019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隆铭公司交纳面试保证金2000元，2019年12月17日，原告参加了被告坤诚公司组织的赴日实习人员面试。2019年12月18日原告参加了被告坤诚公司组织的赴日实习人员体检，获得体检合格证书，又向被告隆铭公司交纳费用23000元。2019年12月20日，被告隆铭公司为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金额为25000元。后被告隆铭公司将24000元转给被告坤诚公司，被告坤诚公司出具了付款人为原告、合计金额为24000元的二张收款收据。2020年3月10日至6月10日，原告参加了被告坤诚公司安排的网上日语培训。2020年3月20日，被告坤诚公司向日方邮寄资料，为原告办理了赴日在留资格申请，2020年7月21日原告取得日本政府颁发的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因新冠××疫情原因，自2020年4月3日起日本驻华大使馆停止办理赴日签证，原告尚未出行。庭审中，二被告陈述案涉赴日技能实习办理流程为：劳务人员报名、参加面试、体检、日语培训，在培训过程中被告坤诚公司为劳务人员申请赴日在留资格认定、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下发后开始办理劳务签证，签证办理下来后安排劳务人员出国。原告认可办理案涉赴日技能实习系委托其丈夫陈春明与被告隆铭公司黄冬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坤诚公司之间的口头居间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提出被告坤诚公司发给其的《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与招聘信息不符且无法兑现原告2020年4-5月份出境的承诺，已构成违约，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二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辩称不存在招聘信息与所签合同内容不符的情形，系原告对合同条款所述的工作岗位理解有误，案涉合同因疫情导致履行困难，但不是合同不能实现，因此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双方的微信通话记录，双方就工作岗位进行沟通且被告也表示可以进行调整，原告以此作为合同解除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隆铭公司接受被告坤诚公司的委托向原告提供招聘信息、咨询服务、代收原告交纳的服务费用。被告坤诚公司组织原告参加了日方企业面试、体检、出国前的日语培训以及办理了原告赴日在留资格认定申请并已经获得日本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全球突发新冠××疫情，引发日本大使馆封关，致被告坤诚公司未能完成办理原告赴日技能实习的签证手续，该事由属不可抗力，不归责于被告。故原告提出二被告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新冠疫情的原因致案涉合同目的实现的时间至今无法确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亦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费用25000元一节，二被告主张该款项系为原告办理案涉赴日技能实习项目的前期款项，前期工作已完成，不同意返还。按照办理赴日派遣劳务人员的行业惯例，在求职者名册确认之前，派遣公司要组织求职者进行面试、体检、语言培训等环节工作，并向日方提出赴日在留资格认定申请，在日本国政府颁发“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后，求职者取得签证即可出行。根据原告的丈夫陈春明与被告隆铭公司黄冬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被告坤诚公司为原告等人办理赴日技能实习系分段收取费用，即在原告等劳务人员体检合格后，被告坤诚公司收取前期费用，“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下发后，被告坤诚公司收取后期尾款。原告认可其支付了前期费用25000元，后期尾款未支付。原告在体检合格后交纳25000元前期费用，至原告“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下发，被告坤诚公司的前期工作已完成。原告至今未能出行，系因疫情引发日本驻华大使馆停止办理赴日签证，并非被告坤诚公司居间服务的瑕疵所致，作为已履行完毕前期合同义务的相对方，被告坤诚公司主张其收取的前期费用不予返还合理，予以采纳。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25000元费用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付春艳与被告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居间合同。二、驳回原告付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原告付春艳已预交），由原告付春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据，拟证明不能办理出国则全额退款，同时对一审认定的有关《合作协议》中的“合作价格、交费期限”等内容以及“原告参加了坤诚公司安排日语培训”两节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隆铭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坤诚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交了与上诉人同批办理出国劳务人员的《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技能实习生的雇佣合同》、《雇用条件书》、《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和机票，拟证明未能办理成出国劳务系上诉人放弃，并非被上诉人坤诚公司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虽然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内容并未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约定了“不能办理出国，则全额退款”，且录音中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答复并非针对上诉人出国劳务事宜的答复，该录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坤诚公司提交的证据，由于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相关材料，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这些材料虽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二审中又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合作协议》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反证据，一审对有关《合作协议》中的相关内容以及“原告参加了坤诚公司安排日语培训”两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法律规定，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的义务仅是媒介服务，并非办理委托人的具体事务，而就委托人的具体事务则由委托人本人完成。本案中，在办理上诉人出国劳务事宜上，虽然具体的劳动用工合同——《技能实习生的雇佣合同》将由上诉人与日本具体用工企业签订，看似坤诚公司、隆铭公司在这其中只是起到居间人的作用，但是，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并不是单纯向上诉人报告日本企业招工信息，而是由二被上诉人将符合日本企业用工条件的人员推荐给日方企业，同时还组织安排面试、体检、培训等事宜，并协助提供劳务人员办理出国手续，显然，被上诉人从事了应由上诉人本人完成的工作，其业务范围已远超一般居间人的职责范围，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关于居间的规定，而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坤诚公司之间系居间关系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至于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一节，由于坤诚公司与隆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共同向日本派遣劳务人员，而上诉人又未实际与坤诚公司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且上诉人直接向隆铭公司付款，坤诚公司组织面试、体检和办理相关手续，由此可见，坤诚公司与隆铭公司共同处理了上诉人的委托事务，因此，与上诉人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二被上诉人，而非仅仅是坤诚公司。既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关系，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应予准许。对于解除委托关系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二被上诉人因疫情原因造成赴日手续办理延迟，且在一、二审中提供了一系列已为上诉人办理相关赴日手续的证明材料，显然案涉委托关系解除事由系不可归责于受托人以及委托人的不可抗力因素——疫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责任。虽然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完成了大部分委托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关于“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的规定，二被上诉人确实应当得到相应报酬，但二被上诉人毕竟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所托全部事务，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的事务应得报酬的具体数额，二被上诉人全部不予返还上诉人已付款项不妥。鉴于二被上诉人已经部分履行的实际以及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合同解除事由，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款项的50%。综上所述，付春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付春艳与大连隆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委托合同；三、大连隆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春艳委托费12500元；四、驳回付春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426元（付春艳已预交），由付春艳负担213元，由大连隆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上诉人付春艳已预交），由上诉人付春艳负担212.5元，被上诉人大连隆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辽宁坤诚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