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15926号 原告：汪结全，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宁波浙仑海外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7048029414）。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68号。 代表人：张剑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蒋美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结全与被告宁波浙仑海外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由本院审理为宜，故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后，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胜利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结全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结全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310993.4元的职工优先债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3年9月1日起在被告处上班，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03年11月4日、2005年11月4日、2008年11月4日签订三次劳动合同，后于2013年11月4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用工合同，原告工作岗位从企划部员工、企划部经理、总经理助理一直到副总经理。原告作为副总工作期间，其工资收入一共分为四块内容：1、工资由基本工资1860元、岗位工资4640元、中餐补贴70元组成，这部分构成是每月汇入原告工资账户；2、季度工资补贴2014年第一季度为30000元，2014年第二季度起，直至2015年第一季度，均为32000元每季度，均以现金或打卡的形式发放(由被告原财务部经理陈清波账户汇出)；3、业务毛利提奖，原告为后勤管理岗位，产生业务毛利按照20%比例提取奖金，发放是根据所产生的业务毛利金额×20%来提取，均以现金形式发放；4、年终奖，该项是根据企业经营情况，由企业法人兼董事长次年春节前现金发放。原告认为，以上四项工资收入，除年终奖无法预估和清晰核算外，其他三项都是可以清晰核算的，也都是原告工资收入的一部分，都是具有保障性的。2015年第二季度起至2017年2月底，因被告经营原因，原告应得的季度工资补贴也一直未能按期发放，2019年10月法人兼董事长蒋凯玲也提供了书面证明证明未能按期给原告发放，原告工资也仅按期发放到2016年10月份前半个月，其后的工资直到2017年1月26日才由宁波市江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为发放(代发了两个半月的工资15036.96元，税后)，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2016年10月，原告承接了宁波市旅游局前往日本和韩国的推广团，该团队总团费收入￥348001.21元，总成本支出为￥237517.70元，最终核算毛利为￥110483.51元，根据被告业务提奖情况，后勤管理岗位团队毛利提奖比例为20%，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提奖金额人民币22097.00元(税后)。根据《劳动法》的规定，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1484.76元。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了被告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破产管理人在2018年3月26日进行了第一次职工债权公示，原告并未在公示名单中，于是，原告2018年5月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资争议仲裁，2018年7月11日，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甬劳人仲裁【2018】第338号仲裁裁决书，被告应支付原告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间的季度工资补贴224000元；后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讼，后转到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因起诉的实质乃是被告公司清偿债务的给付之诉，双方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原告继续上诉至宁波中院，被驳回，维持原判。原告为被告企业服务了14年，从一个名普通基层员工，到一名高管，企业的薪酬体系设置非常清晰，基本工资、岗位工资、餐贴等工资收入是按月发放，汇入工资卡；季度工资补贴是按季度发放，由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书面手书给财务部，按照现金或打卡发放；业务毛利是根据个人业务毛利金额，按照不同比例季度发放，原告后勤管理岗位是按照毛利的20%比例提取奖励；年终奖是根据企业效益情况及个人贡献情况，由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蒋凯玲在次年春节前手书给财务签字发放。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破产，其作为企业一名职工，应当和其他职工一样，享有季度工资补贴，且2019年10月22日被告公司法人代表兼董事长蒋凯玲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这些季度工资补贴是要发而未发，被告公司为原告五险一金缴至2017年2月，工资发放至为2016年12月底(且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2月31日是由宁波市江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为发放)。原告认为2017年1月、2月工资12078.64元(税后)、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的季度工资补贴245333元(税后)、2016年10月业务奖金22097元(税后)、经济补偿金31484.76元等，均应为优先职工债权，这些都是作为被告公司旗下任何一位员工应该得到的工资权益。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1、2月份的工资、2015年第二季度至2017年2月的季度工资补贴、2016年10月的业务提奖及经济补偿金，因被告已经申请破产，具体事项均由破产管理人接管，请求贵院判令原告的上述债权均为职工优先债权。 被告宁波浙仑海外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分为几项，分别为2017年1-2月工资12078.64元、2015年4月-2017年2月季度工资补贴245333元、2016年10月业务奖金22097元及经济补偿金31484.76元，针对各项主张分别答辩如下：一、关于工资，根据管理人向被告人事及工作人员了解，原告于2016年年底自行离职，2017年1至2月未提供正常劳动，故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工资。因被告当时考虑原告就业，故将社保支付至2017年2月底，是多缴纳了两个月。二、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原告自行离职，被告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关于季度工资补贴，首先季度补贴是奖金范畴，不是固定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和餐补。其次，季度补贴是由法定代表人蒋凯玲以手写的方式给财务，然后再由财务汇给各个高管，据管理人向其他高管了解，因原告负责的移民项目出现了亏损，被告法定代表人认为原告有领导责任，故未再给原告发放季度补贴，但其他高管仍然享受季度补贴。后因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所有高管均未发放2016年第三度补贴，在管理人接手被告后均按照普通债权予以认定，2016年第四季度所有高管均不再享受季度补贴，故原告主张季度补贴没有依据。再者，被告自2015年第二季度就未向原告发放季度补贴，原告应当于当年向公司提出，但一直未提出，该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业务奖金，首先，原告没有提出明确的事实依据。其次，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的业务系统无法登陆，管理人没有办法核查每笔业务的具体毛利金额及确认每个职员可享受的分成比例，故2016年第四季度奖金均未予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于2003年9月1日进入被告，先后在策划专员、副总经理岗位上工作。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由基本工资1860元、岗位工资4640元、中餐补贴70元组成。另，被告在2014年第一季度至2015年第一季度向原告发放季度奖金分别为30000元、32000元、32000元、32000元、32000元，该奖金系被告财务陈清波根据法定代表人蒋凯玲手写批示的人员及金额发放，且批示中注明“季度奖金发放”，每人发放金额有所不同。后原告因被告下属全资公司宁波浙仑海外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加拿大移民项目移民客户被拒签一事连累，公司财务出现状况，自2015年第二季度起，被告未再向原告发放季度奖金，但仍向其他高管发放季度奖金。被告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拖欠职工工资，2017年1月26日，宁波市江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15036.96元。2017年1月21日，被告副总汤一鸣联系原告到公司拷贝材料进行谈判。2017年2月，被告在QQ群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并于次月开始办理离职手续，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2月。 2017年10月20日，被告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等为由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2破申26号民事裁定予以受理，并指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与浙江天平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3月26日，破产管理人对被告所欠职工工资及补偿金以职工债权形式进行公示，公示表中无原告名字及债权。2018年4月8日，原告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11日，原告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本案诉请项目及金额，该委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季度补贴224000元，并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原告应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直接向法院起诉，故裁定驳回了原、被告的起诉。后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查后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0月18日，破产管理人对被告职工债权进行第二次公示，对原告的职工债权认定表示以诉讼结果为准。2020年9月28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破21号之八民事裁定，确认了被告的442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将2016年第三季度高管未发奖金按照普通债权予以认定，对2016年第四度及业务奖金均未予认定。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浙甬劳人仲案【2018】第338号仲裁裁决书、工资卡明细、聊天记录、季度奖金批示、（2018）浙0212民初1676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20）浙02民终301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2017）浙02破申26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决定书、两次职工职权公示及相应表格、（2017）浙02破21号之八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关于蒋凯玲提供的证明，本院认为，现被告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蒋凯玲目前非被告实际管理人，其无权确认是否应向原告发放季度奖金，且该奖金原系蒋凯玲批示财务发放，但自2015年第二季度起未批示原告应发季度奖金，但同时依然发放其他高管的季度奖金，该事实与其证明中的内容明显矛盾，且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工资，原、被告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原告离职的具体时间，本院根据原告主张及其与汤一鸣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2017年1月为被告提供劳动，且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7年2月，但未能对原告离职后被告仍缴纳社保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7年1月-2月工资，因被告对工资金额无异议，本院确认相应工资为12078.64元。关于季度工资补贴，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由基本工资1860元、岗位工资4640元、中餐补贴70元组成，原告所谓的季度工资补贴是法定代表人批示后由财务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且批示的项目为“季度奖金发放”，且不同人员金额不同，不同季度金额有所调整，故该笔款项性质应为奖金，受各高管的工作情况及公司业绩影响。自2015年第二季度开始，原告因受被告下属全资公司宁波浙仑海外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加拿大移民项目移民客户被拒签一事连累，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发放季度奖金，但仍向其他高管发放，故蒋凯玲陈述的因公司经营状况未给予原告发放不符合常理，现原告未提供其曾向被告主张发放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应向其发放的奖金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业务提成奖金，原告提交的团队结算单原系复印件，来源不明，虽事后加盖公章但不符合职工债权的认定程序，且结算单中的毛利是团队毛利。根据原告提交的提成毛利奖金表格，该奖金是被告按照职工个人可得毛利核算后发放，且无相应团队结算单予以证明个人所得提成奖即是按团队结算单中团队结算毛利进行核算，且被告陈述团队结算毛利要根据团队人员进行划分，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个人应分得的毛利提成金额，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合同至2017年2月，且存在未按期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告对具体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予以确认。对于本院上述确认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均属于职工优先债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汪结全对被告宁波浙仑海外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43563.4元的职工优先债权； 二、驳回原告汪结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965元、减半收取2982.5元，由原告汪结全负担2564.5元，由被告宁波浙仑海外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胜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黎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