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华诚防火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明清街119号，办公场所武汉市洪山区团结大道爱家国际华城10-1501室。法定代表人:涂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柳，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隆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涂家沟特1号1层1号。法定代表人:陈戈，董事长。上诉人武汉金华诚防火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隆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1362878元及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8年1月1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提交的《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以及《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均系被上诉人公司现场负责核算的造价工程师李丽葵签字确认的，是在李丽葵就职期间签字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结算金额系被上诉人确认的结算总价属于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中对上诉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李声仁的询问可以得知，李丽葵是被上诉人这个项目核算部的造价工程师，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核算的人员，负责核实上诉人的工程量，并且李丽葵签字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而经上诉人与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李声仁进一步的核实，李丽葵准确的离职时间是在2018年春节后，因其父亲生病需要人照顾才离职的，故李丽葵在上诉人提交的《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以及《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照结算表上的金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李丽葵离职的时间这一陈述前后矛盾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庭审时，面对一审法院审判长提问的“有关提交什么资料，何时提交？”等问题，代理人对于这些细节问题并不清楚，但代理人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当庭给上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郑某拨打电话来询问相关问题，一审法院的审判长询问了郑某“是否将涉案工程的验收资料提交给了被上诉人？”，还询问了李丽葵的身份以及李丽葵何时在被上诉人公司任职、离职的事宜。因郑某回答的时间与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询问笔录上关于李丽葵离职的时候不相一致，便认定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郑某系上诉人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并不对案涉项目有全面的了解，更不对被上诉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丽葵是何时离职的这一细节问题十分清楚，郑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知道李丽葵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造价工程师以及现场负责人，但对于李丽葵是何时离职的，郑某是不知晓的。庭审后上诉人也向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李声仁询问到了李丽葵的身份以及何时离职的相关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询问笔录》以及《代理意见》对李丽葵的身份以及何时离职进行进一步的说明。代理人也多次联系一审法院，希望一审法院能抽空给李声仁做一个调查笔录，但一审法院以年底开庭太多没时间接待为由拒绝了上诉人的正当请求。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结算金额系被上诉人确认的结算总价，如果正如一审法院这样去认定，既然李丽葵在签字确认的时间就已经从被上诉人公司离职了，那李丽葵是基于什么目的还要在《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以及《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这多达十几页的相关文件上签字确认呢？她作为一名造价工程师，应该深知计算表、结算单的重要性，既然她已经从被上诉人公司离职了那她为什么还会在计算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呢？种种迹象表明，李丽葵当时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公司确认结算金额的行为，也证实了李丽葵签字确认的时候并未从被上诉人公司离职。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于需要查明的事实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参与庭审或者相应的调査，也未对与本案有重大关联的李丽葵进行询问调查，就驳回了上诉人的正当诉讼请求。《民事诉讼法》第129条规定：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相关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也无法与被上诉人进行核实。上诉人代理人庭审时也要求一审法院庭后给被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一个询问调查。且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询问笔录》以及《代理意见》中都备注清楚被上诉人与本案有关的人员的姓名电话以及本案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李丽葵的电话，并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李丽葵或者联系李丽葵去一审法院做一个询问笔录，但一审法院却以年底结案过于忙碌为山，未理睬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参与庭审进行法庭调查，也没有追加本案最为重要的第三人李丽葵参与庭审或者询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庭的程序违法，在全而弄清本案的事实的情况下就驳回了上诉人的正当请求。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结算金额系被上诉人确认的结算总价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庭审中相关程序违法。故上诉人恳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隆公司向本院书面答辩如下：原一审客观公正，应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客观公平。被上诉人虽然因故没有参加一审的开庭审理，但一审法官审理严格按照程序，审理认真细致，不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了严格审核，而且当场还进行了相关事实的核实，有理有据，依法公道。所以，一审判决是公正的。二、法院对重要签字人的认定准确。上诉人始终将普通员工李丽葵作为权威人，以他所谓的签字为核算的唯一依据，不符合常规认定的基本程序。即便一切合理，李丽葵的签字真实，也必须经过主管领导把关，财务审核，公司负责人签字才能生效。上诉人以李丽葵唯一的签字单作为清算依据，于理于法不依。所以，一审认定其签字无效非常正确。三、李丽葵签字时间非常矛盾。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以上诉人提供的当事人和电话，法官当庭打电话原承办工程的法定代表人郑某，询问李丽葵签字的实际情况，回复的签字时间却相差一年，现场露陷，被答辩人难以自圆其说。表明李丽葵签字的时间与事实完全不符。四、两个核算结点有明显的瑕疵。一是前期的实际总价没有经正常程序审批，没有必要的负责人签字。二是工程验收阶段必须严格把关和手续完整的过程，却完全空白，唯有李丽葵签字。他签字既没有说明事由，也没负责人授权，且签字时间有瑕疵。显然，他无权代表公司确认验收合格，无权作全面质量把关签字，无权代表公司法定代表人。综上，上诉人将普通员工李丽葵作为公司负责人，以他所谓的不真实的签字为核算的唯一依据，不符合企事业常规认定程序。即便一般核算手续也必须经过主管领导把关，财务审核，公司负责人签字才能生效。上诉人以唯一的签字单作为清算依据，于理于法不依，所以，一审的认定正确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金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隆公司向金华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362878元及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8年1月1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日，万隆公司作为发包方，金华诚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特级防火卷帘门、钢质甲级防火门采购安装供货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武汉万隆购物广场防火门、防火卷帘工程；承包范围按万隆公司确认和提供的武汉万隆广场建设施工图纸（2015.04）中地下一层、地上一至五层所有双轨特级防火卷帘、钢质甲级防火门、防火门监控系统等；合同签订之日立即开始施工，防火卷帘及防火门必须在2016年7月20日前完成配合消防一次验收并顺利通过；特级防火卷帘门1782960元，钢质甲级防火门606060元，防火门监控系统100000元，合计2489020元，合同价款暂定2489000元，合同总价为暂定价，最终以现场实际数量计算；合同签订后万隆公司按暂定合同总造价的5%支付金华诚公司作为预付款，金华诚公司全部货到现场并经万隆公司现场负责人确认，按合同总造价的20%支付到货款，货物在各楼层现场安装完毕，经监理单位、万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双方合同核定和确认工程量，办理竣工结算，按结算总价的35%支付安装款，工程经消防部门完全验收合格，万隆公司按结算总价款的20%支付结算款，时限于2017年1月28日前（春节前夕）支付，工程验收后，金华诚公司向万隆公司提供完整的验收资料，万隆公司按结算总价款的15%在3个月内（2017年5月1日前）支付尾款；本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遗留无息付清；万隆公司现场代表徐靖康，金华诚公司代表黄雨庭；本合同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完工，万隆公司按合同条款执行付款，万隆公司支付工程款延期一天，则按总合同金额的0.02%作为滞纳金。2017年2月10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万隆公司申报的负一层至4层地下车库和商业卖场土建验收的竣工消防验收申请收悉，综合评定武汉万隆广场局部改造工程项目消防验收复验合格，本次未申报验收的建筑4-5层办公区域和5-6层电影院的改造变更设计应依法另报消防设计审核、验收。金华诚公司提交《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合计面积1835.2平方米，落款签名“李丽葵”；《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合计面积1237.9平方米，落款签名“李丽葵”。金华诚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5日《建设工程结算确认单》显示：施工单位金华诚公司报送金额3570520.26元，金华诚公司、万隆公司双方确认结算价款2856290.00元；施工单位加盖金华诚公司印章并签署“同意以上核定工程量及价款，无异议，李声仁。2018年1月18日”金华诚公司提交《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显示：结算总价核定为2856290元，质保金142815元，应付金额2713475元；施工单位负责人处金华诚公司加盖印章并签署“同意以上核定工程量及价款，无异议，李声仁。2018年1月18日”；成本部造价师签署“以上核定工程量及价款属实，相关扣罚款请财务核实，李丽葵”。庭审中金华诚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经经过质保期，万隆公司一直未提出质量问题，也经过公安消防局验收合格；金华诚公司依照万隆公司的要求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2018年1月份提交给万隆公司，万隆公司以商场收益不好、资金困难一直拖延没有答复；《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上均有万隆公司工作人员李丽葵签字，但李丽葵未在防火门监控系统相关表格上签字，因监控是包干价。一审法院当庭拨打金华诚公司前一任法定代表人郑某某电话询问是否将涉案工程的验收资料递交给万隆公司，金华诚公司前一任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回复：2017年2月开业半年后李丽葵就离开万隆公司公司。一审法院询问金华诚公司：金华诚公司提交的《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落款李丽葵签名的时间均在2018年，和郑某某陈述李丽葵2017年已经从万隆公司处离职为何自相矛盾？金华诚公司当庭答复“这个可能是郑总记错时间了”。庭后，金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询问笔录》及《代理意见》，均称案涉工程的验收资料是交给万隆公司一名叫金灿工作人员手上，交验收材料的时候万隆公司没有出具材料签收单，结算单上签名的李丽葵系万隆公司项目核算部的造价工程师，李丽葵大概在18年春节后离职万隆公司；结算表上的总工程师、核算总监、总裁、董事长都没有签字是因为结算表在金华诚公司工作人员李声仁签字后交给万隆公司文员金灿，金灿说由他们负责交给上面的这些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金华诚公司、万隆公司签订《特级防火卷帘门、钢质甲级防火门采购安装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依据《特级防火卷帘门、钢质甲级防火门采购安装供货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2489000元，最终以现场实际数量计算确认结算价格。该合同除了预付款和到货款系依据暂定合同总造价计算得出之外，剩余的安装款、结算款、尾款质保金，均以结算总价款作为计算依据。金华诚公司在本案中称结算总价款系2856290元，但金华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金额系经万隆公司确认的结算总价：理由之一系金华诚公司陈述曾向万隆公司提交案涉工程验收资料，至于万隆公司为何不签收竣工验收资料并确认结算金额，金华诚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和庭后提交的《询问笔录》、《代理意见》前后不一；理由之二系金华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丽葵系万隆公司单位员工，即使李丽葵系万隆公司单位员工，金华诚公司提交的落款“李丽葵”签名的《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亦无法证明系在李丽葵就职于万隆公司处时签署；理由之三系金华诚公司、万隆公司合同约定的万隆公司现场代表为徐靖康，金华诚公司应提交经徐靖康签字认可的对工程量计算的原始过程确认依据，作为金华诚公司工程量确认的依据，但金华诚公司并未提交。综上，金华诚公司以2856290元为结算总价，提起本案相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金华诚防火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6元，减半收取9718元，由武汉金华诚防火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特级防火卷帘门、钢质甲级防火门采购安装供货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2489000元，最终以现场实际数量计算确认结算价格。因此最终实际数量的计算确认是双方办理结算的必要条件。而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依据仅有李丽葵签字的案涉工程《防火卷帘工程量计算表》、《万隆广场钢质防火门汇总表》以及《防火卷帘、防火门安装工程结算表》。对于李丽葵的身份情况、李丽葵在被上诉人公司所担任的职务以及李丽葵在签署表格上面的签字是否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李丽葵签字确认的前述文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金华诚防火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6元，由武汉金华诚防火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王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