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兵，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上诉人吴世兵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世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海是长期从事贩卖仔猪的经营户，吴世兵是从事专养殖育肥猪的专业户，双方合作多年并达成口头协议，由李海向吴世兵提供健康、优质的仔猪（李海承诺所有仔猪保槽一个星期即一个星期不出任何问题），双方协商好价格后，李海按约从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运来共计77头仔猪价值43979.5元，2018年12月29日吴世兵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李海1万元，尚欠33979.5元仔猪款是事实，但李海于2019年6月3日向吴世兵提供的14头仔猪在2019年6月5日出现了不吃东西且皮肤呈红色等症状，吴世兵于当日就将此情况当面向李海说明，李海答复是正常现象，造成6月3日运来的14头仔猪相继死亡还导致吴世兵猪场死亡商品猪15头、能繁母猪3头、仔猪44头，给吴世兵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事发后，李海于2019年7月初主动邀请吴世兵去他家协商仔猪死亡相关事实，双方达成该批14头仔猪共计11060元由李海承担，之前77头仔猪的剩余尾款33797.5元由李海承担，吴世兵另行支付1万元，双方就此了结互不拖欠。吴世兵按约于2019年7月16日支付1万元后，李海极不诚信出尔反尔，于2019年10月起反悔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从而引发本案诉讼。综上，仔猪款与死猪事件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吴世兵已履行口头协议，李海违反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至今未向吴世兵提供仔猪的检疫证等相关合法手续，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符合实际，请求二审驳回李海的诉讼请求。 李海辩称，1.我们双方没有约定过保槽期，合作了7次都没有任何问题，我没有说过要包存活；2.猪儿死了以后从来没有告知过我，核账的时候都没有提过，从2019年底都认可差欠我的钱，从2020年开始就不认可了；3.所谓的检疫证，这是当地的猪，是电话报检，检疫票也是给了吴世兵的，每个猪也有耳标号，也是给了吴世兵的，这个检疫证是介板兽房站的检疫证，有效期只有一天，本地猪是可以不开检疫票的；4、关于商量付赔偿款的事情，是假的，没有这回事，几万块钱我怎么可能就算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海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吴世兵支付欠款35039.5元；2.支付2019年7月至今资金利息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世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双方口头协议，由李海向吴世兵提供仔猪，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27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2月22日、2019年6月3日李海共分6次向吴世兵提供猪仔，应收费用55039.5元。2018年年底吴世兵支付李海1万元、2019年7月吴世兵支付李海1万元。剩余35039.50元李海认可吴世兵在2019年年底前支付，但至今未付李海。2020年10月17日经沐川县大南镇义和村委会调解，差欠的猪款吴世兵认可付李海1万元。李海诉来法院，要求判决如诉。 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及依合同吴世兵差欠李海35039.50元购猪款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吴世兵认为李海向其提供了病猪从而导致吴世兵其他猪受到感染导致吴世兵损失，该损失应由李海负担（吴世兵意指李海的瑕疵给付行为导致其损失，该损失应由李海赔偿），且双方达成协议在吴世兵支付李海1万元后，损失抵扣双方货款两清。一审法院认为吴世兵的以上抗辩主张系主张两层法律关系：1.李海履约过程中瑕疵给付（交付病猪）行为系合同违约行为；2.李海的该给付行为实为加害型给付（该给付病猪导致其他猪受到感染死亡）导致吴世兵损失，吴世兵损失应获得侵权损害赔偿，并因此抵扣买猪款，该主张实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吴世兵的以上两种法律关系的抗辩要成立需具备以下要件：1.于合同违约的主张中应证明李海提供的猪为病猪，故李海违约（按约定应提供质量合格的标的物）；2.于侵权损害的抗辩中，吴世兵应证明侵权行为-李海给付病猪；损害结果-吴世兵的猪死亡；行为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吴世兵猪染病死亡系由李海给付病猪所致；李海的侵权行为不具有违法阻却事由-李海具有过错。围绕以上吴世兵的抗辩及抗辩成立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分析吴世兵提供的证据：村委会证明、死亡仔猪部分相片、农业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育肥猪养殖保险条款、申请村委会调解、银行转账记录。1.村委会不具有牲畜防疫检测资质，其提供的证明类同于证人证言，仅能就其所见所闻的客观事实予以证明，而不能就事实的原因及结果做出主观判断（因为缺乏相应资质），故一审法院不能仅依该村委会证明即认定李海提供病猪并因此导致吴世兵猪群感染疾病；2.死猪照片，结合村委会证明，一审法院仅能认定吴世兵猪群患病死亡，吴世兵因此受有损失，但不能认定吴世兵猪群患病原因系李海提供病猪所致，也不能认定李海向吴世兵提供了病猪（需由具有检疫资质的单位作出检疫结论）；对育肥猪养殖保险单、育肥猪养殖保险条款、费用计算书，需在吴世兵证明李海向其提供了病猪且导致其猪群害病造成损失之后，再对损失予以计算时保险单等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否则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村委会调解笔录及银行的转款证明也均不能证明李海向吴世兵提供了病猪并因此导致吴世兵猪群受到感染造成吴世兵损失。因此就本案吴世兵提供的证据而言，吴世兵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合同违约的抗辩及加害型给付要求侵权损害赔偿的抗辩）。而村委会调解笔录及银行转款记录也不能证明吴世兵主张的关于双方达成由吴世兵支付李海1万元即双方钱货两清的主张。故就现有证据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吴世兵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又双方在庭审中对买卖合同成立及依合同吴世兵尚有35039.50元货款未付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海要求吴世兵给付35039.5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对资金占用利息，因李海诉状陈述约定付款期限为2019年年底前（构成付款时间的自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其起止点应为2020年1月1日至李海要求的2020年8月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世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海购猪款35039.5元；并支付李海逾期付款损失（以35039.5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止）；二、驳回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元（已减半收取），由吴世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海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共向吴世兵提供77头仔猪价值43979.5元，2019年6月3日李海向吴世兵提供14头猪价值11060元，共计猪款55039.5元。吴世兵于2018年12月支付猪款1万元、2019年7月支付猪款1万元。 2019年6月25日至7月28日，吴世兵饲养猪部分死亡，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2019年底李海在电话中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把账算一下，你就欠我3.5万元，那个30多元零头我是不得收的。”吴世兵回答“都不影响，大家兄弟家，我看了对头”，李海说“3.5万元不说一年整（还）清，做成两年整（还）给我”。吴世兵回答“弟兄家，我绝对不可能不给你账，但是不管我三年五年，我绝对要认账，但我眼下是没得办法。”“你喊我马上拿出来，我拿不出来，我有困难，话我要这么说，三五年或者一二十年我要认账，我绝对要给嘛。”关于仔猪款的内容。 以上事实有农业保险赔款计算书、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海提供的仔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吴世兵造成了损失？二、双方是否达成口头协议结清买卖仔猪的债权债务？ 一、关于李海提供的仔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吴世兵造成了损失的问题。第一、吴世兵主张李海于2019年6月3日提供的14头仔猪存在质量问题即属于病猪，除其本人陈述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第二、吴世兵饲养的部分猪在2019年6月至7月死亡，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猪的死因没有经过农业部门的鉴定或认定，吴世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亡的猪系李海提供的仔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猪死亡后立即找李海协商处理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李海提供的仔猪带病造成其他猪的死亡；第三、2019年底李海通过电话要求吴世兵结算猪款时，吴世兵没有提及仔猪带病的问题，同时还对3.5万元的欠款账予以认可仅表示目前无力偿还。综上，吴世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海交付给其的仔猪属于带病仔猪，不能认定李海提供的仔猪存在质量问题。 二、关于双方是否达成口头协议结清买卖仔猪的债权债务的问题。吴世兵上诉称双方于2019年7月达成口头协议支付1万元后双方的仔猪款债权债务两清，除其本人陈述外，没有证据证明，且吴世兵与李海在2019年底对3.5万元猪款通过电话予以认定，仅表示目前无力支付能否三五年或一二十年再给，双方通话的内容与吴世兵上诉主张的债务结清相矛盾，不能认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结清买卖仔猪的债权债务。 综上，吴世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吴世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