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鹏燕，女，1979年1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儀，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路9号（金融大楼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1859176XM。法定代表人:王良荣，该公司所长。上诉人史鹏燕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34375元(6250元/年*21.5年）；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为21.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劳动关系终止只有两种情形，即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提前解散所引起的与上诉人劳动关系解除的后果，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在未到期的情况下提前解除，且提前解除是因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而导致的，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为21.5年。且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无过错，按照21.5年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也考虑到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基于用人单位的原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立法本意。二、本案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为6250元每月。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工资时，认为“3226元虽以季度考核奖名义发放，但被上诉人并无发放季度奖的惯例，该笔季度考核奖与年终奖同时发放，实质为年终奖”有误。首先是否存在发放过的惯例并不能作为认定工资组成的依据，其次3226元明确的发放类别是“季度考核奖金”，如被上诉人发放的为年终奖，那么完全可以在年终奖类别中予以列支，且被上诉人处制作的工资单非常详细，除了年终奖1、年终奖2至年终奖8外，还列明了其他奖金、绩效工资、职务津贴、执业津贴、补发津贴等，如果确系其他类别的奖金，完全可以在其他科目中列明。故被上诉人发放的3226元应为季度奖金，而非年度奖金。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答辩称：1.关于计算经济赔偿的标准。根据上诉人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固定工资为2600元，全年是31200元，年度奖金是22926元，故月平均工资应为（22926+31200）/12个月=4510.5元。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武政办发【2013】88号文件中《关于我区参加失业单位养老保险的人事代理人员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四项规定，“选择继续参加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的人员，2010年1月1日起按我区事业单位在职在编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作为缴费基数（目前标准为每人每年75000元，今后随事业单位工资标准的调整而调整）”。因我公司改制后原先的老员工是按照事业单位的标准缴纳养老保险的，故上诉人提出的6520元每月（即每年75000元）的标准补偿，是养老保险的缴费基数，不是2018年9月至2019年的实际发放工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实际发放工资来计算。2.对上诉人参加工作的时间没有异议，但是因为2000年5月我公司进行了改制，改制之后我公司也根据相关文件对员工进行了补偿，故对上诉人要求补偿的年限有异议。我公司尊重上诉人的意见，也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3.我公司在解散清算的时候有133人，其中58人申请了仲裁，有56人认可了仲裁裁决，如果单独支持上诉人的意见，对其他人不公平。史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国瑞公司支付史鹏燕经济补偿金134375元（6250*21.5）；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鹏燕于1998年进入武进市税务事务所从事出纳工作，2000年5月10日武进市税务事务所经改制，名称变更为国瑞公司。史鹏燕工作期间双方均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1998年12月起国瑞公司即为史鹏燕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并持续缴费至2019年8月，且均按事业单位人员身份参保。国瑞公司按月委托银行足额代发史鹏燕工资至2019年8月。2019年8月26日国瑞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2019年8月28日国瑞公司组织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就公司解散事宜作了通报。2019年8月30日国瑞公司在江苏商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9年9月23日，史鹏燕就本案争议向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22日，仲裁委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1946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国瑞公司向史鹏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992元。史鹏燕不服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根据国瑞公司提供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文件及相关附件（常国瑞税事办发[2014]1号文、武政办发[2013]88号文和《关于我区中介机构脱钩改制相关人员经济补偿问题操作口径》等），国瑞公司发的会议记录、通知及相关表格等[如：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摘要）、原事务所“事转企”人员核定表、关于印发《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事转企”相关职工经济补偿分配方案》的通知、常州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事转企”相关职工（工龄1）补偿分配表]，可以看出与本案争议事项有关的27540元、27540元、34924.5元、72000元、45661.48元和7272元（即国瑞公司主张的已支付史鹏燕1998年至2012年期间的工龄工资补偿27540元、27540元、34924.5元、72000元、45661.48元和7272元）分别为：在国瑞公司“事转企”过程中发放的留置在公司账上的部分职工享有的27540元的住房基金补贴；考虑到物价增长和利息等因素，随前述住房基金补贴一并发放的一次性经济补偿27540元；对改制前原武进市税务事务所的临时职工参照事业养老标准进行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其中国瑞公司公司承担34924.5元；以职工基金名义对2002年—2013年期间的工龄进行的经济补偿，满一年工龄发6000元，共计72000元，每月实发3000元；国瑞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将当时“事转企”款项的总余额除以145名职工的累计年份计算出年补偿标准3044.1元，再以年补偿标准3044.1元乘以史鹏燕的认定工龄15年计算出45661.48元;国瑞公司按一年工龄补偿3636元（即武进区2012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标准），对史鹏燕补偿2年（即1998年12月至1999年12月31日）计7272元。国瑞公司提供的2013年员工工资台账显示十月份的收入中确有两笔27540元的款项，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其他项目2”、“其他项目3”；2014年员工工资台账显示二月份的收入中确有一笔45661.48元的款项，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补偿养老金”；八月份的收入中确有一笔7272元的款项，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其他项目1”。2015年、2016年的员工工资台账显示，该两个年度每月均有一笔3000元的收入，共计72000元，对应的项目栏显示为“补偿养老金”。2018年，国瑞公司除每月向史鹏燕发放工资2600元外，另于2018年12月以季度考核奖金为名向史鹏燕发放3226元、以年终奖为名向史鹏燕发放19700元。2019年，国瑞公司除每月向史鹏燕发放工资2600元外，另于2019年9月以补发工资为名向史鹏燕发放12000元。应史鹏燕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国瑞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湖塘支行的账户3200××××2282实施了保全措施并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实际冻结可用金额140000元，冻结期限自2020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劳动合同法》与《劳动法》对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条件、基数和年限的规定均有所不同，故对于《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存续，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的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当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分段予以考量。本案中，国瑞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经股东会会议决议解散，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登记。2019年8月30日国瑞公司在江苏商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据此，国瑞公司与史鹏燕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即决定公司解散之日）终止，该情形属于因法定情形出现的劳动关系终止，不属于《劳动法》第二十八条对应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任一一种情形，但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按照前述规定，国瑞公司应当向史鹏燕支付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止的经济补偿金。国瑞公司辩称已支付史鹏燕1998年至2012年期间的工龄工资补偿27540元、27540元、34924.5元、72000元、45661.48元和7272元，国瑞公司提供的工资台账的支付项目并未显示国瑞公司向史鹏燕支付的27540元、27540元、72000元、45661.48元和7272元具有经济补偿金的性质，34924.5元为社保单位应当承担部分，亦不具有经济补偿金的性质，且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国瑞公司支付史鹏燕工龄补偿也有悖常理，故对国瑞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核定为2600+3226/12+19700/12+12000/8=6010.5元（3226元虽以季度考核奖名义发放，但国瑞公司公司并无发放季度奖的惯例，该笔季度考核奖与年终奖同时发放，实质为年终奖）。综上，根据史鹏燕的工作年限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核定史鹏燕应得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72126元（6010.5元/月×1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国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史鹏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126元。二、驳回史鹏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国瑞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瑞公司支付给史鹏燕的经济补偿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劳动合同法》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此前计算经济补偿所适用的有关规定《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于1995年1月1日起实施。国瑞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经股东会会议决议解散，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国瑞公司终止与张静宇的劳动合同，属于依法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用人单位无支付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法定义务，故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算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止。本案史鹏燕的经济补偿金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年限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根据国瑞公司提供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史鹏燕的工资台账，项目名为季度奖金的3226元仅发放了一次，且与年终奖发放时间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年终奖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确定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史鹏燕虽主张3226元为季度奖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史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史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