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南安村。负责人：代涛。上诉人（原审被告）：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大道1号405、307、203室、9楼展馆。法定代表人：李长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勇、李雅，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海利，女，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星，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海利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梁淑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曾海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海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次暴雨具有突发性、短时降水强度高，刷新历史记录，超强降雨通过科学技术无法正确预判，而且超强降雨已超出市政排水负荷和车库正常排涝能力的特点，符合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为不可抗力因素。二、其公司在特大暴雨前有进行过温馨提示，提示车主不要将爱车停放在低洼地区，在暴雨发生时积极抢险救灾，在暴雨后也积极恢复相关设备设施，排水排涝，并提供交通出行便利和生活用水、米等生活保障，已尽物业公司的勤勉尽责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要求其公司赔偿业主车辆的各项损失，并不合理。1.曾海利的损失是车辆浸泡前的实际价值，该实际价值已包括车辆购置税、车辆添置物等费用，根据曾海利提供的证据，曾海利有购买车辆损失保险，结合曾海利提供的《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可确认，保险公司实际已全额赔付包含车辆购置税在内所有车辆损失费用给曾海利，曾海利已不存在车辆损失。2.车辆购置税是我国对在境内购置规定车辆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税，且纳税人即为负税人，税负不发生转嫁，不属于曾海利的财产范畴，不是本案直接或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3.保险费方面，车辆保险属于消费类保障保险，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对于其他费用，曾海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认产生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交通费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且暴雨发生后，其公司提供免费乘车票、楼巴服务解决业主出行问题，也提供楼巴解决业主接送孩子上学的问题，在生活方面也送水送米，也提供免费洗漱等服务，切实保障了业主的交通、生活。四、其公司收取车位服务费仅为35元/月，本案时间的突发性和历史罕见程度，已然超出其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日常维修、养护、管理合维护义务的要求。同时，曾海利的诉求也超出签署物业服务协议时，曾海利对预期利益损失的判断，明显过高，缺乏正当性。五、在特大暴雨之前，其公司已提前提示、政府相关部门通过媒体、短信息发布的防御暴雨通知的情形下，曾海利有条件提前将车辆驶离车库。曾海利没有提前防御，未尽到自我保护的责任，对车辆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曾海利答辩称：我方服从一审判决。本次水浸事故并非不可抗力，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对同一小区其他车库的车辆能够尽力救灾，足以说明当晚的暴雨并非不可抗力，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规定，同时也进一步说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作为物业服务方并未履行其物业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曾海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向曾海利全额赔偿实际损失50390.51元(包括车辆购置税19896.55元、保险费5493.96元、上牌费5000元、加装费20000元）；二、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向曾海利补偿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2日交通费2000元；三、碧桂园公司对上述损失及补偿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粤Ｍ×××××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曾海利，注册日期为2019年1月11日。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为碧桂园凤凰城凤妍苑商品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其提供给业主签署的车位管理服务协议载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向甲方提供车位管理服务，并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计费方式及标准向甲方收取车位物业服务费；汽车车位物业服务费为每个35元/月；车位物业服务费指在指定的停车场地（含室内车库）内，为管理及维护保养场地共用部位、共用设备设施，保持公共环境卫生，维护公共秩序等所发生的人工、物料等相关费用，不包含对车辆及其车内财物的保管费用；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对方有权要求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履行；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应给予赔偿；因不可抗力因素或非乙方能控制的其他事由，包括但不限于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或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动所致损害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等内容。2020年5月21日夜间至22日早晨，广州市普降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并伴有短时强降雨、雷雨大风和强雷电等对流天气，此次暴雨的小时雨强度、范围均超历史记录，其中3小时最大雨量出现在增城区新塘镇，为297毫米。增城区气象台于5月21日20时00分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于5月21日23时25分发布暴雨橙色预警；于5月22日00时15分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于5月22日08时30分解除暴雨红色预警。暴雨造成增城区外洪内涝，全区出现208处积水，地铁十三号线多站倒灌进水停运。暴雨期间，因雨水大量灌入碧桂园凤凰城凤妍苑一街、二街地下车库，导致曾海利当时停放在上述车库的粤Ｍ×××××号车辆因水浸受损。2020年5月30日，曾海利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署《车辆一次性定损赔偿协议》，约定曾海利的粤Ｍ×××××号车辆协商全损金额为215560元等内容。一审庭审中，曾海利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交车辆购置税查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平安驾乘无忧险保险单、整车收款通知书两张到庭。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质证对整车收款通知书两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经审查，车辆购置税查询载明购置税为19896.55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载明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保险费为990元、代缴车船税为66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载明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保险费为3479.96元；平安驾乘无忧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保险费为364元；2018年12月16日的整车收款通知书载明为车款，金额是20000元；2018年12月20日的整车收款通知书载明为上牌服务费，金额为5000元。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为证明暴雨属不可抗力，其已尽到提醒注意及履行物业服务的义务，并在灾后积极抢修设施及为业主提供生活、出行保障提供关于5月21日至5月22日暴雨相关报道的网页截图、凤凰城水浸情况照片、《关于暴雨天气的温馨提示》、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工作人员救灾抗灾安排微信记录、现场抢险照片、灾后提供修复及服务照片到庭。曾海利质证认为网页截图、凤凰城水浸情况照片不足以证明暴雨属于不可抗力；《关于暴雨天气的温馨提示》、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工作人员救灾抗灾安排微信记录、现场抢险照片无法显示时间、地点，不足以证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已履行义务，灾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提供送水送食物服务及五张楼巴坐票，不足以弥补车主出行损失。经审查，网页截图为对5月21日至5月22日特大暴雨的强度及范围属历史罕见及在广州地区造成内涝影响的相关报道；凤凰城水浸情况照片显示凤凰城所在区域不同程度受水浸的情况；《关于暴雨天气的温馨提示》提示业主未来一周**降水频发，勿将车辆停放在地势低洼地方等事项；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为业主就暴雨情况及影响的讨论；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工作人员救灾抗灾安排微信记录及现场抢险照片为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在暴雨当晚对工作人员的抢险工作安排及抢险情况；灾后提供修复及服务照片为碧桂园增城分公司送水送食物及楼巴乘车票情况。一审审理中，曾海利、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共同确认如下事实：一、涉案车库凤妍苑苑区一街、二街地下车库之前没有出现过水浸情况，此次暴雨受浸严重，车库内车辆均被浸没顶。同苑区的三街、四街地下车库地势相对较低，平时容易发生水浸，本次暴雨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首先对三街、四街地下车库进行抢险，因此上述三街、四街地下车库未发生车辆受浸全损的情况。二、涉案车辆停放的车位有按时依约交纳物业服务费用。曾海利陈述：一、保险公司仅理赔了车损险，本案主张的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二、涉案一街、二街车库被水浸是因为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没有及时抢险导致，相同地理位置的三街、四街车库因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措施得力而未遭受水浸，且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未及时通知业主挪车。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陈述：一、对三街、四街车库采取防汛措施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工作人员即到一街、二街车库放置防洪挡板，但当时雨量激增，洪水猛烈倒灌，导致挡板被冲入车库，无法放置。二、车辆向保险公司理赔时，保险公司已充分考虑车辆损失的全部项目，包含附加税费、车辆加装费用、车上物品损失，曾海利向保险公司理赔后向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索赔没有依据。一审另查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原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就案涉车辆停放的车位收取服务费，应提供物业服务，对车位场地共用部位、共用设备设施、公共环境负有管理及维护保养的义务。现曾海利主张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没有依约履行服务义务，致使其遭受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所涉损失主要是因为暴雨导致雨水灌入地下车库，致使停放在车库内的车辆因遭受雨水浸泡而产生。在雨水到来前，双方虽均已收到相关部门的预警信息，均应提升灾害防范意识、积极实施应对措施。事发之时，曾海利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自身财产当应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承担自我保护责任，但曾海利未能在雨水倒灌之前及时将车辆移出，对其车辆受损所生责任并不因其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存有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而免除。因此，曾海利要求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当晚的降雨情况、全区的积水情况及地下车库进水速度、积水高度可以确定事发之时水量极大，要求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依日常维修、养护、管理方式避免涉案损失发生，缺乏正当性。但作为提供物业服务的碧桂园增城分公司，负有合同当事人勤勉、注意之责。根据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对同苑区其他车库及时采取抢险措施从而避免了停放在该部分车库的车辆遭受严重水浸的情况，及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先对部分车库抢险后再对案涉一街、二街车库抢险已来不及的陈述，一街、二街车库受浸并非是不可避免的，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未能对服务区域全面抢险，有违合同当事人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次暴雨的危害程度、范围以及碧桂园增城分公司采取的防护行为、事后补救措施等方面考虑，认定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抗辩暴雨属于不可抗力，应免除其责任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曾海利提交的证据及曾海利、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的陈述，并结合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的责任程度、收费标准及其合理预期、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保险期间等，一审法院酌定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应赔偿曾海利车辆浸水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300元。曾海利主张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承担上述金额以外的损失赔偿及补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为碧桂园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因此，曾海利主张碧桂园公司就其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海利赔偿损失4300元；二、驳回曾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曾海利负担511元，由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负担44元。上述费用曾海利已预交，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所需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曾海利，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提交广州市增城区水务建设管理所出具的宣传册一张，拟证明涉案小区的市政排水工程存在缺陷，政府在涉案小区片区进行整治工程的事实。曾海利对此质证称，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多次强调的内容只是对同小区其他业主履行了物业服务合同的义务，并无证据证明对受灾的车库业主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2020年5月21日夜间至22日早晨，因广州市普降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导致雨水灌入地下车库、曾海利停放在车库内的车辆被水浸泡而遭受财产损失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应否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损失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安全保障义务是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作为小区管理人应负担的法定义务和涉案《车位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产生的赔偿责任理应根据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的过错程度、安保能力、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等情况综合考虑认定。本案中,涉案损失主要系因雨水短时间大量涌入地下车库，导致案涉车辆被浸泡所致。但同一小区其他车库及时采取了抢险措施最终避免了车辆被严重水浸，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也自认先对其他车库抢险后再对涉案街区车库抢险已经来不及，足以证明涉案车库受浸并非不可避免，碧桂园增城分公司未尽管理人的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对管理区域进行全面抢险，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行为客观上也与损失后果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暴雨的危害程度、范围以及碧桂园增城分公司采取的防护行为、事后补救措施，认定碧桂园增城分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由于碧桂园增城分公司不具法人资格，一审法院采纳曾海利主张，判令碧桂园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碧桂园公司上诉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即便可以证明涉案小区市政排水系统存在缺陷，也不足以否定上述责任认定，故对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上诉提出其无需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异议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碧桂园增城分公司、碧桂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淑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