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男，201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2，男，201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84年3月19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系张某1、张某2母亲。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雄，漳州市龙文区明独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兴，男，194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日秀，女，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系黄日秀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金保大厦。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红,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梅,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迪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11号502室A单元。 法定代表人：方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苏闽，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95号。 法定代表人：任叶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太生、王清斌，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声根，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原审被告：张文彬，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兴泰开发区。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下称中保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迪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迪滴公司）、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漳州公交公司）、原审被告张声根、张文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迪滴公司和漳州公交公司的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迪滴公司和漳州公交公司的反诉不成立。1.迪滴公司和漳州公交公司主张的垫付款系张声金生前所负债务，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以反诉形式合并审理。2.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对迪滴公司和漳州公交公司不负有债务，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反诉被告主体错误。3.本案中，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获赔款项系其专属人身债权，不是张声金遗产，不能用于抵扣张声金个人债务。4.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依法主张医疗费使法院能查清案件事实，并无对己不利之处，一审法院以其提出医疗费赔偿项目又自认该项目由他人垫付为由，认定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在获赔后返还垫付款，不能成立。5.迪滴公司和漳州公交公司主张的垫付金额和付款主体事实不清。首先，相关付款证据形态和来源不合法，移动支付交费流水记录缺乏原始凭证，金额不明确，累计数额不准确。其次，福建省漳州市中医院的《住院预缴金临时收据》《医疗费用垫付证明》等并未体现移动支付账号户名和付款主体。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未主张赔偿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 迪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针对迪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漳州公交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返还漳州公交公司垫付款。 张声根述称：没有意见。 张文彬述称：没有意见。 中保漳州公司述称：驳回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的上诉请求。 中保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保漳州公司应赔偿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经济损失530777元。 事实和理由：一、张家兴、黄日秀系农村户籍，护理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 二、张某1等人提供了张声金生前购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翰林世家房产的证据，但没有提供居住证明，无法证实张声金生前在湖北省襄阳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张声金生前与湖北省少年作家协会襄阳分会（下称襄阳分会）签订的《活动搭建费用领用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数据服务中心查无该协会信息，与张声金交易的刘社芳身份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以张声金系居民为由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充分。因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均为农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 三、本案事故造成张声金、张声祥受伤，另案中，中保漳州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张声祥3000元，在死亡赔偿限额赔偿张声祥8540元，故张声金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为7000元，死亡赔偿限额为101460元。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辩称：一、张声金生前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由孙某护理，孙某与张声金离婚后，在湖北省襄阳市城区打工并抚养张某1、张某2，其护理张声金的误工损失应按福建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以231.16元／天计算护理费正确。 二、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在一审提供张声金生前与孙某在湖北省襄阳市城区购房的证据材料可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消费的事实。张声金生前在湖北省襄阳市城区从事文化传媒活动搭建工程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生前主要经济来源系非农收入，该非农收入也是对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承担扶养义务的经济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即30946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 三、中保漳州公司与张声祥是否已就交强险中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分配问题达成调解协议，未书面征求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意见，与本案无关。 迪滴公司述称：同意中保漳州公司意见。 漳州公交公司述称：同意中保漳州公司意见。 张声根述称：没有意见。 张文彬述称：没有意见。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声根、迪滴公司、张文彬、漳州公交公司连带赔偿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经济损失共计1695797.28元；二、中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上述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三、中保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13时43分许，张声根持Ｃ1驾驶证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员：张声金、张声祥）沿漳州市龙文区郭坑大道由东往西方向驶入九龙大道时，与沿九龙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的张文彬持Ａ1驾驶证驾驶的闽Ｅ×××××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声根、张声金、张声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声金于2019年10月24日凌晨4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13日，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文大队（下称交警龙文大队）就本案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张声根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文彬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声金、张声祥无责任。张声根对事故认定结论有异议并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经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法复核，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交警龙文大队的事故认定结论。张声金受伤后被送往漳州市中医院抢救治疗，住院治疗54天，支付医疗费303813.9元，该费用由迪滴公司垫付80000元，漳州公交公司垫付202000元。经诊断，张声金伤情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叶弥漫性脑挫伤，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颅底骨折；2.双侧肺挫伤并右侧血气胸；3.肋骨骨折；4.右侧髂骨粉碎性骨折；5.失血性休克；6.左桡骨远端骨折；7.肝功能异常；8.肺部感染；9.气管切开术后；10.尿路感染；11.低蛋白血症；12.电解质紊乱。2019年10月24日凌晨4时许，张声金经抢救无效死亡。 漳州公交公司系闽Ｅ×××××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张文彬系该车驾驶员，中保漳州公司承保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迪滴公司系闽Ｄ×××××号小型轿车车主。2019年4月16日，张声根向迪滴公司租赁该车用于个人使用。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张声根向迪滴公司租赁该车，租赁期限6个月，每月租金4800元，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租赁期限届满日止。合同签订后迪滴公司将该车交付张声根使用。 2015年1月6日，张声金向厦门市思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厦门瀛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自2013年4月7日至2033年4月6日。2017年4月，张声金生前与襄阳分会签订《活动搭建协议书》，载明“甲方（委托方）湖北省少年作家协会襄阳分会，乙方（受委托方）张声金。甲方委托乙方活动搭建项目达成协议：一、活动时间2017年4月-2020年4月。二、活动地点襄阳市内。三、活动费用2000元/场，每年不低于150场，不足50场按2500元/场。四、乙方确保活动按照双方协议的方案进行实施工作。五、甲方负责现场场地沟通电源交通工作……。”张声金、襄阳分会分别在合同尾部盖章或签名确认。2017年4月1日，襄阳分会出具书面委托书，授权刘社芳代表襄阳分会行使与《活动搭建协议书》有关事宜及支付相关费用等。刘社芳于2018年2月12日、5月10日、6月23日通过微信支付张声金活动费用。张声金生前于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共搭建活动项目21场，襄阳分会支付张声金活动搭建费用，张声金均在《活动搭建费用领取清单》领取人处签名确认收到搭建费用。 2015年7月20日，张声金与孙某共同向襄阳北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襄阳高新区商品房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12月5日，孙某将该商品房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 张某1于2013年3月9日在厦门市莲花医院出生，张某2于2017年2月24日在湖北省襄阳华光医院出生，张某1、张某2系张声金子女，张家兴、黄日秀系张声金父母。张声金于2008年12月19日与孙某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1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张某1、张某2由孙某抚养。 2020年10月19日，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与张声根就本案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声根赔偿张某1、张某2医疗费等损失200000元；张家兴、黄日秀自愿放弃对张声根的诉讼请求，各方因本案事故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终结。 张声根自愿放弃参与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张声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中与张文彬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声金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张声根、张声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龙文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张声根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文彬负事故次要责任。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张声根、张文彬侵权行为与张声金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张声根、张文彬依法应按过错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责任比例确定由张声根承担70%赔偿责任，张文彬承担30%赔偿责任。因张文彬驾驶肇事车辆系从事客运运输，漳州公交公司系肇事车辆车主，张文彬属履行职务行为，依法应由漳州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提供的《活动搭建协议书》、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活动搭建费用领取清单》、营业执照、《出生医学证明》、不动产权证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年受害人张声金分别在福建省厦门市湖北省襄阳市从事搭建活动场地和收入通过微信支付和现场领取方式等事实，上述证据之间已形成锁链，可以认定受害人张声金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可适用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张声根因本案事故受到刑事处罚，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中保漳州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声金医疗费中非医保医疗费30381元，且张声根、迪滴公司不予确认，中保漳州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医疗费30381元，应不予采纳。3.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未提供实际支出交通费用数额，酌情确定交通费按10元／天标准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漳州市国家机关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按每人50元／天计算。5.因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居住于漳州市区外，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等为5000元。综上，经审查确定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03813.9元、误工费12482.64元（54天×231.16元／天）、护理费12482.64元（54天×231.1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4天×50元／天）、交通费540元（54天×10元／天）、死亡赔偿金912400元（20年×45620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33244元［（12年+16年）÷2×30946元／年）］、丧葬费42187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等5000元，合计1724850.18元。 张声根自愿放弃参与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分配。故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分配给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损失应先由中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81455.05元［（1724850.18元－120000元）×30%］。 一审中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与张声根就本案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各方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应予准许。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的诉讼请求包括赔偿医疗费等赔偿项目，并从垫付款中直接扣除，说明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将医疗费数额计入本案赔偿款项中一并主张侵权人及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张声金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无须自行承担医疗费。故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在获得赔偿后应返还漳州公交公司、迪滴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用。漳州公交公司、迪滴公司反诉请求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返还垫付款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请求直接从保险赔偿金中支付，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主张漳州公交公司、迪滴公司反诉不符合条件及请求返还款项依据不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以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保漳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601455.05元；二、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迪滴公司垫付款80000元；三、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漳州公交公司垫付款202000元；四、驳回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迪滴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六、驳回漳州公交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2元，减半收取10031元，由迪滴公司负担7021.7元，漳州公交公司负担3009.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065元，减半收取1532.5元，由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中保漳州公司提交（2020）闽0603民初213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中保漳州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张声祥3000元，在死亡赔偿限额赔偿张声祥8540元。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迪滴公司、漳州公交公司、张声根、张文彬对中保漳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除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迪滴公司垫付80000元，漳州公交公司垫付202000元有异议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提出的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焦点分析部分审查认定。 另查明：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133号原告张声祥与被告张声根、迪滴公司、张文彬、漳州公交公司、中保漳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中保漳州公司已在闽Ｅ×××××号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张声祥3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张声祥8540元。 再查明：漳州公交公司与长泰县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系分别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否在本案中返还迪滴公司、漳州公交公司垫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是否有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赔偿金额是否超出限额。 一、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否在本案中返还迪滴公司、漳州公交公司垫付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当事人应限于本诉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主张迪滴公司、漳州公交公司应赔偿其因张声金死亡造成的损失，迪滴公司、漳州公交公司反诉主张垫付款应予返还，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在事实和法律上有牵连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迪滴公司提交的漳州市中医院住院预缴金临时收据、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劳动合同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其垫付张声金医疗费8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应予返还并无不当。根据漳州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其自认，案涉202000元系由长泰县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漳州公交公司主张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向其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主张不予返还迪滴公司垫付款80000元，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主张漳州公交公司不是垫付款付款主体，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是否有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属特别规定，故一审法院因张声根受到刑事处罚，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不符，应不予采纳。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福建省宁化县河龙乡河龙村民委员会证明、营业执照、张声金生前与襄阳分会签订的《活动搭建协议书》《活动搭建费用领用清单》《委托书》、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张声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系城镇，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中保漳州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未提交雇佣护工证明，应推定由家属护理，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中保漳州公司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 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未主张赔偿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确有瑕疵，但对案件实体并无影响，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据此主张发回重审，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 三、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赔偿金额是否超出限额 在（2020）闽0603民初2133号原告张声祥与被告张声根、迪滴公司、张文彬、漳州公交公司、中保漳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中保漳州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张声祥3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张声祥8540元，故本案中，闽Ｅ×××××号大型普通客车可分配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为7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为101460元。中保漳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赔偿金额超出限额，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因张声金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1724850.18元，中保漳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846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84917.05元［（1724850.18元－108460元）×30%］。 综上，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中保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593377.05元。 四、驳回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2元，减半收取10031元，由厦门迪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021.7元，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9.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065元，减半收取1532.5元，由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负担500元，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7元，由张某1、张某2、张家兴、黄日秀负担1590元，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1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