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力强，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武，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兴隆宫镇朱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26MA09J1MU7B。 经营者：朱东海，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皓，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森，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海，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承德市兴隆县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中，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承德市兴隆县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力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以下简称海嘉彩钢）因与被上诉人杨国中、刘雅皓、郭艳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力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武、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被上诉人杨国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被上诉人刘雅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森、被上诉人郭艳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雅皓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力强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2020）冀082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兴隆县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高力强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有误和本案建工险涉案保险理赔款的所有权及归属认定错误。（1）上诉人高力强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是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高力强2017年3月15日至4月28日在清远县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2019年11月24日至11月27日在清远县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9年11月27日至12月17日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合计住院治疗67天，上述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高力强于2017年4月28日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为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3、腰4、5、胸12多发附件骨折4、双肺挫伤5、双足跟骨骨折6、盆腔积液。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高力强的伤情认识存在偏差，上诉人高力强发生人身损害时的伤情是非常严重的，恢复至今，能有部分生活自理能力已经是奇迹，陪护人为2人是合理的；上诉人高力强在事故发生地广东省清远县就医是符合常理的，上诉人高力强及其亲属作为外地人进行陪护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陪床椅费均是合理的开支，不存在扩大损失。一审法院未结合案件整体情况就单独否认证据的证明效力，未支持上诉人高力强的合理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①护理费认定事实错误。就上诉人高力强的伤情，具有一般常识的正常人均能认识到伤情是非常严重，上诉人高力强根本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一审法院不支持陪护人的护理费用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高力强伤情如此严重，住院期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2人陪护合情合理，而且二次手术治疗也极具风险，术后不能自主活动，需要卧床休养，主张护理期限自二次手术出院日主张90日，也是合情合理，一审判决仅认定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90日，没有将上诉人实际住院期间计入护理期限，没有考虑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实际护理需求，对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认定事实错误。②交通费、住宿费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高力强伤情严重在清远县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需要人员护理人员陪护，陪护人在清远市当地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是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交通费、住宿费发生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高力强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对受伤的腰椎进行手术治疗，术后腰部需要平躺体位，无生活自理能力，需要陪护人照顾护理，至少需要2人护理，因此合理产生的上诉人高力强及亲属的交通费，尤其是第一次手术、二次手术后返回承德老家过程，需要平躺体位休养，上诉人无奈之下租车回家本符合常理，从广东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租车返程至河北省兴隆必然会发生巨额交通费，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上诉人术后回乡的实际需求，仅认定10000元交通费，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高力强及其亲属往返长春的交通费用是受到被上诉人杨国中与郭艳海要求办理保险理赔所产生的，造成上诉人额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高力强显示公平。③营养费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高力强住院治疗合计67天，上述住院治疗期间营养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营养期90日应当自上诉人二次治疗出院后另行计算，故累计住院67天的营养费应当给予支持。④陪床椅费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高力强及其亲属均是外地人，在清远县无住所，陪护人在上诉人高力强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陪床椅费用是合理产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高力强提供陪床椅票据是合法有效的收据，证明了租赁陪床椅的事实及花费金额。⑤误工费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高力强受被上诉人杨国中雇佣至广东清远县清新区局集团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工地从事库房彩钢安装工作，且受被上诉人杨国中管理，其工资是由被上诉人杨国中发放，每日160元。上诉人高力强有明确的工资，一审法院未采用该标准计算误工费，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建工险涉案保险理赔款支付给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即上诉人高力强，被上诉人郭艳海与杨国中恶意转移，非法占有，应当依法全额返还。本案建工险涉案保险理赔款包括医疗费理赔款人民币75589.42元和残疾赔付款人民币150000.00元，合计人民币225589.42元。由于郭艳海、刘雅皓已经垫付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一审判决将医疗费理赔款75589.42元直接在郭艳海应赔偿的数额中直接扣除无异议，但郭艳海直接转移走残疾赔偿款150000元属于上诉人高力强的专属款项，一审判决直接在郭艳海应当赔偿的数额中扣除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相当于无故减轻了郭艳海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就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1）上诉人高力强和与被上诉人杨国中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高力强受被上诉人杨国中雇佣至广东清远县清新区局集团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工地从事库房彩钢安装工作，且受被上诉人杨国中管理，其工资是由被上诉人杨国中发放，每日160元。上述事实通过上诉人高力强和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在文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工友赵某证言证实，并该庭审笔录经文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6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终563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上诉人高力强在施工现场由被上诉人杨国中安排工作，服从杨国中的指挥和管理，工资由被上诉人杨国中发放，食宿由被上诉人杨国中负责，上诉人高力强与被上诉人杨国中之间构成个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未正确认识被上诉人杨国中作为雇主的招聘、管理行为导致上诉人高力强与被上诉人杨国中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杨国中、郭艳海、刘雅皓、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之间构成层层违法转包关系。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从形式上看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与中铁十二局签订承包合同，并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刘雅皓，被上诉人刘雅皓又将该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郭艳海，被上诉人郭艳海又转包给被上诉人杨国中，各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违法的转包关系；被上诉人刘雅皓虽对该转包事实不予认可，但自认其借用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名义及资质与中铁十二局签订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刘雅皓在一审庭审所述承包合同系通过文安县彩钢制品厂的业务员私自加盖合同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将工程分包被上诉人郭艳海，郭艳海虽然为上诉人高力强投保了建工险，但并不负责上诉人的日常管理和工资发放，而是将该工程又转包给了杨国中，根据原告与刘雅皓、郭艳海等人之间的录音和本案中通过仲裁笔录、被上诉人刘雅皓在以往仲裁和诉讼中的陈述、上诉人高力强的陈述及证人赵某在仲裁程序的陈述及已生效法律文书，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杨国中系从被上诉人郭艳海处违法转包本案涉案工程，并雇佣上诉人高力强等工人进行实际施工。三、被上诉人杨国中应当依法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郭艳海、刘雅皓、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①上诉人高力强与被上诉人杨国中之间构成个人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杨国中应当依法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高力强受被上诉人杨国中雇佣至广东清远县清新区局集团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工地从事库房彩钢安装工作，由被上诉人杨国中安排上诉人高力强的工作内容，并接受被上诉人杨国中指挥和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国中在施工现场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事发时对正在实施高空作业的高力强实施违章指挥，直接指挥强令上诉人高力强回身去取打板钉，导致上诉人高力强意外滑落摔伤，被上诉人杨国中的违章指挥作业与高力强发生本案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杨国中作为雇主未为上诉人高力强提供足以保证人身安全的安全保障措施，又存在违章指挥的重大过错，应当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②被上诉人郭艳海、刘雅皓、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应当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国中、郭艳海、刘雅皓、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之间构成层层违法转包关系，并且被上诉人杨国中、郭艳海、刘雅皓等作为自然人对承包或发包业务不具备相应资质，应当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明知刘雅皓不具有相应资质违法转包，应当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四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高力强在本次事故中虽然存在过失，但不应当分担本案经济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是建设工程违法发包人，被上诉人刘雅皓、郭艳海即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又是承包人，被上诉人杨国中系涉案工程的最底层承包人，只有上诉人高力强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劳动力提供者，有义务听从被上诉人刘雅皓、郭艳海、杨国中的指挥，而且是直接听从被上诉人杨国中的现场指挥。而作为本案涉案工程发包人、承包人和现场管理人的四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施工现场设置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没有为劳务提供者提供安全的施工作业环境，本案实事发时，被上诉人杨国中在现场违章指挥，拒绝为上诉人高力强传递打板钉，而是强令要求上诉人高力强回身去取打板钉，必然会给正在实施高空作业的上诉人高力强造成巨大人身损害风险，而上诉人高力强在服从被上诉人杨国中现场指挥，回身去取打板钉的过程中不慎滑落，完全属于意外，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毫无思想准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虽有过失，但其目的是服从杨国中指令，帮助四被上诉人完成合同义务，是为完成四被上诉人的利益直接导致，不应当分担本案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不清，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保险理赔款所有权认定及处分均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就上诉人高力强与被上诉人杨国中、四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赔偿责任比例确定错误，上诉人高力强在本次事故中不应自行承担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杨国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郭艳海、刘雅皓、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承担连带责任，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上诉请求：一、将原判决第一项中“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为“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对上述损失中56589.36元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请求贵院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高力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内部划分相应责任比例。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郭艳海从保险公司处支取的高力强15万元残疾赔付款，必须由郭艳海先交付出来，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就剩余的56589.36元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查明高力强的损失金额，也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郭艳海非法持有保险公司赔付给高力强的残疾赔偿金15万元。特别是在判决书6页第一自然段为，保险公司理赔给高力强的15万元残疾赔付款实际上在2017年11月28日就已经汇入了高力强的账户，是郭艳海夫妇分七笔将该15万元全部转出。对于该15万元赔偿款，郭艳海一斤非法持有了三年多的时间，该笔费用应判决由郭艳海立即还给高力强。虽然一审法院在原判决书第15也对被上诉人的给付义务进行了表述，但是上诉人认为该项内容应单列判项。不应让上诉人对此笔已经赔偿又被违法转移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样对上诉人不公平。二、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高力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为了减少日后的诉累，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赔付比例，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判决双方连带责任的同时，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一并进行判决。 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答辩称，关于15万的保险理赔的款项我认为不是高力强的专属款项，出现事故后是意外险，应该扣减15万，郭艳海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刘雅皓不是转包关系，过错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高力强在施工中本身存在主要过错，杨国中是在现场的负责人。关于上诉人杨国中是雇主的问题我方不清楚，确实是雇主的话我们没有意见，我们不可能把杨国中的资质进行审查，我们是不清楚的，我方不承担责任。 高力强答辩称，我们不同意海嘉彩钢的上诉理由，我们坚持在上诉状中的上诉意见。 杨国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各项损失赔偿计算正确。本案上诉人为农民，并未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因打零工过程中发生意外造成受伤，后因赔偿问题发生诉讼。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大项中所罗列和阐述的关于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赔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错误。法律赔偿的标准为合法范围内的实际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1、护理费：未能提供需要二人护理的合法证据仅凭推断不具有合法性；2、交通费：存在扩大开支情况超出法律赔偿的范围；住宿费：不是上诉人本人发生不应获得赔偿；3、营养费：以第三方鉴定为依据计算90日合法；4、陪床椅费用：应包含在护理费中不应再另行赔偿；5、误工费：因上诉人并不是以安装工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且主要职业为农民，一审法院以农林牧渔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作出对上述损失的认定合法，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不清的错误。二、杨国中与上诉人高力强之间不存在个人雇佣关系，对上诉人受伤产生的相关损失杨国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工程的发包形式上说，上诉人高力强所干的工程并不是答辩人杨国中的工程，或者是答辩人杨国中承包的工程，答辩人杨国中不具有雇佣的主体资格，答辩人杨国中与上诉人高力强同为一起务工人员，且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中也明确阐明认可是答辩人杨国中只是介绍高力强到工地干活；其次，在工作过程中，答辩人杨国中与上诉人高力强是同工同酬，并没有比上诉人高力强特殊的地方，而且，答辩人杨国中在工作中既没有受益，也没有受利，仅是作为一个劳动工作小组的负责人，对上诉人高力强的日常工作进行管理，但这并不能作为答辩人杨国中雇佣上诉人高力强的依据。三、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本身存在严重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按照责任比例自身承担40%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外界可能造成的危险有足够的判断能力。本次工程为雨棚的高处作业，根据《八大高危作业管理办法》5.4规定每一位作业人员要熟知作业危险，认真落实安全措施。这是对每一位高处作业人员的基本要求，上诉人在开始作业时就应作出判断和应严格遵守，但上诉人未严格遵守和认真落实。上诉人在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下轻易自行解开保护措施导致摔伤，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对上诉人上诉状中罗列的违规指挥行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且上诉人不可能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别人的指挥之下。因上诉人本身存在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自身过错部分的责任。四、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建工险涉案保险理赔款并非答辩人杨国中支取，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综上，答辩人杨国中在本案中与上诉人不存在个人雇佣关系，对其发生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郭艳海答辩称，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高力强的各项损失赔偿计算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人高力强在原一审诉讼中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兴隆县人民法院委托中衡司法鉴定所为上诉人高力强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且上诉人高力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高力强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赔偿费用的计算均是以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依据的，上诉人高力强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以及营养期的时间长短也是完全认可的，原审人民法院对时间长短的计算没有错误。另外，上诉人高力强为农民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年的平均收入，上诉人高力强误工费以农林牧渔业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交通费，上诉人高力强一次出院的车费高达18000.00元，明显是故意扩大开支的损失，超出必要限度。一审法院不存在错误的认定。二、本案涉及的建工险保险理赔款，作为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与答辩人郭艳海的赔偿支付部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该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雇佣过程中出现伤亡事故时，减轻投保人的赔偿责任的目的。答辩人郭艳海并没有恶意转移和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将保险理赔作为赔偿上诉人高力强损失的赔偿部分。三、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事实关系是，被上诉人刘雅皓借用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的名义和资质与中铁十二局签订承包合同（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刘雅皓的自认），而后又找到答辩人郭艳海为其进行承包工作（原审中答辩人郭艳海提交的1号证能够证明），而被上诉人杨国中，及上诉人高力强等均是为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工作的人员。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四、上诉人高力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高力强的过错程度判断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高力强出现事故的工程为雨棚的高处作业工程，上诉人高力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解开安全带后可能造成的危险有足够的判断能力。根据《八大危险作业管理办法》5.4规定每一位作业人员要熟知作业危险，认真落实安全措施。这是对每一位高处作业人员的基本要求，上诉人在开始作业时就应做出判断和应严格遵守和认真落实。上诉人高力强在工作中随意自行解开保护措施导致本人摔伤，上诉人高力强的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对该重大过错，上诉人高力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答辩人郭艳海认为，上诉人高力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刘雅皓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5万元残疾赔偿金郭艳海应当返还给高力强，我方与高力强不认识，不属于雇佣关系，我方与彩钢不是挂靠关系。 高力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3381.50元、误工费175520.00元、护理费462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00元、营养费3250.00元、交通费40217.53元、住宿费4890.00元、残疾赔偿金233494.80元、鉴定费45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913.35元、残疾器具费1678.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0元、其他直接损失3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72945.1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雅皓与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于2017年2月8日签订授权委托书，由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授权被告刘雅皓参加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惠清十八标工程的合同签订、结算、收款等事宜。2017年2月27日，被告刘雅皓代表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项目经理部签订料仓雨棚合同，同时加盖了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的公章，由其承揽了广东省清远县清新区局集团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工地库房彩钢安装工程。原告高力强经被告杨国中介绍到该工地工作。2017年3月15日，原告在广东省清远县清新区局集团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工地安装库房彩钢时，因安装过程中缺少钢钉，原告自行将安全带从安全绳上解开后在取钢钉的过程中从十二米高空坠落摔伤，同日被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5胸12多发附件骨折、双肺挫伤、双足跟骨骨折、盆腔积液。2019年11月24日原告再次到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2019年11月27日转院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20天。截止至2020年7月13日原告分别在上述医院及遵化市人民医院、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进行过复查。2019年12月9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所受损伤分别鉴定为八级和九级伤残，误工期截止日为评残前一天即2019年12月8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的损失有，伤后在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07620.20元。原告在广东出院后又在其他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141674.17元、营养费1800.00元（营养期90天×20元）、护理费9000.00元（护理期90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00元（住院68天×50元）、误工费77105.48元（误工期998天，原告系在家务农，按2020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为28201.00元，每天77.26元），残疾器具费1678.00元，鉴定费4550.00元、伤残赔偿金101461.80元（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73.00元，计算20年，乘以两个伤残等级系数按33%计算）、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交通费10000.00元，上述合计473289.65元。另查明，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的委托人刘雅皓系该工程的负责人，被告刘雅皓将彩钢房的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郭艳海，原告高力强系被告杨国中介绍到郭艳海承包的彩钢房的安装工程进行工作。被告郭艳海从被告刘雅皓处支取劳务费后，为原告垫付了在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107620.20元。被告郭艳海为原告高力强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建工险，原告伤后进行了理赔，其中医疗费75589.42元、残疾赔付150000.00元，理赔款合计225589.42元由被告郭艳海支取。原告高力强的父亲高合于1961年4月16日出生，其母亲陈凤琴已于2012年5月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在事故发生中存在的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通过原告提交的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与被告刘雅皓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料仓雨棚合同，且庭审中被告刘雅皓承认合同以及委托书中加盖的公章均为真实的，可以认定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18标项目经理部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刘雅皓与被告杨国中的录音证据以及被告郭艳海为原告等工人交纳保险等行为，可以认定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与被告郭艳海之间存在劳务分包行为，同时也认定原告是受其雇佣为其承包的安装工程提供劳务，原告与被告郭艳海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郭艳海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其观点不予采纳。原告受被告郭艳海雇佣为其承包的彩钢棚安装工程时受伤，应由被告郭艳海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对安全操作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而其在高空作业过程中，擅自解开安全带导致其在作业过程中从高空坠下受伤，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郭艳海的责任，以减轻40%责任为宜。被告杨国中系介绍原告到工地工作，没有证据证实杨国中与被告郭艳海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原告主张由被告杨国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关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将彩钢房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郭艳海存在过错，应对被告郭艳海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原告受伤后损失认定情况。关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00元，因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并未明确后期治疗费用的金额，无法确认，可待实际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地的距离以及复查情况，酌情认定10000.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无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具体行业以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每天77.26元计算。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高合、其岳父母李占山、卢桂英，因其父亲高合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也未提供其父亲是否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显然岳父母不在“近亲属”之列。故原告高力强的岳父母不能作为被扶养人得到相关赔偿。综上，原告高力强的经济损失合计为473289.65元，原告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40%，被告郭艳海承担60%，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对被告郭艳海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郭艳海在雇佣原告提供劳务期间为其投保建工险的目的，是为了在其雇佣的劳务人员在受到伤害后减轻自己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原告高力强因伤造成的损失473289.65元，被告郭艳海垫付的医疗费107620.20元已由保险公司理赔75589.42元（该款在被告郭艳海处），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应为397700.23元，按照责任的划分，被告郭艳海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60%，即238620.14元。其中保险公司对于已赔付的医疗费75589.42元应归被告郭艳海所有，被告郭艳海垫付的保险公司未理赔部分的医疗费32030.78元，应从其承担的损失中予以扣除。被告领取的保险公司理赔的残疾赔付款150000.00元应给付原告，用于抵顶被告郭艳海应承担的部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力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206589.36元。被告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高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0.00元，由原告高力强负担1870.00元，被告郭艳海负担28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当事人之间责任如何承担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对于高力强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合理；三、涉案建工保险中的十五万元残疾赔偿应否全部优先给付高力强；四、连带责任内部是否应划分份额。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 通过现有在案证据及一、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海嘉彩钢委托被上诉人刘雅皓承揽了广东省清远县清新区局集团汕湛高速惠清项目ＴＪ18标工地库房彩钢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彩钢房安装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郭艳海。上诉人高力强经被上诉人杨国中介绍，到该分包工程处从事安装工作。被上诉人郭艳海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为高力强投保了建工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切结果都归属于被代理人。海嘉彩钢与刘雅皓于2017年2月8日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其二者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海嘉彩钢作为被代理人，应对其代理人刘雅皓签订的承揽合同所涉工程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高力强与郭艳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高力强在涉案工程施工作业中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并遭受了人身损害，郭艳海应对高力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海嘉彩钢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接受分包业务的郭艳海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其应与被上诉人郭艳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高力强在高空作业过程中擅自解开安全带取物时不慎从高空坠下受伤，是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上诉人高力强诉称，各被上诉人之间是层层非法转包关系，都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上诉人高力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主体确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比例划分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高力强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合理问题。 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上诉人提出在鉴定结束后，又进行了二次手术，应根据二次手术治疗时间重新核加护理期、营养期，从而添加计算出新的护理费、营养费。一审中，上诉人高力强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司法鉴定，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兴隆县人民法院通过法定程序委托了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9]临床鉴字第488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通过进一步审查鉴定分析说明，鉴定机构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第9.1.2、第10.2.17c）条及附录A.4只规定，建议上诉人高力强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该鉴定结论已是采用对应标准区间的最上限。一审法院确定支持其90日护理期、营养期已超过高力强全部住院天数。故一审法院根据90日护理期、营养期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审查，上诉人高力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无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具体行业以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每天77.26元确定其误工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及陪床椅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证实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高力强住院天数、实际就医情况以及提交的票据酌定支持10000元交通费已是对其相关权利的充分保障，关于住宿费与陪床费用已包含在护理费赔偿项下，不再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费用的核算结果，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涉案建工保险中的十五万元残疾赔偿款应否全部优先给付给高力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必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本案中被上诉人郭艳海为上诉人高力强投保的建工保险具有人身保险性质，且上诉人高力强作为被保险人与投保人郭艳海之间具有劳务关系，故该建工保险的受益人只能是高力强本人或其近亲属。建工保险虽然在客观上可以转移雇主的用工风险，但其根本目的在于保护伤者能够及时取得理赔款，用于治疗康复和生产生活，这也是保险法规定特定受益人的立法初衷。但被上诉人郭艳海将该建工保险中的残疾赔偿款十五万元通过特定方式支出后留存，而未及时给付给高力强，其行为缺乏诚信，有违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被上诉人郭艳海应将该建工保险中残疾赔偿款十五万元不分责任比例直接支付给高力强。一审法院未将该十五万在高力强的总损失中不分责任比例予以赔付存在错误，缺乏合理性，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连带责任内是否划分份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上诉人高力强作为本案权利人，具有选择如何请求海嘉彩钢或郭艳海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该权利应优先得到保护。同时，海嘉彩钢上诉称应在连带责任内部划分份额的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并且通过庭审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后未能达成调解，故其连带责任内部分摊与追偿问题，应依照连带责任人之间的约定或协商确定解决，无约定或协商不成可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为保障上诉人海嘉彩钢与另一连带责任人郭艳海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本院不在二审审理时对于其内部份额一并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高力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建工保险理赔的残疾赔偿金150000元支付给高力强。 三、被上诉人郭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力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116589.36元【（473289.65元－75589.42元－150000.00元）×60%－32030.78元】。被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高力强、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0.00元，由上诉人高力强负担1870.00元，被上诉人郭艳海负担2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00元，由上诉人高力强负担2335.00元，由上诉人文安县海嘉彩钢制品厂负担23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 审 判 员 聂国智 审 判 员 王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硕文 书 记 员 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