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中富乐村东500米（香岛美食城后院）。法定代表人：石增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有志，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经济开发区香江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任廷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经济开发区香江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希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有志、被上诉人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希武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经本院合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4日，原告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第一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预付货款80万元。2010年3月19日，原告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又向第一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预付货款100万元。2010年4月7日到2010年8月3日，原告共收到第一被告提供的价值为787000元的货物。2010年8月16日，第一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说明第一被告拖欠原告预付货款1013000元。2011年3月4日，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与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将该公司的房产、土地以及交接清单涉及的设备作价110600000元转让给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承接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在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津县人民政府总计人民币大写壹亿壹仟零陆拾万元整贷款。原登记在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土地于2011年3月4日全部转移登记到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名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银行客户扣款证明、山东华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交接清单、房产所有权转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各方没有异议，本庭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与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2011年3月4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是否应予返还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货款1013000元；原告主张撤销权是否已超过了法定的期限。围绕上述争执焦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陈述论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银行扣款凭证、业务往来清单及欠款证明、还提供了资产转让协议后附的资产交接清单，用以证明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已将公司全部资产转让；提供德州银行的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成立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逃废债务；提供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使用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场所证明，用以证明金月生化有限公司就是无偿使用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资产成立的。另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上刊登的“嘉吉国际公司与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证明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通过请求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或者通过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来保护自己的债权。通过以上证据，原告公司主张资产转让协议应予部分撤销。对于原告请求撤销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原告认为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及宁津县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重审此案时的释明，原告的撤销请求并不超出法定的期限。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质证并反驳称，原告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后附的交接资产清单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转让的是其公司全部资产；原告提交的德州银行的会议纪要反而能证明本案涉及的资产转让是为了盘活企业资产，绝非逃废债务行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的场所证明，不能证明公司是无偿使用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资产而成立；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没有涉及是否让原告行使撤销权的问题。宁津县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的释明，并不是原告方开始计算撤销权行使期限的起点，因为两被告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原告公司至少早在2013年10月26日出具起诉状时就已经知道，至本案起诉时早已经超过法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另外，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从宁津县工商局调查的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该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验资审计时，该公司的资产除本案转让协议所涉及的房产、土地、设备以外，还有货币现金、应收帐款、原材料、库存商品及无形资产。结合生产型企业的常识，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企业资产也应该包括这些。所以原告称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转让给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的是全部资产的说法明显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公司提供的银行扣款凭证，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另案的民事答辩状，截止本案诉前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公司货款1013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关键在于二被告所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行为，是否对原告公司行使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陈述，“被告一将企业整体出让给了被告二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被告二接收了被告一的全部资产”，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第一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转让给第二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的是该公司全部资产，而第二被告提交的第一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可以显示该公司除转让给第二被告公司的房产、土地、设备等资产之外，应还有其它的资产并非全部资产，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为整体转让证据不足；再是第一被告的转让行为，是该公司对自己公司资产处分权的正当行使，用以清偿了该公司11060000元债务，亦不属于无偿转让企业资产；庭审中原告放弃对两被告之间转让的资产进行评估，因此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转让的资产价格不合理；况且第一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尚存，企业仍然存在，仍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独立的法人地位，所以原告公司的债权可以向债务人即第一被告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可见，本案原告公司的所有举证，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资产转让行为，存在上述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公司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原告曾于2013年10月2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二被告请求两被告连带支付货款，能证明原告在2013年10月26日之前，就应当知道两被告之间存有资产转让的事实，但原告并未主张撤销该转让协议，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除斥期间，不能等同于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所以被告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关于原告诉请超出了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7元，由原告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三项重要事实没有查清。“第一被上诉人转让资产以后已经没有任何可供还债的资产，并且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法院释明可以通过撤销权行使我方权利、第一被上诉人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均未查清和采纳我方意见。二、原审法院认定两个被上诉人转让行为正当错误。三、本案没有超过一年的期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德州金月生化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两个被上诉人转让行为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超过法定的行使期间也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未出庭也未答辩。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两个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的1013000元部分应否撤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诉人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两个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对其造成损害，请求撤销该资产转让协议中的1013000元部分，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上诉人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山东华伟生化有限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也没有申请对转让的资产进行评估，以确定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7元，由上诉人北京深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强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代理审判员  李 悦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