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进发，系沈阳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槐路83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侠，系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系辽宁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俊峰与被上诉人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俊峰上诉请求：1、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05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收到大连英豪锯业所谓35000元货款，如果大连英豪锯业确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应当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者收条。二、本案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三款规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公司内部规章制生效必须在程序上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在内容上不能违法，必须告知劳动者。第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形成应收账款呆坏死账责任考核制度》、《2018年销售员计奖考核制度》、《劳动纪律管理规定》、《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员管理制度》、《2019年销售目标及计奖方案》等所谓的被上诉人内部规章制度。在内容上，根据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三)奖金……”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奖金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克扣员工工资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制定程序上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也没有向上诉人告知送达。上诉人认为上述各种制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第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有销售回款，具体回款金额在被上诉人处掌握。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东北特钢高于基础销售价格应当给予计奖，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低端料价格存在13元、12元的事实。第二，上诉人是2018年10月17日下午给内勤钟林发送的东北特钢招标文件。2018年10月19日，通过电话沟通确定的最终报价18.9元。2018年10月20日，上诉人才通过微信告知包锐(微信中的老包)最终产品的品质和报价。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2018年10月16日包锐向公司申请，招标文件是2018年10月17日通过微信发给公司的，包锐16号怎么可能知道17号要发生的事。第三，根据2016年销售员计奖一、销售员正常计奖比例4、高于基础价的，差价多的扣除25%，计75%。计奖金额为(377073.7-300000-15000)×75%+20000×(15-12)×75% =915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答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大连英豪锯业的3.5万元货款问题，大连英豪锯业截至2016年初尚欠我公司货款77256.28元。在与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对账时，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不承认有那么多，说明其中3.5万元货款已交给上诉人。经公司领导找上诉人谈话，经核实，上诉人本人说是“因为对方不给钱他就拿走了货”，并表态由他本人承担偿还货款责任。2017年7月我公司根据上诉人确认的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欠款金额向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金额为42256.28元，而不是77256.28元，通过诉讼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偿还了42256.28元的货款，应为欠款金额系上诉人所确认的，因此对于未起诉的3.5万元，就足以说明上诉人认可已经被其结算，并应当由其负责。2018年6月15日经上诉人同意通过盛重琴代缴了货款23939元，尚欠8061元货款未上交，这部分欠款约定在2018年奖金兑现时扣除。因此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首先，上诉人所要求的几项销售提供并不是上诉人所提到的几部法规规章所指的“奖金”，而是上诉人作为我公司销售人员根据公司制定的销售人员记奖考核制度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完成销售人员应当完成的工作所应支付的绩效工资。其次，对于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标准和工资分配方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利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自主确认，用人单位自主确认的工资水平只要不低于当地工资最低标准就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及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裁判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正确的。3、关于东北特钢2018年的销售绩效问题。2018年公司成立销售团队片区，包锐和上诉人同为东北片区销售人员，且包锐为负责人对于该地区范围内的销售业务作为负责人当日有权利知道。4月17日上诉人给内勤发送招标文件，但不代表10月16日包锐不知道东北特钢的招标时。另外，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屏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不能核实包锐本人，不能认定该微信截屏的证据效力。而且根据公司的销售档案记载，2018年10月份销售给东北特钢的借条系公司生产的基础价为21元的双赢品牌，卖给东北特钢18.9元每米，是降价销售，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高于基础价销售，且该笔业务系公司销售团队的集体行为，不应该支付绩效奖。 一审查明事实：郭俊峰于2010年1月1日到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从事销售员工作，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郭俊峰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离职。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工资发放至2019年6月。郭俊峰向本溪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本高劳人仲字[2020]第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郭俊峰）风险金1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绩效奖金7533.44元；3、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求，本委不予审理。其他诉求，本委不予支持。郭俊峰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关于郭俊峰要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风险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应返还郭俊峰该风险金10000元，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返还，已通知郭俊峰领取，对郭俊峰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俊峰要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克扣郭俊峰的工资23939元的诉讼请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23939元系郭俊峰偿还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原名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欠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并提交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为“剩余35000元的货款公司已经付给郭俊峰本人，有电话录音为证，郭俊峰本人已承认”，该证明材料能够证明郭俊峰已收取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欠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35000元，但郭俊峰收取后并未交给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且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已抵顶郭俊峰的2015年绩效奖金3000元作为货款，故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将郭俊峰的绩效奖金23939元抵顶郭俊峰未上交的货款并无不当，对郭俊峰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俊峰要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销售提成工资126800.87元的诉讼请求，郭俊峰依据的是《2016年销售员绩奖考核制度》及郭俊峰2017年计奖备忘录，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依据的是《2018年销售员绩奖考核制度》，均系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单位制定的关于绩效奖金的内部规章制度，但郭俊峰诉请的是2018年绩效提成奖金，而2018年1月起即执行《2018年销售员绩奖考核制度》，故郭俊峰的2018年绩效奖金应按照2018年的绩奖考核制度计算，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据此计算郭俊峰应得绩效奖金为86685.2元，车补2611.8元合计89297.01元，扣除1、差旅费64713.01元，2、呆死账扣款4494元，3、法律起诉损失128.4元，4、郭俊峰同意承担欠款4495.56元，5、抵顶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欠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061元，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支付郭俊峰2018年绩效奖金7405.04元。关于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以上扣除项，1、差旅费，《2018年销售员绩奖考核制度》明确规定实行销售费用“大包干”，差旅费出差前到公司财务部借款，返回后报销冲账，年末差旅费在个人年奖金中扣除，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郭俊峰差旅费报销单金额为64713.01元，故该项费用应予扣除；2、呆死账扣款4494元，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形成应收账款呆坏死账责任考核制度》规定并提交应收账款（死账）的表格，证明扣款金额为4494元，该系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单位根据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对销售人员的考核管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该项费用应予扣除；3、法律起诉损失128.4元，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陈述该笔费用系诉讼费，该费用不是郭俊峰给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由郭俊峰承担，故该费用不应扣除；4、郭俊峰同意承担欠款4495.56元，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大连迈特威尔贸易有限公司欠款问题的情况说明及应收账款（个人同意承担）的表格，证明欠款金额4495.56元由郭俊峰承诺自己承担，故该款应予扣除；5、抵顶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欠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061元，上述郭俊峰收取该公司货款35000元，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用郭俊峰2015年绩效奖金抵顶26939元后，尚欠8061元应予扣除。故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郭俊峰2018年绩效奖金7533.44元。对郭俊峰的该项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俊峰要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销售提成工资28484.98元，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10日销售提成工资23000元，2018年10月份东北特钢高于基础价销售提成91555元的三项诉讼请求，郭俊峰依据《2016年销售员绩奖考核制度》及郭俊峰2017年绩奖备忘录计算绩效奖金，且就郭俊峰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郭俊峰的该三项诉请数额，故郭俊峰的该三项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俊峰要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9161.85元的诉讼请求，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性质，应适用普通的仲裁时效。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提交2018年-2019年考勤表，已显示郭俊峰休息天数已超过应休假天数，故对郭俊峰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俊峰要求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郭俊峰风险金10000元；二、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郭俊峰2018年绩效奖金7533.44元；三、驳回郭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俊峰在二审开庭审理期间提供通话录音（销售部长黄振强），证明其于2019年7月份向被上诉人索要提成工资，被上诉人称标准没算出来不予支付。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是2019年7月份和黄振强的录音不是新证据，且对话人的身份无法确定，即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原名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3.5万元货款的问题，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自认大连艺峰工业有限公司（原名大连英豪锯业有限公司）已不欠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且其在自述中两次表明相应扣款已经其同意，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的同意扣款行为应属有效，故一审判决认可将郭俊峰的绩效奖金抵顶其未上交的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案涉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形成应收账款呆坏死账责任考核制度》、《2018年销售员计奖考核制度》、《劳动纪律管理规定》、《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员管理制度》、《2019年销售目标及计奖方案》等规章制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以及上诉人对2018年实施的考核制度是否知晓或应当知晓的问题，上述5份材料中涉及上诉人利益的系被上诉人对其内设销售部门人员的考核管理，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意义上的劳动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不受该条修改的程序限制。根据2018年5月10日销售部销售会议《会议记录》、2018年5月10日7点郭俊峰在公司考勤《签到记录》及其“在公司”的自认，对于上诉人不知晓2018年实施的考核制度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2019年销售尾款数额及应否记入上诉人报酬中，《本溪工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员管理制度》(五)项1条规定，销售员考核周期按年度计算。绩效考核期未满一年，销售人员主动提出离职即将主动放弃当年绩效奖金及所有福利待遇。上诉人知悉该规定，应当了解辞职对收入的影响，也应当承担辞职所产生的相应后果。故对上诉人提出2019年销售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东北特钢高于基础价的销售提成是否应给予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自述，该项销售提成的实质是以价高双赢牌产品之名销售了“低端”奥利维品牌产品之实，二者之间的差价即为上诉人主张的基础，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加之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判决对郭俊峰关于东北特钢高于基础价销售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郭俊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政久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