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建设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10077117N。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河机械公司），住所地：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8886。 法定代表人：王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男，汉族，1976年9月3日出生，住西咸新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609034736，系该公司副总。 上诉人大秦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沣河机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损失款41027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与判决结果不一致，由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却不承担，显然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在施工中经常不按图纸规范施工，上诉人多次警告并开出罚款单。2、因被上诉人项目施工不合格导致上诉人直接损失41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负责承担。双方合同约定：范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浪费或经济损失或因施工管理不善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为修复不合格桩基，共支出直接费用410270元，尚未计算其它损失。由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远小于被上诉人施工不合格对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损失。 被上诉人进行以下答辩：1、答辩人负责施工的桩基工程质量合格，被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桩基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在施工期间以及施工完成后上诉人并未提出桩基工程的质量问题。我方只负责机械和劳务施工，其余所有材料供应、技术工作均由上诉人负责提供。本案施工中应有的试桩环节因业主和甲方追赶工期而一起打，这才导致工程桩承载力不够需要补桩或补强。2、被答辩人在从未告知过答辩人工程不合格的情况下，自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擅自联系第三方进行修理，既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常理。退一步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74条的规定，倘若答辩人施工的桩基工程质量不合格，被答辩人应第一时间通知答辩人，并由答辩人完成返工和修理。3、被答辩人有关损失数额以及答辩人延误工期之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我方负责的施工需要其它施工环节的配合，上诉人迟迟不能提交图纸以及其它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与我方无关。被答辩人目前请求的修复费用超出被上诉人完整工程价款的一半，不符合常理。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请的损失数额根本就没有发生。，即使发生也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沣河机械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84285.85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大秦建设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施工不合格导致反诉原告的损失41027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沣河机械与大秦建设被告《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1、工程名称：陕西京基一品一期载体桩工程。2、工程地点：咸阳市渭城区化纤路以南。3、工程范围：载体桩的扩夯、成孔、浇筑，钢筋制作与安装，设备进出场费。4、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12月25日始，工期40天（除掉试桩令期时间）。第三条：合同价款1、综合固定单价63元/米（不含水、电费、不含税金）。2、双方同意本工程按图纸设计桩长计量，每根桩头部分按一米桩长计量。若施工中发生变更，则按实计量。第七条：付款方式经双方协商同意，施工完工后，验收合格后，甲方（被告）两周内支付乙方（原告）60%工程款，其余工程款在施工完工后10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沣河机械即组织人员及机械进场施工，2016年3月完工。陕西有色西勘测试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试验结果，作出《试桩单桩竖向承载力检测说明》“S6、S7和S8共3处试桩，单桩承载力特征值不满足设计要求”。2016年5月10日，陕西省现代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工作联系单》，载明“1#与3#楼之间的试桩检测结果符合要求，而2#与4#楼之间的试桩不符合要求；由于部分桩符合要求，部分不符合要求。但是根据地勘资料本小区是桩基持力层、装周围土层均非常均匀，但试桩承载力差异很大。因此要求建设方委托再补充施工图勘察，为此问题处理提供技术依据”。2016年5月30日，大秦建设的项目负责人张某某与扈某某签订合同，对载体桩不合格部分进行了后压浆施工修复。 2016年3月3日沣河机械与大秦建设对劳务分包款进行了结算，劳务分包款为124721.25元。沣河机械完成1#-5#楼载体桩总工程量为10727.65米，2#与4#楼之间的241根桩2343.35米不合格，其余8384.3米合格。大秦建设共计支付沣河机械工程款40.3万元。 原审审理中，2018年11月1日沣河机械申请对涉案项目1#至5#及地下车库载体桩工程项目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鉴定。2019年7月20日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鉴退字第29号《退案通知书》，以申请人无法提供鉴定资料为由，将鉴定做退案处理。2018年11月1日大秦建设申请对业务方组织专家论证确定的后浆补强方案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同时申请鉴定以下事项：1、对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京基一品载体桩施工是否存在不合格情况进行鉴定；2、对现代设计院《工作联系单》方案建议的补桩方案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3、对业主方组织专家论证确定的后压浆方案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鉴定。2019年6月5日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鉴退字第18号《退案通知书》，以申请人无法提供补充资料为由，将鉴定做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沣河机械与大秦建设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因沣河机械没有载体桩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沣河机械完成1#-5#楼载体桩总工程量为10727.65米，其中8384.3米合格。沣河机械请求支付工程款，对合格部分，可以参照《建筑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63元/米，8384.3米共计528210.9元。双方结算的劳务分包款为124721.25元，总计652932.15元，扣减已支付工程款40.3万元，大秦建设应当支付沣河机械工程款249932.15元。沣河机械请求大秦建设支付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 2#与4#楼之间的241根载体桩2343.35米经竣工验收不合格。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沣河机械对不合格的工程亦未作修复，大秦建设交付他人修复，并向他人支付了修复工程款，故沣河机械请求支付不合格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在《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凡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浪费或经济损失或因施工管理不善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即2#与4#楼之间的241根载体桩不合格，如果是沣河机械的施工质量问题，应当赔偿大秦建设的损失。但大秦建设提交的证据《试桩单桩竖向承载力检测说明》《工作联系单》及专项论证意见等均未指出载体桩不合格的原因是施工的原因，还是设计或勘察的原因。大秦建设主张载体桩不合格的原因是沣河机械施工导致，不能证明沣河机械施工有质量问题，故大秦建设反诉请求沣河机械赔偿因其施工不合格导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遂判决如下：一、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9932.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元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二、驳回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的焦点问题是：经检验不合格的载体桩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现有查明的事实已经表明2#与4#楼之间的241根桩2343.35米不合格，被上诉人提出其仅负责机械和劳务，其余材料等由上诉人提供，与载体桩质量是否合格没有关联。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验收环节，就表明被上诉人对于其施工的载体桩负有质量保证义务,而载体桩的承载力是核心指标。双方之间并没有经过验收表明施工质量合格的事实，相反本案中上诉人一方进行的验收表明了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载体桩承载力特征值不满足设计要求，被上诉人负有举证其施工部分载体桩不合格与自身的施工行为无关的义务。现上诉人提出可能是因为地基土层、没有试桩等原因，但均无相应证据或者依据可以支持其观点。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上诉人相应的因修复发生的损失。 上诉人因修复发生的支出与因修复发生的损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支付241根桩的工程价款，而正常情况下，这些价款属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范围。现经过修复的支出，应扣减被上诉人就此部分的价款147631.05元，超出部分方为上诉人的损失。 上诉人举证其损失为410270元并提交了构成明细，经审查，有施工合同、结算单、付款记录相互印证的支出费用为330170元，其余支出或无相应票据或属于无法确定仅为修复而产生的支出，故不予认定为真实修复费用。该费用扣减147631.05元后，上诉人一方的损失为182538.95元。由于在本案无效施工合同的缔约过程中，对于无资质的被上诉人的施工，双方均具有过错，且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的施工不规范行为没有尽到严格的管理义务，因此对上述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半，另一半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与其应承担的损失数额扣减后，其应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158662.67元。上诉人除支付该款项外，还应被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驳回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错误，应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元及158662.67利息（利息从2018年元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 三、驳回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它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9元，反诉费3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合计17534元，由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沣河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