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2民终5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秋燕，女，195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委托代理人：李平，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天星，男，1969年7月9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委托代理人：王灿阳，广西博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钲淇，广西博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春艳，女，1950年8月5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运结，男，1979年7月11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运定，男，1986年11月12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韦运定的委托代理人：李瑞金，男，1943年9月6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瑞茂，男，1971年10月7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委托代理人：廖松柏，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陈虎国，男，194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河池市。。上诉人陈秋燕、莫天星因与被上诉人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韦瑞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韦艳艳、覃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秋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平，上诉人莫天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灿阳、黄钲淇，被上诉人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瑞金，被上诉人韦瑞茂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松柏，一审被告陈虎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死者韦某其生前与妻子韦春艳共同生育有韦元愿、韦元念两个女儿及韦运结、韦运定两个儿子，韦某的父母早年已去世。陈秋燕与陈虎国系亲属关系。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独山路21号的土地使用人为陈秋燕。2014年9月28日，因陈秋燕文化程度不高等原因，陈虎国代陈秋燕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莫天星订立了《私人住宅建房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出资，乙方为甲方建筑私人住宅楼房，工期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30日止，合同特别约定乙方要为每位施工工人购买一份意外伤害保险。该建房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上述建房合同订立后，莫天星即通过他人介绍等形式组织韦某与韦瑞茂等施工人员于2014年10月初进场开始施工。2014年12月23日，在施工过程中，韦某不慎从该在建楼房的3层失足跌落。经医院抢救无效，韦某于当日不幸身亡，死亡诊断原因为：脑挫裂伤。事发后，莫天星已支付给韦某家属共8万元处理后事。因对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本案莫天星所组织的施工队无工程建设的合格资质。在施工过程中，莫天星作出工作指示，但不参与施工劳动；韦瑞茂与其他工人共同劳动，工资标准与其他工人一致。施工人员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由房主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莫天星，再由莫天星依据其与工人事先已约定好的工钱标准，按各人的工作量，将工钱支付给韦某、韦瑞茂等施工人员。根据该院对韦瑞茂及证人韦荣志等人所作的调查，韦某的妻子主要在家务农，韦某则长期在外从事建筑工作。事发前一年，韦某的工作、生活地点并不固定，其曾受人雇请在环江县城、东兰县城、巴马县城、金城江城区等多地为他人建筑楼房等建筑设施。本案诉讼中，韦某的法定继承人韦元愿、韦元念均向该院递交书面声明，表示自愿放弃本案所享有的民事赔偿权利，并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务过程中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责任主体及责任人之间的责任承担方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死者韦某作为建筑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其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安全上麻痹大意，造成自身不慎从在建楼房上坠落，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院酌情确定由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莫天星与韦某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无承接建筑工程的资质，且被告莫天星未按与房主所订立的《私人住宅建房合同书》中的约定，为韦某等施工人员购买人身伤害意外保险，对韦某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身亡，雇主莫天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院确认应由其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陈秋燕作为本案所涉私人楼房建设工程的业主，选择无资质的建设方承建工程，因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该院确认陈秋燕应承担15%的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韦瑞茂与韦某在施工活动中，共同参与劳动，共同接受莫天星的工作指示，韦瑞茂的工资标准与韦某相同，且韦瑞茂对韦某的死亡亦无过错，故其在本案中不需承担民事责任。对莫天星关于该建房工程已转包给韦瑞茂的相关答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陈虎国并非本案私人楼房建设工程的业主，其亦无需对韦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对原告关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韦某死亡所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赔偿的相关主张，该院认为，韦某生前工作地点虽不固定，但其长期在城镇从事建筑工作，其主要经济收入亦来源于城镇，从维护劳动者正当权益的角度考虑，该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请，该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3305元／年×20年=46.61万元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韦某的配偶韦春艳与韦某共生育有四个子女，该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675元／年×16年÷5人=21360元；3、抢救费360.1元。原告提供抢救费发票以证实该费用支出，该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487820元。对因韦某死亡所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依据前述该院所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韦某应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莫天星除原已付款项外，还应赔偿原告90737元（487820元×35%－80000元）的民事赔偿责任，陈秋燕应承担15%即73173元（487820元×15%）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莫天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赔偿款90737元；二、由被告陈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赔偿款73173元；三、驳回原告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5元，减半收取4393元，由原告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负担2931元，由被告莫天星负担809元，由被告陈秋燕负担653元。上诉人陈秋燕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1、对于被上诉人关于韦某的死亡应当按农村的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2、死者韦某应自行承担60%以上的民事责任；3、依法撤销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1、韦某生前系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镇三镜村才敢屯的农民，平时大多时间都是在农村务农，偶尔外出打一些建筑短工，时间比较短，城镇的收入不固定，其主要收入不是来源于城镇。在一审的证据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经济收入的来源情况，也没有提供韦某生前在城镇长期居住打工的证据。一审法院只是从维护劳动者的正当权益的角度考虑，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由谁来支持？2、死者韦某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死者韦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安全注意义务，安全上麻痹大意，造成自身不慎从建楼房上坠落，应承担大部分的民事责任，即本人应承担60%以上的民事责任。3、上诉人陈秋燕最多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陈秋燕系河池市金城江区独山路一巷21号的居民，因上诉人的两小孩年纪逐渐长大，原居住的房子显得拥挤。上诉人本身没有经济收入，建房加层的资金只能借助其姐夫陈虎国，雪上加霜的是今年上诉人在河池市中医医院被查出患有：左卵巢粘液性囊腺瘤；左肾癌术后；××。2015年6月6日在河池市中医医院妇科住院治疗，花费不小，今后治疗的费用也比较大，生存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十分困难。目前的私人房建筑市场情况是：（1）私人楼房的建设业主都是请一些闲散的无资质的工程队来建设。具有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不愿承建城镇农村个人房屋。因城镇农村个人建房规模小、零星分散、利润低等原因，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正规建筑企业不愿意到城镇农村承建房屋。房主即使想找这些有资质的企业建造房屋，也因企业无此合意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城镇农村个体建筑工匠资质没有相关机构审核。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要求对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建设部根据该条例颁布了《村镇建筑工匠资格管理办法》，要求建筑工匠依此办法办理资质证书，但在2004年该管理办法废止。此后，再没有办理建筑工匠从业资质证书的规定出台，有的地方根本没有办理资质证书的审核机构。因建筑行政主管部门管理缺位导致建筑工匠无法取得建筑工匠资质。（3）城镇农村建房过程中，几乎都是请这些有一定经验但又没有资质的建筑工匠参加建房。出了问题又要定作人来承担选任承揽人的过失的比例过错是不公平的，没有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性。上诉人莫天星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韦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及上诉人莫天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份额，由被上诉人韦瑞茂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死亡赔偿金应按村民居纯收入标准来计算。受害人韦某依据一审法庭调查仅在2014年10月开始进场施工，而据被上诉人韦瑞茂证实韦解2014年6月份至8月份在东兰打工，期间有二个月左右时间是在农村家中，并不能形成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不能定为经常居住地，虽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要以城镇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该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两个因素，方可按城镇标准来计算赔偿。一审判决以保护劳动者为由违反法律的规定，作出对上诉人不公平的判决让人难以信服。2、被上诉人韦瑞茂作为分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受害方存在劳务关系，实际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受害方。劳务关系的双方须形成劳务的意思表达一致，受害方是被上诉人韦瑞茂带来的。要说劳务上的指示，应由被上诉人韦瑞茂对受害方作出工作上的指示，从本案事实上看，被上诉人韦瑞茂出具的人工费、伙食费等费用足以证实其以承包的形式进行施工的。上诉人只是和被上诉人韦瑞茂协商承包事宜，并非指示到受害方个人，如果认定上诉人对受害人作出了工作指示，那么同样上诉人陈秋燕也应认定为对受害方和上诉人作出了工作指示，本案中上诉人非对受害方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谈不上劳务关系，同时，被上诉人韦瑞茂应对自己的承包行为导致他人受损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对上诉人赔偿责任认定偏重。认定损害赔偿责任的重要因素为各方的过错程度。上诉人在本案中将建筑房屋工作转包于被上诉人韦瑞茂，由韦瑞茂带受害方前来施工，而受害方未受到正规的安全规程方面的培训，自身未注意安全义务导致从建楼房坠落而亡。上诉人在此施工方面对损害结果中主观过错偏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35%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在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答辩称，受害者韦某长期在城镇务工，从事建筑工作，为了便利联系工程劳务，从2012年6月，一直租住河池市西环社区五组85号卢小景家到2014年12月22日的死亡日，这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提供了韦某生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认为死者韦某承担50%责任过轻，被上诉人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并不是故意死亡，建设方明知莫天星没有建筑资质，各方面设施设备都没有到位，没有安全措施，偏偏铤而走险，导致受害者韦某死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方上诉人无理无据的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陈虎国答辩称，死者韦某年龄那么大，就不应该去做建筑工，不能把责任推给工头，责任应该由他自己承担。被上诉人韦瑞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秋燕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河池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居民医疗费用结算表复印件两张、××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陈秋燕身患绝症，生活经济困难，一审判决陈秋燕承担15%过重。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莫天星、一审被告陈虎国对上诉人陈秋燕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韦瑞茂认为上诉人陈秋燕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秋燕提交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莫天星、被上诉人韦春艳、韦运结、韦运定、韦瑞茂、一审被告陈虎国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指出，受害人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的，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综合在案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已证实受害者韦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确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韦某在建筑施工过程中不慎坠落身亡，韦某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莫天星应承担相应责任。韦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有注意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尽到责任，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秋燕作为本案所涉私人楼房建设工程的业主，选择无资质的建设方莫天星承建工程，因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和具体情况，确定韦某自行承担50%、莫天星承担35%、陈秋燕承担1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上诉人陈秋燕负担1432元，由上诉人莫天星负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嘉芳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代理审判员  覃 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苏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