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首层自编103、黄埔大道西122号之二701-705、801-805、901-905房。负责人：罗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雪莹，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顾恺，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谭雪莹、原审被告顾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谭雪莹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谭雪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谭雪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2017年11月6日，谭雪莹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借款人配偶处签字并承诺：以包括但不限于其个人资产及共同资产对借款人（顾恺）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同日，谭雪莹在《抵押合同》抵押人配偶处签字并承诺：关于抵押人（顾恺）与债权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担保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相关的其他合同协议、抵押人为担保而提交的各项申请、承诺及其他相关文件，以下合称为担保文件），谭雪莹均已仔细阅读、完全理解，且无任何异议。3.顾恺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时出示了与谭雪莹的《结婚证》原件，经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核对无误后，保留该《结婚证》复印件归档留存。根据《结婚证》显示，顾恺与谭雪莹于2006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而案涉《人民币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于婚后签订，即案涉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婚后夫妻共同债务。4.案涉贷款的用途为装修登记在谭雪莹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房的夫妻共有房屋，应认定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以上，谭雪莹作为借款人顾恺的配偶，应依法对案涉债务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谭雪莹、顾恺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原起诉请求：一、顾恺、谭雪莹立即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计至2020年1月21日利息28118.43元。自2020年1月22日，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罚息，及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欠息金额28118.43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复利；二、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对顾恺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xx路xx号xx房【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3xx53号】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顾恺、谭雪莹支付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为追收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四、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顾恺、谭雪莹承担。后因案涉房产已由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拍卖，并将拍卖款划付给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故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变更诉讼请求为：一、顾恺、谭雪莹立即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830.98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7月29日的利息11.84元；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1830.98元为基数，复利以11.84元为基数，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场报价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计算）；二、顾恺、谭雪莹支付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为追收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顾恺、谭雪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与顾恺（借款人）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用途仅限于装修；贷款利率采取浮动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息；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月付息；顾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按逾期天数，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顾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迟延天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顾恺出现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等违约行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顾恺承担等。谭雪莹以借款人的配偶名义在该份《人民币借款合同》上签名。同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抵押权人）与顾恺（抵押人、债务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顾恺愿意为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房产位于广州市越秀区xx路xx号xx房等。谭雪莹以抵押人配偶的名义在该份《抵押合同》上签名。2017年11月9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与顾恺就上述房产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依约于2017年11月8日向顾恺发放贷款，《借款借据》载明：贷款金额60万元，借款36个月于2020年11月7日到期等。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在一审庭审中称顾恺自2019年6月21日起开始逾期，涉案抵押房屋已经被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拍卖，2020年7月10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收到由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划付的款项643769.99元，该款项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已抵扣顾恺的欠款本息。截至2020年7月29日，顾恺尚欠借款本金1830.98元、利息11.84元。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并提交《贷款逾期系统截图》《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贷款还款专用凭证》以及《长沙银行零售业务系统截屏》为证。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称顾恺与谭雪莹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顾恺、谭雪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提交顾恺、谭雪莹的结婚证复印件为证。一审法院另查明，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与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清收类律师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顾恺贷款债权清收事宜并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对此提交了律师费转账《客户回单》以及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与顾恺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顾恺借款后逾期未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要求顾恺偿还上述拖欠款项以及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为此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并要求自2020年7月30日起，罚息以借款本金1830.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利，《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迟延天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故顾恺应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复利（以利息11.8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上浮40%计付），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主张超出上述部分的金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要求谭雪莹承责的问题。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提供了顾恺、谭雪莹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顾恺、谭雪莹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未能提供顾恺、谭雪莹结婚证原件，且涉及身份关系的不适用自认的规定，现仅凭《人民币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上谭雪莹的签名无法证明顾恺、谭雪莹为夫妻关系，故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所主张的事实缺乏依据，对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要求谭雪莹与顾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顾恺、谭雪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顾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830.98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7月29日，利息为11.84元；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830.9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复利以利息11.8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二、顾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1元，由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负担100元，由顾恺负担10081元；保全费3711元，由顾恺负担。二审诉讼中，谭雪莹、顾恺未提交新的证据。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提交加盖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印章的《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等证据，拟证明谭雪莹、顾恺于2006年12月12日结婚，案涉贷款发生时双方为夫妻关系；提交谭雪莹为装修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房而与案外人广州大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复印件以及该房产被司法拍卖的《阿里司法拍卖信息》，拟证明案涉贷款用于谭雪莹名下的房屋装修，应当被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经审理查明，谭雪莹、顾恺为夫妻关系，双方结婚时间为2006年12月12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雪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案涉贷款最初发生时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长沙银行广州分行若认为案涉债务为谭雪莹与顾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须举证证实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一，案涉《抵押合同》中谭雪莹以抵押人顾恺配偶的名义签名，显然是知悉并同意该笔贷款发生的，即可以认为案涉贷款行为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第二，案涉贷款用于谭雪莹名下房产的装修，用途明显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院认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已完成举证义务，证明了案涉举债行为系基于谭雪莹与顾恺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所得款项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案涉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二审阶段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新查明的事实改判。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顾恺、被上诉人谭雪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830.98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7月29日，利息为11.84元；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830.9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复利以利息11.8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顾恺、被上诉人谭雪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谭雪莹、原审被告顾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