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博大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丕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产发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江永福，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明，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博大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产发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发饲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产发饲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34420.74元(3448069.15元*30%)；2.请求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产发饲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产发饲料公司为博大公司采购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博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支持博大公司的反诉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标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客观真实，能够证实产发饲料公司采购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证人刘经跃开庭时陈述：“我们(证人与博大公司员工仇伟)从潍坊回来后，博大公司找我说要找第三方取样检测一下，我就让对方人员直接找车间人员取样”。从刘经跃的证言可以看出，检测的磷脂油是从产发饲料公司为博大公司储存磷脂油的罐中取样，取样后直接交到检测中心。而且，博大公司供应的磷脂油全部由产发饲料公司采购，博大公司无法取得其他的磷脂油进行检测。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检测的磷脂油即为产发饲料公司为博大公司采购的磷脂油。即使产发饲料公司未在送检的磷脂油样本上签字确认，也不能否认采购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2.产发饲料公司在磷脂油的储存上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开庭中，产发饲料公司认可采购的磷脂油存在混放的情况，并且证人刘经跃庭审中也陈述：磷脂油在储存过程中会出现进水情况，进水后的磷脂油可能稍微有点味道，进水后会把水倒掉再售出。从上述储存状况可以看出，产发饲料公司在储存磷脂油的过程中，存在混放、进水等影响磷脂油质量的情形，从而进一步证实产发饲料公司供给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产发饲料公司应为其储存不当导致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3.产发饲料公司对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及博大公司已经赔偿第三方的事实是明知的。(1)在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后，产发饲料公司副经理刘经跃与博大公司共同到山东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公司）协商解决问题。刘经跃在庭审中陈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派他去的六和公司，六和公司要求赔偿1000多万，他已经向法定代表人汇报了质量问题及赔偿事宜。(2)在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后，磷脂油已退回到产发饲料公司处，产发饲料公司给博大公司发送的《退货劳务费结算函》足以证实。(3)证人刘经跃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博大公司曾要求产发饲料公司赔偿损失，他已向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汇报，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未坐在一起进行沟通。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产发饲料公司对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仅是怠于履行赔偿义务，进一步证实产发饲料公司供应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二）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均因产发饲料公司的过错导致，其应承担赔偿责任。1.供给六和公司的磷脂油全部由产发饲料公司采购、储存、运输、送货，博大公司未经手其中的任何环节，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系由产发饲料公司造成。2.产发饲料公司在供应磷脂油时，未按要求进行检测是导致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并给博大公司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产发饲料公司供给六和公司磷脂油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检测，未及时制止问题磷脂油进入市场，最终给博大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产发饲料公司承担。（三）因磷脂油出现质量问题，博大公司已经赔偿第三方损失3448069.15元，该费用应由产发饲料公司根据过错承担。博大公司提交的与六和的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博大公司因磷脂油质量问题已实际赔偿3448069.15元，而该赔偿是因产发饲料公司供应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故该赔偿责任应由产发饲料公司承担。产发饲料公司辩称，（一）通标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交付给六和公司的磷脂油和产发饲料公司采购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检材系博大公司单方抽取、送检、委托检测的，不是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取样、封存后送检，不具有客观性及合法性。博大公司检测的样品和时间，系在六和公司饲料问题发生之后，不是已经用于饲料生产的磷脂油。因此，检验结果与产发饲料公司已经交付的用于生产饲料的磷脂油没有关联性。（二）博大公司以“证人刘经跃的证言”作为认定产发饲料公司储存磷脂油有过错不能成立。1.桶装磷脂油与罐装磷脂油混存不影响磷脂油的品质。市场上各个厂家生产的磷脂油，基础原料是一致的，只是生产的工艺有所不同，产出的磷脂油在酸价、脂肪等方面存在少许差异，品质没有根本性的区别。采用统一的罐装混合存放，不会发生化学反应，反而会有均衡作用。桶装油无法直接装入油罐车，而是倒入小的油罐中再打入送货的油罐车。进入冬季后，因气温低导致桶装的磷脂油必须加温倒入油罐中，然后再从油罐加压装入供货的油罐车，本身就与罐中的磷脂油混合。因此，罐装混存不会导致油品质量不合格。2.桶装磷脂油偶然进水，与饲料质量没有必然关系。桶装的磷脂油绝大部分用于生产磷脂粉，只有很少的部分供应给六和公司，出现进水变质的几率极小。桶装磷脂油露天存放，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因气温、雨雪等环境因素影响，不排除发生偶然进水的现象。但是证人刘经跃的陈述证明，桶装磷脂油装车前必然会开盖并检查，对于进水后尚未变质的(通过气味辨别)，把水倒掉再使用，变质的会直接倒掉。因此，产发饲料公司已经履行了管理义务。博大公司仅凭“桶装磷脂油进水现象”主张产发饲料公司储存有过错，属于以偏概全，依法不应采信。（三）产发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博大公司到六和公司协商时，没有确定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产发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应博大公司的要求，陪同前往六和公司协商。但是，在六和公司潍坊公司的生产现场，六和公司保存的随车抽取的磷脂油，外观上没有不合格的特征，六和公司亦没有出示任何证明磷脂油不合格的检验凭证。在六和公司总部，其只是声称磷脂油有问题，同样没有出具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等文件。因此，仅凭参与过协商，不能证明涉案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饲料质量问题是磷脂油所导致。（四）产发饲料公司采购磷脂油时的检测程序符合检验惯例。证人刘经跃当庭作证陈述：检测脂肪的时间长，有时需要两天才出结果。采购的磷脂油每次均检测酸价，一般不检测脂肪。由此可知，证言只是证明每次进货时不一定检测脂肪，与磷脂油质量不合格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不一定检测脂肪”的原因是检测的时间长，收货当时无法得出结论，这是检验的客观情况，符合交易惯例，不是恶意行为。每次收货时不一定检测脂肪，不代表产发饲料公司始终没有检测。事实是产发饲料公司不定期检测，发现问题后会及时处理。交付的磷脂油进入六和公司时，六和公司均进行了抽样检测。时至今日，六和公司也没有提出磷脂油检测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和书面的质量异议。因此，产发饲料公司认为，不能依据该证言推导出涉案磷脂油质量不合格的结论。（五）博大公司称其赔偿第三方损失300余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产发饲料公司无关。博大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产发饲料公司交付的磷脂油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的事实不存在，依法不应支持。博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产蛋率大幅下降系饲料中添加的、产发饲料公司交付的磷脂油所导致，依法不应支持。博大公司出具的《赔偿协议》没有养殖户签名，损失金额和饲料处理费用系六和公司单方陈述。应付博大公司货款抵偿损失，无扣款协议和财务凭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证据力和证明力明显不足，依法不应认定。综上所述，产发饲料公司供应的磷脂油符合合同约定，而且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规定，不会导致产蛋率大幅下降。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产发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博大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11098.57元；2.请求判令博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01109.85元（货款总值的10%）；3.请求判令博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11098.57元为基数，自起诉时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4.请求判令博大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产发饲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448069.15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产发饲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博大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济南市饲料公司（以下简称饲料公司）采购磷脂，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博大公司向饲料公司采购磷脂100吨，单价3800元/吨，总计价款38万元。质量标准：粗脂肪≥95%，丙酮不溶物≥55%、水分≤2%、酸价≤35mgkoh/g。货款结算方式：博大公司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视为违约。违约责任：饲料公司违约，应向博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为货款总值的10%；博大公司违约，除结清所欠货款外，并向饲料公司支付违约金为货款总值的10%。2017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博大公司向饲料公司采购磷脂95吨，单价3700元/吨，总计价款351500元。其余约定内容同上。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博大公司向饲料公司采购磷脂114.8784吨，单价4000元/吨，总计价款459513.6元。其余约定内容同上。该合同双方未加盖公章，博大公司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饲料公司向博大公司供货，双方均认可涉案供货数量为794.4437吨磷脂油，总价款2931199.20元，博大公司亦认可尚有货款1011098.57元未支付给饲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饲料公司与博大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出库单，双方均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博大公司对未支付饲料公司1011098.57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饲料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博大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单方取样、送检、委托检测，不是双方在场、监督的情况下取样、封存后送检。博大公司提供的其与六和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相关转账记录，没有饲料公司的参与，亦不能证明饲料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以及涉案货物质量问题是六和公司经济损失的全部原因。虽然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曾参与过货物质量问题的协商，但亦不足以证明饲料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另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博大公司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应付清全部货款，在该期限内博大公司应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博大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博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博大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饲料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称曾与博大公司人员一起到六和公司协商货物质量问题，说明双方对货物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结合双方书面合同仅涉及部分供货，还存在口头约定供货，对违约金约定不明等具体情况，对饲料公司要求博大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博大公司要求饲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448069.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博大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饲料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项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博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饲料公司货款1011098.57元；二、驳回饲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博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14810费，减半收取计7405元，由饲料公司负担455元，由博大公司负担6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384元，减半收取计17192元，由博大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2月10日，饲料公司名称变更为产发饲料公司。本院认为，2020年12月10日，饲料公司名称变更为产发饲料公司，饲料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产发饲料公司承继，产发饲料公司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博大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令其向产发饲料公司支付1011098.57元货款未提出上诉，本院仅对其上诉要求产发饲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34420.74元的请求进行审理。2017年9月18日，通标公司在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并未描述所检样本的取样过程，仅通过检测报告的描述无法证明通标公司检测的样本系本案双方上诉争议的磷脂油。博大公司与产发饲料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磷脂油销往了潍坊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六和公司）。虽然潍坊六和公司与博大公司达成了向案外人进行赔偿的补偿协议，博大公司亦提供了向案外人（非潍坊六和公司）进行转账的凭证。但是，博大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公司所使用的磷脂油就是本案双方争议的货物。故博大公司所提供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并不完备，其要求产发饲料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上诉人济南博大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