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九层。负责人：唐士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民，男，1950年12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芳，女，1951年10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梅，女，1974年12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加利，女，2001年5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今姝，女，2009年1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新城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敬超，男，1986年6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行，男，1996年11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青，女，1998年11月23日生，汉族，居民，系张旭行之妻，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13层及1-110、111、112、113。负责人：杨军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建设北路东侧、黄河路北侧。负责人：刘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恒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议堂镇陈楼村邳睢路右侧。法定代表人：李春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马敬超、张旭行、李淑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邳州恒冠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被上诉人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被上诉人马敬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2019)苏0382民初5804号判决书第一项“徐州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一次性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中多承担的精神抚慰金6万元”，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姜洪民、许秀芳等五人诉我公司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就6万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因事故肇事者闫长建受到刑事处罚，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则闫长建的雇主马敬超亦不再承担该项目赔偿。而上诉人作为马敬超的投保公司也当然不必承担该笔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但一审法院依然判决我公司按比例承担该笔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后依法裁判。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辩称，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姜洪民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主文第13页认定肇事者闫长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其雇主马敬超，因此也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主文第14页明确阐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和人民财保邳州公司赔偿的交强险限额内列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该判决有明确法律依据。相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敬超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司机闫长建及车主马敬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法庭依法裁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我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二、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的赔偿义务，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到事故责任划分和各诉讼主体的赔偿方比例。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赔偿项目范畴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决。综上是为答辩意见，请法院根据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决。姜洪民等向一审法起诉请求：一、判令对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2895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40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6000元）；二、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14时19分许，闫长建驾驶马敬超所有的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邳州市炮车镇炮车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东城混凝土公司门口段右转时，碾压到因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被张旭行先后停放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号挂车及苏Ｃ×××××号小型轿车占用、而驶入机动车道同方向行驶至该路段杨某骑的自行车，致杨某当场死亡，自行车损坏。该事故经邳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验后认为：闫长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右转时观察不够，未让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旭行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闫长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旭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不负事故责任。闫长建驾驶的事故车辆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车登记所有人为马敬超，车辆在人寿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闫长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在审理中对原起诉状中起诉的闫长建撤回了起诉。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恒冠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旭行，挂靠在恒冠公司名下，车辆在平安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苏Ｃ×××××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李淑青，车辆在人民财保邳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庭审中，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盖有投保人恒冠公司印章但未签署日期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旨在证明投保人恒冠公司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一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条第（二）项第4目载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死者杨某，男，1979年12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姜洪民、许秀芳系杨某父母，冯梅系杨某之妻，姜加利、冯今姝系杨某之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张旭行抗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虽有恒冠公司盖章但未签署日期，因此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抗辩理由不充分，其一、张旭行对持有Ｂ2Ｄ驾驶证并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应当视为是明知，其违反的是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二、保险公司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了约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恒冠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也已盖章认可；其三、按照保险业一般交易惯例，且恒冠公司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系打印在一份书面文件上，可以认定恒冠公司在盖章确认投保的同时即收到了《投保人声明》；因此其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不予支持。故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但其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确定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敬超的驾驶员闫长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旭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不负事故责任；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是公安机关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对当事人的交通事故责任加以认定的行为。庭审中，马敬超抗辩死者杨某在本次事故中未履行谨慎通行的义务，违规进入非机动车道，具有过错；张旭行抗辩其占道停车行为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述抗辩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考虑双方对危险发生的控制和防范能力大小，马敬超对受害人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旭行和李淑青对此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宜。三、关于姜洪民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案涉交通肇事犯罪情形下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各当事人抗辩既然事故主要责任人闫长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则根据相关规定，姜洪民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便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涉及多因导致的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共同侵权责任问题，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原则，肇事者闫长建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当然地免除其雇主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同样也不能免除共同侵权人因其过错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马敬超因其驾驶员闫长建的交通肇事行为而承担的民事责任本质上属于雇主的替代责任，且在选用驾驶员、车辆安全状况及指示驾驶员等问题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过错，鉴于闫长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即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马敬超因此也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而张旭行、李淑青系因其占道停车的自身过错而被判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其共同侵权行为是造成杨某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对于姜洪民等主张张旭行、李淑青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四、关于确定姜洪民等在本案中各项经济损失额的问题。1、对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问题。杨某出生于1979年12月20日，主张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年×系数1.78×20年］、丧葬费43295元［86590／（12÷6）＝43295］，其主张标准、期限和计算方法均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2、对于主张的办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误工费用6000元，当庭酌定为3600元，各方当庭均不持异议。3、对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3万元。根据本案案情、受害人受到损害的程度、需要受害人实际扶养人的人数、被告过错大小以及当地生活水平，该主张明显超出一般判例标准，酌情支持五原告6万元。合计1156098.2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寿保险徐州公司、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和人民财保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洪民等各项损失各11万元，精神抚慰金在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和人民财保邳州公司赔偿的交强险限额内列支。鉴于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商业险免责，因此人寿保险徐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洪民等各项损失578268.74元［（1156098.2元-33万元）×70%］，人民财保邳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23914.73元［（1156098.2元-33万元）×15%］；张旭行因上述各项保险不足赔付部分应承担姜洪民等各项损失123914.73元。因张旭行与恒冠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恒冠公司对张旭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各项经济损失688268.7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各项经济损失233914.73元。四、张旭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各项经济损失123914.73元。五、邳州恒冠运输有限公司对张旭行在前项中应赔偿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损失123914.7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姜洪民、许秀芳、冯梅、姜加利、冯今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张旭行、邳州恒冠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一审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但一审认为中“鉴于闫长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即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马敬超因此也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在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和人民财保邳州公司赔偿的交强险限额内列支”并没有让上诉人承担本案精神抚慰金，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