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相云，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代理人：孔祥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凤金，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代理人：姜凤，吉林方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相云因与被上诉人匡凤金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相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祥光，被上诉人匡凤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相云在一审时诉称：2008年7月，原、被告挂靠宏志达建筑有限公司搞土建施工，2009年11月25日起因资金短缺故求助徐某某、王某等15人以其个人名义分别向腰营信用社贷款59万元，利息计算为32328.4元，向头道信用社贷款25.5万元，利息计算为36897.2元，2011年2月1日，向四平陶某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为22000元，2011年7月28日，向热闹赵某某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为5000元，2011年6月4日，向热闹徐某某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4000元，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205225.6元，双方对上述借款于2012年3月18日予以签字确认，实际还款额1253611.42元。2012年3月19日，为偿还褚某某、邹某某、马某某，腰营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偿还陶某、赵某某、徐某某借款及利息，经双方协商以其名义向徐某借款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2012年6月27日，为偿还王某某、李某某、王某，头道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经双方协商以其名义向王由福借款18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2012年8月25日，为偿还徐某某、王某等9人，腰营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经双方协商以其名义向王某某借款58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上述欠款及利息合计2144200元。其分别于2012年3月-8月，2014年3月-7月陆续还款于债权人，该欠款被告应承担1072100元，减去法院给付双方执行款100万元的1/2即50万元，欠款余额为572100元。2012年3月27日，被告出具欠据一张，载明欠款653355元，减去原告用款39万元，余额为263355.00元，双方应各占1/2即131677.5元，2013年10月份左右，被告私自出售双方共有车库一处应给付其5万元，至今此项欠款合计777970.41元，此款经其多次催要被告拒绝支付，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777970.4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匡凤金在一审时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客观存在出入，原告主张其支付欠款没有事实根据。2008年-2011年其和原告合伙从事建筑施工，具体以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匡凤金是该公司职工），当时合伙时双方口头约定，由吴相云出资金，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由匡凤金负责现场施工相关一切事务，合伙利润各一半。2012年3月18日双方对合伙债务进行确认，合计1205225元，双方协商欠款一分为二，其应分得的欠款是602612元，双方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并签字。因合伙期间还有工程款没有要回来，部分财产没有拿回来，2012年3月18日双方当时只是对外面的欠款进行了算账，但没有对债权分割。就此事双方多次进行过算账，最后在2012年4月19日，双方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算账，在鸿志达建筑公司郑经理、杨某某的见证下达成分伙协议。吴相云诉称经双方协商以吴相云名义向徐某借款50万元、向王某某借款58万元，偿还在腰营子信用社的褚某某、邹某某、马某某个人借款以及偿还陶某、赵某某、徐天财借款，向王由福借款18万元偿还在头道信用社的个人王某某、李某某、王某借款，以上均不是事实。因为2012年3月18日双方确认的共同外欠债务已在同年4月19日双方分伙时协商确定由吴相云偿还，这些债务在算账前后吴相云已经结清，根本不存在所谓高利息借款偿还银行借款之说。吴相云主张高息借款用来支付偿还银行个人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诉称双方协商以吴相云名义借款且无双方签字确认。事实上，吴相云主张的高息借款用于偿还信用社的个人等借款不是事实。双方分伙结束至今已近三年，且分伙时已明确约定大部分财产归吴相云，同时对外债务也由吴相云承担，匡凤金只是分得少量财产和债权，故吴相云主张要求其支付所谓的欠款没有事实根据。二、吴相云主张2012年3月27日其出具欠据一份欠款数额为653355元，该笔份欠据是分伙之前的欠据，此笔在分伙时已全部包括在内，无需被告另行支付。三、吴相云主张的私自出售共有车库一处应给付原告5万元不能成立。双方合伙期间即2011年4月26日出售给吴相云朋友（于某某）一个车库，该车库原是7号楼3号，当时是其经手的，由于当时车库太多卖串了，给于某某留了11号楼5号车库，此事一直是双方协商，由其出面处理。后来多次与于某某协商，因于某某不同意接受换的车库，将其起诉至法院，经法庭调解退给于某某购库款8.3万元，同时赔偿6.5万元，加之支付诉讼费1800余元，合计支付给于某某15万元（有法院调解书为证）。之后经吴相云同意将原留的11号楼5号车库作价10万元卖掉，被告又另行拿出5万元才将法院调解的案件处理了结。事实上，在此件事上被告损失了5万元。所以，吴相云说其私自卖库不是事实。综上，双方之间解除分伙约定已履行完毕，且其在分伙后第三天将约定返给吴相云的20万元现金通过郑某某经理支付，至此已履行了全部的分伙义务。假设吴相云存在欠款利息，也与其无关，双方在分伙的当时，涉及的利息是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的利息，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即便加上后期要钱的时间，其用北方建设公司赔偿的木材（价值80万元）全部给吴相云，完全可以弥补所谓的利息损失。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相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冬天，吴相云、匡凤金合伙挂靠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通化县桂林山水一期和长白山医药物流的建筑施工（大清包），双方约定合伙期间的利润共享、债权、债务平均承担。2012年3月18日双方共同签署名为《吴相云、匡凤金建筑合伙期间共同外欠债务明细表》，该表结尾处载明的“债务本金总额为109.5万元、利息为110225.60元，共计为1205225.60元，以上债务由吴相云、匡凤金二人共同负责偿还。”2014年8月6日吴相云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匡凤金立即给付欠款777970.41元，诉讼费用由匡凤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吴相云诉称要求匡凤金立即给付欠款777970.41元。吴相云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诉讼主张的标的系其与匡凤金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庭审中，吴相云明确表示在2012年3月18日与匡凤金仅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对账，未对债权、利润进行清算。匡凤金辩称，2012年3月18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确认，后于2012年4月19日在通化县鸿志过建筑有限公司经理郑某某元的见证下双方进行最后合伙清算，吴相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匡凤金虽然提供郑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双方己进行清算，但吴相云对匡凤金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匡凤金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己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故对匡凤金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综上，吴相云在起诉时未确定合伙期间的积累财产数额和债权债务，双方在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进行清算，吴相云在未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匡凤金给付其支付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故应驳回吴相云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令驳回吴相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0元、保全费1020元，由吴相云负担。吴相云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2012年3月18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合伙期间债务明细表，该表充分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并且该表明确双方共同承担合伙债务。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收据也能够佐证确实发生过共同债务。民法通则明确规定合伙人对外应共同承担债务，合伙是否清算并不能消除被上诉人承担共同债务的义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双方应共同享有合伙财产、共同承担合伙债务。二、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作为判决依据明显有误。本案为合伙产生的债务纠纷，合伙主体双方均为自然人，如果按照原审法院裁判依据，个人合伙不清算当事人就不能诉至法院，那么个人合伙的当事人间发生债权债务及收益分配纠纷就丧失了法律救济手段。这明显是缺乏依据和错误的。因为没有任何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个人合伙纠纷以清算为前提条件，并且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能清楚证明合伙关系并未清算，本案实为合伙债务承担及收益分配纠纷，而不是合伙清算纠纷。因此，原审法院裁判依据明显有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据撤销原判，重新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匡凤金答辩认为：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是错误的。双方合伙期间进行了清算分配。第一，2012年3月18日经双方共同确认，合伙期间共同债务为1205225.6元（其中本金1095000元，利息110225.6元）。第二、2012年4月19日双方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清算分伙，在该公司分伙的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和杨某某进行了见证。鸿志达公司出具了《关于吴相云、匡凤金分伙证明》。此内容中对双方所剩的债权、财产、债务进行了最后分配确认。第三，吴相云在原审开庭笔录第7页陈述：2012年4月19日当时其与匡凤金双方只是对建筑设备进行了分割，其得到塔吊、搅拌机、圆木、方的、弯曲机各一台。该笔录内容虽然与客观存在一定的出入，但也能说明2012年4月19日在鸿志达公司双方存在分伙的事实。从吴相云自认的事实也能说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已进行了清算和分配。第四，2012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已按分伙约定，通过鸿志达公司经理给付了吴相云20万元。本案吴相云无论出具何种收据，均不能否认匡凤金在分伙后第三天通过郑某某经理给付吴相云现金20万元的事实。另外，对于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据体现的653355元，其中减去上诉人用款39万元，余额263355元，双方各分1/2即131677.5元，因在最后分伙清算时，吴相云在2008年管账短款40万元抵顶了此笔，吴相云又额外给匡凤金一个阁楼。至于被上诉人出售车库问题，原审中已查明，所谓的出售车库是合伙期间重复出售的行为，不存在被上诉人私自卖库所得10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主张2012年3月19日，为偿还共同债务与被上诉人协商以上诉人名义向徐某、王由福、王某某借款月息3分。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协商过用高息借款来偿还信用社贷款，上诉人的主张即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称2012年3月19日，从徐某借款50万元偿还褚某某、邹某某、马某某等人，而事实上，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还款票据上显示，褚某某等人的借款在债务确认前就已还清。再次，本案无论上诉人是否向他人借款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为双方就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等全部进行了清算分配，分伙行为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冬天，吴相云、匡凤金合伙挂靠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通化县桂林山水一期和长白山医药物流的建筑施工（大清包）。2012年3月18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了确认，合伙期间的债务共计为1205225.6元，并约定由双方共同负责偿还。后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公司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合伙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行结算，达成分伙协议：一、吴相云分得的财产及承担的债务：1、双方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务）共计1205225元（其中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欠吴、匡100万元木材赔偿款及其他有些财产）归吴相云所有（此笔款中含有李云峰20万元）。2、上述木材款赔偿后，所有的木材归吴相云所有，用于抵顶合伙期间的借款利息。3、合伙期间所得的三户楼房（价值30万元）归吴相云所有。4、由匡凤金补给吴相云20万元。5、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外欠债务明细表（2012.3.18）体现的债务由吴相云个人负责偿还。6、2008年吴相云、匡凤金合伙期间，吴相云管账短款40万元。二、匡凤金分得的财产：1、一处房屋（阁楼）归匡凤金所有。2、水岸春城工地的保证金5万元、桂林山水工地保证金16万元、蔺善民欠款6.6万元债权归匡凤金所有。匡凤金于2012年4月21日通过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公司经理郑某某交付吴相云20万元。吴相云于2012年3月8日至2012年8月29日将合伙期间的债务全部偿还完毕。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21日将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执行款1011029元交付吴相云。2014年8月6日吴相云向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匡凤金立即给付欠款777970.41元，诉讼费用由匡凤金承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外欠债务明细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伙证明、通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上诉人吴相云与被上诉人匡凤金合伙挂靠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建筑施工，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应当由吴相云、匡凤金双方共同所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2012年3月18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了核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在通化县鸿志达建筑有限公司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财产进行确认并分配完毕。吴相云主张匡凤金应承担其分别向案外人徐某、王由福、王某某借款126万元（月息3分）用于偿还合伙期间债务产生的利息及匡凤金欠款、车库款问题。吴相云在2012年3月13日已偿还集安市头道信用社及腰营信用社贷款共计12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其主张以高息借款偿还信用社的低息贷款，有悖常理。且吴相云在原审时陈述向徐某等人高息借款时经过匡凤金同意，但其在二审时陈述借款时未经匡凤金同意。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已经分配完毕，吴相云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相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吴相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上诉人吴相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闽代理审判员 马 辉代理审判员 何秋彦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