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雷，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张玉萍，河南省公共关系法律服务中心法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玲玲，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贾旭生，河南省公共关系法律服务中心法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范奇，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毛喜乐，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雷、上诉人柴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孟范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范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杜雷、柴玲玲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算为20000元，共计240000元（1、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直至还完为止。2、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5日起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直至还完为止。3、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从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完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杜雷、柴玲玲承担。事实和理由：孟范奇与杜雷系同事关系，杜雷、柴玲玲以夫妻名义分别在2013年10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8月4日、2015年6月29日向孟范奇借款共计220000元，并为孟范奇出具借据四份，并约定了利息，孟范奇多次向杜雷、柴玲玲催要借款以及利息，杜雷、柴玲玲均借故推脱，既不还款，也不支付利息，故孟范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杜雷、柴玲玲答辩：1、孟范奇诉求已远超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再受理；2、没有法律规定“曾用名”可以直接充当债权人，如果孟范奇能够出具本人在辖区派出所户籍那里的有效证明，证明其曾用名为“孟凡奇”，“孟凡奇”才有权作为孟范奇的曾用名；3、没有证据表明杜雷的配偶有资格充当本案被告，孟范奇提交的五份证据里，柴玲玲没有签字，本案与柴玲玲无关；4、孟范奇没有与借条相关的事实真相陈述，举证不利，孟范奇并未在起诉状中写明借条产生的历史背景、原因、借款用项、出借方式约定、还款担保或纠纷处置等；5、杜雷从未收到过与借条相应的任何方式的任何款项，自2013年10月开始到2020年7月28日止，杜雷从未收到过来自孟范奇或孟凡奇名下任何方式的任何借款，杜雷与孟范奇或孟凡奇不存在任何方式的借贷关系；6、孟范奇所提交的四张字条（本案中只能称为字条）确实都是杜雷所写，但没有一张是真实有效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7、孟范奇所陈述的“多次催款”事实不存在。孟范奇举证的杜雷的两部手机电话185××××6418、186××××7317，杜雷从手机运营商那里的查询结果看，185××××6418是2016年10月15日才启用，186××××7317是2016年12月27日才启用，此证据完全可以反证孟范奇所称的多次催款或双方联系的通讯方式不真实。柴玲玲不是本案的直接涉案人，所以孟范奇是否向柴玲玲进行过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经杜雷向柴玲玲证实，孟范奇可能向杜雷配偶打过电话，但那都是在谈银行贷款担保问题和设备采购问题，与本案无关；8、孟范奇未提交任何出借证据，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综上所述，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孟范奇的非正常诉求，且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均由孟范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孟范奇提交借据四份。第一份借据显示：今借到孟凡奇现金伍万整，经双方约定月息为1分5厘用款期限为1年，即2014年10月底前连本带息一并还款，杜雷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日期为2013年10月26日；第二份借据显示：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杜雷在借款人签字，借条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第三份借据显示：今借到孟凡奇现金壹拾万元正，期限为1年，按月息1分8粒计算，到期付息还本，杜雷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日期为2014年8月4日；第四份借据显示：今借孟凡奇人民币伍万元整，杜雷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日期为2015年6月29日。2、孟范奇提交的赵某的银行流水单一份，显示：2013年7月31日，户名赵某（账号62×××16）取款10万元。证人赵某接受询问称，孟范奇是我姐夫，我不认识杜雷，2013年下半年，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应该是上午，我在经开一大街上班，杜雷开黑色越野车带着妻子柴玲玲和孟范奇一起找到我，我们一行人到农业路兴业银行，我取款10万元，然后上车把钱给了孟范奇，我看见孟范奇在车上将钱给了杜雷，然后我们一行人回到我上班的经开一大街，然后我就下车了。3、庭审中，孟范奇就出借经过称，我和杜雷是同事关系，2013年10月份之前我们俩就在同一办公室，当时杜雷说他老婆柴玲玲的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想要借钱。2013年10月26日，在单位办公室我借给杜雷5万元现金，约定月息一分五。期限为1年，到时间连本带息一起还清。当时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没有其他人知情；2014年2月20日，当时杜雷买了辆新车需要办理新车上牌手续，就给我打电话说要借款2万元，我记得是从建设银行取了2万元给了杜雷，在建行附近××经××大街给了他，当时是他自己开车过来取得，这张借据是杜雷在杓袁租的办公室里给我打的，借据是他提供的；2013年7月31日，赵某到银行取了10万元，杜雷开着车拉着柴玲玲、我和赵某去兴业银行取得钱，取完钱后把钱给了杜雷，当时杜雷、柴玲玲在杓袁租的办公室给我打的10万的借条，2014年8月4日，杜雷还给我18000元的利息后，重新给我出具了借据；2015年6月29日，杜雷以资金周转不开向我借了5万元，也是在我俩的办公室借的钱，当场给我打了5万元的条，办公室只有我俩。4、孟范奇提交的2019年1月2日孟范奇与柴玲玲（电话号码为185××××6418）的通话录音一份，内容为孟：马上年底了，借了人家的钱，这两天又守住门问我要了。柴：这个现在处理，处理不了，过了年会有进展。过了年咱这边准备这事通过律师也好，那边不是打官司。现在公安那边也是通知去了，去了以后，如果是这个事弄了以后，想把所有的事都解决了，包括你担保那个事。确实你也知道情况，我跟你说太多我那弄啥，确实给你带来了麻烦。……孟：这也到年底了，会不会再准备点？柴：给你准备点可以，反正给你准备点可以，你要是还账就真还不了，啥钱都没有还。现在俺所有的钱都没有还，孟哥。孟：你啥时候会再弄点？柴：只要来了，都给你打电话，中不中？……柴：中吧？只要来了，我都给你打电话。你有啥事多包涵，也实在是没办法，孟哥，你知道吧？你放心，只要钱来了，这些东西，先给周围咱朋友们啥事都给清清。既然是这，俺应该，活该是这样，但是你不应该，是不是？孟：我现在啥也弄不成，现在工资卡一冻结柴：是啊，所以现在说，因为俺的事也连带到你了。俺也想给这事处理，所以说这钱的事，这事扭到一块，弄成一疙瘩，你把它解开处理不了，你知不知道，孟哥？你知道都行了，杜雷啥人，恁打交道这长时间，你心里也清楚，他没法了，知道吧。没办法，都是钱解决的问题，没有钱，你叫他咋解决。反正都得能过，肯定叫你能过，咱明年能给你事处理了，俺也松口气，要不然天天，也是确实压力也可大，你知不知道，孟哥？这并不是说，咱跟有些人少嚢没气了，专门就给外面会吃会喝会骗的。咱又不是那人，你想想，心里头说句不好听，做梦都梦见给你解决这事了，你知道吧？关键咱这人不是跟人家那人一样了，你欠着钱，啥也不问，没心没肺了，咱根本就搁不下，压力顶住，能给你钱还了，俺的压力不是也都小了，能给人的钱，咱给这事都解决了，吃糠咽菜了，是不是？你再等等吧，你说中不中，咱能给这事慢慢给他解决了？孟：中。5、孟范奇提交的2021年3月8日郑州市金水区市政绿化所加盖公章的证明两张，第一张证明显示：杜雷是我单位员工，于2019年2月份病退，病退前在督查科工作，与孟范奇在同一办公室办公。第二张证明显示：我单位职工孟范奇与孟凡奇为同一人。6、案外人韩宏强接受询问称：孟范奇与杜雷是我单位员工，孟范奇目前在职，杜雷已经病退，杜雷病退前与孟范奇在同一个科室上班；在我和孟范奇在一个单位上班以后，一直使用的是孟凡奇的名字；2018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孟范奇因为为杜雷担保的事情被法院列入了黑名单，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孟范奇找到我，因为当时我是主管他们科室的负责人，希望我再从中协调下担保和借款的事情，我是在那个时候他俩之间还存在有借款，还是孟范奇告诉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随后在督查办办公室，当时我和孟范奇、杜雷、柴玲玲都在场，我当时告诉他们借款和担保都是你们私下的事，不要影响到工作，希望你们把担保和借款手续完善一下，杜雷说：好的，私下会和孟范奇完善手续，至于他俩具体借款时间、金额，我不知道。因为杜雷在单位也借过其他同事的钱，我也在其中给他们协商过。7、孟范奇在庭审中称，孟范奇与杜雷系同事关系，杜雷的配偶柴玲玲因公司需要周转为由向孟范奇借款。孟范奇出于对杜雷的信任，一次次借款给杜雷、柴玲玲。在借款期间，孟范奇都是在单位见面催要的借款。2019年1月2日，孟范奇打杜雷电话柴玲玲接听后进行了催要。后来杜雷病退后就联系不上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22万元是否实际出借。杜雷认可四张借据均是其本人所写，辩称未实际收到四笔借款，但杜雷并未就四张借据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杜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多次出具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杜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孟范奇提交的《借据》、通话录音、询问笔录及庭审查明情况，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孟范奇出借金额为22万元。另通过孟范奇与柴玲玲的通话录音可知，柴玲玲对上述借款知情且表示愿意还款，故应当认定该22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杜雷在2019年2月份病退之前与孟范奇在同一办公室办公，孟范奇庭审中称借款都是在单位见面催要存在合理性，另孟范奇亦提交了2019年1月向柴玲玲催要的录音，故本案孟范奇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杜雷、柴玲玲应支付孟范奇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3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部分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自2014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部分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杜雷、柴玲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范奇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3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部分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自2014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部分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0元，由杜雷、柴玲玲负担。杜雷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还款期限届满后，孟范奇称在办公室进行催款，根本站不住脚。2、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2014年2月20日的借条未显示债权人，而且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4、2015年6月29日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法院无权判决。5、一审法院以杜雷病退日期和柴玲玲通话时间计算诉讼时效开始期，没有法律依据。二、孟范奇没有出具出借资金的直接证据。1、2013年10月26日借条相对应的五万元孟范奇称是在办公室支付不能成立，该时间为公休日。2、2014年2月10日的借条孟范奇称是在经开区第八大街交付，没有证据证明。3、2014年8月4日的借条孟范奇称款项来源于其小姨赵某，但赵某却未到庭。4、2015年6月29日的借条孟范奇称是在办公室支付的，而且没有第三人在场，也不正常。5、一审法院对韩宏强的询问，韩宏强陈述其只是听说。韩宏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一审法院认为“杜雷并未就四张借据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杜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多次出具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杜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孟范奇持出具给“孟凡奇”的借条进行起诉却予以支持。三、孟范奇称其曾用名为孟凡奇，却未出具公安机关的证明，孟范奇不是合法债权人。四、单位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五、一审法院送达等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柴玲玲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孟范奇提供的录音与本案无关。二、孟范奇起诉所称借款以夫妻名义，没有事实依据。三、柴玲玲不是本案被告。四、孟范奇不是一个纯洁的原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孟范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杜雷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孟范奇多次向杜雷、柴玲玲索要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杜雷提供以下证据：1、对2013年10月26日出借现金5万元的质证意见。2、2021年3月21日的视频资料。3、对杓袁村的实地考察图片及相关说明。4、对2015年6月29日出借5万元的质证意见于2021年3月20日去绿化所考察的图片。5、2021年4月7日杜雷制作的对孟范奇提供资金出借过程证据链的分析示意图。柴玲玲提交以下证据：1、伯特利公司《增加新合伙人会议纪要》。2、柴玲玲于2016年5月27日开具给孟范奇的合伙人申请加入定金非正式收据一份。3、柴玲玲向公安机关针对夏彦军涉黑一案的实名举报信全文。4、伯特利公司《高管人事变动及合伙人退股公告》。对于以上证据孟范奇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系性，且均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本院认为：杜雷对孟范奇提供的四份借据认可是其出具的，因此，对上述四份借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孟范奇持有杜雷出具的借据，且2013年10月26日的借据和2014年8月4日的借据，均表明借到现金；2014年2月20日的借据表明借到人民币20000元，虽然该借据未显示出借人，但该借据由孟范奇持有，杜雷未能作出向何人出具的合理解释，因此，孟范奇是该借据的合法债权人。杜雷作为成年人，若在没有收到借据表明的款项情况下，在长达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内，四次出具借据并表明了借款的数额、期限、利率，该情况不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杜雷与孟范奇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同时鉴于孟范奇与杜雷的同事关系，孟范奇主张在单位向杜雷进行催收，具有合理性；孟范奇与柴玲玲的通话录音表明了孟范奇向柴玲玲催收、柴玲玲愿意还款的事实，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柴玲玲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杜雷、柴玲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雷和柴玲玲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00元，均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