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晖，男，l94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峰，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恒，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献锐，女，1984年l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全，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4号。法定代表人：朱群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晖为与被上诉人韩献锐，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家墩物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晖上诉称：(一)原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裁定中要求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认定。(二)本案发回重审时，一审法院已经意识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为“继承纠纷”。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础上，黄艮菊为案涉争议房屋所有权人的前提下，在所有权人黄艮菊于2015年5月20日去世之前，杜晖与其妹杜桂先关于“购房资格的转让或处分行为”均只能理解为代表黄艮菊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在黄艮菊于2015年5月20日去世时，由于黄艮菊生前并未确立遗嘱，故法定继承即开始，按照《继承法》杜晖与其妹妹杜桂先应各获得一套房屋。但是，从现在事实情况来看，杜晖妹妹杜桂先却获得了两套房屋。因此，本案应属于“继承权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另外，结合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中表述“结合上述回购房协议及韩献锐所补交差额款，可以看出韩献锐试实际上是利用了挂桂先的回购房资格，因此，杜晖主张韩献锐支付回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已经不认可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并未依据发回重审裁定明确真实的法律关系。在案涉一审判决书中的上述表述中，可以发现韩献锐实际上是利用杜桂先的购房资格，而杜桂先的购房资格本身只应享有一个。但是实际上杜桂先利用该购房资格获得了两套房屋。因此，杜桂先及其子应当按照《继承法》返还一套房屋(财产份额)给杜晖。二、在未经财产共有人共同确认的前提下处置待分配遗产，其处分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在黄艮菊去世之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为黄艮菊。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两套房屋均是利用黄艮菊拆迁款进行购置，其中54万元由杜晖以自己名义购置了房屋，剩余拆迁款均由杜晖的妹妹杜桂先办理另外一套房屋。因此，案涉两套房屋原本均是由黄艮菊的拆迁款所购买的，在一审法院认定原始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艮菊的前提下，那么以原始房屋获得的拆迁款购置的新的房屋也应当属于黄艮菊的合法财产。(二)在黄艮菊去世之后，案涉房屋属于待分配遗产。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黄艮菊于2015年去世，而且杜晖与杜桂先从未就案涉争议房产进行过协商一致，因此案涉争议房屋尚属于待分配遗产。(三)擅自处分待分配遗产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且第三人并非善意。在继承开始以后，遗产分割以前，两个以上的继承人享有继承权的遗产为共同继承的财产，此财产归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更为重要的是，韩献锐作为杜桂先的儿媳属于近亲，应当知道该房屋的性质，更为重要的是我国《物权法》第106条明确规定，善意取得要求支付合理对价。因此，在韩献锐未能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明显不属于善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晖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献锐负担。韩献锐答辩称：杜晖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唐家墩物业公司陈述请求维持对我司的判决。杜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韩献锐支付杜晖回购房房屋价款2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利率报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韩献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八古墩东二巷9号房屋(建筑面积327.06平方米)登记于黄艮菊(曾用名黄银菊，系杜晖、杜桂先兄妹两人的母亲)名下。2013年1月3日，因该房屋列入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杜晖代表母亲黄艮菊与元森拆迁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杜晖同意元森拆迁公司按货币安置方式对拆除该房屋进行补偿，补偿款总计1432060元。2013年3月20日，唐家墩物业公司向杜晖的银行账户支付补偿款1427060元，杜晖于同日向杜桂先的银行账户转款85万元，向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街唐家墩村转账支付54万元。2013年3月26日，杜晖向唐家墩物业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拆迁户杜晖(地址八古墩东二巷9号)，现把回购房资格转给妹妹杜桂先名下。该《说明》上加盖了“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街唐家墩村财务专用章”。2013年3月29日，唐家墩村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杜桂先；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收款事由：回购房0150。2013年3月29日，杜桂先与唐家墩物业公司签订《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城中村”改造搬迁回购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回购房协议)一份约定，杜桂先八古墩东二巷9号房屋在拆迁范围内，杜桂先同意唐家墩物业公司按产权回购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地点为江汉区唐家墩村八古墩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内，按每平方米6000元计算。2015年5月20日，黄艮菊去世。2018年10月初，杜桂先因病重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7日，杜晖与韩献锐(韩献锐系杜桂先之子龚志强的妻子)共同签署了一份《申请》，载明：本人杜晖自愿将唐家墩村城中村改造回购房资格更名为韩献锐，并承诺此行为为双方协商一致后的个人行为，因本次更名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与唐家墩物业公司无关。2018年11月29日，唐家墩物业公司向韩献锐出具了《万科回购房房源确认单》。同日，唐家墩物业公司与韩献锐签订《退补款确认书》约定，回购房协议约定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超出该面积的部分按每平方米13000元补差额款；唐家墩物业公司根据韩献锐选购的唐家墩K2地块l楼栋l8层06号房与韩献锐签订《万科回购房房源确认单》，该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09.32平方米，韩献锐按《万科回购房房源确认单》确认的面积自愿办理补退差额款手续；韩献锐选购的房屋超出约定面积19.32平方米，韩献锐需按1300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唐家墩物业公司补交差额款251160元。2018年12月8日，韩献锐与武汉联投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韩献锐购买了上述唐家墩K2地块l楼栋l8层06号房屋。2019年1月，杜晖开始向杜桂先要求返还回购房，但杜桂先未同意。2019年5月18日，杜桂先因病去世，杜晖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韩献锐是否应向杜晖支付回购房价款?一、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谁?涉案被拆迁房屋从申请建造到所有权登记的申请及登记主体均是黄艮菊，物权法定，不动产所有权依法以物权登记为准，涉案被拆迁房屋登记于黄艮菊名下，因此，黄艮菊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法定所有权人，黄艮菊对涉案拆迁安置协议涉及的相关权益享有权利，即因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回购房源资格均应由黄艮菊享有。杜晖与韩献锐就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出资建造人存在较大争议，即房屋的实际出资建造人是杜晖还杜桂先存在较大争执，其实无论谁是出资建造人，均不能表明其为所有权人，上述已经定性的所有权人为黄艮菊。再者杜晖、杜桂先为黄艮菊的子女，其谁为母亲建房，均不为过。二、韩献锐是否应向杜晖支付回购房价款?黄艮菊在世期间的2013年3月，杜晖将收到的拆迁款中的54万元转账给唐家墩村用于购买回购房，随后杜晖将回购房资格转给杜桂先，唐家墩村出具收到杜桂先交付的54万元回购房款的收据，唐家墩物业公司据此与杜桂先签订了《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城中村”改造搬迁回购房协议书》。而在此后的几年内，黄艮菊、杜晖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应确认杜桂先取得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回购房资格。韩献锐根据2018年l0月27日杜晖与韩献锐签订的《申请》办理了回购房更名并按《万科回购房房源确认单》补交了差额款，且已实际购买了回购房屋。结合上述回购房协议及韩献锐所补交差额款，可以看出韩献锐实际上利用的是杜桂先的回购房资格，因此，杜晖主张韩献锐支付回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晖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其签署申请无论是否仔细查看，其法律后果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杜晖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韩献锐能取得涉案回购房源于2018年10月27日杜晖与韩献锐签订的《申请》，因此杜晖在2019年起诉韩献锐主张其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韩献锐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杜晖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韩献锐的抗辩理由，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8元，由杜晖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杜晖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杜晖向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街唐家墩村转账支付54万元、杜晖向唐家墩物业公司出具“兹有拆迁户杜晖(地址八古墩东二巷9号)，现把回购房资格转给妹妹杜桂先名下。”的《说明》，以及杜桂先与唐家墩物业公司签订《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城中村”改造搬迁回购房协议书》等一系列事实，均发生在黄艮菊在世时。事隔多年黄艮菊、杜晖亦未提出过异议。而且在黄艮菊去世后，直至2018年10月，杜晖亦未就前述事实提出过异议，还与韩献锐共同签署了一份《申请》，将唐家墩村城中村改造回购房资格更名为韩献锐。上述行为均系杜晖完成，虽然杜晖称上述行为系受到了杜桂先的欺骗，以及受到了杜桂先儿子的蒙蔽，但是杜晖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唐家墩物业公司亦对回购房资格更名为韩献锐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向韩献锐出具了《万科回购房房源确认单》。唐家墩物业公司还与韩献锐签订《退补款确认书》，韩献锐补交了房屋面积差价后，韩献锐与武汉联投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事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链条，能够证明韩献锐购买了案涉房屋未损害杜晖的权益。故杜晖要求韩献锐支付回购房房屋价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杜晖上诉谈到的继承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杜晖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杜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3118元，由杜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