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206M地块华中电子商务产业园C3/C5-1室。法定代表人：胡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系王静之夫，汉族，1973年8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静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实业公司无需支付王静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9366.72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7.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1.王静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计算错误。根据实业公司与王静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848元＋绩效1852元”，又根据《员工手册》第五章第二条“薪酬构成”:员工薪酬=固定工资+浮动工资(绩效奖金+效益奖金+奖金）,“绩效奖金是指员工完成该岗位职责及工作，公司对该岗位所达成的业绩以及该员工达成业绩的工作态度考核后发放的薪酬部分”。上述约定明显可以看出，王静的标准工资应为2848元。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2020年2月按照标准工资发放，2020年3月开始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2.因王静自行离职，并主动同实业公司办理工作交接，自2020年5月23日开始即未到公司上班，经实业公司通知返岗，但其在2020年6月10日收到通知后，仍未到公司上班，以实际行为解除了与实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实业公司无需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凭借一份真伪不明的录音，认定实业公司答应为其办理工作交接和失业保险，进而认定实业公司通知其办理工作交接，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王静系自行填写离职交接表，内容严重与事实不符，实业公司拒绝签字认可。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6月，实业公司在2020年6月2日为其办理社保异动并无不妥之处。且因王静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也并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王静辩称，2020年6月1日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谈话可以证明王静是被离职的，实业公司也承认王静是被离职的。王静认可劳动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结果。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实业公司无需支付王静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9366.72元，无需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7.52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静于2018年10月11日入职实业公司，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0月11日续签履行期限至2022年10月10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实业公司招用王静从事人事岗位工作，根据王静现任职务和工作岗位，约定工资为基本工资2848元+绩效1852元，实业公司必须每月至少1次以货币形式支付王静工资，每月15日为发薪日，遵守《管理条例》等公司现行的规章制度等。2019年1月7日，王静书面确认已阅并理解《员工手册》及今后工作中将谨于遵守。《员工手册》规定：员工薪酬=固定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加班工资+职务津贴+各类补贴）+浮动工资(绩效奖金+效益工资+奖金)，绩效奖金每月根据绩效考核分值核发，绩效考评各项指标以百分制打分，一次记大过处分当月绩效为零，绩效考评的结果责任人为公司各部门长，其考评结果经管理中心核实后予以公示，上月考评结果于次月10日前公布，考评结果公布后三日内接受申诉及修改，上月考评工资于次月15日发放(遇假期顺延至假后第1个工作日)。因疫情原因，实业公司通知员工：1月份工资依据每人的工资标准发放，2、3月待岗期间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400元标准发放，对在家办公者的工资依然执行待岗期间工资标准，返岗之日恢复正常工资标准等。王静属于居家零星办公人员，居家办公至实业公司通知其2020年5月4日返岗上班，王静返岗上班后，于2020年5月20日答应实业公司做好交接，实业公司也答应为其办理失业保险，该事实有谈话录音为证。王静于2020年5月21日与接手其工作的人员开始办理工作交接，在工作交接后于2020年5月23日填写工作交接表和离职申请表，工作交接表有交接人员签字，实业公司不认可离职申请表但未能提供反证，实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工作交接表清楚载明了离职报告已提交，实业公司并未能提交有王静签名的离职报告，一审法院认可王静离职申请表即为工作交接表中的离职报告，王静称实业公司通知其办理离职交接的事实成立，此后王静再未到实业公司上班。2020年6月2日，实业公司为王静办理社会保险停保和减员的申报手续，有王静提交的社保停保减员的截图、社保明细为证，实业公司否认未能提供反证。王静自述其于2020年6月3日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实业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工资15018.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00元、报销费150元；确认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与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8日，实业公司通过工作人员的微信向王静发送通知函，要求王静在收到函后一天之内到公司上班，并同时通过邮政快递向王静发送通知函。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依法立案，经过审理后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2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王静与实业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实业公司支付王静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9366.7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7.52元；驳回王静的其他仲裁请求。实业公司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劳动合同期内，实业公司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王静为证实本人2020年1月实际工资提交的考勤汇总表系打印件，既无原始载体，也无相关人员签名或辅助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王静提交的工资明细、工资条、账户明细、社保明细证实了王静2019年5月-12月份实发工资总额为36727.67元、2019年5月至6月份代扣个人社会保险费用357.16元/月、2019年7月至12月份代扣个人社会保险费用392.20元/月、2020年1月20日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金1000元、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实发工资总额为5375.44元(代扣个人社会保险费用392.20元/月)。实业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关于公司人事档案清查管理工作清查报告、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关于对王静同志的处罚通报、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关于对王静的处罚决定通报，未经王静确认，也无证据证实应扣王静绩效奖金的具体制度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王静在仲裁时主张月平均工资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实业公司与王静均未针对确认王静与实业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认可，对此予以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包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基本工资2848元+绩效工资1852元，但劳动合同中未约定不发放绩效工资的情形，实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静绩效工资扣发的依据，也未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至少提前一个月发布公告扣除绩效工资的事实依据，而是在王静离职后单方发布文件予以扣除其绩效奖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业公司主张扣除王静1月和5月绩效合理合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本市因疫情原因春节假期延长至2020年2月13日，实业公司对王静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的工资应当正常发放，2月14日至返岗前的工资，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王静居家办公期间零星处理公司相关事务，不属于正常提供劳动，实业公司通知王静按照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400元/月标准发放工资应从2020年3月14日起执行，王静2020年5月4日返岗起的工资应按标准正常发放，由此王静1月份工资为4307.80元(4700-392.20)、2月份工资为4307.80元(4700-392.20)、3月份工资为2541.13元（4700÷21.75×10+1400÷21.75×12-392.20）、4月份工资1007.80元（1400-392.20）、5月份工资2849.18元（4700÷21.75×15-392.20），鉴于实业公司仅支付王静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工资5375.44元及王静未针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故实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王静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9366.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实业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答应为王静办理失业保险及后续安排相关人员与王静在2020年5月23日办理完离职交接，此后又于2020年6月2日为王静办理社保异动手续也印证实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及王静同意的事实，表明实业公司与王静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实业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又于2020年6月8日要求王静到岗上班，显然不符合常理，实业公司主张王静系自动离职无事实依据，实业公司应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的规定，计算王静经济补偿的月工资即2019年5月份至2020年4月份的应得工资为4544.04元/月[(36727.67+357.16×2+392.20×6+1000+4700+4700+2541.13+1007.80+392.20×2)÷12]，结合计算王静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2年，实业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超过仲裁裁决金额，鉴于王静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故实业公司无需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7.52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静与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静的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9366.72元；三、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静经济补偿金8927.52元；四、驳回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业公司是否应向王静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实业公司与王静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实业公司与王静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王静的工资为基本工资2848元+绩效工资1852元，实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王静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实业公司上诉主张按照2848元/月标准计算王静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业公司扣除王静2020年1月和5月的绩效工资，既无劳动合同约定，也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实业公司也未因此按实业公司的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规定的程序对王静作出处理，因此，实业公司扣除王静2020年1月和5月的绩效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证据的审核，结合仲裁裁决金额，判决实业公司向王静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9366.72元，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中，2020年5月23日实业公司与王静办理离职交接，视为实业公司与王静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实业公司主张王静系自动离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结合王静工作年限及仲裁裁决金额，判决实业公司支付王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7.52元，并无不当。综上，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