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4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种某，女，193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保静、薛成利，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姜琪，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199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200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宋某1、种某与被上诉人陈某、宋某2、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种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所有遗产，证据不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录像及声明主张上诉人放弃被继承人所有遗产，上诉人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该录像不是原始证据，并且录像不是聊天的整个过程，不能体现录像中聊天的前因后果，不具有完整性，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该录像是在未经他人同意及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侵犯了他人权益。按照我国民诉法第71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对视听资料辨别真伪，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录像真实的情况下就作为认定案件证据使用，依据错误。即使该录像真实，从录像的内容看，视频中只有两个人，但是却有三个声音，没有完全体现所有人，这三个人当时只是在闲聊天，也没有明确具体遗产是什么，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放弃继承，按照继承法意见规定，放弃遗产应当书面，之所以要求书面，就是对表示放弃继承程序的严格限制，书面才能够体现继承人在继承时候放弃继承的真正意思表示，显然未经他人同意录制聊天内容的录像不能完全体现继承人真实意思，不能够说明上诉人放弃继承所有财产。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形成时间上看，录像在前，声明在后，如果真是同录像显示“一分钱都不要”，为何在声明中仅仅表示放弃7套房屋，而不是所有财产？显然录像并不能说明上诉人放弃所有遗产。录像中，几人谈话内容也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中一人说遗产分后，我也一分钱不要，前提是自己继承分割遗产后，可以一分钱不要，把继承的再给孙子，那就是继承后的赠与问题，并不是直接放弃继承。退一步说，即使该录像能够说明放弃继承，那录像中关于“一分钱”都不要的内容，仅是一人表达，另一人并没有表态一分钱都不要，原审直接认定两人均口头表示一分钱都不要，显然违背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录像就认为两上诉人放弃所有继承遗产，显然显失公平、无理无据。2、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声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声明是上诉人将继承权让渡给孙子宋某3，继承权是个人人身权利，不能转让，显然上诉人将继承权转让宋某3无效。上诉人宋某1当时签字的目的是为了整个大家庭和睦，没有争吵，为了宋某3获得更多的财产，而被上诉人陈某却没有将该上述房产变更到宋某3名下，反而将上述部分房产作为抵押物起诉上诉人其他子女，陈某还将账户中的遗产恶意转移，违背了当时上诉人的意思，损害了上诉人利益，显然客观情况与上诉人书写声明时发生了巨大变化。所以按照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上诉人有权申请撤销被上诉人提交的声明。放弃声明无效，即使该声明属于赠与，依据合同法第186条(房屋未变更登记)、187条、192条(严重侵害赠与人近亲属)的规定，上诉人也有权撤销声明。故上诉人有权继承该7套房屋。退一步说，即使该声明是放弃遗产声明，也仅是对涉案7套房屋的放弃，不能直接认定继承人放弃所有遗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所有遗产，证据不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以下财产。1、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证及照片足以证实遗产具有8处不动产。2、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本金280万元及利息和同济机电的债权本金30万元。该两个债权真实存在，均已经进入法院执行程序。均是在宋宜举去世前的财产产生的债权，在宋宜举去世后，该债权通过诉讼已经认定。虽然判决书仅仅载明债权人为陈某一人，那也不能认定是陈某个人财产，因为产生该债权的财产是陈某与宋宜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按照婚姻法规定，该债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该债权是宋宜举的遗产。3、陈某的中国银行账号为24×××29存款305.2万元。该存款从时间上来看均是宋宜举去世前就存在，去世时还存在的存款。陈某与被继承人登记结婚时间为1995年，以上债权及存款几乎都是二零一几年之后的款项，陈某一直没有工作，所以该债权及存款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合理合法。4、被继承人上述房产均出租他人用于经营，在此期间的房租应属于继承范围。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列举第3组遗产：陈某银行理财305.2万元，由陈某全部用于交纳涉案房屋贷款及宋某3前往韩国留学支出、其他支出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不论这305.2万元是否现在还存在，上诉人均有权要求依法分割继承该305.2万元。首先，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陈某银行流水及证据目录中关于陈某转移财产的总结，能够体现陈某是理财到期后立刻取走所有款项，而且很密集的取款，有时候一个月中都能连续取款(例如2018年5月期间，数额累计上百万多)，显然不是普通生活消费，上诉人当庭举证的遗产远比真正遗产要少，所有涉案房屋租金均在被上诉人处，都是经营用房，所以根本无需账户中的金额用于生活，所以才有闲钱用于购买银行理财。其次，从被上诉人举证消费数额上，不能证明305.2万元用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消费。涉案所有房屋中只有黄岛房屋具有贷款。房贷是陈某与宋宜举共同的债务，陈某应承担一半的债务。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陈述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仅偿还30万余元贷款。30万元与305.2万元相差甚远。关于宋某3的学费，所有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消费数额更是无法核实。再次，没有足够证据证明305.2万元已经用于上述消费。最后，即使该305.2万元用于上述消费，那也不应当从遗产中直接扣除。因为所举消费均不是宋宜举生前债务，遗产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分割继承后，各继承人花费自己继承的份额，其他继承人不应在没有分割遗产前先行花费其他人的份额，如果花费他人继承份额款项，应当返还。四、陈某应减少继承的遗产。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举证证明陈某具有故意隐瞒、侵吞遗产的行为，按照继承法意见第59条规定应判决减少陈某应继承的遗产。同时原审法院依据的继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经废止，依据民法典及最高院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关于继承的规定，暂且不论上诉人书面的声明是否有效，但依据民法典1124条规定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放弃继承，所以依据原审已经查明除了声明以外的其他财产，上诉人有权要求继承并没有放弃。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陈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上诉人已经放弃对宋宜举所有遗产的继承，该放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二上诉人要求重新分割，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也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宋某2、宋某3未提供答辩意见。宋某1、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告与被告陈某于2018年9月28日《声明》一份；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宋宜举的遗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某1系被继承人宋宜举之父，原告种某系被告继承人宋宜举之母，被告陈某系被继承人宋宜举之妻，被告宋某2系被继承人宋宜举之女，被告宋某3系被继承人宋宜举之子。宋宜举于2018年3月17日因病去世。宋宜举生前与被告陈某有以下夫妻共同财产：1、位于薛城区后院（产权证号：SC020365）一套；2、位于薛城江南小区门市楼过道西数第5户（产权证号：SA030260）一套；3、位于薛城永福南路东侧电力开关厂对过龙泉居委（产权证号：SA100061）一套；4、位于黄岛区，证号为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036384号；5、位于薛城临山路体校东侧东数第七户（产权证号：SA040147）一套；6、位于薛城区产一处（产权证号：枣房权证薛城字第××）；7、位于薛城区产一处，土地证号：枣政土字（2003）112号。2018年9月28日，原告宋某1、种某向被告陈某出具一份书面《声明》，该声明载明：原告宋某1、种某对上述财产自愿放弃继承权，并将其继承权转让给宋某3。被告陈某提交的陈某与宋某1、种某谈话录音材料显示，原告宋某1、种某曾口头明确表示放弃上述财产，归被告宋某3所有及表示其对宋宜举的其他财产“一分钱不要”。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案外人柏林公司及宋宜伯曾多次向被告陈某借款，2019年9月20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04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枣庄柏林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宋宜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某借款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9月6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4年9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利息总额中应扣除陈某已收到的496,867元的利息。该案正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陈某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多次在银行理财存取款共计发生额305.2万元，现已基本支取完毕，用于交纳购买上述房产贷款及被告宋某3在前往韩国留学支出、其他支出等。山东同济机电有限公司尚欠陈某借款利息30万元，该债权正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2018年11月7日，原告宋某1、种某作出一份《声明书》，该声明书载明：因声明人次子宋宜举于2018年3月17日去世，二声明人为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宋宜举所有的遗产，不放弃任何财产份额，之前所作出的与本次声明内容不一致的声明、承诺等所有法律行为均作废，应以此声明为准。该声明书于2018年11月15日在枣庄市公证处依法作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是因原告宋某1、种某放弃继承引发的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原、被告均是被继承人宋宜举的法定继承人，本案案由继承纠纷变更为法定继承纠纷。二、原告宋某1、种某是否放弃继承宋宜举的遗产，原告宋某1、种某现要求继承宋宜举的遗产是否属于放弃继承的反悔。关于原告宋某1、种某曾放弃继承宋宜举的遗产问题。被告陈某提交的电话录音及二原告给被告陈某出具的《声明》能够表示宋某1、种某放弃被继承人宋宜举遗产的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者有其他充分证明的，也应当认定有效。因此，认定原告宋某1、种某向被告承诺过放弃对宋宜举遗产的分割，该放弃继承系宋某1、种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原告宋某1、种某弃宋宜举遗产继承后客观情况并未发生重大变化，故原告放弃遗产继承后反悔并到公证处进行公证要求继续继承宋宜举遗产的理由不当。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原告宋某1、种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反悔，依法不予承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某1、种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宋某1、种某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1、种某作为宋宜举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其作为继承人亦有放弃继承的权利，放弃继承应是继承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者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有效。依照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过程中虽然上诉人宋某1、种某对放弃继承的事实予以否认，并也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其事实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陈某提交的用于证明上诉人放弃继承的证据，故上诉人宋某1、种某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宋某1、种某对其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某1、种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宋某1、种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周永恒审判员  王 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楚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