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哲，男，196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巨山，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宏忍，又名朱恒忍，男，194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审第三人：徐甲彬，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徐哲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原审第三人朱宏忍、徐甲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巨山、被上诉人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原审第三人徐甲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哲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24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赖以诉讼的涉案借款是第三人朱宏忍出具的收据，虽然该款是经过第三人徐甲彬转交给被上诉人的，第三人徐甲彬已经明确说明涉案的借款50万元系上诉人所有。且收据在上诉人手中持有，足以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借款有多种的书写方式有“借条”“欠条”“收条”“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汇款”等等形式。收条上注有“徐”字样，并不能说明就是指的是第三人徐甲彬，第三人徐甲彬已经明确涉案的款项来源于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声称涉案的50万元是第三人徐甲彬和其合伙投资建设阳光国际商贸城的，但是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徐甲彬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李奎主张与第三人徐甲彬存在合伙情况，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相关情况无法查实”。既然法院无法查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徐甲彬之间的合伙关系，那么这50万元的款项只有唯一的定论就是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近三十次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包括以10套房子抵偿，总计近500万元。而且其后双方因工程款、房屋交付等问题多次诉讼。原告却均没有涉及本案主张的借款。”工程款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纠纷，而本案系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既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也不是同一个主体之间的关系，怎能混为一谈。四、第三人徐甲彬系徐哲公司安排在工地的负责人，监督工程质量，并负责协调被上诉人工程款事项。虽然有第三人徐甲彬领款的手续，也是替被上诉人发放工人工资的。被上诉人主张与第三人徐甲彬是合伙关系，但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时也没有将第三人徐甲彬列为当事人，也从来没有给第三人分利，这些足以说明第三人徐甲彬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李奎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也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所称的50万元。案涉50万元是徐甲彬支付的合伙投资款，用于投资商贸城工程，款项并非上诉人支付，并非借款。2008年，徐甲彬为投资被上诉人承包的阳光国际商贸城工程，在该工程项目部会计朱宏忍处缴纳现金50万元，朱宏忍为其出具了交款单位为“徐”，编号为0225375的收据，即为涉案上诉人徐哲提交的收据。二、被上诉人承包以徐哲为法人的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睢宁县阳光国际商贸城的过程中，徐哲支付的多项工程款都是由被上诉人与徐甲彬共同领取，而且徐甲彬曾向被上诉人讨要合伙投资收益。因工程一直没有结束，是否存在盈利一直未定，为息事宁人，北山故事人将阳光美地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的阳光国际商贸城一号楼313室房产给徐甲彬。在被上诉人与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为证明支付工程款金额，曾将包含徐甲彬领取房屋的收条作为证据提交，而该证据结合徐甲彬在阳光商贸城的房产信息，以及被上诉人与徐甲彬共同领取工程款的收条，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徐甲彬交付的合伙投资款。原审第三人徐甲彬述称，没有意见。徐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奎给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08年6月18日，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哲）与徐州汉韵环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睢宁县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阳光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李奎因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挂靠汉韵公司承建阳光国际商贸城土建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总工程价款570万元。2008年6月29日，李奎进行工程施工，2011年5月9日竣工验收。其间，徐哲的胞弟即本案的第三人徐甲彬参与了阳光国际商贸城土建工程的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奎聘请了第三人朱宏忍作为工地管账会计。2008年8月22日，朱宏忍给第三人徐甲彬出具了50万元收据一份，并注明“7月15日10万元、7月21日5万元、7月24日5万元、8月14日20万元、8月22日10万元计50万元”，没有其他任何约定内容。2018年11月28日，徐哲持上述收据，以李奎欠其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偿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11日做出（2018）苏0324民初8969号判决，李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过程中，出现新证据，本院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哲）以徐州汉韵环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睢宁县建筑安装总公司）、李奎迟延交付违约于2013年5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重审、二审终审、再审，2018年9月1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李奎赔偿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损失694017.34元。另，2013年11月28日李奎以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欠付300万元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5月16日一审法院判决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给付李奎工程款853014.47元，该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在上述系列案件中，涉及了双方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从相关证据看，按照徐哲陈述，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自2008年10月23日至2012年1月22日共计向李奎支付工程款26笔，达4474000元。在本案中徐哲也陈述2009年1月8日售房合同所载明的包括313房在内的10套房用于冲抵工程款给李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徐哲主张其与李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奎之间有基于借贷合意形成的借款协议或者合同，并就借款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有相关的约定。本案中，徐哲主张李奎向其借款，但是没有李奎出具的借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李奎之间存在着借贷合意及相关借贷事项的约定。其所持有的收据系从其胞弟即第三人徐甲彬处获得，且该收据并不是李奎给徐哲出具，而是李奎的聘任会计朱宏忍给第三人徐甲彬出具，收据上的交款人“徐”是第三人徐甲彬。从证据形式上看，徐哲不是当然的权利主体。从收据载明的转款情况看，第三人徐甲彬5次交付给朱宏忍计50万元，而没有要求李奎出具任何一份借据，双方也没有借款合意及借款期限、利息等相关的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仅有款项支付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足以证明该收据与徐哲的关联性。按照徐哲庭审陈述，之所以没有让李奎给其出具借据，是因为李奎干其工程，待后来仍需向李奎支付工程款结算，借据收据一个样。但是，自2008年10月至2012年间，徐哲近三十次向李奎支付工程款，包括以10套房屋抵偿，总计近500万元。而且其后双方因工程款、房屋交付等问题多次诉讼，徐哲却均没有涉及本案主张的借款。故徐哲陈述的意见有前后矛盾之处，不足采信。关于第三人徐甲彬向第三人朱宏忍支付款项性质问题。从收据及支款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实质审查，第三人徐甲彬与李奎多次共同在领款人、支款人处签字，领取工程款并注明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第三人徐甲彬主张系徐哲方代表参与工程施工，并受李奎委托向徐哲协调资金，李奎及第三人朱宏忍不予认可，徐哲及第三人徐甲彬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其该部分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奎及第三人朱宏忍称，第三人徐甲彬系与李奎合伙并投资交付50万元，但是就合伙事实，第三人徐甲彬不予认可，李奎和第三人朱宏忍亦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徐甲彬向朱宏忍支付的款项性质无法查实。综上，本案所涉收据所载主体不是徐哲、李奎双方，其中的款项支付没有明确性质、来源和用途的约定，有多种可能性。结合本案中徐哲、李奎诉辩称及第三人陈述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徐哲、李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李奎主张与第三人徐甲彬存在合伙情况，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相关情况无法查实。综上所述，徐哲关于其与李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奎欠其借款50万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徐哲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50万元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徐”，徐甲彬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收据是出具给我的……交款单位‘徐’是我”。诉讼过程中,李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09年9月1日支款单、2011年2月1日领款单等证据。2009年9月1日支款单载明“支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付款单位批准人徐哲”，李奎、徐甲彬在支款人处签字，徐哲在付款单位处签字。2011年2月1日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领工程款（包括312房款21万元，313房款258880元）”，李奎、徐甲彬在领款人处签字，徐哲在批准人处签字，领款单下方备注“312张康松，313徐四”。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哲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奎存在涉案50万元借款关系，不能成立。第一，当事人主张与他人存在借款关系，除应当证明款项已交付外，还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上诉人徐哲提交的50万元收据，系被上诉人李奎聘请的会计朱宏忍向徐甲彬出具，并非直接出具给徐哲，该收据反映的是李奎与徐甲彬之间的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徐哲与被上诉人李奎之间存在直接的意思联络。且该收据仅能说明款项已交付，并不能证明徐哲或徐甲彬与李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第二，即便按照上诉人徐哲与第三人徐甲彬的陈述，徐甲彬交付的50万元来源于徐哲，但款项系由徐甲彬直接交付，而被上诉人李奎主张徐甲彬所付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并提交由李奎、徐甲彬共同签字的工程款支款单、领款单等证据佐证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能够初步否定徐哲或徐甲彬与李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徐哲主张徐甲彬系其派驻到工地的负责人，受托向徐哲协调资金，但无证据证明。第三，2011年2月1日领款单载明领取的工程款包括313室房款，即以房屋的形式抵偿工程款，现313室房屋由徐甲彬所有。上诉人徐哲主张313房屋系其自李奎处要回后又出卖给徐甲彬。被上诉人李奎主张因徐甲彬向其讨要投资收益，便将该房产交付给徐甲彬。对此本院认为，该领款单系李奎与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由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用于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徐哲系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主张与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在他案中的主张相矛盾，且与领款单载明内容不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奎的陈述具有现实合理性，进一步佐证其与徐甲彬系合伙关系的主张。第四，徐哲一审庭审中主张，涉案50万元“等于是先借支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我还会有部分工程款不给他，可以扣的”，但在李奎与徐州阳光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历次工程款纠纷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及以该50万元冲抵工程款的主张。综合以上情形，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徐哲与李奎存在借款合意，徐哲所举证据亦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对其主张与李奎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本院难以采信。针对涉案50万元，当事人可基于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徐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徐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