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烈坤，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溜，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年和，女，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溜，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溜，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盛旺，男，200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法定代理人：曾某（系鄢盛旺之母），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郭河镇杨洲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溜，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桥森，男，196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美的大道**美的总部大楼****。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维，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iv>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珺，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田，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黄桥森因与被上诉人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肖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桥森承担主要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黄桥森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黄桥森所有的601室房屋存在多处重大安全问题，且是导致死亡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601室内空调插座并未接地线，且空调室外机外壳亦未按规范接地，室内家居配电箱中，进户火线与室内零线接反，导致即使断开开关亦无法断开火线，致使涉案空调外机外壳及插座一直带电。在死者鄢杰关掉配电箱开关以为已经断电时，并没有完全断掉电流。此外，事发地601室内电源开关盒内的开关均不具备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开关盒内连接至空调的两根电线绝缘性能不良，配电箱内未安装同时断开相线与中性线的开关电器。601室内的空调系已使用超过20年，明显超出空调的正常使用年限，而黄桥森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并未及时的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老旧空调进行更换。黄桥森作为事发地601室的所有权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远远低于其过错程度。被上诉人黄桥森辩称，其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美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网武汉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肖田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桥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桥森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桥森存在过错的依据明显不足。黄桥森房屋里的空调已经使用超过多少年，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空调使用了多少年不存在过错。国家没有强制性标准要求必须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开关，未安装并无过错。肖田未告知黄桥森空调有故障需要维修，也没有告知事发的具体情况，鄢杰自身也没有电工资质。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执业许可资质，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超出了国家法律规定的范围，鉴定费也不应列入。被上诉人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辩称，案涉空调使用超过20年，超过了正常空调的使用年限，案涉房屋内家具配电箱中火线与零线接反，导致开关无法切断电源，且室内未接地线，因此黄桥森应承担主要责任，应当驳回黄桥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美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网武汉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肖田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桥森、美的公司、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和肖田按份向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赔偿共计1,418,047.33元（死亡赔偿金：湖北省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20年=752,020元；丧葬费：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64,661元÷12月×6月=32,330.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鄢盛旺为湖北省城镇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26,422元÷12月×74月÷2人=81,467.83元；鄢烈坤为湖北省城镇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26,422元÷12月×232月÷2人=251,009元；孔年和为湖北省城镇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26,422元÷12月×240月÷2人=264,220元），其中黄桥森承担70%的责任，美的公司、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和肖田各承担10%的责任；二、由黄桥森、美的公司、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和肖田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黄桥森（作为出租方）与肖田（作为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武汉市解放大道西马路街道熊家台社区熊家台10号601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租给乙方作居住使用，租赁期共12个月。合同到期后，双方自动续约至2019年10月。2019年7月22日下午××：30左右，肖田发现案涉房屋中空调不制冷，去鄢杰经营的店铺找鄢杰维修。××：53鄢杰至案涉房屋中维修空调，1分钟左右，肖田怀疑鄢杰触电，于××:55报警并将总闸断电，并于××:57拨打120。鄢杰于当天下午15:46分死亡。一审庭审中，黄桥森自认空调安装使用已有20余年。2019年7月24日，武汉市江岸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尸表检验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左手掌、左手腕、左某及胸部均可见电流斑形成，结合现场勘查分析，认为死者符合电流损伤所致死亡。”2019年9月10日，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鄢杰触电死亡的原因，是其身体接触带强电的空调室外机外壳且身体接触铝合金窗台，因601室用电系统未按规范装接地保护线、未按规范安装具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开关，不能在死者触电时迅速断开电源，导致其触电后不能迅速脱离电源而致死。”一审法院另查明，鄢杰于1983年2月24日出生。鄢烈坤、孔年和系鄢杰的父母，曾某系鄢杰的妻子，鄢盛旺系鄢杰的儿子。鄢杰经营有一家业务范围为“家电维修五金水暖”的门店，已经营十多年。鄢杰没有电工资质。仙桃市郭河镇凤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林居委会）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居住证明》，载明：“兹有鄢烈坤，身份证号：，孔年和，身份证号：，以上二人自2015年5月起在本社区务工，居住于仙桃市郭河镇××大道××至今。”仙桃市郭河镇杨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洲村委会）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鄢烈坤.男.汉族.身份证号.妻子.孙（孔）年和.女.汉族.身份证号.夫妻俩人年纪大.身体弱.家庭经济无收入.生活困难。”一审再查明，2020年发布的湖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6,4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鄢烈坤等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供电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空调的生产商或销售商为美的公司，且空调实际使用已有20余年，明显超过了质保期限。肖田因鄢杰经营家电维修的门店十多年，基于信任与鄢杰建立承揽关系，并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且在事故发生时及时采取断电并拨打110和120等措施。因此，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美的公司和肖田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亦未侵害鄢杰的民事权益。黄桥森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中空调已使用超过20年，明显超出空调的正常使用年限，且黄桥森未举证证明其安装了具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开关。其对鄢杰的死亡明显存在过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鄢杰作为开设门店经营家电维修的人员，其理应办理营业执照并取得电工资质，但其并未取得空调维修的相应资质，且在操作过程中明显存在不当行为。加之鄢杰承揽的业务为空调维修，所面对的系存在问题的空调，其在作业中更应小心谨慎。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负责任大小，依法确定对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由黄桥森承担10%，鄢杰自行承担9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凤林居委会表示鄢烈坤和孔年和在其辖区中务工，而杨洲村委会表示鄢烈坤和孔年和无收入，生活困难，两者相互矛盾。鄢烈坤和孔年和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鄢烈坤和孔年和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鄢烈坤等人的诉请，此次事故的全部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为37,601元×20年=752,020元；2、丧葬费：64,661元÷12月×6月=32,330.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12月×74月÷2人=81,467.83元；4、鉴定费7,000元。以上共计872,818.33元。黄桥森负担前述损失的10%即87,281.83元。另因鄢杰死亡，黄桥森还应另行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综上，黄桥森应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281.83元（87,281.83元+10,000元），故鄢烈坤等要求黄桥森等向其赔偿损失1,418,047.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桥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281.83元；二、驳回鄢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6.44元由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共同负担6,××3.44元，由黄桥森负担7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肖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发现空调不制冷，当天中午××：30左右去鄢杰门店找他帮忙维修，是鄢杰老婆接待的我，××：50鄢杰跟我电话联系确定我家门牌号，××：53进我家门，后直接去维修空调，我去搬行李箱大概一分钟后发现鄢杰把窗户打开将手伸向外面去搬空调外机，此时我跟鄢杰讲话未得到回应，我就怀疑鄢杰可能触电了，××：55我就打110报警并将总闸断电，××：57我拨打120，并立即下楼告知鄢杰的老婆，大概14：00救护车到达，此时警察也到了”。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对上述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综合武汉市江岸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尸表检验情况说明》及肖田的事发经过陈述，可以确定鄢杰在上门维修空调过程中，接触空调外机，导致触电致死的事实。黄桥森作为房屋的出租方，所出租的房屋空调外机外壳带电，其提供不具备安全条件的电器设备出租使用，与鄢杰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桥森的行为存在过错。鄢杰作为经营电器维修门店的人员，在承揽上门维修空调业务中，应当具备更高的安全防范义务，其未对故障空调是否带电进行检测，导致事故的发生，自身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黄桥森应对鄢杰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鄢杰自行承担90%的责任，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上诉主张黄桥森应承担主要责任，以及黄桥森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黄桥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9.44元，由上诉人鄢烈坤、孔年和、曾某、鄢盛旺负担6,906.44元，由上诉人黄桥森负担7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