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芳，女，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竞超，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礼，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克红，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李传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建礼及原审第三人黄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勇、魏竞超，被上诉人吴建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建礼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建礼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98300元债务没有签订合同，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定性，但在判决主文并没有引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于2003年12月25日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冲突，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吴建礼与第三人黄克红之间的23万元债务，上诉人李传芳对此事不知情，23万元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被上诉人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23万元的债务纠纷，后来本金加利息454200元，从借款到本金结算到第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李传芳并不知情，也不认可。从第一次起诉至今，被上诉人吴建礼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因此，被上诉人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解释》第三条中所称债权人需要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就是指上述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更为复杂，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夫妻从事商业活动，视情适用公司法、合同法、合伙企业法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4.第三人黄克红出具欠条时，上诉人与黄克红正在离婚，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黄克红感情不合、长期分居。2018年5月3日，上诉人起诉第三人离婚，黄克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撤回起诉。此后，上诉人起诉第三人黄克红离婚，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28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黄克红不准离婚。上诉人与黄克红感情破裂、长期分居，不可能共同经营。5.被上诉人吴建礼的诉讼系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黄克红出具98300元欠条给被上诉人吴建礼，因该笔欠款，被上诉人先后两次起诉，息县人民法院作出两次判决，显然是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吴建礼的诉讼请求。吴建礼辩称，1.本案事实部分：2014年底，第三人黄克红开发建设原息县农机监理站院里的楼房，因资金紧张，2015年至2017年间先后几次从吴建礼处借款，约定月息一分五；2015年7月30日、8月10日、10月31日吴建礼三次通过邮政银行转到黄克红账户上现金23万元，还有部分现金；后来，因为手续审批问题，只建好两幢八层楼房和一幢烂尾楼；黄克红建房期间，吴建礼儿子吴会想买黄克红一套住房，付了部分现金，余款因吴会无力支付，所以，在2017年8月吴建礼和黄克红进行结算，借吴建礼的现金结算本息后又抵付了吴会的房屋余款，还剩余98300元的本息；2017年8月15日，黄克红和吴会签订《购房合同书》，房屋一套和车库一个作价355900元；2018年4月10日双方再次结算时，借款及利息扣除房屋及车库作价355900元，余款98300元黄克红当场出具欠条一张；2018年，吴建礼凭欠条诉至息县人民法院，主张黄克红偿还借款；2019年3月22日，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克红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债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9月3日，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28执1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2019年9月3日，法院冻结了被告名下2016年2月出借给邓自成判决偿还的10万元夫妻共同财产，但上诉人以不属夫妻债务为由拒绝履行清偿义务，息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豫152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2019）豫1528民初72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和追偿权纠纷之诉；因上诉人始终不同意答辩人领取邓自成偿还的十万元余现金，致使答辩人至今无法领取执行款额，才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2.被答辩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014年10月1日黄克红和王金铎签订的包工包料的《施工承包合同》、银行转账流水、2017年8月15日第三人黄克红抵偿房屋一套和车库一个《购房合同书》、2018年4月10日双方结算时，借款及利息扣除房屋及车库作价355900元，余款98300元黄克红当场出具借条一张，这些证据前后关联、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锁，证实98300元债务的客观真实性；结算条据上虽然没有上诉人李传芳签名，但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经营行为产生的；结合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但书部分”的规定，答辩人有被答辩人共同生活期间的《施工合同》、转账流水及一审被答辩人认可的才分居二、三年的事实，且被答辩人原审庭审当中一直主张抵偿债务的房子系自己的房子；这些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诉争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本案诉争的98300元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据此判令被答辩人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被答辩人称“第三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与黄克红正在离婚，不存在共同经营是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庭审当中，被答辩人当庭陈述与黄克红分居才二、三年，即二、三年前被告与第三人在一起共同生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被告的自认；被答辩人是在涉案债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才起诉离婚的，且经（2019）豫1528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借款时间是2014年下半年，抵偿上诉人开发的房屋时间是2017年8月15日，双方最后的结算时间是2018年4月10日；这些事实均发生在被答辩人起诉离婚之前；且被答辩人提出执行异议被（2019）豫152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之后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被答辩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对（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983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传芳与第三人黄克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至2017年期间，第三人黄克红因缺乏资金多次向原告吴建礼借款。2017年8月15日，黄克红与吴建礼之子吴会签订购房合同书一份，约定吴会购买黄克红房屋一套及车位一个。2018年4月10日，经吴建礼与黄克红对借款及吴会购买房屋、车位结算后，黄克红给吴建礼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收到吴建礼现金玖万捌仟叁佰元（￥98300.00元）欠款人黄克红2018年4月10号”。黄克红出具欠条后未偿还欠款，原告吴建礼通过诉讼途径向黄克红追要欠款。息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克红向吴建礼还款。因黄克红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吴建礼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法院执行期间，冻结邓自成偿还李传芳10万元款。李传芳以黄克红欠吴建礼债务属其个人债务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息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1528民初1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李传芳的异议请求。2019年，李传芳以追偿权纠纷为案由，起诉吴建礼，请求不得执行其执行款。息县人民法院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1528民初72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传芳的起诉。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对（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983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建礼与第三人黄克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息县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原告要求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被告李传芳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且原告吴建礼与第三人黄克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被告李传芳主张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属黄克红的个人债务，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属本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或第三款的情形，故对被告李传芳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利息之诉求，因此款系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合同结算后的欠款，双方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吴建礼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传芳与第三人黄克红共同偿还欠吴建礼款98300元；二、被告李传芳与第三人黄克红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建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57元，由被告李传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中，吴建礼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李传芳与黄克红对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983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将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的纠纷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判决黄克红偿还吴建礼欠款983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现吴建礼基于同一事实，以该债务为李传芳与黄克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李传芳与黄克红对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983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案由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合同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李传芳上诉称“被上诉人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经查，李传芳与黄克红系夫妻关系，吴建礼与黄克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传芳在一审、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98300元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案件中的被告与本案的被告并不相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虽然李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一、被告李传芳与第三人黄克红共同偿还欠吴建礼款98300元；二、被告李传芳与第三人黄克红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黄克红偿还吴建礼欠款98300元的内容重复，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改判为李传芳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案由确定不当，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吴建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李传芳对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983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元，由上诉人李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