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1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诗文，男，198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尤木拉克协海尔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守东，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疏附县天原砂石料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木什乡3村。   投资人：王龙涛，该厂总经理。   上诉人靳诗文、上诉人魏守东因与被上诉人疏附县天原砂石料厂（以下简称天原砂石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上诉人魏守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天原砂石料厂的投资人王龙涛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诗文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魏守东返还上诉人转让款70万元；3．请求依法改判魏守东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9万元，律师费1万元；4．请求依法改判天原砂石料厂承担连带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守东、天原砂石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靳诗文、魏守东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了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魏守东以190万元向靳诗文转让天原砂石料厂，靳诗文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向魏守东支付转让款，并于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靳诗文分别在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9日、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8日给魏守东支付共计70万元转让款，但一审法院仅仅支持了魏守东认可的57万元。魏守东在收到前期付款后并未依照协议约定给靳诗文交付任何证照及相关手续，造成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该砂石料厂。但魏守东却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8年2月28日之前的2018年1月22日就将天原砂石料厂低价卖给了案外人王龙涛，并且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魏守东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我方主张由魏守东向我方返还我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70万元，并且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向魏守东主张1.9万元违约金、1万元律师费是合理合法的。二、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中魏守东提供的通话录音，仅仅是提供了文字性的经过整理的片段内容，并未经过合法的质证程序，录音内容是否连贯，是否是原始状态，是否进行过剪辑以及是否原始载体都未经过质证，所以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来认定靳诗文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转让款。实际上魏守东已经用实际行动证实了双方经过协商同意靳诗文延期支付剩余款项，不然为什么在2018年12月28日还在收取靳诗文的付款后依然同意再次延期付款。如果不是知道了魏守东已经将砂石料厂另行转让没有继续付款，否则靳诗文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仅判决魏守东返还靳诗文支付转让款25万元，驳回靳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靳诗文的合法权益。   魏守东辩称，靳诗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本案一审调查的情况，本案系靳诗文违约，上诉人魏守东已经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魏守东不需要向靳诗文退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魏守东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靳诗文的代理人进行了质证，也发表了质证意见，录音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请求法庭驳回靳诗文的上诉请求。   天原砂石料厂辩称，魏守东与靳诗文之间的纠纷与王龙涛无关，天原砂石料厂无须承担责任。王龙涛与魏守东的交易属于合法交易，并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其他纠纷与王龙涛无关。   魏守东上诉请求：1．魏守东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项不服，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魏守东不需向靳诗文返还已支付转让款2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靳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已查明魏守东与靳诗文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已解除，无需判决解除的认定以及系靳诗文违约的认定均为正确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约定魏守东将位于疏附县木什乡（个人独资）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给靳诗文，转让款为人民币190万元，靳诗文在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之日向魏守东支付30万元预付款，2017年8月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付20万元，以此类推（每月支付20万元）至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根据靳诗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靳诗文根本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魏守东支付转让款，靳诗文已构成违约。二、民事领域本着“意思自治”原则，“约定大于法定”，因而根据《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约定，魏守东有权不向靳诗文退还转让款55万元。魏守东与靳诗文签订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应遵守本合同，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任何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如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或因法律诉讼而遭受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总转让费以1%违约金且前期已经支付的转让款不予返还”。因而在本案中，如靳诗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则靳诗文已支付的转让款55万元上诉人魏守东有权不予返还。三、一审判决魏守东需向靳诗文返还转让款2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魏守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靳诗文未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且魏守东已催告靳诗文履行支付义务，靳诗文同意知晓其再不支付转让款的情况下，同意魏守东将砂石料厂再行转让给第三人。在此情况下，魏守东与王龙涛在2018年1月22日又签订了《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款为158万元，王龙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全部转让款158万元。但一审法院仅是机械的按照王龙涛应向魏守东支付转让款158万元与靳诗文未支付的133万元简单机械相减后，剩余25万元判决魏守东需向靳诗文返还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2017年6月28日魏守东与靳诗文之间签订《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至2018年1月22日魏守东与王龙涛签订《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期间的近七个月时间里，砂石料厂一直由靳诗文经营，生产经营收益均归靳诗文所有，其不可能在不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还无偿享受经营并取得收益。因靳诗文违约，已造成魏守东转让款损失减少32万元，靳诗文仅支付了转让款55万元，但一审法院判决魏守东需返还转让款25万元，这样的判决显然造成在靳诗文无偿经营的情况下，还无法弥补魏守东的转让款的全部损失，显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改判，魏守东不应当向靳诗文返还转让款25万元。综上所述，魏守东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魏守东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护魏守东的合法权益。   靳诗文辩称，魏守东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并不是靳诗文单方面的违约，在整个付款的过程中，魏守东都是同意延期付款的，因为在第一次付款时，魏守东说是同意，但只是支付了20万元，并未按照约定支付30万元，一直到2017年12月28日，魏守东依旧在收款，由此可以证明，靳诗文并没有构成单方面的违约。并且魏守东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也就是2018年2月28日之前的1月22日，将本案的砂石料厂转让给了第三人，由此魏守东也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天原砂石料厂辩称，对于魏守东和靳诗文的口头交易或书面交易，王龙涛并不知情。   靳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魏守东向原告返还天原砂石料厂转让款70万元；2．请求被告魏守东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万元；3．被告魏守东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万元，交通费1万元；4．以上共计73.9万元，被告天原砂石料厂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7月2日，原告当庭新增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靳诗文与被告魏守东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魏守东以190万元的价格将天原砂石料厂转让给靳诗文，靳诗文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转让价款，在合同签字生效之日支付30万元，2017年8月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付20万元，直至2018年2月28日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总转让费用1%违约金且前期已经支付的转让价款不予返还，并支付守约方为此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靳诗文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时，该砂石料厂内的房屋及设备均不发生物权变动，所有权归魏守东所有，已经交付使用的魏守东有权随时收回。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20日、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19日向被告魏守东支付转让款20万元、5万元、3万元、4万元、10万元、15万元，共计57万元。另，靳诗文和魏守东于2018年1月12日电话通话，录音摘要如下：“魏守东：款怎么回事啊？靳诗文：没问题的。如果实在等不了就卖给别人吧！魏守东：好吧，我也相信你，但是你次次不到账···厂子卖了，钱迟迟没到。靳诗文：你再等几天，你再说一下。魏守东：我该怎么说？我相信你钱到了，我都给他们讲了，星期五你钱也没到位。靳诗文：你再说一下，等一下，下个星期。魏守东：那我就说下个星期到五十万了。靳诗文：嗯，就这样说，再等一下。”2020年1月22日，被告魏守东与王龙涛签订《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当日王龙涛将转让价款158万元存入共管账户，后魏守东将钱陆续取出后向王龙涛出具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靳诗文与被告魏守东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转让价款（付款次数大于三次），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时不发生物权变动，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靳诗文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转让价款，在2018年1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中，原告有“如果实在等不了就卖给别人吧”的表述，也给被告魏守东答复下周付款，以上电话录音与当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的2017年12月19日付款后再未付款的客观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原告靳诗文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仍未按约定未支付款项，经庭审确认只支付57万元，被告魏守东有权解除合同。根据疏附县公安局复议决定书，被告魏守东与原告对天原砂石料厂的财产争议发生纠纷可知，被告魏守东已用实行行动向原告表明解除合同的表示。故至起诉时，原告靳诗文与被告魏守东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无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关于原告靳诗文要求被告魏守东返还已支付的7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魏守东通过将标的物的再次转让已实现原合同目的，靳诗文在支付部分价款后对标的物的期待利益也应得到保障，故被告魏守东将砂石料厂另行转让所得价款158万元，扣除靳诗文未支付的价款133万元后，剩余25万元应向原买受人即本案原告靳诗文返还。故对原告靳诗文要求返还转让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告靳诗文要求被告魏守东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原告靳诗文迟延履行构成违约，且违约在先，致使被告魏守东通过其他途径实现合同目，故原告要求被告魏守东承担告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靳诗文违约，致使本案出现诉讼，故原告要求被告魏守东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万元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疏附县天原砂石料厂并非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且王龙涛已支付全部价款，故原告要求疏附县天原砂石料厂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魏守东辩称的合同已解除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律师费、交通费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疏附县天原砂石料厂关于不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守东返还给原告靳诗文已支付转让款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靳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0元（原告靳诗文已预交），由原告靳诗文负担6140元，被告魏守东负担5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任何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魏守东与靳诗文自愿达成《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对双方同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负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涉案转让合同既约定了所有权保留又约定了分期付款。2018年1月12日靳诗文向魏守东提出关于如果魏守东实在等不了可另行出售砂石料厂的意思表示，随后魏守东和靳诗文均同意再等一个星期，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根据魏守东与靳诗文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以及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魏守东多次向靳诗文索要转让款，但靳诗文仅支付了57万元，剩余转让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在延期付款期届满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靳诗文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重大过错，靳诗文关于魏守东返还已支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等共计47.9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天原砂石料厂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总转让款费用的1%违约金且前期已经支付的转让款不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应通知对方。本案中，魏守东在另行转让砂石料厂前并未通知靳诗文，使靳诗文丧失了自动履行，补交所欠转让费，补救其违约行为从而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魏守东解除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行使解除权存在瑕疵。因此，魏守东关于其不需要向靳诗文返还已支付转让款2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案涉转让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的规定，判令魏守东将其另行出卖砂石料厂所得价款中扣除靳诗文未清偿价款后剩余的25万元返还给靳诗文，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虽然靳诗文主张其已支付转让款为70万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017年10月11日跨行消费支出的5万元、10月26日跨行消费支出的1万元、10月26日收据备注的4万元、现金3万元由魏守东收取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靳诗文已支付转让款的认定正确。天原砂石料厂并非转让合同的签订相对方，靳诗文要求天原砂石料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守东、靳诗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5元（靳诗文已预交8485元、魏守东已预交5050元），由靳诗文负担8485元，魏守东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晓   东   审  判  员   木也色尔 阿不力孜   审  判  员   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郭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