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则男，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利军，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法定代理人：谌某，男，194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系谌利军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系谌利军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丽，女，199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华，男，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谌利军、刘万丽、郑俊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谌利军、刘万丽、郑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且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判决书P4倒数第三行“谌利军系农业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打工收入为其生活来源……”没有依据，谌利军系农业户口是不争的事实，但一审中谌利军提交的居住证明系伪造，平安财保公司根据一审谌利军提交的居住证明前往出具证明的居委会查勘得知：谌利军事故发生前患有精神疾病，没有工作，一直在湾里吃低保维持生活，平安财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该证据（已刻录光盘），以证明一审谌利军不存在误工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同时提交了精神类伤残关联性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推翻一审谌利军提交的居住证明和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应秉着查明事实的原则调查核实真实情况，而不是直接以视频内容未明确指明谌利军姓名为由不予采纳，并且申请关联性鉴定申请是平安财保公司的权利，平安财保公司对一审谌利军的伤残提出异议并有充分证据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剥夺了平安财保公司的法定权利严重违法。此外，对于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查看视频涉及的问题不仅仅涉及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还有是否有误工费，是否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该份证据对本案判决结果有着重大影响，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核实直接不予采纳，违法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谌利军仅提交一份误工证明没有工资流水、劳动合同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虽未按照误工证明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直接以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也没有依据，一审中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谌利军没有工作，一审法院既然未采纳误工证明，结合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就应当核实谌利军事故发生前是否有工作或者工作能力，而不是迳行判决；此外，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证明谌利军没有工作，靠吃低保维持基本生活，一个连自己生活都维持不了的人谈何去扶养他人。平安财保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对谌利军是否有能力继续扶养父母没有影响，故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就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即15328元—年的标准计算而不是按照一审判决26422元—年的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中谌利军虽提交了居住证明，但盖章的居委会工作人员能够证明谌利军一直居住在湾里，也就是户籍所在地，并且居住证明陈述谌利军一直与姐姐生活在一起，这不符合常理，本身就值得怀疑。一审法院在平安财保公司提交查勘视频的前提下，没有查明核实谌利军事故前的真实性居住地，直接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依据不足，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允许平安财保公司的关联性鉴定申请严重违法，没有查明本案重要事实以致作出错误判决应发回重审；且谌利军确系农业户口，没有工作，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应计算误工费。谌利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不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符合法律规定，该录音录像未显示录像地点在谌利军所在居委会，也不能确定被调查人为社区工作人员，谌利军认为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且不能推翻谌利军的证据。谌利军为家中独子，多年未婚，与长姐共同生活，符合社会一般常理，且有证据证实。2、一审法院驳回平安财保公司关联性鉴定的申请合理合法。一审中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显示，谌利军的精神残疾与此次交通事故由明显的关联性。即使谌利军事故前存在某些精神疾病，在交通事故中考虑受害人的责任时，应当依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自身疾病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3、谌利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谌利军在一审中提交了居住证明及误工证明，足以相互印证，形成逻辑自洽且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谌利军发生事故之前经常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应统一计算标准。刘万丽、郑俊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谌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保公司、刘万丽、郑俊华赔偿谌利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91842.8元（后变更为802071.59元），后续治疗费据实结算。2、刘万丽、郑俊华对谌利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公司、刘万丽、郑俊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14时许，刘万丽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前进大街往横店大街方向行驶，行驶至横店大街与前进大街交叉路口附近，遇行人谌利军对向行走，刘万丽所驾车与谌利军发生碰撞，造成谌利军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刘万丽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谌利军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谌利军于2019年7月19日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住院治疗2天，并于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9月11日转入该院住院治疗52天，于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1天，共计住院144天，用去医药费384103.42元、医疗辅助用品及康复费用3436.46元，其中刘万丽垫付89605元，平安财保公司垫付307824元。2020年7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谌利军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谌利军脊柱多发性骨折并经手术治疗构成8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构成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2%，建议后续治疗费32000元或待实际发生后据实赔付，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2020年8月11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谌利军的精神损伤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的鉴定，认定谌利军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构成9级伤残，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20年8月31日，该鉴定所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认定谌利军构成9级伤残，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谌利军共计支付二次法医鉴定费4900元。事故车辆鄂Ａ×××××号车系郑俊华所有，刘万丽借用该车辆期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谌利军系农业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打工收入为其生活来源。谌利军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谌某，1947年1月5日出生；母亲刘某，1950年12月17日出生，二人生育有谌利军等三个子女。2020年8月14日，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由此产生诉争。经依法核算，谌利军的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为：医药费384103.42元、住院伙食补助7200元（50/天×144天）、营养费4500元（50/天×90天）、残疾赔偿金318693.2元【残疾赔偿金263207元（37601元/年×20年×35%）+被抚养人生活费55486.2元{26422/年×18年（7+11）×35%÷3}】、护理费17538.50元（42677元/年÷365天×150天）、误工费28061.60元（42677元/年÷365天×240天）、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8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辅助治疗生活用品及康复费3436.46元，合计773533.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人身、财产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谌利军因交通事故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万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刘万丽应对谌利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郑俊华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将车出借给刘万丽使用，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此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郑俊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鄂Ａ×××××号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向谌利军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120000元，其中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2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对谌利军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653533.18元（773533.18元-120000元），依责分担。根据当事人事故责任大小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刘万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述653533.18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以上平安财保公司应赔偿谌利军经济损失773533.18元，扣减已赔偿的307824元，还应赔偿465709.18元。刘万丽已垫付的医药费89605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此款应由谌利军返还给刘万丽。谌利军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社区居住证明等证据，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谌利军因此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较大损害，其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0元。谌利军主张的误工费，虽然其提交了用人单位的误工证明，但未提交用人单位工资发放的原始凭证，该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具体误工损失，考虑谌利军因交通事故受伤必然遭受误工损失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限，计算其误工费。谌利军主张的辅助治疗生活用品及康复费用，系为治疗所产生的合理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谌利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平安财保公司认为，根据其对谌利军居住地社区工作人员的调查，谌利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长期患有精神残疾，无工作收入来源，要求对谌利军的精神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调查情况的录音录像，不能反映录音录像地点系谌利军居住地的社区居委会，亦不能确定被调查人员为该社区工作人员，且有关患有精神残疾、无工作收入等内容所涉及的对象均系“他”或“她”，并未明确指向为谌利军，在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录音录像的证明内容难以确定；其二，谌利军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因本次事故造成颅脑损伤，且经法医鉴定，其精神残疾与此次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三，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谌利军无事故责任，即使其在事故发生前存在精神残疾，但这与此次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平安财保公司申请对谌利军的精神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谌利军经济损失773533.18元，扣减已赔偿的307824元，还应赔偿465709.18元。二、谌利军返还刘万丽垫付款89605元。三、驳回谌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一审法院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5元，鉴定费4900元，两项合计7155元，由谌利军65元，刘万丽负担7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公司、谌利军、刘万丽、郑俊华均未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平安财保公司除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谌利军系农业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打工收入为其生活来源”事实有异议之外，对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谌利军、刘万丽、郑俊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核实，谌利军在一审中提交了居住证明和购房合同，一审质证中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允许其申请的关联性鉴定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尊重。关于谌利军伤残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谌利军在一审中提交了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道办事处中华社区武汉兴时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房屋买卖合同》，一审质证中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谌利军在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故，平安财保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保公司认为计算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的问题。谌利军在一审中提交了武汉高诚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未提交工资发放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考虑客观实际酌情处理其误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故，平安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