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建龙，男，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汀，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女，199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建龙因与被上诉人张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2021年2月2日、4月14日，本院两次组织询问，上诉人阮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汀、被上诉人张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建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之间关系身份重叠，聊天记录语言表述并非客观。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亦有经营车间，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包括配件费、采购款等。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均已查明，后因双方父母之间关系闹僵，导致阮建龙在经济上有较大损失，尤其在房产及经济方面，但双方一直在该问题上时常进行联系调侃，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不免存在“亏欠”、“摸着良心说说”、“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但该微信聊天并不能作为实际认定借款的依据。二、张蕾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本案借条之外款项均已还清，且借条系在转账款项均为借款(包括2016年6月8日的41.8万元)的前提下形成。1.一审庭审中，阮建龙在询问环节向张蕾发问，张蕾明确陈述除《借条》项下46万元之外的款项均已还清无纠葛。一审中张蕾补充双方之间的流水实际是误导法院，双方之间的流水并不仅仅是借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两人之间的款项相减就认定是尚欠借款，完全是错误的。2.张蕾亲自陈述该借条是在其提供的转账、支付宝等全部为个人借款情况下结算得出，庭审中在阮建龙提供证据情况下又改变陈述。为查明上述事实，阮建龙在一审庭后提供2016年6月8日通过贷款方式支付给张蕾母亲章丽娟80万元的证据，以此证明张蕾提供的2016年6月8日的41.8万元系借款属于虚假陈述，误导法官，事后张蕾通过微法院上传质证意见中认可该41.8万元确实不是个人借款，而是其他往来款。但在一审判决后，阮建龙联系章丽娟本人，章丽娟却认为80万元款项是张蕾操作，实际也系张蕾使用，与其无关。张蕾与章丽娟作为母女，双方之间互相推责80万元事宜，完全可以看出张蕾的诚信度极低，通过各种方式来推诿责任。甚至通过虚假陈述方式欺骗法院。三、双方之间从未就款项来往进行任何结算，张蕾提供的流水完全不符合真实的借贷双方的款项来往。2019年4月28日，因有他人向阮建龙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在张蕾手中，金额分别为60万元、10万元、16万元，为取得该三张借条，阮建龙按张蕾单方要求向张蕾书写了本案借条。在一审庭审中，双方描述了借条的整个形成过程，但该项下的金额双方并未进行任何结算。张蕾起诉时提供的证据清单中第四部分付款凭证及张蕾银行卡付款明细表金额为1398096元，经阮建龙质证及答辩，认为其中部分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同一天双方均有该金额的走账，都是在同一天或者隔一天俩人之间有大量资金来往，这与民间借贷完全是相背离的。张蕾庭后补充汇款凭证，但该汇款凭证根本无法区分款项性质，是否是配件款、业务款、生活消费等款项，尤其是张蕾庭后补充的清单中一些500元、400元、300元、100元、75元、50元、1314元等不可能是借款，以此作为借款交付凭证完全没有尽到举证的义务，一审法院却简单从两者汇款的差额来推算借款金额纯属错误。综上，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张蕾未能举证证明阮建龙真实借有46万元的依据及交付凭证，且其前后陈述完全相反，该借条系阮建龙出于其他原因出具，张蕾并未实际交付履行完毕，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四、一审法院不审查借款事实，明知双方之间款项性质较为复杂，仅依据流水差认定实际借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知张蕾陈述款项均为借款条件下才得出46万元款项，经庭审调查后明确大量款项并非借款，且张蕾明确实际备注借款的仅2笔款合计14万元，又未扣除阮建龙质证否定的相关款项，简单地以来往款项差额作为认定借款金额，实为不妥。 张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无论是书面借条，还是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来往的款项凭证，均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阮建龙要求，双方在一审阶段也进行了对账，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合理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阮建龙立即归还张蕾借款本金4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亦有经营印染车间。2019年4月28日，阮建龙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阮建龙因资金周转，向张蕾借款人民币46万元整，大写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定于2019年12月1日全部归还。立此为据”，落款处为借款人阮建龙并载有身份号码。 2019年2月1日，阮建龙发短信给张蕾，“你觉得我亏欠你46万是吗”，张蕾回复“嗯不是吗”。阮建龙又说“是亏欠你本人46w”、“但是摸着良心说说”，张蕾回复“说什么”。阮建龙又说“别装傻，你那么聪明”。张蕾又表示“所以说你当初问我借46万压根没打算还我是吧”，阮建龙回复“那肯定给你的，一码归一码，那是我欠你的”，张蕾表示“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另阮建龙有三张借条曾在张蕾处，阮建龙曾向张蕾索要。2019年4月28日，双方在微信上聊天，张蕾表示“我找了”、“在了”、“里面有3张”、“一张60万一张10万一张16万元”。阮建龙回复“你带着了吗”。张蕾表示“没带”、“我有个要求”、“看你答不答应”，阮建龙回复“你说好了”，张蕾表示“给我打张欠条”，阮建龙回复“好的”、“我不是早就说给你打欠条”、“你忘了？”，张蕾表示“那你一直没给我啊”、“你还我钱了我才请你吃饭”、“不还吃个粑粑”、“你去写好拍照给我”，阮建龙回复“我直接当面给你写”、“拿纸和笔来”、“写完了等会我陪你去拿”。阮建龙又表示“我还差点钱，帮个忙可以嘛，就周转一下”、“帮帮忙可以否，钱不多”，张蕾回复“no”、“另寻他人吧”。2019年11月17日，张蕾在微信上询问阮建龙“等的够久了吧”、“当初日期也是你自己写的”，阮建龙回复“那又如何呢？让你等着你就等着”、“生了个孩子咋那么多话了？”，张蕾又表示“那你好歹多多少少还一点啊”、“一次性还不完么分几次”、“说说又很硬气一次性都能还我”，阮建龙回复“养个娃都不行，我还要买房还要结婚还要换车子”、“等我弄好了再给你”。 同时查明，2015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张蕾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共向阮建龙支付2007546元，其中2016年8月6日张蕾转账给阮建龙的10万元，附言注明“借”；2017年6月14日张蕾转账给阮建龙的4万元，附言注明“借款”；2016年6月8日张蕾转账给阮建龙的41.8万元，张蕾确认不是双方之间发生借贷的金额。而阮建龙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张蕾龙共计383790.92元，其中339538元系转账，其余金额44252.92元为亲密付；阮建龙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蕾共计834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蕾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阮建龙于2019年4月28日所出具的借条应为借贷金额的结算，而非当日阮建龙向张蕾进行借款。关于该借条上46万元的金额问题，根据张蕾提供的支付凭证除去其确认无关的41.8万元，其余张蕾转账给阮建龙的金额有1589546元。而阮建龙支付给张蕾的款项中，部分支付宝款项系亲密付，因张蕾提交的支付宝账单中将亲密付亦归入人情往来项目，并结合双方之间情侣的身份关系，不应视作借款的还款计算，故扣除亲密付后阮建龙支付的款项有1174106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415440元，因张蕾陈述双方之间未有计息，故借贷金额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该院认定阮建龙尚欠款项为415440元。因借条中载明此款在2019年12月1日归还，现张蕾要求阮建龙归还本金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调整自2019年12月2日起。阮建龙认为其书写的借条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对借贷关系提出异议，但根据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反映，阮建龙此前对双方借贷的事实予以承认并未提出异议，阮建龙在庭审中也表示欠款是有的，具体需要对账，张蕾提交的支付凭证上部分附言也注明了“借”、“借款”，故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确有借贷关系，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阮建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张蕾借款本金4154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张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 阮建龙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5页和转账凭证1页（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4页，以证明阮建龙账户另向张蕾账户转账13笔计363600元、30354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简单相减，阮建龙实际欠款金额也仅为21486元。张蕾质证认为，该些证据材料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存在，不能视为新证据；其中，2017年12月30日的3万元、3万元，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是案外人向张蕾转账，与阮建龙无关；对从阮建龙账户转账至张蕾账户的其余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年12月16日的4万元、2017年5月1日的7000元，阮建龙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系重复主张；2016年8月16日的15万元，系双方家庭合作期间阮建龙转款给张蕾用以向案外人柳吉利支付煤生意的煤款，张蕾可以提供当日转付给柳吉利的15万元银行明细；2017年5月1日的7000元，是阮建龙转款给张蕾用于偿还阮建龙的个人消费贷款金额，张蕾可以提供同日代阮建龙偿还消费贷款的银行明细；关于其余阮建龙付款，张蕾也均有相应的支付给阮建龙款项的付款凭证；阮建龙主张的转账付款，部分属于双方家庭之间的款项往来。 张蕾为证明其前述反驳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10页，以证明其向阮建龙转账或代阮建龙一方支付了相应款项，计9笔304796.04元。阮建龙质证认为，对从张蕾账户至阮建龙账户的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蕾提出阮建龙重复提交两笔款项，确认是重复提交了；2016年8月16日张蕾向案外人转账15万元，不清楚转给了何人，与阮建龙无关；张蕾转账所用的尾号1171号的银行卡，是其公司用卡，不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往来，张蕾以此主张是个人往来与其一审陈述矛盾。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其中张蕾账户与阮建龙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往来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总体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确有经济往来，至少可以印证双方发生借款的背景及可能性。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尚欠借款金额。当事人对于自身主张的案件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蕾为证明借款事实，提供了阮建龙出具的结算借条一份，该份借条本身即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书证，对借款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该借条的证明力。而且，双方之间的长时间的聊天记录充分反映了结算借条的出具过程，借条的出具不存在胁迫情形，系阮建龙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款项往来证据，亦表明双方之间确有大量款项往来，至少足以佐证案涉借款具备发生基础。综合前述证据，张蕾主张的借款事实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借款金额为4154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损害阮建龙的正当权利。阮建龙以双方家庭或公司间存在往来以及借条系未经具体结算而出具等为由，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与双方长时间的聊天记录内容，特别是阮建龙在聊天记录中陈述的“是亏欠你本人46w”、“那肯定给你的，一码归一码，那是我欠你的”等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阮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2元，由上诉人阮建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