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2行终1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1，男，1999年4月9日生，侗族，住柳州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64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柳州市。系刘某1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昆华，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柳州市友谊路6号。 法定代表人周长青，局长。 上诉人刘某1因诉柳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5）城中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2月，由于柳州市盗抢案件频发，柳州市公安局下属的柳州市巡警支队城中大队根据工作部署，在辖区主要路段进行蹲点布控。2014年2月27日20时20分许，刘某1与同学梁宇杰（男，2000年6月21日生）乘坐由黄家伟（男，1998年8月10日生）无证驾驶的无号牌经改装的助力车，准备由柳州市文惠路驶往东台路。刘某1坐在助力车的中间，梁宇杰坐在助力车的后面。当车子行驶至柳州市文惠桥头红绿灯口时，几名着便衣的民警见到该助力车与飞抢嫌疑车辆较为相似，于是向刘某1乘坐的助力车走过来，其中一名民警大声喊“公安查车，靠边停车检查”。但黄家伟不仅未停车，反而加大油门向前冲，该名民警顺手扯了一下坐在助力车最后的梁宇杰的书包，但车子仍未停下，继续往前冲，几名民警见状边喊“公安，停车”，边跟在助力车后面追，最后车辆失控冲到路边的人行道台阶时翻倒，三人跌倒在地。民警赶上前向刘某1等人出示了证件，并对三人进行了盘问，排除嫌疑后又接到新任务离开了现场。刘某1跌倒时被助力车压伤右脚踝，后被送至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刘某1经诊断为：1、右外踝，后踝骨折，下胫腓联合损伤；2、右踝关节脱位；3、右踝关节软组织挫伤。刘某1分三次共住院31天，住院期间按医嘱留陪护一名，用去护理费5270元。柳州市公安局已支付刘某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236.32元、交通费520元、护理费390元，共计11146.32元。现医疗费尚有266.34元未支付。刘某1家人多次与柳州市公安局下属的柳州市巡警支队城中大队协商补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刘某1因此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柳州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其损失。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某1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进行伤残程度鉴定。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临鉴字第318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认为刘某1本次损伤致右外踝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行为是人民警察的法定职责。柳州市公安局下属柳州市巡警支队城中大队的民警根据工作部署，在辖区主要路段为防范盗抢案件进行布控是其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九条的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当场盘问。当布控民警发现刘某1等三人共同乘坐的无证经改装的助力车与盗抢车辆相似，即上前要求刘某1等人停车接受检查亦是在公安机关的职权范围内。由于刘某1乘坐的车辆正在行驶过程中，民警不可能出示证件给刘某1等人确认后才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因此民警一边高喊自己是公安以表明身份，一边要求刘某1等人停车应视为民警已明示了自己的公安身份。由于案发时间为20时许，地点是在柳州市城中区最繁华的路段，人流量车流量都很大，驾驶员在听到有人明示公安身份并要求其停车检查时，本应自觉停车接受检查，配合民警调查，但驾驶员知道自己无证驾驶无号牌并经改装的助力车搭乘两人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因而才会不但不停车反而加大油门欲逃走。民警为阻止刘某1等人驶离，伸手拉扯乘坐人背包的行为也是在当时的情形下所能采取的紧急措施，且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况且民警的拉扯行为并未导致助力车直接翻车，车辆继续往前冲，直至撞到人行道台阶才翻倒。因此，柳州市公安局下属的巡警大队民警在明示公安身份后要求刘某1等人停车检查，在车辆不停并继续往前冲的情况下采取拉扯乘坐人背包的阻止行为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因此柳州市公安局的执法行为并不违法。至于刘某1认为柳州市公安局民警存在未明示身份即上前抢夺车钥匙的行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造成助力车翻车的原因是驾驶员因自己无证驾驶且搭乘两人，担心自己的违法行为被查处而逃窜，以致车辆失控而翻倒。民警的执法行为是造成刘某1损伤的次要原因，故柳州市公安局应给予一定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造成身体伤害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刘某1三次住院的医疗费10502.66元、护理费5270元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至于刘某1要求额外的护理费1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学费1000元、午托费3200元、交通费1030元、营养费3000元不在国家赔偿的范围内，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伤残用具费、一次性伤残补助费，由于刘某1经鉴定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刘某1所受伤害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且刘某1未能举证其所受到的精神损害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故对刘某1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州市公安局民警在执法过程中虽未存在违法行为，但由于民警的执法行为对刘某1的损伤起到了次要作用，故应对刘某1的损失进行一定的补偿。刘某1在该次事件中符合国家赔偿规定的损失共计15772.66元，柳州市公安局已支付了11146.32元，已超过了其应承担的次要作用的数额，因此对刘某1要求柳州市公安局继续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刘某1要求确认柳州市公安局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某1要求柳州市公安局赔偿医疗费266.34元、护理费1860元、特护工费5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伤残用具费1000元、学费1000元、午托费3200元、交通费103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费（待伤残鉴定后确定），以上各项费用暂计共48176.34元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刘某1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柳州市公安局的便衣民警在盘查车辆时已依法表明身份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现场监控录像予以证实。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首先是被上诉人的便衣民警没有表明身份，造成学生恐慌逃跑，其次是便衣民警违法拉扯学生书包造成车辆翻车。二、一审判决将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为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和其同学无证驾车乘车和不戴安全帽行为的处理后果最多为扣车和罚款，与本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且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便衣民警的违法拉扯行为，本案事故就不会发生。三、一审判决未能依法维持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及当天同车的同学均为初二学生，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因骨折痛苦倒地，被上诉人的便衣民警对此却不闻不问，听凭上诉人在伤痛中挣扎。此外，上诉人由于受伤住院，休学至今无法上学，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用具费，还有因此损失的学费、午托费，上诉人父母因照顾其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均未依法获得赔偿，且上诉人因此被耽误的学业和时间又岂能用金钱衡量？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及精神损失费用共计48176.34元。 被上诉人柳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认定民警大喊停车时上诉人乘坐的车辆不仅并未停车，反而加速往前冲，此举并非守法公民的正常合理反应。同时，在车辆加速往前冲时，一名民警顺手拉扯了车辆上最后人员的书包，但车辆尚未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几名民警见状边追喊“公安，停车”，车辆最后自己失控翻倒。二、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合理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等人停车接受检查系正常执行公务行为。当时民警已经表明了其公安身份，且拉扯车辆乘坐人的背包属紧急措施，并未超过必要限度。车辆翻倒的原因并非民警的拉扯行为所致，而是上诉人乘坐的车辆继续往前冲到人行道而跌倒。综上，被上诉人的执法行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六条第（二）项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有权在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出示相应证件后当场对其进行盘问。本案中，被上诉人下属的柳州市巡警支队城中大队的民警在布控时发现上诉人等三人乘坐的车辆与盗抢车辆相似，即上前表明身份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但车辆驾驶人并未按要求停车，而是继续向前行驶。在此情况下布控民警为阻止车辆驶离，伸手拉扯乘坐人背包。后车辆继续快速向前行驶，撞到人行道台阶失控翻倒。以上事实有巡警支队城中大队对车辆驾驶人黄家伟、乘坐人梁宇杰及上诉人刘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为凭，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某1虽上诉称造成其受伤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柳州市公安局下属的柳州市巡警支队城中大队的民警在没有表明身份的情况下让其乘坐的车辆停车造成驾驶人恐慌，同时又违法拉扯乘车人的书包导致车辆跌倒所致，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及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造成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应系车辆驾驶人担心其无证驾驶搭乘两人的行为被处罚，不听从布控民警的停车要求而继续行驶以致车辆失控翻倒所致。而布控民警的执法行为并未超过必要限度，其只是造成上诉人受伤的次要原因，且被上诉人在此范围内亦支付了其应当承担的相关费用。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医疗费266.34元、护理费1860元、特护工费5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伤残用具费1000元、学费1000元、午托费3200元、交通费103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上诉观点，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分析意见，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涛 代理审判员  闭玲玲 代理审判员  黄筱贝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