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吉祥家苑小区**楼。法定代表人：李维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徐州中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正阳南路东侧紫荆花园**楼**法定代表人：翟允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东，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沛县。上诉人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中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庆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被上诉人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委托沛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对案涉混凝土进行了检测，两次检测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强度等级，被上诉人在明知两次检测均不合格的情况下，并未采取相应措施进一步检测以证明其提供的混凝土合格，2016年6月12日，沛县建筑设计院出具工程问题处理单，处理内容：根据沛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C01920421600209报告，沛县魏花园小学教学楼混凝土试块不合格，一至三层梁柱混凝土经检测混凝土强度推定值28.0MPa，不满足设计强度要求C30。虽然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性质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向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且经鉴定为不合格，因此，上诉人并非无故拖延支付货款，故被上诉人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买方在合同约定的或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在质量争议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前，买方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法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且有权威部门出具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合格，因此上诉人不仅不应支付剩余货款，更不应该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还应承担因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额外支出的费用以及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中额外支出的费用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被上诉人为检测涉案混凝土所支出的费用75740元；损失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的工程延期竣工验收，延期施工期间的租赁费、五大员的人员工资，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涉案工程的工程款763864元至今未支付，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关于反诉部分。一审中，上诉人己经提供了沛县魏花园小学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已经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763864元至今未支付，且该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混泥土质量不合格，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763864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沛县魏花园小学实际付清以上工程款之日止。中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中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庆安公司支付货款101810元、利息88574.70元（以10181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总计190384.7元，之后利息以10181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诉讼费用由庆安公司承担。庆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基公司赔偿庆安公司损失152126.4元（额外花销75740元+以逾期支付的工程款76.386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2、反诉诉讼费用由中基公司承担。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基公司赔偿庆安公司损失76386.4元（以逾期支付的工程款76.386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9日，中基公司作为供方，庆安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中基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分别为沛县鹿楼魏花园小学和房庄小学，结构形式为框架，交货地点分别为沛县鹿楼魏花园小学院内和房庄小学院内，建筑面积为1500㎡和650㎡。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强度等级为C30的混凝土单价为270元/㎡，强度等级为C25的混凝土单价为260元/㎡，强度等级为C20的混凝土单价为250元/㎡。付款方式和期限为现款现货。关于技术要求双方约定供方应按需方提出的国家标准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技术要求供货，若需方提出高于国家标准的特殊要求，供需双方另行协商解决；需方应按《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04-2002）、《混凝土泵送施工技术规程》（JCJ/T10-2010）中有关模板振捣、抹平、养护等要求做好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养护工作。否则出现质量问题与供方无关。需方现场制作检测试块，应做好标准养护，按规定的时间送入检测部门，如出现不合格的试块时，经检测部门检测实体合格，符合设计值产生的要求，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如实体检测不合格达不到设计要求，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供方支付购货款，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按需方拖欠款的天数及总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同时需方还应按月息3%支付供方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二、中基公司向庆安公司供货，后双方进行对账。庆安公司工作人员李维涛确认庆安公司欠中基公司货款合计101810元，其中魏花园小学工地欠货款89720元，房庄小学工地欠货款12090元。李维涛另外备注魏花园小学额外花销共计64740元（经计算应为63740元），房庄小学额外花销共计11000元，共计75740元。上述花销中包括4月实体检测买烟花费500元，6月16日中午吃饭500元，6月27日看资料、吃饭2600元，6月30日验收、烟等3800元。三、2016年3月23日，受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委托，沛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出具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一份，认定教学楼三层梁板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强度规定值，教学楼三层柱抗压强度异常，值班室梁板抗压强度异常，值班室柱抗压强度异常。2016年6月16日，受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委托，沛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一份，检测结论为一至三层梁柱的混凝土推定值为28.0MPa。四、2020年6月4日，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出具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教学楼工程，该工程于2015年12月23日开工，2016年10月1日竣工。至目前为止尚未备案成功，导致该工程剩余尾款（即76.3684万元）至今没有拨付，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存档备案后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拨付剩余尾款。现该工程存档备案后方可拨付剩余尾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基公司与庆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本诉部分。根据中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中基公司与庆安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根据庆安公司工作人员李维涛签字确认，庆安公司欠中基公司货款合计101810元，其中魏花园小学工地欠货款89720元，房庄小学工地欠货款12090元。同时李维涛在对中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备注魏花园小学房庄小学产生了额外花销，庆安公司主张上述额外花销应予以扣除。李维涛在账单上书写的额外花销大部分为检测所花费的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出现不合格的试块时，经检测部门检测实体合格，符合设计值产生的要求，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如实体检测不合格达不到设计要求，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庆安公司出具的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委托的两份检测报告，魏花园小学工地中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试块检测及回弹检测均未达标，中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向一审法院证明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合格，且庆安公司工作人员李维涛签字也是对案涉对账单上的所有内容包括备注部分进行的确认。上述对账单上书写的魏花园小学工地的额外花销的合理部分数额56840元（63740元-500元-3800元-26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故庆安公司应支付中基公司货款44970元（101810元-5684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基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中基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供方支付购货款，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按需方拖欠款的天数及总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同时需方还应按月息3%支付供方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因庆安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中基公司主张庆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违反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基公司出具的证据，中基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4月24日，因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故中基公司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5月1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基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中基公司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449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49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经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的利息损失为28232.67元。中基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关于庆安公司要求中基公司赔偿损失76386.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庆安公司提供的由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工程剩余尾款至今没有拨付是因为中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的问题，庆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损失的数额。故对于庆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中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497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州中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1月27日的利息损失为28232.67元，之后利息损失以449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州中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卷宗中的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7年底、2018年初。本院认为，庆安公司称中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中基公司供应涉案混凝土时间介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间，庆安公司在接受混凝土后投入使用，其提供的相关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混凝土回弹检测报告出具时间分别在2016年3月、6月，虽显示混凝土试块检测及回弹检测未达标，但其后在长达近两年时间的2017年底、2018年初，双方对涉案货款进行对账并形成了对账单，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得出相关货款并扣减合理花销，并根据本案实际支持相关利息，并无不当。因沛县鹿楼镇魏花园小学出具的说明显示工程剩余尾款未付的原因是工程尚未备案成功，并不足以证实是因为中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庆安公司要求中基公司赔偿损失76386.4元及相关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如庆安公司认为确因涉案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受到损失，可补强相关证据后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庆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631元，由上诉人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