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1民终2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秦吉军。委托代理人：曾镜同，广西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凌彪深，广西金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庆贵。委托代理人：莫磊。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吉军、莫庆贵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凌丽琪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依传、李经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曾镜同、凌彪深，上诉人莫庆贵的委托代理人莫磊、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由甲方将富川葛坡莫磊采石场的采、碎石项目承包给乙，双方约定：“一、现甲方以角石、砖料、片石、混合料按26元／方的价格（包括放炮、破碎等一系列的流水作业）承包给乙方；二、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大小修理费（含配件）柴油、电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负责变压器的正常使用，其余的由乙方负责。……”。因被告需要自买一台大炮机，2014年8月21日原、被告双方补充签订《协议》，约定：“1、乙方买回200型炮机一台，甲方在原合同价格上每立方石料加0.5元工价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按约定履行。2014年12月1日，富川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在对富川葛坡莫磊采石场进行现场检查时，在石场作业面的炮孔内发现填装有疑似硝酸铵，涉嫌非法购买民用爆炸物品，即责令涉案石场停止非法购买民用爆炸物品，停止爆破作业活动。2014年12月19日至29日，原告秦吉军因非法买卖危险物质被公安局拘留。2015年7月17日，原告秦吉军因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被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5）富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至今，原、被告并未对2014年11月、12月的账款进行结算，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精审理认为，《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其他规章制度，是有效合同。原、被告也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对2014年11月之前账目每月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因原、被告未对2014年11月、12月的账款进行结算，原告认为每个月的账款计算方式为：（每月生产的石方数量×26.5元）－（每月依合同应由秦吉军支付的雷管、炸药、柴油、电费等）＋每月废料款，而原告计算2014年11月账款为：9947.8×26.5=263616元，另再加上15081元废料款，合计为278697元，其没有扣除依合同应由秦吉军支付的雷管、炸药、柴油、电费等，且生产的石方数量9947.8方及15081元废料款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12月账款原告也未提供3000方片石的相关证据。因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数额对方均未认可，在双方未对账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无充分证据证实账款实际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11月、12月账款54515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待双方结算后另行起诉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秦吉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莫庆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7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4582元（反诉原告已预交），合计25989元，由原告秦吉军承担21407元，被告莫庆贵承担4582元。上诉人秦吉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以未结算无法证实账款实际数额为由，驳回秦吉军要求莫庆贵支付2014年11、12月份的账款的诉讼请求错误。法院应组织双方结算或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再依结算结果判决。莫庆贵尚未付清的账款可以从其持有的账本等证据中显示，因盖章本由其记载收入和支出，该记载内容有秦吉军签名的即为双方确认的内容，莫庆贵也认可其未付清的款项，其在公安所做的询问笔录也说明其承认其尚欠至少18万。二、双方都应依合同、协议履行义务。秦吉军每个月的账款=每月生产石方数量×26.5-雷管、炸药、柴油、电费等＋每月废料款，每月30号结清上月账款。莫庆贵尚未支付秦吉军2014年11月账款263616元（9947.8×26.5＋15081），莫庆贵说曾分八次支付11月的款项153870元错误；12月的账款应为186957元＋片石79500元（3000×26.5），3000方片石是公安到场评估出来的。三、依据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一个月的生产经费278697元。因协议是在莫庆贵等人的胁迫下签订，且时间应为2014年12月30日而不是15日，有视频、李翠姣在公安做的笔录证实。实际上是莫庆贵终止合同，秦吉军受到治安拘留不是中途退场的理由，工人仍可继续做工。四、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2014年1月至12月的泥夹石款项80000元。泥夹石归秦吉军，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其卖掉的2014年1-12月的8000方泥夹石款80000元。五、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2014年2至4月、6至11月的综合管理费45000元。爆破服务合同非上诉人签订，综合管理费也不应由莫庆贵负担，但因其将除1、5、12月外的管理费全部转嫁给秦吉军，因此其应向秦吉军支付9个月的综合管理费。六、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秦吉军投入富涉案采石场的器械费192768元、安装的人工费102800元。承包合同的约定的期限是3年，但是实际上合同履行未满一年被上诉人即终止（解除）合同，致使秦吉军因生产经营而投入的费用产生损失，在秦吉军被关押期间，莫庆贵将器械占为己有；安装人工费用亦不能收回，其应赔偿。七、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2014年2至10月被克扣的账款3348504.14元。其中一部分是2至10月每月的爆破费、保安押运费、国税代征税、地税代征税、爆破作业人工费合计160341.14元，这些费用应由石场投资人即莫庆贵负担，但其克扣，其应返还；另一部分是莫庆贵克扣的10月份账款18816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改判：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11、12月账款545154元；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一个月的生产经费278697元；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1至12月的泥夹石款项80000元；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2至4月、6至11月的综合管理费45000元；6、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投入富川葛坡莫磊采石场的器械费192768元；7、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安装修理的人工费102800元；8、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2至10月被克扣的账款348504.14元；9、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10、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或发回重审。上诉人莫庆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秦吉军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上诉请求第二、三、六项不应由莫庆贵承担，第五、七项应由其承担，第四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莫庆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莫庆贵的反诉请求是要求秦吉军返还垫付的款项，一审未就莫庆贵代秦吉军支付款项这一事实作出认定错误，莫庆贵已经提交证据8、9证实代付的事实，该证据也得到秦吉军的认可，一审完全可以就这部分事实作出认定并判决支持莫庆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未将秦吉军所诉请的“账款”与莫庆贵所诉请的“代付款”区别开，一律要求双方结算后再行起诉，违反了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进行判决”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莫庆贵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吉军承担。上诉人秦吉军辩称，一、莫庆贵的反诉应与秦吉军的起诉一并解决，因为涉及的相关项目及金额相互影响、密不可分，处理应在对账目进行结算的基础之下进行。二、关于莫庆贵反诉请求里的各项费用。1、电费24128元无异议。2、对2014年ll月份的炸药款61373元有异议。根据结算单，炸药与电雷管合计仅为l4964元应由秦吉军支付，爆破服务费、保安押运费、国税代征税、地税代征税、综合管理费合计41409.4元依法不应由秦吉军支付。3、对2014年10月份的民工工资47150元有异议，莫庆贵的主张无证据支持。4、对11、12月份民工工资99516元有异议，民工实际领取工资合计只为94448.8元，99516元只是投诉欠资。5、对安装费17900元无异议。6、对11月份莫庆贵向秦吉军分8次支付11月份的款项153870元有异议，这是预支款项，秦吉军ll月份的收入远大于这一数额，不存在返还的问题。7、秦吉军2014年12月份的账款并不止186957元，因为这只是碎石与废料的款项，另外还有公安人员到场时评估的3000方片石的款项即3000×26.5元=79500元并没有计入。秦吉军2014年12月份的账款应为l86957元＋79500元=264457元。8、秦吉军是受莫庆贵及其家人胁迫而书写有关“终止”合同的字句，实质终止合同的是莫庆贵，终止的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可以从公安机关对秦吉军、莫庆贵与莫庆贵的老婆李翠姣的问话以及其他证据中得出结论。莫庆贵以秦吉军违约而请求秦吉军返还所谓一个月做工产生的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的是莫庆贵而不是秦吉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交。综合诉辩意见，一审查明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另查明，双方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右上角记载：因乙方违约，此合同终止，乙方自行退场。甲方：莫庆贵20**年12月15日，乙方：秦吉军2014年12月15日。2014年8月21日的《协议》右上角记载：因乙方违约，此合同作废，乙方自行退场。乙方秦吉军2014.12.1。2014年11月份之前的账目双方均在账册中确认已结算清楚。9月份账款记载反映3-9月综合费双方确认各负担一半即15000元。2014年11月13日，秦吉军在账册上签字确认10月帐款已结清。11月份账款为263616元，废料款为15081元，首建国拉料款为9445元；秦吉军签字确认领取153970元。12月份帐款为129312元，废料款为10281元，首建国拉料款为1849元；12月30日估角石款、废料款共计47364元，该款项没有秦吉军签字认可；秦吉军签字确认领取8000元。2014年12月莫庆贵代付电费24128元。2015年1月7日，莫庆贵帮秦吉军代付2014年3、4月份安装工资共计17900元。2015年1月1日，莫庆贵受秦吉军委托发放2014年10月至12月莫磊石场胡文等农民工工资共计94448.80元；秦吉军签字确认2012年18日莫庆贵代向炮工二人支付22000元。2014年11月份的炸药款包括综合管理费在内共计61373.4，由莫庆贵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吉军与上诉人莫庆贵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双方补充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双方也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对2014年11月之前的账目进行了每月结算，双方确认。双方都认可莫庆贵提交的账本资料，故各款项的计算应以双方在账册中确认的为准。另，秦吉军主张账本记载的是石场每日的生产额，莫庆贵主张是销售额，但在实际生产作业活动中，石场每日生产出来的石料只有销售运输出去才能计算数量，据此可知该账本所记载的应为销售额。一、关于秦吉军要求莫庆贵支付的各项款项。根据《承包合同》第九条“乙方必须亲自在石场管理安全生产，不得违规作业”及《协议》第四条“如因乙方的原因停工壹拾天，视为其自动退出石场”的约定，本案中，涉案石场因涉嫌非法购买民用爆炸物品而被富川瑶族自治县治安管理大队责令停止爆破作业活动，秦吉军亦因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拘留，由此可知违约方为秦吉军，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虽主张签字确认《承包合同》终止及《协议》作废系莫庆贵强迫所签，但因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间，若乙方中途退场，甲方有权不付乙方一个月做工产生的账款，甲方违约需补乙方一个月的生产经费。按照以上约定，本案系秦吉军违约，故莫庆贵有权不向秦吉军支付一个月的账款，且其要求莫庆贵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一个月的生产经费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秦吉军要求莫庆贵支付2014年11月份的账款及一个月的生产经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双方均认可12月的账款为186957元，减去已支付的8000元，12月账款为178957元；秦吉军主张还有3000方片石款项未计入，因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泥夹石款，秦吉军主张莫庆贵返还其将2014年1至12月的8000方泥夹石私自卖掉获得的80000元，因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泥夹石是否存在、泥夹石的数量及是否为莫庆贵所卖，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合管理费，2014年11月之前的账款已结清，且每月的综合管理费5000元双方各承担2500元，而11月的炸药款包括综合管理费在内是由莫庆贵支付，故秦吉军请求莫庆贵每月的综合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器械费，根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工具不够使用的由乙方自行购买和保管”的约定，对秦吉军请求莫庆贵支付其投入石场的器械费192768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器械安装修理的人工费，根据《承包合同》第十二条“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三年，如若甲方承包给乙方一年，则由甲方承担安装费15000元”的约定，因合同实际履行不到一年，故莫庆贵应支付秦吉军15000元器械安装修理的人工费，对超出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莫庆贵是否克扣了部分账款的问题。2014年11月之前的账款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克扣的问题。每月的爆破费、保安押运费、国税代征税、地税代征税、爆破作业人工费等，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上述费用由秦吉军负担，故秦吉军请求莫庆贵支付部分账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的款项为193957元（178957元＋15000元）。二、关于莫庆贵要求秦吉军支付的各项款项。1、电费24128元、安装费17900元，秦吉军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炸药款，如前所述炸药款中除5000元的综合管理费双方各支付一半外，其余由秦吉军支付，故秦吉军应向莫庆贵支付炸药款58873.4元（61373.4元-2500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莫庆贵受秦吉军委托支付的工人工资合计为116448.8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第三条“乙方因卖大炮机资金不足，其需在甲方的石料款里按现在的市场价顶原料给原机主首建国壹拾肆万伍仟元整，甲方在其每月的工价中按每月首建国拉料款里扣还其该款”的约定，秦吉军应向莫庆贵支付首建国拉料款1849元。5、因违约责任在于秦吉军，因此莫庆贵有权不向其支付一个月即11月的账款，因莫庆贵已向秦吉军支付11月账款153870元，故该款应当由秦吉军返还。综上，秦吉军应向莫庆贵支付的款项为373069.2元（24128元＋17900元＋58873.4元＋116448.8元＋1849元＋153870元）。综上所述，双方债务相互抵扣，莫庆贵应向秦吉军支付的款项为179112.2（元373069.2元-19395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秦吉军上诉无理，上诉人莫庆贵上诉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上诉人秦吉军应向上诉人莫庆贵支付179112.2元；三、驳回上诉人秦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莫庆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7元（秦吉军已预交），反诉费4582元（莫庆贵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8元（秦吉军已预交19136元，莫庆贵已预交4582元），合计49707元，由上诉人秦吉军负担42376元，上诉人莫庆贵负担7331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丽琪代理审判员  张依传代理审判员  李经连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邓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