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妮，女，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梅，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都市前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70792024J。法定代表人：肖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春妮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都市前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前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春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梅，被上诉人都市前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春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田春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都市前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错误。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双方系劳动关系。田春妮从事都市前沿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都市前沿公司每月给田春妮发放工资，都市前沿公司制定的《都市前沿发行管理规定》、《都市前沿业务管理制度》、《湖北都市前沿考勤制度》等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田春妮，田春妮受都市前沿公司的劳动管理，都市前沿公司根据其制定的考勤、考核、奖惩制度，对田春妮进行管理、奖励和罚款。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田春妮在都市前沿处的工作自主性强、受都市前沿公司指挥或管理的程度较低、人身依附性不强、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二、都市前沿公司故意隐瞒证据，拒不提交其作为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田春妮到都市前沿公司上班，办理过入职登记手续，都市前沿公司给田春妮每月发放工资，都市前沿公司制定了工资表，且田春妮在工资表签字，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都市前沿公司拒不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办理过任何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劳动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都市前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都市前沿公司辩称，田春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田春妮到都市前沿公司的劳务工作仅仅只是发放报纸、收集广告信息，一周仅工作两天即周二和周五，并且田春妮的工作范围属于小片区，报纸发放完毕工作就结束，每日工作在3-4小时之间。在实际劳务过程中，报纸不是田春妮本人发放的，是田春妮丈夫帮忙其发放的。田春妮的劳动报酬是根据补贴和发放报纸的数量确定的劳动报酬，不需要田春妮遵守都市前沿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二、田春妮诉称的都市前沿公司未提交的工资表，并非系工资表，只是劳务费，都市前沿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田春妮的劳务费是按照基本补贴加提成计算而来的，只是一份清单，并非工资表。三、田春妮到都市前沿公司发放报纸，是根据都市前沿公司的招聘广告，招聘广告上明确表述工作时间自由，每周工作两天，事实上田春妮的工作时间也如招聘广告上所述，每周工作两天，由此可以认定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田春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都市前沿公司向田春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0元（2100元×3个月×2倍）；3.判令都市前沿公司向田春妮支付失业保险补偿金8211元（1380元×85%×7个月）；4.判令都市前沿公司为田春妮补缴2017年3月至2020年5月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及生育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都市前沿公司提供商务服务业务，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田春妮自2017年起为都市前沿公司发行广告报刊，主要负责报纸分离、发放和信息收集，都市前沿公司与其按月结算，每月工资数额不等，由其股东聂亚芬将工资支付到田春妮账户。2020年5月13日，都市前沿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敏召集发行人员开会，宣布工资发到开会当天，之后不再安排其发行报刊。2020年5月16日，聂亚芬通过微信向田春妮发送消息“再次和你确定一下哦！工资没有问题我就转了”，田春妮回复“合作几年了，相信你”。后聂亚芬通过微信将结算的工资款2033元支付给田春妮。2020年6月30日，肖敏与田春妮通话，田春妮陈述“后来没有搞，是因为那个片区太大了，我还要跑那里去，然后我老公他也不愿意给我跑了，他说你那个片区越来越大了，他就不给我跑了，他不给我跑了我要再另外请人的话就不那个”。后田春妮等人与都市前沿公司发生争议，田春妮等人向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都市前沿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并支付经济补偿。2020年7月22日，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荆东劳人仲裁字[2020]9号裁决书，认定田春妮等人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田春妮等人的仲裁请求。2020年8月10日，田春妮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又于2020年9月1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鄂0802民初1578号民事裁定，准许田春妮撤回对都市前沿公司的起诉。后田春妮等人再次向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确认其与都市前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补偿金等。2020年9月17日，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本委已在荆东劳人仲裁字[2020]9号裁决书上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劳动关系是否存续作出处理”为由作出荆东劳人仲不字[2020]5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并于当天将该不予受理决定书送达田春妮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梅律师。田春妮对荆东劳人仲不字[2020]5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且人身依附关系是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虽然田春妮提交的工资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都市前沿公司发放给其的款项为“工资”，但不能仅凭“工资”字样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综合分析认定。对于用人单位，不仅重视劳动结果，也重视劳动过程，劳动者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受用人单位的指挥或管理，自主性低，且提供劳动的行为具有高度人身属性，不能替代履行。具体到本案，首先，都市前沿公司关注的是发行的结果，即报纸是否有效送达客户，对发行过程并无严格监管，对发行区域内的具体发行地点、先后顺序、方式、时间及发行过程中的休息时间，田春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都市前沿公司存在相关规定。其次，结合田春妮、都市前沿公司的电话录音，田春妮认可在发行过程中其丈夫帮其“跑”过，是否安排其他人帮忙由田春妮自行决定，请人帮忙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即田春妮在发行过程中，自主性强，仅需在发行完毕后向都市前沿公司反馈发行结果。虽然包括田春妮在内的发行员需在固定时间开会、领取报纸、进行校对和回访，但这种时间要求是广告报刊发行业务内在的特殊时效性所决定，并非基于劳动管理的需要，即使不建立劳动关系，发行员要开展发行业务，亦需遵守报刊业务内在特殊时效性的要求。再者，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其工作报酬主要取决于提供的劳动，而不是仅由工作结果决定。从报酬发放看，田春妮的报酬多少取决于其发行报纸的数量，多劳多得，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同时，结合田春妮与聂亚芬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将与都市前沿公司的关系定义为“合作”，显然不同于劳动关系。因此，田春妮在发行工作中，受都市前沿公司指挥或管理的程度较低，自主性高，人身依附性不强，与都市前沿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其与都市前沿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田春妮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补偿金、补缴社保等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春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田春妮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湖北都市前沿考勤制度、都市前沿发行管理规定，都市前沿业务管理制度，拟证明都市前沿公司有严格的考勤制度、管理制度，对员工的考勤、考核、工作职责及奖惩有严格的规定；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田春妮是都市前沿公司的员工，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都市前沿公司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公司要求每位员工必须按照制度执行。新入职员工必须填写入职登记表。每月发放工资，员工必须在工资单上签字。员工的广告费不结清，在工资单上不签字，就不会发工资。都市前沿公司质证称，该公司的制度是针对业务经理的。田春妮每周只工作两天，一天工作四小时，证据1中的制度，是没有办法去约束田春妮的。故都市前沿公司没有相应的管理制度在约束田春妮。证人的证言部分属实，其关于遵守规章制度、打考勤方面的陈述是不属实的。证人、田春妮一周只工作两天，之前还有签订片区代理协议，后来就没有片区代理协议了，但还是按照片区代理协议执行的。劳务报酬是发放500-800份报纸的补贴为900元，后来涨到1500元及收回广告费的10%-15%的提成。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核，证据1中的规章制度不能证明其适用于田春妮。证据2不能证明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均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田春妮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补偿金及补缴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及生育社会保险，能否获得支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的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须具备基本的要素和特点，即除了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外，劳动者必须受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与用人单位形成较为固定的身份依附或从属关系。本案中，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虽然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田春妮从事的发报纸等工作属于都市前沿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都市前沿公司也对田春妮进行了一定的管理，但这种管理是基于报纸发行行业的特点进行的。根据都市前沿公司招聘广告的内容来看，田春妮工作时间为每周2天，工作时间较自由。且田春妮在都市前沿公司工作期间亦可请其丈夫代其发放报纸，双方之间并无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从报酬组成来看，双方均认可发放报纸的报酬系固定费用，其余为广告费用的业绩提成。因此，田春妮的报酬仍取决于其业务量的多少，意即多劳多得。一审在判决理由部分虽认定田春妮的报酬取决于发行报纸的数量不准确，但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田春妮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其余理由一审已有详述，不予赘述。二、本案中，2020年7月22日，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荆东劳人仲裁字[2020]9号裁决书，认定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田春妮的仲裁请求。2020年8月10日，田春妮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于2020年9月1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鄂0802民初1578号民事裁定，准许田春妮撤回对都市前沿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荆门市东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荆东劳人仲裁字[2020]9号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生效裁决书中，已认定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田春妮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该生效裁决书所认定的该项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的规定，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田春妮与都市前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田春妮基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补偿金、补缴社保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春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春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邹李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