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市资源循环利用基地。法定代表人：邹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子越，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跃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高新区环保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郝丽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丰城恒金）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跃华药业有限公司（简称跃华药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城恒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方子越，被上诉人跃华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城恒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所作判决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份进行招投标，并在同年7月27日与中标单位杭州聚一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签订废旧金属出售合同，其本身行为就是严重违约行为。其一，在该期间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解除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废旧金属销售合同》，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同有效期间却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其二，虽然在（2020）赣0202民初1099号判决书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废旧金属销售合同》解除，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对该份判决书提出上诉，（2020）赣0202民初1099号判决书目前为止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废旧金属销售合同》并未解除，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同有效期间，与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将合同标的卖于他人，导致上诉人履行不能，其违约行为应当赔偿上诉人应当获利的损失。其次，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沟通的情况下，擅自发布招标公告，不论这个行为是否妥当，该招标公告给钢材定价低于之前与上诉人签订《废旧金属销售合同》的行为是被上诉人本身资源所为，与上诉人并无关联，而将标的物低卖造成的损失却要求上诉人进行承担，其行为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理。再者，被上诉人与第三方杭州聚一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旧金属出售合同，第三方收购废旧钢材合计557.74吨，废旧304不锈钢12吨，废旧钢材与废旧不锈钢合计569.74吨，而上诉人中标的被上诉人2019年7月份发布的《老厂区废旧金属、钢构竞价出售竞价文件》显示，废旧金属、钢构拆除、回收，预估200吨，该数字与569.74吨相差巨大，并且在2020年7月份被上诉人对所有的废旧金属重新发布的《江西跃华废旧物质出售竞价公告》中显示废旧设施设备约690t、废旧钢结构平台约50t、废旧钢材约220t、废旧304不锈钢约10t、废旧316不锈钢约10t。除掉废旧设施设备690t，剩余废旧钢材以及不锈钢共计290吨，又何来的收购569.74吨，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以及从未证明过2020年7月份招标并售出给第三方的废旧钢材正是上诉人中标的废旧钢材，故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违反合同的损失更是无稽之谈。最后，本案多次以容器能否切割后进行称重运离现场产生争议，法院认定上诉人因此不履行提货义务而构成违约，实属错误。上诉人按时支付履约保证金以及支付预付款，并多次聘请吊车、大货车以及装卸工人准时去被上诉人现场提货，本身是具有很大诚意的，如果依据被上诉人所描述的，真的具有569.74吨的废旧钢材，上诉人难道会因为仅仅小部分的容器不能现场切割而放弃大部分的废旧钢材不收购？而在2020年7月8日最后一次的提货时间中，又因为小部分的容器不能现场切割，上诉人仅提取了400千克废旧钢材，那又为什么不将除容器外剩余的废旧钢材全部提走，却仅仅提取价值连工人费都不足以支付的400千克废旧钢材？很显然，是因为被上诉人明显没有交付上诉人所中标的的标的物。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合同并未解除，并迟迟不将合同标的物交付上诉人，却以这其中容器不能切割的小问题控告上诉人违约，来掩盖自身将合同的标的物卖于第三方的违约事实，更为过分的是居然将其中的差价让本是受害方的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不仅未拿到应得的货物，而且还背上了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卖于第三方货物差价部分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理应被撤销。被上诉人跃华药业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应发回或改判。2、双方纠纷导致了三个诉讼案件。有两个案件是丰城恒金起诉跃华药业，另一个案件是跃华药业起诉丰城恒金。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丰城恒金在2019年8月份起诉跃华药业，当时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他们认为是我方违约，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及预付款的利息，该案经过两审法院的审理已经被驳回了，继续履行合同是不可能的，认定我方违约也已经被驳回。2020年左右，丰城恒金又起诉了，诉请改了，要求终止合同，并且要求返还预付款和定金，第二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确实已经解除了，预付款和定金应当返还。在这个过程中，我方认为返还可以，但是当中造成的损失丰城恒金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说要我方举证损失，因为当时再次销售没有完全结束，所以我方当时无法举证，一审法院就作出一审判决，让我方另案起诉。后来我方上诉，我方不否认合同终止，只是对返还定金以及预付款有异议，我方认为对方应赔偿给我们。跃华药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10687.36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0日，跃华药业将其公司老厂区非生产性废旧金属、钢构等对外公开招标回收（废旧设备不在此次处理范围内），并出具《江西跃华药业有限公司老厂区废旧金属、钢构竞价出售的竞价文件》。丰城恒金参与竞价，成功中标，并缴纳合同约定的保证金5万元。同日，支付货物预付款58万元。2019年7月12日，双方签订《废旧金属销售合同》，约定了标的物名称、金额等六条事项，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物为“废旧钢材”与“废旧不锈钢”，数量需过磅计重，单价为废旧钢材每吨3060元，废旧不锈钢每吨10600元。被告丰城恒金应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将所有物资拆除并装运完毕；如遇恶劣天气影响施工进度导致不能按期完成，剩余废旧金属由原告跃华药业将其拆除并驳运至新厂区（拆除费按每吨100元由被告丰城恒金承担，从老厂区运往新厂区的短驳运费由原告跃华药业承担），被告丰城恒金需在10日内自行到新厂区提货。在新厂区提货，废旧钢材和废旧不锈钢的单价分别为3160元/吨和10700元/吨。逾期未提货，被告丰城恒金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7月17日，被告丰城恒金依照合同前往约定地点提货。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因容器能否切割后进行称重运离现场产生争议，丰城恒金最终未完成回收。跃华药业因需腾空老厂区，其自行将废旧金属拆卸运至新厂区存放。2019年8月，被告丰城恒金将原告跃华药业诉至法院，要求原告跃华药业承担违约金5万元；承担被告丰城恒金支付预付款58万元的利息。2020年3月30日，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被告丰城恒金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28日，原告跃华药业向被告丰城恒金发出通知。要求被告丰城恒金在收到通知5日内完成废旧金属的提货义务。如被告丰城恒金再未完成提货，将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重新与第三方签约。被告丰城恒金长期违约产生的保管费用、价差等损失以及违约金，将依法进行主张。2020年7月4日，被告丰城恒金收到原告跃华药业的通知。2020年7月8日，被告丰城恒金委托公司员工前往原告跃华药业新厂区提取废旧钢材及废旧不锈钢。双方因容器计价方式产生争议，被告丰城恒金仅提取了400千克废旧钢材。因被告丰城恒金未在原告跃华药业通知的期限内完成废旧金属的提货义务，原告跃华药业对剩余废旧金属再次进行销售。并于2020年7月原告针对其所有的废旧金属处理通过招投标后确定中标单位为杭州聚一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双方于同年7月27日签订废旧金属出售合同，合同约定废旧钢材和废旧304不锈钢、废旧316不锈钢的单价分别为2296元/吨和8300元/吨、11600元/吨。杭州聚一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合同约定价格提取原告废旧钢材557.74吨，提取废旧304不锈钢12吨。再查，被告已经在2020年7月8日向法院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合同，并要求原告退回58万元货款和5万元保证金，该案已经一审法院（2020）赣0202民初1099号判决书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因容器能否切割后进行称重产生争议，使得合同实际未能履行，根据被告方提供的竞价文件中第18条记载：“报价为废旧金属每吨单价，装车费和切割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竞价方负责。”且该条约定该竞价文件作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文件享有同等法律效力。可知被告竞价时就明确废旧金属存在切割的情形，且对切割费进行了约定。庭审查明废旧金属因品种不同其回收的单价即不同那么对于两种及以上混合金属的混合体必然需要进行切割，不然直接影响到金属回收的价格，被告因为不同意将混合体进行切割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不能履行的过程在于本案的被告。且本案因被告起诉原告要求确认其违约的诉讼，已经经两级法院终审确认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应该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公司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同时,《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如被告按合同履行，原告待处置的废旧金属合计废旧钢材557.74吨，提取废旧304不锈钢12吨。应获得的货款与其实际获得的货款差价为应该系废旧钢材557.74吨*（3160元/吨-2296元/吨）+12吨*（10700元/吨-8300元/吨）=510687.36元。该部分损失属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应属于被告应当赔偿的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西跃华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0687.3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6元，减半收取4453元，由被告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丰城恒金提交三组证据，分别是：证据一：跃华药业废旧物质出售竞价公告。证明：跃华药业出售的废旧钢材、钢构仅290吨，并非569.74吨。跃华药业质证意见：该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有，我方再次销售时发布了公告，提到了废旧设备等有980吨，我方一审时也向法庭出示了答疑澄清说明。证据二：丰城剑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证明、江西湖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证明、景德镇市珂翌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证明。证明：我方中标只是200吨废旧钢材，而并非近600吨的废旧设备。跃华药业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丰城的很多公司存在着关联关系，包括本案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叫邹剑平，2020年7月份邹剑平又以其另外一个公司丰城市瑞修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了再次竞价。他们知道这些废旧设施需要招投标，他们名下很多公司都参与了。该证据真实性、客观性都存疑，上诉人最早时中标也签过了合同，最终成交的金额是以实际过磅的数量为准，上诉人认为中标只有200吨是其单方认为。证据三：U盘视频；证明：2020年7月8日我方去跃华药业提货时，并没有中标的200吨废旧钢材，钢构。跃华药业质证意见：该证据在一审中出示过，现场非常紊乱，说话的人到底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分不清楚，且该视频是由很多段组成的，该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的摘录可能是对其有利的，上诉人是3000多元一吨买的，我方不可能以2000多元一吨的低价卖给别人。原来查明的事实是双方对混合材质的容器应切割分开卖，但是上诉人不同意才导致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合同的效力；2、违约责任问题；3、跃华药业的损失。本院认为，（一）、本案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二）、案涉合同有效且已部分履行，被上诉人跃华药业在2020年6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告知上诉人丰城恒金限期提货、逾期将解除合同，虽然该通知中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但当事人诉讼请求隐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同事实上解除。在本案中，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即是违约，被上诉人跃华药业诉请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跃华药业与上诉人丰城恒金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数量约200吨，而跃华药业通知丰城恒金“解除合同”后，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物数量大于前者，一审判决以后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范围按价差计算跃华药业的损失不妥，应按照相应比例计算跃华药业的损失，即跃华药业的损失按200吨计算，其中废旧钢材与不锈钢的比例按跃华药业与案外人交易的废旧钢材与不锈钢的数量比例。经计算，跃华药业的损失为179266.56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认定丰城恒金违约应给予跃华药业赔偿是正确的，但对跃华药业的损失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江西跃华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9266.56元；三、驳回上诉人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合计13359元，由上诉人丰城市恒金再生资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690元，被上诉人江西跃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8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