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忠，男，1966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代理人张云山，彰武县司法局东六家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彰武县金土地农资销售中心（简称金土地），住所地彰武县建华路55栋12号。投资人赵大利。原审被告包勇，男，1976年3月16日生，蒙古族，农民，住彰武县。上诉人王焕忠与被上诉人金土地，原审被告包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彰武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92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王焕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3月7日，被告王焕忠作为乙方与甲方包勇、李万春签订了《优质黄芪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为确保产出黄芪质量符合厂家收购要求，甲方有偿提供优质的指定种子及专用黄芪肥料和除草剂，在签订该合同后，农户应先支付种子化肥款每亩地220元，作为合同的保证金和定金，余下的种子款在甲方收购乙方成品黄芪时扣除”。同时为确保合同履行，种植户之间还应互相提供担保，王焕忠和另一种植户互相提供了担保。签订合同当日，王焕忠支付包勇价款（220元×30亩）6600元，包勇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名称黄芪，数量30亩，单价220元，金额6600元。在与王焕忠签订黄芪种植收购合同期间，包勇还分别与其他黄芪种植户签订黄芪种植收购合同，各种植户均按220元/亩标准预交保证金。签订黄芪种植收购合同后，包勇联系金土地农资中心赊购化肥为黄芪种植户春播时使用，当年秋季结算，并向金土地农资中心提供王焕忠等黄芪种植户的地址和电话。2017年4月6日，金土地农资中心到种植户王焕忠家中送化肥，当时包勇到场。王焕忠接收化肥时在金土地农资中心的制式送货单收货人栏签名，送货单记载客户王焕忠及电话号码，货物为养地肥30袋、三夏尿素11袋。同时，王焕忠为金土地农资中心出具欠化肥款5080元的欠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5日前还清，如逾期还款，逾期部分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对金土地农资中心分别赊销给王焕忠等种植户的化肥欠款，包勇于2017年4月3日向金土地农资中心出具总欠据，其中红四方养地肥722袋（每袋140元）、三夏尿素270袋（每袋68元），总价款119440元。欠款到期后，金土地农资中心向包勇、王焕忠催要，二人均未结算。原审认为，被告包勇与王焕忠签订的黄芪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王焕忠按220元/亩标准支付保证金，包勇提供种子、化肥和除草剂，在当年秋收购成品黄芪时结清农资款。合同签订后包勇联系原告金土地农资中心赊购化肥提供给王焕忠等黄芪种植户，原告金土地农资中心同意赊购并按包勇提供的地址送货到王焕忠家中，包勇向金土地农资中心出具赊购化肥总欠据，包勇与金土地农资中心建立化肥买卖合同关系，赊购化肥逾期后未还款构成违约，包勇应承担支付价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被告王焕忠接收化肥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化肥，同时向金土地农资中心出具欠化肥款5080元欠据，约定当年11月5日前付清欠款，逾期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对王焕忠等种植户在收化肥同时向金土地农资中心出具欠据的行为，王焕忠认为金土地农资中心将化肥卖给包勇，包勇按种植合同约定向其提供化肥，与金土地农资中心不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支付化肥款的义务。本院认为，王焕忠接收金土地农资中心提供的化肥时，明知该化肥系包勇在金土地农资中心赊购，约定在当年的11月5日前还清，金土地农资中心为赊销化肥款更有保障，要求使用人王焕忠出具欠据，王焕忠同意并在接收化肥时向金土地农资中心出具欠化肥款5080元欠据，王焕忠出具欠据的行为，不存在其发生重大误解、陷入主观认识错误、因此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等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应是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焕忠出具化肥款欠据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债的加入是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成为债务履行义务主体，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本案中被告王焕忠作为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应与原债务人包勇一起向债权人金土地农资中心承担给付化肥欠款的责任。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适当减少，结合本院实际情况，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为宜。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勇与被告王焕忠共同给付原告彰武县金土地农资销售中心化肥款5080元，并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后5内履行。二、被告包勇与被告王焕忠对上述化肥欠款及违约金互负连带责任。王焕忠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3月7日，上诉人向包勇交了5080元化肥款，包勇给上诉人出了收条。包勇收走上诉人的的化肥钱后，2017年4月3日去被上诉人处赊购了化肥，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119440元欠条，包括上诉人5080元化肥款在内(被上诉人多次承认此事)。大约在2017年4月7日，包勇带车领着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把上诉人交完钱所买化肥送到上诉人家中。卸完化肥时，包勇拿出一张没有“欠条”名头的条子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以为化肥收到了，打张条子是正常的，上诉人以为是收条，但没仔细看格式条子是什么内容就签了字。充分真实地显现了农民文化素质低、法律意识低、办事不慎、意识缺乏的特点。签这张条子时，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包勇给被上诉人出具了赊购化肥款119440元欠条(其中包括上诉人5080元化肥款在内)。包勇和被上诉人谁也没告诉上诉人真情，再有上诉人出具的所谓“欠条”是由包勇提供给上诉人的格式条子，上诉人清楚地记得，包勇递给上诉人这张条子时上面根本没有打印“欠条”二字，中间根本没有具体内容，现在条子上的化肥数量、钱数都是手写后填的，按照普遍习惯作法，格式欠条后填的内容都应由当事人按手印予以确认，否则，应对此条作出不成立或无效的解释。还有上诉人签名后，把所谓“欠条”又交给了包勇，可现在此条却到了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根据此条，在2019年5月14日撤回对包勇的诉讼后，免除了包勇偿还119440元的债务，转而反复多次诉上诉人偿还包勇所欠的债务。上诉人多次抗辩不欠被上诉人的化肥款，也没有替包勇还钱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还钱的行为。从包勇给上诉人打收条、包勇给被上诉人打欠条、上诉人错误地给包勇打“欠条”(本应是收条)到包勇和被上诉人都清楚119440元化肥款是包勇欠被上诉人钱，不是上诉人欠钱，再到被上诉人和包勇双方都在场，明知是包勇欠化肥钱，不应该再让上诉出具所谓欠条(无论对谁都不应出具欠条)，再到上诉人给包勇出具的所谓欠条转到被上诉人手中；再到被上诉人起诉包勇索要119440元(包括上诉人的化肥钱在内)化肥款当庭撤诉，放弃对包勇的请求权，转而单独向上诉人等人主张权利，加之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包勇没有一次参加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等人庭审的条件下，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和包勇之间很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了上诉人等人的权益。可一审法院没有一一审查上述事实。在此情形下，应该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六款，中止诉讼，待包勇出现后，真正查清案情再做判决，不应在事实不清的条件下作出一审判决，更不应该在没有债务加入有效要件的情形下，作出债务加入的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缺乏债务加入成立有效要件。第一，没有上诉人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1)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人达成三方书面协议的意思表示，包勇欠被上诉人的债务由上诉人偿还。(2)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双方书面协议的意思表示，包勇欠被上诉人的债务由上诉人偿还。(3)没有上诉人单方书面承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上诉人偿还包勇欠被上诉人的债务。(4)没有上诉人口头承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第二，没有上诉人替原债务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具体事实。在上诉人出具所谓的欠条后，从2017年4月7日到2019年8月，2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要过钱，上诉人当然也没给过被上诉人一分钱，根本没有债务加入的事实行为。第三，上诉人的欠条不能作为债务加入的有效要件，假使欠条成立有效，只能说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化肥款，并不是债务加入，欠条的字里行间没有上诉人替包勇还债的意思表示，所以此条不应是债务加入的有效要件。如果说欠条是债务加入的有效要件，只能说是一审法院的臆造，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被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为了保险起见，让包勇出具了一张总欠条，然后送货的时候由各农户分别出具了各自的欠条，上诉人起诉包勇后撤回起诉，又重新起诉被上诉人是向谁主张权利的问题，这是上诉人的权利，不能据此剥夺上诉人胜诉权。”这段陈述表明了被上诉人免除了原债务人包勇所欠债务，还有上诉状中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也未同时向原债务人和上诉人主张权利，其行为已明示，免除了原债务人的责任。免除原债务人责任后，被上诉人自己就承认包勇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并存债务承担关系，一审法院又怎么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债务加入呢。3、一审法院径直作出本案纠纷是债务加入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进行审理”，可一审法院没有做到，径直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化肥款凸显不诚信，一审判决上诉人为债务加入凸显司法不公。法院多次审理中，被上诉人百分之百，毫无疑问地承认包勇欠其化肥款119440元，包勇也在庭审时毫无疑问地承认欠被上诉人化肥款119440元。这一客观事实说明被上诉人与包勇之间形成了实实在在的化肥买卖关系，包勇是真正的债务人，被上诉人是地道的债权人。被上诉人有理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包勇给付化肥11944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属恶意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替包勇还钱，凸显司法不公。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土地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王焕忠在收到金土地为其送去化肥时的签字确认，同时根据王焕忠向金土地出具欠化肥款5080元欠条上的签字确认，再考量王焕忠在包勇向金土地出具的总欠条“担保人”处的签字确认等系列行为，表明王焕忠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原判做出由包勇与王焕忠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焕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广俊审判员  吕艳秋审判员  郭 茸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