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云。委托代理人：卜金明、高亮，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郭庆军，该公园管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林、刘秀荣，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龙云因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黄骅公园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骅市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龙云委托代理人卜金明、高亮，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委托代理人赵林、刘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骅公园管理处诉称：2013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小赛车租赁场地合同书》，约定被告租用黄骅市人民公园场地用于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腾空场地，将设施拆除，被告不予理睬。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将位于黄骅市人民公园的经营设施拆除、恢复场地原状并赔偿原告损失11480元。庭审中黄骅公园管理处提出如下补充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按照每日13.7元的标准计算，自侵权之日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侵权行为消除之日止。王龙云主要辩称：我不构成侵权；经营的设施不应当拆除，也不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公园领导曾许诺只要我遵守规定就能经营60年，为此我拖家带口到黄骅公园投资并经营多年。公园即将改造、拆迁，不但不给我赔偿，还让我拆除设施，这不公平。原审查明：2013年4月30日原告黄骅公园管理处与被告王龙云委托人武风旺签订《小赛车租赁场地合同书》，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原告将场地位于（公园）南北公路以东，森林狩猎以南，门球场以北。场地为环形状，宽4.2米，南北一侧为10.5米，总面积为420平米的场地租赁给被告经营小赛车项目，租期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为期一年。租金每平米12元，计款5000元。如遇政府行政行为需取消该项目时，被告必须无条件服从。本合同到期后，任何一方不同意续签下一年的合同，则不能续签，被告在一个月以内将设施清理出公园。原告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王龙云的委托代理人武风旺在落款处签字并摁手印。”合同到期后，原告于2014年10月8日与2015年5月在被告经营场地分别张贴了撤离通知，有视频资料和张贴通知书的照片为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异议，对2014年10月8日张贴的通知无异议，认可原告于2015年5月26日向被告送达的通知书。被告提供的证人马某出庭陈述如下：在信誉楼承包公园期间，我作为信誉楼招聘的工作人员被派到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担任经理，信誉楼为我开工资。马某在黄骅市人民公园任经理期间，被告在公园租赁经营，合同一年一签，在不违反公园规定的前提下，下一年与被告优先签订合同。在我任职期间，要求被告把陈旧设备拆除，多投资上大项目、新项目，被告对投资有顾虑，让信誉楼出部分投资，信誉楼没有进行投资，市政府与信誉楼订立60年的合同，被告才放心大胆的投资。在公园经营期间，被告遵守规矩，公园同意被告投资。2014年7月30日信誉楼就不承包了，公园现在由谁管理其不清楚。原告对马某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称由信誉楼发放工资，并且关于优先签订合同的承诺是口头的，该承诺效力不及于原告，对马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存在优先签订合同的说法，现在人民公园内所有场地已不对外出租，所以谈不到优先权问题。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拆除设施，撤离场地；被告主张其租赁期间应为60年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014年5月1日起至侵权行为消除日止计算，按每日13.7元赔偿原告损失，由于未提供因被告未拆除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且自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的场地均未对外租赁，原告的该项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龙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小赛车租赁场地设施予以清除，将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并交付给原告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二、驳回原告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龙云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宣判后，王龙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黄骅公园管理处系黄骅市文体局下设的职能部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黄骅市文体局将黄骅市人民公园的60年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了黄骅市信誉楼，上诉人每年都是与黄骅市信誉楼的马某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实际上上诉人系与黄骅市信誉楼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3.不能判令上诉人清除租赁设施，恢复租赁场地原状。因为黄骅市信誉楼公园管理人员马某与上诉人之间有口头约定，保证上诉人享有60年承租权，上诉人为此投入巨额资金更新设备，原审判决无偿拆除设备将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主要答辩理由为：被上诉人系依法设立的事业法人单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到期，上诉人继续占用场地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从sina新闻中心下载的2003年8月8日《燕赵都市报》的报导一篇以及从天涯论坛网页中下载的黄骅市人民公园职工维权材料一份。主要内容分别为：2003年8月8日，黄骅市文体局将黄骅市人民公园60年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黄骅信誉楼；黄骅市人民公园是公益事业单位，不能交给私营企业去经营，强烈要求公园职工同等待遇……。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网站及论坛，仅代表发布者的个人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黄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黄机编字（1998）29号文、2011年黄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黄机编办自（2011）61号文、2014年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黄骅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的证明，用以证明黄骅市人民公园于1998年之前就已经设立，属于服务生产经营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2009年进行了名称变更，由黄骅市人民公园变更为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人民公园管理处系文广局所属股级规格事业单位，主要职责为负责公园园容规划、绿化改造，负责游乐商业及对外经营管理等。被上诉人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还提交了2010年黄骅市人民政府、黄骅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一份，主要内容为：将坐落于市区渤海路南的220648.4㎡土地划拨给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用途为公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黄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以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黄骅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以及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市人民公园管理处，还是黄骅市信誉楼；应否判令上诉人清除租赁场地设施、恢复租赁场地原貌。关于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能认定被上诉人黄骅公园管理处系出租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黄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和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能认定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属于事业法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与黄骅市信誉楼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黄骅公园管理处已于2003年将60年的承包经营管理权转让给黄骅市信誉楼，并提交了《燕赵都市报》以及黄骅市人民公园职工维权材料，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亦未进一步提交能佐证报导或论坛所载内容具有真实性的相关证据（如经营权转让合同等），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将上述证据作为黄骅公园管理处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定案依据，那么承包期间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也只能为被承包经营单位--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而非承包经营者黄骅市信誉楼。理由为：根据《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关于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和承担责任的问题规定：对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在实行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人起诉的，可按以下办法处理：发生诉讼时，承包人仍在承包的，以该企业为诉讼当事人承担责任，承包人可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纠纷按照承包合同另行处理。发生诉讼时，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或被依法解除，由企业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由承包人按照承包合同向企业承担责任。即只要被承包单位具备法人资格，无论发生诉讼时承包经营者是继续承包还是不再经营管理，都应当将被承包单位作为诉讼主体；而承包经营者在托管被承包单位期间仅有经营管理的权利，对外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本案中，即使认定黄骅公园管理处于2003年至2014年被黄骅市信誉楼委托经营管理，也只是将黄骅公园管理处资产的所有权、使用权与经营管理权暂时分离，由黄骅市信誉楼在承包期间对黄骅公园管理处的资产对内享有经营管理权，但黄骅公园管理处的法人资格并不因此消灭，其事业单位的性质亦不因此发生改变，黄骅市信誉楼在托管期间对外仍然要以黄骅公园管理处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同时，根据场地租赁合同加盖的公章、载明的内容以及合同相对性原理，能够证认定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主体为黄骅市人民公园管理处。虽然马某在合同落款处有签名，但马某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黄骅市信誉楼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依然系黄骅公园管理处。上诉人主张与黄骅信誉楼存在租赁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判令上诉人清除租赁场地设施、恢复租赁场地原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在双方没有续签场地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将设施清理出公园，并将场地恢复原状后交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却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将游乐设施拆除，实属违约。上诉人主张黄骅市信誉楼公园管理人员马某口头承诺保证上诉人享有60年承租权，马某亦为此进行了出庭陈述，但马某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场地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任何一方不同意续签下一年合同的则不能续签，承租人在一个月内将设施清理出公园”内容相矛盾，本院对马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不能清除租赁场地设施、恢复租赁场地原貌的请求理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龙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淑仙审 判 员  冉 旭审 判 员  张 珍审 判 员  沈东波代理审判员  孙雅静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