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玉，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江北，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姚国玉与被上诉人周江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姚国玉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2月1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姚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被上诉人周江北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姚国玉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8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江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其未过户构成违约，却对周江北收到车辆后一年多未付清车款的事实不认定违约，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三、在周江北未反诉的情况下一审依职权判决其向周江北承担违约责任，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了同时履行抗辩权，周江北未付清车款，其有权拒绝办理过户登记，不构成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姚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江北支付车款12万元；2、诉讼费由周江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4日，姚国玉（甲方）与周江北（乙方）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壹辆丰田霸道，车牌号鄂Ｈ×××**的车出售给乙方。售价160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二、从2019年4月24日时起该车以前的一切违章、违法、交通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该车的产权清楚、来历正当合法，并提供该车辆的有效证件。该车的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三、乙方自签字之时起，视其对该车辆的发动机、外观、内饰、整车车况、交易价格的认可、签字后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四、甲乙双方不得违约或以任何理由将车赎回、退还、如一方违约，则需付另一方违约金该车款成交价的30%”。合同签订后，周江北支付了车款4万元。另查明，鄂Ｈ×××**号车的车辆登记证载述“抵押登记日期：2018年11月19日，解除抵押日期：2020年8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姚国玉与周江北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周江北提出因姚国玉迟迟不交付车辆登记证导致车辆已贬值，该损失应由姚国玉承担的意见。首先，虽然双方明知涉案车辆处于抵押状态，且未在合同上约定具体过户日期，但办理过户手续是车辆买卖行为中的一项重要义务，而姚国玉在签订合同后长达一年四个月才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予以解除，系严重迟延履行，属于违约，姚国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周江北主张按照4万元贬值损失标准折抵车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贬值损失的由来，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款项，约定为车款成交价的30%，明显过高，酌定为车款成交价的20%。故对周江北提出扣减贬值损失的抗辩意见，以3.2万元（16万元×20%）为限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江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国玉支付车款88000元；二、驳回原告姚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姚国玉负担360元，被告周江北负担990元。二审中，周江北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周江北之弟周涌与姚国玉自2019年5月6日以后的微信条天记录5页，拟证明姚国玉不是诉争车辆的车主，没有资格起诉周江北。姚国玉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所有人以登记为准，合同也是其本人与周江北签订的，周江北称车辆是姚国玉的哥哥卖的，并不代表该车辆就是姚国玉哥哥的，也可能是姚国玉的哥哥帮助联系销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姚国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可以认定，该车登记在姚国玉名下，买卖合同亦是姚国玉签订，姚国玉具有起诉主体资格，且姚国玉对微信聊天中提到是其哥哥卖车进行了解释，该解释亦符合情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荆门万**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与周江北的车位租赁合同1份及车位租金收据1份，拟证明周江北从事二手车买卖。姚国玉质证称，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上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内容矛盾，证明显示是员工，租赁合同显示是租赁车位，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姚国玉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及诉争车款、违约责任无关，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姚国玉是否应对车辆未过户承担违约责任并从未付车款中扣减迟延办理过户违约金。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除非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姚国玉主张，周江北明知车辆抵押的事实，合同未约定过户期限，动产物权变动以交付为要件，未过户也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及造成贬值，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仅针对毁约不宜扩大理解，其不存在违约，不应从其应得车款中扣减违约金。周江北辩称，其未付完全款是因该车有抵押，姚国玉还欠银行的钱，姚国玉将钱还清解除抵押后，其再给付尾款，其对付款不存在违约，双方口头约定三个月内办理车辆过户，姚国玉一直不能办理过户，其购买车辆是用于二手车销售，时间长了车辆就贬值，应扣减违约金。本院认为，姚国玉与周江北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姚国玉应向周江北交付车辆并配合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周江北应向姚国玉支付购车价款。本案合同中对于支付车款和办理过户未约定具体时间，也未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姚国玉向周江北交付了车辆未办理转移登记，周江北向姚国玉支付了4万元还余12万元未支付，各自义务均未履行完毕，据前述法律规定，均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本案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情形。周江北称口头约定过户期限为三个月内，但姚国玉不认可，周江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周江北主张的过户期限不予支持。关于周江北所称迟迟未过户导致车辆贬值的意见，因周江北在购车时明知车辆具有抵押情形，合同中也未约定办理过户的期限，其也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是指一方无理由不买车一方无理由不卖车，对付款和过户未约定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及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故对车辆因抵押未解除而不能办理过户的风险，不由姚国玉承担。本案中，姚国玉请求周江北支付剩余车款，相应的其应履行配合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周江北虽未对此提出请求，但为一次解决纠纷，避免诉累，故对此于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姚国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二、周江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国玉支付车款12万元，姚国玉最迟于周江北付款后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周江北办理鄂Ｈ×××**号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周江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周江北负担。姚国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回姚国玉600元，周江北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任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