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关山一路华中曙光软件园**研发楼。法定代表人：耿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翠，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海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钧成公司上诉请求：一、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胡海翠产假工资差额915.52元。二、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胡海翠2017年6月至11月、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公积金扣款5850元。三、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胡海翠2019年3月绩效工资2700元。四、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胡海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467.56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胡海翠承担。事实与理由：1．佰钧成公司已足额发放其生育津贴，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依法承担的个人所得税金额由佰钧成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税前扣款390元公积金差额，是双方已达成发生效力的事实约定。3．佰钧成公司已举证胡海翠参与的项目组利润及考核结果不达标，不应支付2019年3月绩效工资。4．胡海翠所提出的被迫解除的事由不能成立，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胡海翠辩称，佰钧成公司拖欠、克扣其工资事实清楚，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法律之规定，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佰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2475.37元；2、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00元；3、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律师费3031.02元；4、胡海翠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佰钧成公司聘用胡海翠担任软件工程师，工作地点位于深圳市。合同签订后，胡海翠在佰钧成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华区清湖工业园宝能科技园9栋C座的办公地点工作。2016年9月9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胡海翠为项目经理，属于交付类人员，工作地点为深圳。同日，双方签订薪资协议，约定胡海翠基本工资为1900元/月、项目工资为8900元/月、绩效奖金为2700元/月，具体发放金额根据胡海翠绩效表现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佰钧成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经佰钧成公司批准，胡海翠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休产假，于2017年12月29日经剖腹产分娩，佰钧成公司按基本工资2500元/月的标准向胡海翠发放了胡海翠产假期间的工资，合计金额为17500元。2018年9月19日，胡海翠收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发的生育津贴15045.21元。2019年5月4日，胡海翠未再上班，并于次日向佰钧成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佰钧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各月劳动报酬（含产假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佰钧成公司于当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5月30日，胡海翠向深圳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佰钧成公司支付：1、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25238.42元；2、2019年5月1日至5月4日工资2322.58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00元；4、律师费5000元。在仲裁期间，佰钧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胡海翠发放产假工资79041.3元（税后）。该委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深华劳人仲（龙华）案（2019）1083号仲裁裁决，由佰钧成公司向胡海翠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2475.37元［包含佰钧成公司应向胡海翠返还的2017年6月至11月、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多扣胡海翠的公积金5850元（390元＊15个月）、产假工资差额23925.37元（17375元÷30天＊208天-17500元-79041.3元）、2019年3月绩效工资27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00元、律师费3031.02元。佰钧成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胡海翠工资单显示2018年7月税前工资数额为14087.25元，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每月税前工资数额均为17610元、2019年3月税前工资数额为14010元，2019年4月税前工资数额为17610元。除2019年3月外，佰钧成公司每月向胡海翠发放了数额不等的绩效工资（以3600元/月居多）。胡海翠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其2019年6月工资薪金所得税金额为7964.64元。还查明，胡海翠工作期间，佰钧成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9年5月。胡海翠的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金额为500元/月，由佰钧成公司从胡海翠工资中代扣代缴。佰钧成公司在向胡海翠发放以下工资时除代扣500元/月的公积金外，另行扣除了公积金缴费金额：2017年6月扣除金额为398.5元，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扣除金额为393.5元/月，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扣除金额为390元/月。再查明，2019年4月29日，胡海翠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胡海翠与佰钧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委托该所作为代理人，该所指派凌超律师及其团队参加案件代理，代理费仲裁阶段为10000元，一审阶段为10000元，二审阶段为5000元。该所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7月4日分别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胡海翠休产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7375元/月。佰钧成公司提出其承担仲裁时效内的公积金扣款返还义务，但不应以此为由认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胡海翠于2013年9月4日入职佰钧成公司，由佰钧成公司安排至深圳市工作，双方签订过2次劳动合同，当事人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评判如下：一、经佰钧成公司批准，胡海翠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休产假，产假时间为208天，应当依法享有生育津贴，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向胡海翠核发了生育津贴15045.21元，佰钧成公司按基本工资2500元/月的标准向胡海翠发放了产假期间的工资17500元、于2019年6月28日补发了产假工资79041.3元（税后）。因胡海翠休产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7375元，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八十日的奖励假，男方享受十五日的陪产假，在规定期间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的规定，胡海翠在休产假期间应得的产假工资为120466.67元（17375元÷30天＊208天），其在工作期间已领取的生育津贴为15045.21元、产假工资为17500元，不足部分的产假工资金额为87921.46元，应当由佰钧成公司向其支付。从胡海翠个人所得税缴费记录来看，该月佰钧成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为7964.64元，即佰钧成公司应向胡海翠发放的税后产假工资数额为79956.82元。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佰钧成公司未发放该产假工资，于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即2019年6月28日向胡海翠支付了79041.3元，差额915.52元为未足额发放的产假工资，应由佰钧成公司补足。二、仲裁裁决佰钧成公司应向胡海翠返还按390元/月的标准扣发的2017年6月至11月、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公积金5850元，胡海翠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予以认可。佰钧成公司提出其只应承担仲裁时效内的返还义务，因佰钧成公司的行为属于克扣工资，应当认定胡海翠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胡海翠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佰钧成公司应当向胡海翠返还上述期间公积金扣款5850元。三、根据双方薪资协议的约定，胡海翠工资中包含绩效奖金2700元/月，具体发放金额根据绩效表现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事实上，除2019年3月以外，佰钧成公司均向胡海翠发放了绩效工资，佰钧成公司提出该月未予发放的原因是胡海翠当月绩效考核结果为D-，不应发放绩效工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胡海翠进行了考核且考核结果为不享有绩效工资，因此，佰钧成公司扣发胡海翠绩效工资不符合双方约定，应当补发该月绩效工资2700元。四、如前所述，佰钧成公司拖欠胡海翠产假工资及绩效工资，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胡海翠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胡海翠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数额计算的平均工资数额为17576.26元，据此，佰钧成公司应向胡海翠支付经济补偿金105457.56元。五、胡海翠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双方之间产生的劳动争议，其要求佰钧成公司支付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佰钧成公司无需向胡海翠支付律师费3031.02元。综上，佰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海翠支付产假工资差额915.52元；二、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海翠支付返还2017年6月至11月、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公积金扣款5850元；三、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海翠支付2019年3月绩效工资2700元；四、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海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457.56元；五、佰钧成公司无须向胡海翠支付律师费3031.02元；六、驳回佰钧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佰钧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佰钧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胡海翠产假工资应为120466.67元（17375元÷30天×208天），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佰钧成公司存在明显未足额发放其产假期间的工资的情形。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工资总额的计算应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六个部分组成。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病假、产假工资。上述规定说明，病假工资、产假工资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性质上也属于劳动报酬。胡海翠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核算佰钧成差欠胡海翠产假期间工资无误。二、根据双方薪资协议的约定，胡海翠工资中包含绩效奖金2700元/月，具体发放金额根据绩效表现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佰钧成公司提出该月未予发放的原因是胡海翠当月绩效考核结果为D-及项目组利润及考核结果不达标，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可以据此不发放胡海翠当月的绩效工资，因此，佰钧成公司扣发胡海翠绩效工资不符合双方约定。三、一审法院对于佰钧成公司不支付胡海翠公积金扣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清晰，本院在此不赘。综上，佰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