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全，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张政委，阙金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明，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纯现，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丕树，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艳（特别授权），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付明、李绍全因与被上诉人冯纯现、冯丕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2014年10月13日早上8时许，冯纯现之妻兰某（冯丕树之母）按照约定俗成的帮工习惯，跟着数名工友到张付明家，为张付明搬运大米。从运输车辆上搬运到张付明家里，搬运距离约三十米。在从张付明家里返回到车辆处继续搬运大米的过程中，兰某摔倒在李绍全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形成的高坎内，经永善县黄华镇黄坪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黄华镇政府和永善县公安局黄华派出所组织调解，张付明垫付了15000.00元安葬费给冯纯现、冯丕树。兰某于1959年8月5日出生，农业人口。兰某死亡后，双方均未申请进行尸检。另查明，事发当天张付明按照每吨30.00元的价格计付了120.00元的报酬，参与搬运的人按照每包1.5元自行分摊。兰某摔倒处位于永善县黄华镇黄华社区新街中段通往水田的小路与新街公路接口处，新街至水田的小路旁，李绍全家新建民房挖掘后形成的高坎内。新街至水田的小路为至上而下的土路，路面宽约2米，坡度45°。路旁高坎最高处约3.5米，最低处与李绍全房屋第二层为水平位置。事发时高坎旁未见安全警示标志，高坎内堆放有木料、铁皮块等杂物。死者兰某同户成年家庭成员有其丈夫冯纯现、儿子冯丕树、女儿冯丕欢。现冯丕欢表示其不参加诉讼，权利义务由冯纯现、冯丕树行使。原审法院认为，兰某系搬运工人（在当地俗称背篼帮），按照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与工友自发组织为张付明提供一次性劳务服务。张付明虽然没有明确要求兰某为其搬运大米，但其应当知道包括兰某在内的搬运工人是为其提供服务的，并于搬运大米完成后按照习惯支付了劳动报酬。兰某搬运大米的过程与张付明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双方基于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形成劳务关系，兰某通过提供单纯的体力劳动获得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兰某在返回准备继续搬运大米的过程中，在途经2米宽的人行通道时摔下高坎死亡。双方事发后均未申请尸检，应认定双方对死亡原因表示认同。兰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和相应的工作经验，兰某在返回继续搬运大米途中，知道道路旁有高坎，存在安全隐患，但却对自身的生命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张付明在兰某为其提供搬运服务时，明知道搬运大米的道路旁是高坎，但却在兰某为其提供搬运大米的劳务过程中，没有考虑道路安全因素，也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为提供劳务者排除安全隐患，对造成兰某的死亡结果，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自愿承担5000.00元补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绍全在道路旁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在道旁形成高坎，并在高坎内堆放了木料、铁皮块等杂物，其应当预见到对过往行人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其辩称在现场设置有安全警示措施，只是经常被小孩子损坏，但兰某摔倒时现场并未见任何明显标志和安全措施，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全警示措施的存在，对兰某的死亡李绍全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冯纯现、冯丕树要求张付明、李绍全赔偿因兰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00元，安葬费27184.00元的计算方法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冯纯现、冯丕树关于误工费2400.00元、住宿费1500.00元、交通费600.0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兰某死亡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的人数及误工时间，也未提供正式票据证明所产生的交通和住宿费用，但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情支持2000.00元。以上3项损失费用共计178304.00元，张付明应承担53491.20元（178304元×30％），李绍全应承担53491.20元（178304元×30％）。冯纯现、冯丕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的主张，考虑到兰某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精神痛苦，结合兰某本身的过错，法院酌情支持8000.00元。因张付明、李绍全过错相当，应确定由张付明、李绍全对该损失各承担4000.00元。即对兰某造成的各项损失，张付明应承担57491.20元（53491.20元+40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5000.00元后，张付明还应赔偿冯纯现、冯丕树42491.20元。李绍全应承担57491.20元（53491.20元+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张付明赔偿冯纯现、冯丕树因兰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42491.20元；二、由李绍全赔偿冯纯现、冯丕树因兰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57491.2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冯纯现、冯丕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1104.00元，冯纯现、冯丕树承担442.00元，张付明、李绍全各承担331.00元。宣判后，张付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维持原判第二、三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兰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摔倒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李绍全家修建房屋开挖了高坎是导致兰某死亡的重要因素，上诉人未聘请兰某搬运大米，原审判决上诉人与李绍全承担30%的同等责任显失公正。上诉人本无任何过错，但是人已经死了，从人道主义出发，上诉人只能承担1%的补偿金。李绍全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兰某系病故还是其他原因致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因。其次一审法院对事发地点（上诉人的房屋旁）的具体地形，以及兰某倒地的具体位置未进行详细审查。客观上，上诉人因修建房屋，确实产生了与道路的斜坡，一审法院认定约2米的“高坎”并非在事发的具体位置，该2米“高坎”系上诉人地基靠公路一边的高度，并不是事发现场具体的高度，而这一关键问题，在黄华镇调解委员会早有详细记载。事实上，事发地点的小道与上诉人房屋呈现的是约1.4米的土斜坡。纵然摔倒在这样的土斜坡，是否会导致一个正常人死亡这值得深究的。被上诉人针对这两点问题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发后，对兰某摔倒的具体位置和具体环境，公安机关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拍摄，而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此事有比较细致的了解，并且已留下了书面材料。足以证明事发地点与小道的地形。上诉人通过取证，获得新的证据，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纯现、冯丕树作了服判的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付明认为自己没有聘请兰某搬运大米，对原审认定兰某为上诉人搬运大米有异议。上诉人李绍全认为兰某的死因不明，对原审认定上诉人修建房屋造成高坎导致兰某摔伤死亡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张付明认为自己没有聘请兰某搬运大米，为此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永善县宏宇法律服务所调查张付明的笔录，证明其没有雇佣兰某。提交了张梅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张付明及家人在事发后被冯纯现、冯丕树威胁的情况。暂收条1份，欲证明其垫付了15000.00元安葬费给冯纯现、冯丕树。而被上诉人冯纯现、冯丕树认为兰某受雇佣于张付明，为此提交了永善县公安局黄华派出所询问张付明的笔录1份。张付明的笔录记载，2014年10月13日早上八点左右，其刚起床，听见刘远蓉等七、八人在公路上喊其下米。其出门看见自家拉米的车到了，便对几人说“那你们要下就下嘛”刘远蓉等几人便开始从车上往其家中搬米。其便回家去了。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外面搬米的人说有人摔下去了，赶快扶上来。其出门看见陈国云将一个女人从路边的坎子上背到公路边。其间李兴贵还帮那个女人掐人中。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便把那个女人送到医院去了。当天为其搬运大米的有陈国云、邓寿芬、邓大蓉、刘正兵、刘正达、李兴贵及摔倒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其不清楚，只知道是鲁溪村人。其没有请过陈国云等人来帮忙搬运大米，是他们自发组织搬的，按照每吨30元计算，其一共支付了120.00元钱，是陈国云拿走的。从搬运大米的车到其家里有十多米的距离，本来是水泥路，宽约3米。后来旁边一户李姓人家修房屋开挖地基，把水泥板挖了，在路旁形成了一个坎子。坎子里面的木头和钢筋也是李家的，现在路宽也只有2米左右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付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已明确表述当天为上诉人张付明搬运大米的有陈国云、邓寿芬、邓大蓉、刘正兵、刘正达、李兴贵及兰某，是他们自发组织搬的，按照每吨30元计算，上诉人一共支付了120.00元钱。结合永善县公安局黄华派出所询问胡光荣、刘正兵、刘正达、邓大蓉、邓寿芬、陈国云、张自芬的笔录和上诉人张付明已垫付15000.00元的情形看，张付明与兰某之间的关系符合兰某提供劳务，张付明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审认定兰某与张付明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符合本案实际，判决张付明承担赔偿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绍全对兰某的死亡原因提出质疑，认为事发地点的小道与上诉人房屋呈现的是约1.4米的土斜坡。纵然摔倒是否会导致一个正常人死亡这值得深究。但李绍全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永善县公安局黄华派出所询问张付明、胡光荣、刘正兵、刘正达、邓大蓉、邓寿芬、陈国云、张自芬的笔录及该派出所现场勘验笔录。本院认为，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及现场勘验笔录与被上诉人冯纯现、冯丕树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原审认定兰某于2014年10月13日早上为张付明搬运大米，在从张付明家里返回到车辆处继续搬运大米的过程中，兰某摔倒在李绍全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形成的高坎内死亡的事实认定有相应证据支持。上诉人李绍全对兰某的死亡原因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李绍全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张付明和李绍全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兰某在为张付明提供劳务的活动中摔倒死亡，张付明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兰某的死亡是多个原因力造成，原审确定张付明对于兰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李绍全在道路旁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在道旁形成高坎，并在高坎内堆放了木料、铁皮块等杂物，造成兰某摔倒后死亡，李绍全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李绍全承担30%的责任符合过错与责任相符的原则。上诉人李绍全在二审提交了署名为陈国云、袁忠祥、李安元的证明各一份，三份证明中只说明李绍全修建房屋对原有路面加宽。但该证明并不能否定李绍全在道路旁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在道旁形成沟坎的事实，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影响对李绍全责任的认定，本院对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0元，由上诉人张付明承担287.00元，上诉人李绍全承担28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王荣祥审 判 员  宋明涛代理审判员  王 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