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法定代表人：任国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月，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丽，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蒙古族，护士，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臣，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重医院）因与上诉人王水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重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明月、上诉人王水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贵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重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130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退还养老保险费用2966元、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8至10月份部分工资1700元及2020年12月份工资17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8日成立，2019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20年2月29日，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本人自愿离职，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扣押证件等问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依法履行劳动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工资足额发放，根本不存在多扣养老保险费用和不支付工资情形，被上诉人的每月工资均是以钉钉软件发放确认通知，被上诉人对工资的数额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相反是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存在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考核办法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退还养老保险费用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2019年8、9、10月份上诉人单位亏损，上诉人仍按约定工资足额发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水丽辩称，坚持上诉主张。王水丽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1302号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扣留的2015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14996.5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扣留的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2月份期间的工资201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扣养老保险费的年限认定有误。2013年7月上诉人正式在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工作并于2015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8日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成立朝重医院，并于同月27日将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注销。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注销前并未向上诉人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期间也没有经过任何相关招聘流程，直接告知上诉人以朝重医院的名义又和上诉人订立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5条第2款规定，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第一项“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第三项“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质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一审判决书提及的被上诉人的性质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在。经一审法院己经查明的事实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养老保险费的情形自2015年1月起就一直存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扣养老保险费的年限应该自2015年1月份起，而不是一审判决书中认为的仅返还2019年1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及事实情况进行任何审查，在一审判决书中错误认定并表述为“王水丽于2020年2月29日主动向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申请离职”，且对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的多扣除工资数额认定错误，有违事实与法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不仅存在故意多扣上诉人社会养老保险费用、不按时发放上诉人应得的工资等情况，还扣留上诉人的护士执业证、护士资格证、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用以逼迫上诉人签署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材料。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扣押劳动者居民身份证等证件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给予处罚。”。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被上诉人以扣押上诉人证件的非法手段，用胁迫的非法方式，致使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扣除的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工资2018元。朝阳重医院辩称，坚持上诉主张。朝重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重医院不向王水丽退还2015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养老保险费用14，996.50元；2、朝重医院不向王水丽支付2019年8、9、10、12月份工资2,018元；3、由王水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系由任大伟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于2007年5月17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登记，经营期间注册成立的经营地址为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22号。朝重医院系于2018年12月2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的经营者任大伟和其父亲任国新，，经营地址仍为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经营地址即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王水丽自2015年起在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及后来成立的朝重医院工作，并分别与上述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朝重医院在2019年8、9、10月向王水丽支付工资分别为1,167元、1,143元、1,155元，未支付给王水丽全勤奖每月50元，合计150元；未支付给王水丽院龄工资每月150元，合计450元；未支付给王水丽三个月的站台、新筛、听筛、胎儿、妊高症等项目工资1,100元，三个月合计未支付工资为1,700元。朝重医院称因其公司在2019年8、9、10月份处于亏损状态，故未向王水丽支付上述工资。王水丽2019年12月份，请假24天，按照王水丽提供的工资条计算，朝重医院应付王水丽12月份工资为170元(1,600元一1,600元-30天×24天+30元+10元+97元+150元一433元一4元)。王水丽于2020年2月29日向朝重医院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王水丽在与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在2015年1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共计在应向王水丽支付的工资中多扣除应由其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12,030.60元，朝重医院在其成立后的2019年1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共计在应向王水丽支付的工资中多扣除应由其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2,966元。还查明，王水丽与朝重医院发生劳动争议，于2020年8月3日向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朝双劳人裁字[2020]第1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朝重医院退还王水丽在其工作期间多扣除的养老保险费14,996.50元；朝重医院支付王水丽2019年8月至11月部分工资及12月份多扣除的工资2,018元。现朝重医院以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王水丽在朝重医院成立之初就在该医院工作，并在2019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朝重医院与王水丽自其成立之日（2018年12月28日）起即建立了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本案系因王水丽于2020年2月29日主动向朝重医院申请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该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朝重医院有在与王水丽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于2019年8、9、10月份总计少向王水丽支付工资1,700元，其应当将上述工资支付给王水丽，并向王水丽支付2019年12月份拖欠工资170元。虽然朝重医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辩称其于2019年8、9、10月份少支付的为绩效工资，因其公司在2019年8、9、10月份处于亏损状态，故未向王水丽支付上述工资，但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资均为绩效工资，且其与王水丽之间存在公司亏损时不向劳动者支付上述工资的约定，朝重医院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朝重医院应退还王水丽应由其承担的多扣除王水丽的保险费的金额认定问题，《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第十一条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时，应当参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缴费的基数、比例正常合理的收取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本案中，朝重医院有在其成立后的2019年1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多扣除王水丽应由其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费2,966元。朝重医院主观存在明显故意，显失对劳动者即王水丽的公平公正，故朝重医院应将上述费用退还给王水丽。因在2018年12月28日之前，王水丽系与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在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多扣除12,030.6元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因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现已注销工商登记，其可另行向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任大伟主张权利。因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系个体工商户，且已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登记，而本案朝重医院为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双劳人裁字[2020]第164号仲裁裁决书将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注销登记和朝重医院注册成立定性为用人单位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虽然朝重医院在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供了部分证据材料，但其于庭审后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亦不能推翻本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朝重医院于本案庭审后向该院提供的部分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朝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王水丽在工作期间多扣除应由朝重医院承担的养老保险费2,966元；二、朝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水丽支付2019年8至10月份部分工资1,700元；三、朝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水丽支付2019年12月份工资1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朝重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水丽提供在仲裁机构调取的朝阳市双塔区社会保险局出具的人员缴费信息查询表及王水丽2015年-2020年多扣除养老保险金明细，证明朝重医院多扣除养老保险金14996.60元。朝重医院质证认可该保险金数额，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有及时、完整、准确记录参加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和用人单位为其缴费的法定义务，其经核算出具的养老保险金数据，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朝重医院应如实扣缴劳动者养老保险费，其扣除超出缴费标准部分养老保险费应还王水丽。朝重医院提出的王水丽是否自愿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因与退还养老保险费无关，本院不予审查认定。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登记，朝重医院系另行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经营者任大伟虽是朝重医院股东，但两者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根据现有法律规定，王水丽只有在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未支付经济补偿，其依照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朝重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可将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王水丽要求朝重医院退还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多扣除的养老保险费，于法无据。对于王水丽在原朝阳朝重妇产医院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费返还问题，其可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朝阳市朝重医院有限公司、王水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