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彬，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欧阳，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侠，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招富，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泉，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彬因与被上诉人李招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8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行将设备变卖，不需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也不用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要向上诉人付款，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以拆除的设备变卖后所得款项折抵工程款的关系。3、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违约，单方无故要求解除合同，而非双方对拆除设备范围产生争议，未协商一致。一审在判决解除合同时应当考虑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4、一审被上诉人仅出具银行流水等材料证明出卖设备所得款项的具体金额，无证据证明所得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变卖拆除设备所的款项并非1055811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金额，缺乏依据。5、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一审未提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且合同未约定有工程款，一审法院进行判决，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招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2万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对拆除事项进行约定，对买卖合同中的一般事项未进行约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违约。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合同履行中，双方变更了付款方式，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多次阻扰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拆除和处分，为防止损失扩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停工通知单，停工后，被上诉人无法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且本案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拆除范围发生争议。3、被上诉人处分设备收入情况有银行流水和施工记录作证，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变卖设备款项为1055811元是正确的。上诉人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46400元，拆除设备处分获得款项1055811元，因无法继续施工，被上诉人产生损失共计229916元。4、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2万元，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招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拆除合同》、于2020年9月6日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进场费用30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81，2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福彬系天津鸿森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2日，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与天津鸿森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签订《旧窑炉及设备拆除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将其原厂区三个车间内指定的旧设备、窑炉有偿转让给天津鸿森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拆除工作由天津鸿森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完成。2020年9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拆除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拆除工厂废旧设备工程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工程内容及范围就博达碳素厂废旧设备拆除内如下：主干路以南废旧物资设备全部拆除，不含厂房；围墙（南侧）可破坏性拆除，及南侧断炉厂房拆除；不包含变压器，五个电柜机组，烟塔（砖制），总匣及一组模具，不包含垃圾清运。二、拆除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本工程款项共计184万元，分两次结清，第一笔进厂开工结100万元，开工二十天内尾款84万元结清……四、违约责任在本合同在签字既生效、履行过程中，甲方或乙方发生违约行为及责任的，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经另一方同意或由于第三方因素导致乙方不能继续履行施工的，应承担总合同工程款项的30％约定损失赔偿责任金……”后原、被告未按上述合同履行。2020年9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又签订《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就甲方取得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包给乙方拆除。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拟定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拆除任务：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所有机器及配套设备。（二）拆除范围：1．厂房主干道以南（不含厂房，锻体炉厂房除外）所有机器配套设备物资，配电房及有关的物资，厂房主干道以南地上所有有价值物品。不含厂方预留物品（电柜5个，烟雾设备两套，烟囱两个，厂内主电缆一根，总闸一个及沥青罐内沥青）。2．为了方便施工对围墙损坏乙方不予修复。3．乙方不清垃圾。（三）拆除期限：依据甲方的整体要求和时间安排、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完成拆除任务。即2020年9月6日至2020年10月10日，历时35天。（四）付款方式：项目总价为184万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人员进场三期支付给甲方，进场当天40％，第十天30％，第二十天30％进行支付，为保证安全顺利完成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施工保证金2万元。工程完工后如按甲方要求无任何违规行为，三日内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全部保证金……（六）违约责任：在本合同在签字既生效、履行过程中，甲方或乙方发生违约行为及责任的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经另一方同意或由于第三方因素导致甲、乙两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约定款项的，应承担总合同工程款项的30％损失赔偿责任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入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厂区内开始拆除相应设备，并进行变卖。2020年9月7日至2020年10月8日期间原告变卖拆除的设备共计收入1，055，811元，并于上述期间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共计支付款项1，146，400元。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因环保问题、停水、停电导致多次停工，后原、被告对拆除设备的范围发生争执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0月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份，随即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停工通知单一份，要求原告于2020年10月10日暂停施工。后原告离开郑州市博达电瓷碳素有限公司厂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履行合同支付拆铁工人劳务费、吊车使用费、运输费用共计133，800元，现仍下欠他人上述费用30，000元，另支付工人工资20，900元、生活费和安保费用共计45，216元，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将剩余的设备及废铁交由他人处置，变卖所得款项40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20年11月1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不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且存在以拆除的设备变卖后所得款项折抵工程款的关系，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对拆除设备的范围发生争议，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9月6日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被告要求原告暂停施工，后原告离开施工现场，现原、被告在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于2020年9月6日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拆除合同》，因原、被告于2020年9月6日又签订了《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该合同系对《拆除合同》进行变更，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拆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进场费30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仅约定有保证金20，000元，且原告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系高孟花向李伟转款，原告陈述该款项由其合伙人杨通华妻子高孟花转给被告的合伙人李伟，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没有约定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进场费，原告已完成部分设备的拆除工作，并已支付被告1，146，4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的报酬，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为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2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81，20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招富与被告李福彬于2020年9月6日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于2020年11月20日解除；二、被告李福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招富工程款3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招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招富负担1，356元，被告李福彬负担3，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设备拆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内容为拆除郑州市博达碳素有限公司所有机器及配套设备，依据上述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一审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被上诉人变卖案涉拆除设备情况及当事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拆除的设备变卖后所得款项折抵工程款的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拆除设备的范围发生争执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0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份，随即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出停工通知单一份，要求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0日暂停施工。双方在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于2020年9月6日签订的《拆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恶意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变卖拆除设备所的款项并非1055811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2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未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李福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福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