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女，1965年3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女，1988年1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女，1997年6月5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洪喜，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2，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3，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1927年7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之委托代理人孙×4，男，1972年3月6日出生。上诉人李×1、李×2、孙×1与被上诉人孙×2、孙×3、陈×、孙×4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2、孙×1、李×1在原审法院共同诉称：李×1与被继承人孙×6于1996年9月份同居生活，2003年3月份在顺义区民政局补办了结婚登记。李×1与孙×6均系再婚，再婚时李×1带着和前夫生的女儿李×2一起过来生活，当时李×2当时8岁。孙×6和前妻杨×生育孙×4、孙×2、孙×3。孙×6与杨×离婚时，孙×4已经结婚独立生活，孙×2、孙×3随杨×生活。1997年6月5日，李×1与孙×6生育女儿孙×1。孙×6再婚时在×号院（以下简称13号院）建有前排正房十间。2013年12月30日，孙×6因病去世。李×1、李×2、孙×1认为：北京市顺义区×号院（以下简称11号院）内正房七间、西厢房三间及13号院内正房十四间均为孙×6的遗产范围。现就孙×6的遗产问题，李×1、李×2、孙×1和孙×4、孙×2、孙×3、陈×产生纠纷，为维护李×1、李×2、孙×1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13号院内正房十间归李×1、李×2、孙×1共同所有，11号院内正房七间、西厢房三间归孙×4、孙×2、孙×3、陈×所有；2.诉讼费由孙×4、孙×2、孙×3、陈×承担。陈×、孙×4、孙×3、孙×2共同辩称：11号院是孙×4个人财产，不属于被继承人孙×6遗产范围。孙×4户口卡登记在11号院。诉争孙×6遗产范围是13号院。13号院内北正房十间中的七间属于孙×6与杨×离婚时个人所得财产，其中东数四、五、六间为2010年孙×6与李×1夫妻共同建造，夫妻共同所建范围三间属于孙×6、李×1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孙×6的遗产与另七间房屋同属孙×6的遗产，由孙×4、孙×2、孙×3、陈×和李×1、李×2、孙×1均等分割。2009年5月3日孙×6与孙×4签订了《协议》，约定孙×6将孙×4所住的房屋及地产（11号院）赠给孙×4所有，有双方签字和见证人，此《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村委会2015年4月21日证明可以证实11号院户主为孙×4，因该村没有宅基地使用证，作为村委会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证明是合法权威的。孙×4与李×1、孙×1于2014年4月3日《协议书》约定孙×6因病于2013年12月30日身故留下遗产十间房屋，经双方协商，西边四间归孙×4所有，东边六间归孙×1母女所有，孙×6的遗产已处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系孙×6之母，孙×6与杨×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孙×4、孙×2、孙×3三名子女。杨×与孙×6于1992年9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孙×6与李×1于2003年6月登记结婚。李×2系李×1与前夫所生女儿，后随李×1、孙×6共同生活。李×1、孙×6育有一女即孙×1。孙×6于2013年12月30日去世。孙×6的父亲于1992年去世。11号院、13号院均没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孙×6的户口于2006年6月16日登记在13号院，孙×1的户口于2006年登记在13号院，孙×6死亡后孙×1于2015年5月5日登记为13号院户主。孙×4的户口于2006年6月15日登记在11号院。×村委会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今证明我村×号户主是孙×4，因我村都没有宅基地使用证。就涉诉房屋的建房年代和权属问题，李×1、李×2、孙×1称：11号院内有正房七间及西厢房三间是老房，属于孙×6遗产。东厢房是孙×4建的。13号院内原有正房七间，东数三间和西数四间，中间有个走道。李×1和孙×6结婚后把东边三间翻盖过，西边四间窗户重新打的，地也是重新弄的。李×1和孙×6婚后在中间走道位置又盖了北正房三间。现在13号院内有正房十四间，其中西数四间是孙×4建的，但未经李×1同意，故应属于孙×6遗产。孙×4、孙×2、孙×3、陈×则称：11号院内有正房六间及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均是孙×4的个人财产。13号院内现有正房十四间，其中东数第一至三间及东数第七至十间是孙×6个人财产，东数第四至六间是孙×4、孙晓军帮助孙×6建造的。西数第一至四间是孙×4盖的，不属于孙×6遗产。（1992）顺法民字第666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三项”婚后共同财产村东正房七间归杨×所有......其余共同财产均归孙×6所有”。孙×4、孙×2、孙×3、陈×称调解书中分给杨×的东正房七间与本案11号院、13号院均无关。当时分给孙×6的为11号院和13号院内的房屋。李×1、李×2、孙×1则称，分给杨×的东正房七间与本案11号院及13号院内房屋无关，但杨×与孙×6离婚时，13号院还不是孙×6与杨×的共同财产，而是×村委会的，直到2006年6月16日才将13号院登记在孙×6名下。孙×4提交了2009年5月3日《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父亲孙×6及儿子孙×4共同商定此协议：一、孙×4从2009年1月份开始每月5号前付给父亲生活费及零用药款叁佰元整。二、以后如有病住院费用除报销费用外，由儿女付给，父亲不再另要其他费用。三、以上费用孙×4按时给付情况下，父亲将孙×4所住房屋及地产（11号院）赠给孙×4所有，不再增加任何费用。协议上有孙×6、孙×4签字，另有证明人孙×7、孙×5、郭×、孙×3签字。李×1、李×2、孙×1对此协议内容不认可，认为”孙×6”不是本人签字，并口头提出申请鉴定，但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孙×4为证实上述《协议》的真实性，申请孙×5出庭作证。证人孙×5的证言为：我是孙×6的妹妹。孙×6找到我和孙×7，说写一个协议把11号院给孙×4。11号院内房屋是孙×6的父母盖的，后来分家分给了孙×6。写协议时孙×6、我、孙×7、郭×都在场，郭×执笔，协议上的签字都是本人签字。当时就是不打算让李×1知道这件事所以没有通知李×1在场。孙×4另提交了2014年4月3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父亲孙×6因病于2013年12月30日病故，留下遗产十间房。经双方协商西边四间归孙×4所有，东边六间归孙×1母女所有，南边留5米走道归孙×4使用。后孙×4、孙×1、李×1签字，见证人杨×、孙×3签字。李×1、李×2、孙×1先称，双方就此纠纷去过第三调解室，孙×4拿出赠与协议后，一家人没想着那么计较，所以就在2014年4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李×1、孙×1在本案审理中另称孙×1、李×1签字是本人签字，但当时签字是怕孙×4打李×1，签完协议书后十多天孙×4就找到李×1表示协议不算数。李×2称知道要签协议的事，但不知道怎么分的，当时其不在场，签完后其母亲李×1给其打电话说了协议内容，其觉得李×1同意了其也没有意见，但现在其不认可这份协议的内容。李×1为证实房屋翻建情况，申请证人周×出庭作证。证人周×的证言为：2005年孙×6家三间房的活是我干的，给房子上盖、瓦房、我找了姜×、甘×一起一共干了十多天。瓦房的意思就是挑上盖、垒截断墙、打地面，因原来老房子比较矮，底下没动，动的上盖、截断墙，三面墙没动。法院2015年11月11日到涉诉房屋处进行勘查，双方确认的情况为：11号院内有北正房六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三间。13号院内有北正房十四间。11号院和13号院各自独立可单独通行。孙×2、孙×3、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如果三人对孙×6遗产享有继承份额，都转赠给孙×4。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2009年5月3日《协议》及2014年4月3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双方认可11号院的房屋在李×1与孙×6结婚时即已经存在，由此可得出，该宅院内北正房六间及西厢房三间为孙×6的个人财产，其有权进行处分。2009年5月3日《协议》由郭×代笔，孙×7、孙×5、郭×见证，该《协议》明确记载孙×4按时给付生活费情况下，孙×6将11号院房屋及地产赠给孙×4所有，孙×7出庭作证证实上述《协议》系孙×6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场人及孙×6均为本人签字，且自2009年签订《协议》后至孙×6于2013年死亡前，孙×6并未撤销该份《协议》，故可以认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双方认可11号院内的东厢房三间为孙×4所建，法院不持异议，故11号院内所有房屋应归孙×4所有。关于2014年4月3日《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有孙×1、李×1、孙×4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李×1、李×2、孙×1关于该《协议书》签订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李×1称不签字怕孙×4打她，但就此说法并未提交证据，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孙×2、陈×虽未参与《协议书》的签订，但二人均明确表示如有孙×6的遗产份额均归孙×4所有，故陈×、孙×2二人的意见应视为对孙×4在《协议书》上签字行为的追认，即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关于李×2表示未参与《协议书》签订，故不同意《协议书》内容的意见，李×2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2014年4月3日签《协议书》之前其知道，在签完《协议书》后，李×1曾告知其分割的内容，其表示既然李×1同意了其就没有异议。现李×2以其未在场为由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故13号院内东数十间正房按照《协议书》进行分割，孙×4在该宅院内兴建的西数四间正房，归其所有。本案中，李×1、李×2、孙×1认为孙×4兴建的西数四间正房属于孙×6的遗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故李×1、李×2、孙×1要求确认13号院内东数十间正房全部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院内北正房东数第一至六间归李×1、李×2、孙×1共同所有；二、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院内北正房东数第七至十四间归孙×4所有；三、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院内北正房六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三间归孙×4所有；四、驳回李×1、李×2、孙×1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李×1、李×2、孙×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1、李×2、孙×1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1.李×1、李×2、孙×1曾在一审中要求对2009年5月3日《协议》中”孙×6”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进行鉴定，但一审法官明确表明不准许李×1、李×2、孙×1的鉴定请求，而该《协议》中”孙×6”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是本案非常重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官拒绝李×1、李×2、孙×1的鉴定申请明显不当，要求二审法院对《协议》中”孙×6”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进行鉴定。2.一审判决书第7页记载”李×2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2014年4月3日签《协议书》之前其知道，在签完《协议书》后，李×1曾告知其分割的内容，其表示既然李×1同意了其就没有异议。”但李×2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李×2一再强调该《协议书》没有其签字，其他人分割侵害了其合法权益。3.2009年5月3日《协议》是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孙×4本身与孙×6关系就不好，孙×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赠与协议的给付义务，因此即使依据2009年5月3日《协议》，孙×4也不能取得11号院的所有权。4.2014年4月3日《协议书》不是李×1和孙×1的真实意思表示，李×1和孙×1是在孙×4的多次骚扰和威胁下被迫签署的，故2014年4月3日《协议书》无效。孙×4、孙×2、孙×3、陈×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1、李×2、孙×1的上诉请求，其答辩意见是李×1、李×2、孙×1在一审判决后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内容确定的房屋分割方法建造院墙，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内容，其再提起上诉与其行为不符。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向李×1、李×2释明，如李×1、李×2、孙×1坚持对2009年5月3日《协议》中”孙×6”的笔迹进行鉴定，需在2015年6月4日前向法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未提交视为不申请鉴定。但李×1、李×2、孙×1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2015年11月27日，李×2在法庭询问过程中，明确表示，2014年4月3日签《协议书》之前其知道，在签完《协议书》后，李×1曾告知其分割的内容，其表示既然李×1同意了其就没有异议。二审中，郭×出庭作证，称2009年5月3日《协议》系郭×代为书写，《协议》中”孙×6”签字为孙×6本人签字。李×1、李×2、孙×1对该证言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证明、证人证言、《协议》、《协议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2009年5月3日《协议》及2014年4月3日《协议书》的效力，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意见如下：1.2009年5月3日《协议》具有赠与合同法律效力2009年5月3日《协议》由郭×代笔，孙×7、孙×5、郭×见证，郭×、孙×5出庭作证证实《协议》系孙×6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其本人签字，李×1、李×2、孙×1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协议》并非孙×6真实意思表示，其相应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2009年5月3日《协议》所处分之11号院内北正房六间及西厢房三间为孙×6的个人财产，不存在处分他人财产之情形，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附义务的赠与，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的，赠与人可撤销赠与合同。尽管《协议》系附义务的赠与协议，但无证据表明孙×6生前作出撤销《协议》的表示。据此，《协议》系已生效的赠与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加之各方均认可11号院内的东厢房三间为孙×4所建，本院不持异议，故11号院内所有房屋应归孙×4所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1、李×2、孙×1关于11号院内房屋应属遗产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2014年4月3日《协议书》系有效协议。李×1称不签字怕孙×4打她，但就此说法并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2表示未参与《协议书》签订，故不同意《协议书》内容的意见，李×2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2014年4月3日签《协议书》之前其知道，在签完《协议书》后，李×1曾告知其分割的内容，其表示既然李×1同意了其就没有异议，故李×1、李×2、孙×1相关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1、李×2、孙×1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1、李×2、孙×1共同负担35元（已交纳），由孙×4负担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1、李×2、孙×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审 判 员  曾 彦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