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全能通物流（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UCWQ54。法定代表人：高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星，湖北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飞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区惠安大道565号（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W5AL62。法定代表人：牛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林，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力，湖北惠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能通物流（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能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飞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伦达物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能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星、被上诉人飞伦达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林、章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能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鄂011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飞伦达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合同关系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清本案诉争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诉争合同关系为租赁关系。（三）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全能通物流公司实际提供其他物流服务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进而影响市场交易秩序。（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以及突破合同相对性。（二）一审法院强制适用相关地方性政策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忽视市场交易自由原则影响交易安全及秩序。三、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关键事实。（一）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司法解释。（二）一审法院忽视飞轮达物流公司在疫情期间正常经营未受影响的事实情况。四、一审法院存在其他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飞轮达物流公司无需支付综合物流服务费系根据推定，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其他错误。飞伦达物流公司辩称：一、本案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合同名称虽然是综合物流服务合同，但是合同中的内容都是与租赁相关，合同中多处有租赁字眼。二、上诉人仅仅提供租赁服务，并未提供物流服务，具体体现为，上诉人提供场地租赁并每月收取租金，并未提供物流服务。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知缴纳租金的时候，缴费通知也明确载明缴纳租金，上诉人认可双方的租赁关系。四、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物流服务，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就提供物流服务进行举证。五、本案很明显要适用“三免六减半”的优惠政策。国家有文件明确规定对于中小型企业要有租金优惠政策，并惠及真正的承租人。被上诉人作为最终承租人理应享受优惠政策。六、上诉人作为转租方应当执行国家相关政策，给予被上诉人“三免六减半”的租金优惠。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能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飞伦达物流公司支付：1、综合物流服务费705888元；2、物业管理费24766.80元；3、水电费2097.96元；4、综合物流服务费的逾期违约金37588.50元（以70588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5、物业管理费逾期违约金478元（以2476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6、水电费逾期违约金58元（以2097.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7、履约保证金115584元抵扣拖欠的上述第1至6项款项；8、本案诉讼费用。飞伦达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全能通物流公司：1、将押金冲抵2020年5月-8月的租金；2、将115584元履约保证金据实扣除所欠的物业管理费20639元和水电费后，余额退还给飞伦达物流公司，并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武汉铁路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后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物资供应段（以下简称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系该公司的分支机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惠安大道565号的铁路吴家山物流园（以下简称吴家山物流园）内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属于武汉铁路局，并由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经营管理。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将吴家山物流园东4号仓库出租给全能通物流公司使用。全能通物流公司（甲方）与飞伦达物流公司（乙方）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综合物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吴家山物流园东4号仓库的4127.80平方米室内（外）场所给乙方进行货物存放；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场所，租期内乙方应严格按照租赁的区域面积和规定的经营项目经营，并按时支付综合物流费用；综合物流服务费为117648元/月，合同期内总额为1411776元；场所租金及综合管理费用按季支付，每季末的25日至30日支付下个季度的综合管理费用；物业管理费为4127.80元/月，合同内总额为49533.60元；场所产生的水电费每季度按实际（水、电单独设表计数）收取，水3.99元/吨、电1.03元/度；合同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乙方支付甲方117648元（一个月租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待租赁期满，自甲方验收场所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退还履约保证金；乙方逾期交付综合物流服务费的，除应及时如数补齐外，每逾期一天，按违约部分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拖欠综合物流费用达一个月的，甲方有权通知解除合同；合同有效期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飞伦达物流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全能通物流公司支付了2020年1月至3月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同时支付了115584元履约保证金。之后，飞伦达物流公司未再缴纳租金、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截止2020年6月，飞伦达物流公司拖欠的水电费共计2097.96元。2020年8月25日，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向全能通物流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全能通物流公司因其拖欠租金及房屋使用费等，告知其解除双方的合同，并通知全能通物流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腾退房屋和仓库。2020年8月27日，飞伦达物流公司向全能通物流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以全能通物流公司与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为由，要求全能通物流公司清算截止承租权终止之日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并退还履约保证金。2020年9月21日，全能通物流公司发函飞伦达物流公司，以飞伦达物流公司拖欠相关费用为由解除合同。2020年9月28日，飞伦达物流公司回函全能通物流公司，要求全能通物流公司按照国家关于应对新冠××疫情对中小微企业的帮扶政策对其免收3个月租金，并减半收取6个月租金。另查明，2020年9月1日，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甲方）与飞伦达物流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临时）》，约定甲方同意将吴家山物流园东4号房建筑面积4127.8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招商结果公布之日止。同日，飞伦达物流公司向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支付了租金、物业管理费及履约保证金等。还查明，飞伦达物流公司除承租吴家山物流园东4号仓库外，还承租了吴家山物流园东3号仓库。东3号仓库的出租人为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免收飞伦达物流公司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并减免收取2020年5月至6月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全能通物流公司与飞伦达物流公司签订的《综合物流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综合物流服务合同》，但该合同内容实际是对双方租赁关系的约定，故该合同实际应为租赁合同。虽然全能通物流公司与飞伦达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全能通物流公司应按照国家政策对租金进行调整，但根据飞伦达物流公司承租的同一物流园的其他仓库已经减免租金的情况可知，飞伦达物流公司承租的本案涉案的吴家山物流园东4号仓库亦符合国家关于租金减免的政策，故对飞伦达物流公司主张免收2-5月租金，并减半收取6个月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飞伦达物流公司已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租金，故按照上述政策，全能通物流公司应免收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飞伦达物流公司已支付的2020年2月至3月的租金冲抵2020年5月至8月的租金，飞伦达物流公司已与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已支付了2020年9月的租金，故对全能通物流公司主张飞伦达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4月至9月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的请求。双方合同中约定飞伦达物流公司应当按时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其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对全能通物流公司主张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的物业管理费共计21089元。水电费以全能通物流公司主张的金额为准。飞伦达物流公司同意用履约保证金冲抵拖欠的费用，一审法院照准。关于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双方系因对政策执行发生争议，均非故意违约，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损失，故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全能通物流（湖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武汉飞伦达物流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92397.04元；二、驳回全能通物流（湖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飞伦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反诉费4009元，以上共计9763元，由全能通物流（湖北）有限公司负担9470元，由武汉飞伦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3元。全能通物流公司在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律师函。拟证明：此律师函载明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向全能通物流公司催缴2020年1月后以后的租金水电等欠款，据此武汉铁路局未向全能通物流公司发放具体的减免租金文件，且武汉铁路局并未对全能通物流公司减免租金，故全能通物流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对飞伦达物流公司减免租金。证据二、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与全能通公司签订的四份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合同并不是租赁合同，而是物流服务合同。证据三、四份租赁合同及另四家企业缴纳押金及租金的凭证。拟证明另四家企业受疫情影响提出减免申请，故全能通物流公司未进行租金催缴，而飞伦达物流公司并未受疫情影响，亦未提出减免申请故全能通公司未减免其租金。飞伦达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只是催收，并没明确载明减免，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对所有租户开会说明减免政策。证据二不能证明其进行物流服务，全能通物流公司只有一个人在现场进行收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全能通物流公司所提交证据内容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为物流服务合同，也不能证明其不能享受减免政策，本院不予采信。另全能通物流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案涉物流园监控视频记录，拟证明飞伦达物流公司在疫情期间经营未受影响，不享受减免政策。本院认为仅凭视频记录不能证明飞伦达物流公司经营情况是否受疫情影响，且飞伦达物流公司在一审所提交证据已证明其在同一物流园区所租场地享受了减免政策，故对全能通物流公司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租赁合同还是物流服务合同；二、飞伦达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享受租金减免政策。关于焦点一，虽然案涉合同名为《综合物流服务合同》，但该合同内容实际是对双方租赁关系的约定，全能通物流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没有提供物流服务，故该合同实际为租赁合同。关于焦点二，案涉租赁场所系全能通物流公司从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租赁，武汉铁路局武汉物资供应段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后的公司，已按国家政策减免了飞伦达物流公司在同一园区所租赁场地的租金，案涉租赁场所亦应享受同等减免政策，全能通物流公司称其未享受到减免政策故飞伦达物流公司不能享受减免政策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全能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7元，由全能通物流（湖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宏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余文婷书记员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