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初522号 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蕴，女，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现居住加拿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夏瑀，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女，1985年8月2日生，汉族，现居住加拿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夏瑀，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蔡蕴、王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8）吉01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蔡蕴、王玉不服提出上诉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吉民终35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将起诉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蔡蕴、王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蔡蕴、王玉向原告返还工程预付款4,356,786元、欠付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的工程款4,509,382元、其他垫付款525,111.76元、超结算工程款741,375元，以上合计10,132,654.76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4,509,382元自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余款项自2015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5年5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王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原告100%的股权转让给王凯，该协议还约定原告名下的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珲春市敬信灌区节水灌溉项目、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鱼类增殖放流保护站建筑及暗转工程、梨树县梨树镇城区防洪二期工程等9项工程由原告管理，其余公司项目由被告管理。原告在经营管理中发现，被告在实际控制公司期间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利用实际控制公司账户和未转让工程的便利，拒不归还已经收取的工程预付款和超结算的工程款，同时以原告名义对外欠付大量债务，不仅导致原告在工程结算中遭受损失，还致使原告被迫替被告垫付大量费用，为此原告多次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款项均遭到拒绝。原告诉至人民法院以维护合法权益。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在本次庭审中通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方式，撤回了返还工程已结款的请求，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同意原告撤回。对于原告新增的吉林建工集团恒源分公司450余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经过证据交换已经可以证明该工程款所涉案件已经由被告支付了全部的执行款及执行申请费，原告不存在任何损失，且在证据交换环节已经认可，所以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返还工程预付款、其他垫付款、超结款等诉讼请求，经过证据交换，原告经过此次庭审较原一审、二审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在此前数次庭审中原告已经多次明确原告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认为二被告存在股东滥用权利造成公司损失，而非不当得利。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裁定亦认为公司向股东，即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的责任应当以股东滥用权利为标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在本案中应当围绕二被告在何时在哪一个股东决策事项当中使用哪一种方式滥用了哪一种股东权利造成了何种损失的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例如提供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及二被告作为公司股东所签署的相应文件的证据。而无论是在原一审、二审还是本次庭审原告都没能提供此类证据，其已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工程预付款、垫付款及超结款的前提是二被告应当占有了该等款项，而事实上二被告从未占用使用上述款项。二审裁定书亦未认定二被告挪用侵占了工程预付款，本次庭审原告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结合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挪用侵占工程款，同时在原审二审中被告按照吉林高院的要求向法庭及原告、案外人王凯出示了相应的会计账簿及凭证，原告及案外人王凯也没有找到二被告任何挪用侵占原告资金的证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法院应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60000000元。2015年6月12日股权变更登记日前，蔡蕴出资比例为96.667%，王玉出资比例为3.333%。2015年5月30日，蔡蕴、王玉与王凯（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蔡蕴、王玉以2900万元将持有的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股权转让给王凯。 《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附件《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还约定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的下列经营项目自2015年5月30日转交王凯实际控制：2011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珲春市敬信灌区节水灌溉项目、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鱼类增殖放流保护站建筑及暗转工程[A-42]、梨树县梨树镇城区防洪二期工程、抚松县松江河镇北黄泥河防洪工程、伊通河长春市中心城区北段防洪工程（四化闸-一间堡铁路桥）施工一标、四平市南北河治理工程北河2+750-3+182、公主岭苇子沟河城市防洪工程、吉林省2013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公主岭市杨大城子灌区渠系改造项目、2013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延吉市朝阳川灌区渠系改造项目。蔡蕴、王玉承诺对于上述移交王凯实际控制的经营项目发生于2015年5月30日前的一切事宜及相应法律责任由蔡蕴、王玉承担。除此之外蔡蕴、王玉还对2015年5月30日之前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经营并由其继续实际控制的项目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 2013年12月27日公主岭市杨大城子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建设管理处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支付工程预付款1300000元，本案诉讼中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蔡蕴、王玉主张其中的1146220元；2013年7月24日、2015年2月15日，松原市哈达山水利枢纽暨松原灌区开发有限公司（枢纽）共计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支付工程预付款1000000元，本案诉讼中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蔡蕴、王玉主张该款；2010年5月31日、2012年7月6日，公主岭市会计结算中心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支付工程预付款950000元，本案诉讼中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蔡蕴、王玉主张该款；2013年2月13日、2014年1月14日，延吉市财政局共计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支付工程预付款1260566元，本案诉讼中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蔡蕴、王玉主张该款。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未证明上述款项进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后的流向。 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蔡蕴、王玉承担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4509382元工程款，蔡蕴、王玉举证证实已经由其向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支付了包括该款在内的全部欠款，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对蔡蕴、王玉的举证无异议。 2015年11月25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抚民二初字第876号、第877号民事调解书，就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案外人吕朋波(双方签订水利工程施工合同日期为2014年3月5日)、于亮（双方签订水利工程施工合同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因抚松县2011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项目拖欠工程款449015.80元、464770元达成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其中，2015年12月5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5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吕朋波、于亮给付工程款10万元、10万元、179410.80元，10万元、10万元、180031.50元。2016年8月18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6）吉0621执890号、891号执行裁定书，自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长春卫星路支行账户（账号158832765409）扣划196428.16元、196467.47元两笔执行款，共计392895.63元。抚松县2011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项目未列入《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系蔡蕴、王玉股权转让后的实际控制项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6月19日收取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水田节水项目三期履约担保费5991.47元和4566.67元（保函编号GC0525312000040、GC0525312000041）；白山市区月牙河段防护治理工程项目履约担保费6441.72元（保函编号GC0525312000556）；2013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农安县松城灌区渠系改造项目履约担保费13837元（保函编号GC0525313001080）；伊通河长春市中心城区北段防洪工程（四化闸-一间堡铁路桥）施工一标履约担保费31053.33元和15586.49元（保函编号GC05253525314000469、GC0525312000172）；中小河流抚松县露水河镇堤防工程履约担保费9739.97元（保函编号GC0525312000463）；2013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延吉市朝阳川灌区渠系改造项目履约担保费11513.17元（保函编号GC0525313001316）。上述费用共计98729.82元所涉工程项目属于被告实际经营管理的项目。 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鱼类增殖放流保护站建筑及暗转工程[A-42]标段项目系经松原市哈达山水利枢纽暨松原灌区开发有限公司公开招标，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并中标的项目，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5月28日松原市哈达山水利枢纽暨松原灌区开发有限公司就该项目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800000元工程款。2015年9月2日由松原市哈达山水利枢纽暨松原灌区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银河水利水电新技术设计有限公司、辽宁宏禹水利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参加的“关于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鱼类增殖放流保护站投标单价修正会议”并形成相应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称2015年经核算发现在投标的工程量清单中乙方出现算数累加错误，对此会议决定按照总价不变调整单价的原则进行调整，即总价1667.4890万元不变，调整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2015年9月15日松原市哈达山水利枢纽暨松原灌区开发有限公司就该项目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格方式等内容进行变更。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根据修正后的数据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度实际完成的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量价值为1058625元，存在741375元超结算数额，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据此主张蔡蕴、王玉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蔡蕴、王玉曾承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附件《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记载的移交王凯实际控制的经营项目发生于2015年5月30日前的一切事宜及相应法律责任由蔡蕴、王玉承担。除此之外蔡蕴、王玉还承诺对2015年5月30日之前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经营并由其继续实际控制的项目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承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蔡蕴、王玉应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自承诺所涉项目实际获得的利益或者承担本应由蔡蕴、王玉承担而由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 关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预付款4356786元的诉讼请求，因蔡蕴、王玉在经营管理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期间依照合同约定收取案涉工程预付款，且上述款项均转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未证明上述款项进入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后的流向，也不能证明蔡蕴、王玉实际获得了上述款项，故对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欠付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的工程款4509382元的诉讼请求，蔡蕴、王玉证实已经由其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不持异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其他垫付款525111.76元的诉讼请求。其中2016年8月18日两笔法院执行扣款，表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已对外承担了债务责任，法院执行扣款所依据的裁判文书和执行裁定证明其所承担的债务责任发生于被告蔡蕴、王玉实际经营期间，故被告蔡蕴、王玉应返还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被执行款392895.63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6月19日收取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共计98729.82元履约担保费所涉工程项目属于被告实际经营管理的项目，故被告蔡蕴、王玉应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担保费98729.82元；证书费用，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所提交证据虽证实其已支付证书费用，但不能证实其支付证书费用系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的债务责任，故对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超结算工程款741375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系在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达成背离依法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订立的《施工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文件的基础上取得，上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蕴、王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被执行款392895.63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6年8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蔡蕴、王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保函担保费61890.19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7年6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蔡蕴、王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保函担保费36839.63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7年6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596元（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已经预付103651元，票据在（2018）吉01民初894号卷宗），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922元，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多付案件受理费210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还；蔡蕴、王玉负担8674元。保全费5000元，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2元，蔡蕴、王玉负担29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蔡蕴、王玉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劲钢 审判员  徐 俊 审判员  冯 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刘旭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