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碧达街2号。法定代表人：WANGHEESEOG王熙锡，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悦，男，汉族，住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兵，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杰、被上诉人陈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12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改判科美公司无需支付陈悦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5462.5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悦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未在法定期限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满足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39条规定可得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三款。陈悦自2019年以来，对工作开始表现出极不负责的态度，频频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所负责的工作多次出现问题，在工作期间辱骂上司，还向政府部门投诉科美公司，严重影响了科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陈悦自己写下的《反省书》中显示，陈悦曾擅自将公司财产带离公司，交给其他公司使用，严重违反了公司物品管理制度，科美公司一审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陈悦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2.双方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到期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根据陈悦提交的快递单可知，两份《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的复函》分别为2020年2月28日、2020年3月9日寄出，均在双方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到期之前，不满足粤高法〔2012〕284号文件第十九条的规定。因此，陈悦系未在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向科美公司提出续订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陈悦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满足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二、双方系协商一致后自然终止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在科美公司向陈悦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后，陈悦又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双倍赔偿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前文已述，因陈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问题严重影响了科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科美公司本可依法单方解除与陈悦的劳动关系，不用支付经济补偿，但科美公司作为一家极具社会责任感的企业，遵循依规处罚、协商一致的原则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在处理与陈悦的劳动争议时，同意向陈悦支付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随后双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达成了一致，即于2020年3月17日自然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在科美公司依约向陈悦支付了45462.62元经济补偿后，陈悦却以科美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科美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陈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陈悦辩称，不同意科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科美公司无须支付陈悦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5462.58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悦于2015年3月18日入职科美公司，岗位是生产班长。陈悦在职期间共与科美公司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近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科美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向陈悦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陈悦因第二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将于2020年3月17日到期，科美公司决定不再续订，要求陈悦于合同到期时办理离职手续，科美公司将依据陈悦的工作年限支付5个月的经济补偿。陈悦收到该通知后表示不同意终止，并前后于2020年2月28日和2020年3月9日两次以书面形式向科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注册地址邮寄送达《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的复函》，在两次复函中均表示不同意科美公司单方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科美公司未予签订，陈悦最后工作至2020年3月17日离职。科美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悦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462.62元，并已安排陈悦进行离职体检，体检结果未见异常。双方确认，陈悦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092.52元。关于离职原因。科美公司主张系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并由科美公司向陈悦发放经济补偿金。陈悦则主张其未与科美公司就终止合同协商一致，并称其2020年3月18日回公司上班但遭到拒绝，其于当天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证明自身主张，科美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相关证人的证言未明确显示陈悦曾与科美公司就终止劳动合同形成一致意见。科美公司还主张陈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本来是可以提前解除，但考虑到情面所以选择协商终止并给予经济补偿金。科美公司为此提交了《反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反省书》载明陈悦的反省事由为：“因2019年5月14日14:10时未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在协助瑞商公司到LGCA填充丙酮时，因瑞商公司连接酮ACQC接头无法使用，故借用公司ACQC接头，在将公司ACQC接头借用给瑞商公司时，因时间匆忙未填写物资放行条就将ACQC接头带离公司”。为此，陈悦保证：“今后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工作，如以后携带公司物品离开公司，按公司规章制度填写物资放行条，绝不再犯本次发生的错误，希望公司从宽处理”。陈悦对《反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当时已经受到了处罚，且在此前，出借接头的行为是普遍的并不需要处罚。科美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称陈悦存在一次违纪行为，时间是2020年3月6日早上9点多，陈悦在公司PLC房间（控制室）冲过来辱骂，说了粗口还威胁要弄死他。证人李峰华则称陈悦在2020年春节期间煽动员工春节休假不加班的行为，险些造成公司停产断货。对于上述证人证言，陈悦认为：1.两证人均是科美公司的在职员工，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2.两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并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属于孤证；3.第二位证人陈述的事实客观上没有造成科美公司的严重损失后果，且陈悦只是一个生产班组的班长，在公司的层级较低，科美公司提及的停产断货的责任不能由陈悦承担；4.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悦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科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其曾就陈悦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作出处罚或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陈悦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科美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5462.6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926号裁决书，裁决：科美公司向陈悦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5462.58元。科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诸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的复函》、穗埔劳人仲案[2020]926号裁决书、《反省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科美公司主张陈悦离职系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其在向陈悦发送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本案劳动仲裁阶段亦从未提及陈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科美公司在本案中突然抛出陈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系顾及陈悦情面才选择协商解除的说法令人生疑。且科美公司未提交公司规章制度，其提交的《反省书》、证人证言不足以充分证明陈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其严重程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对科美公司主张陈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科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就终止劳动合同与陈悦协商一致，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悦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情形，科美公司理应与陈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拒绝签订依法应向陈悦支付经济赔偿金。赔偿金的数额应为90925.2元（9092.52元/月×5个月×2倍），鉴于科美公司已经向陈悦支付了45462.62元，科美公司还应支付赔偿金差额45462.5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陈悦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差额45462.58元。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科美公司、陈悦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科美公司是否应向陈悦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差额45462.58元，科美公司虽然主张因陈悦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双方已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科美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无论是在劳动合同届满前还是劳动合同届满后，都没有证据证实陈悦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并不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本院对科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科美（广州）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