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9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旅游职业学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经十东路3556号。 法定代表人：闫向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丞煜，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营益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327号。 法定代表人：谢士华，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纪国庆，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山东旅游职业学院因与被申请人东营益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一审第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旅游职业学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法院改判所依据的唯一证据就是《外教楼1号楼装修费用结算单》，二审判决认为有姚勇签字就对申请人有法律效力，因此改判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改变一审判决错误。1.涉案装修费的主张已经过一、二、再审，三道诉讼程序均未支持，益华公司为何不在前诉三个诉讼程序中提出。2.益华公司声称《外教楼1号楼装修费用结算单》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而外教楼1号楼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2017年才出具，益华公司为何不将结算单交付给山东天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如果提交了该审核报告，审计机构不会做审减处理。审计机构之所以做出了781698.83元的审减值，就是因为施工材料不足以证明益华公司从事了相关施工，并且申请人作为甲方也没有认可。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781698.83元的审减值部分是由哪个公司施工的为由，推定了是益华公司施工的显属错误。3.《外教楼1号楼装修费用结算单》中“姚勇”的签字是伪造的，且无落款时间，对此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已提出异议。姚勇的签字与建设施工合同中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本案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注意，因此才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要求益华公司就结算单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应当明确提出，且重新分配举证责任，申请人则会提出对签证单姚勇的签字进行笔迹和形成时间的鉴定。二审法院未明确分配举证责任，在益华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让申请人承担败诉结果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姚勇的签字形成时间不明，不能确定姚勇签字时是否还在申请人任职以及是否具备职务行为的认定条件，姚勇毕竟不是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二审法院以施工单位益华公司盖章处的落款时间认定成姚勇签字的形成时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申请人查找了姚勇在职时签署的若干发票作为新证据提交，并申请司法鉴定，证明姚勇的签字是不真实的。（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均被计入审计结算范围，相关工程款已由申请人向益华公司全部支付完毕。二审认定存在未审计的工程，缺乏证据证明。2017年8月22日，山东天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出具了鲁天元基审字【2017】第328号《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结算报告》)，根据上述报告附表《山东旅游职业学院外教及留学生公寓楼工程结算审定汇总表》(以下简称《审定汇总表》)，本案所涉工程已经计入结算报告项下工程总审定值内，申请人已经向益华公司支付完毕，益华公司对该等事实也是认可的。上述《审定汇总表》显示，第3项“山东旅游职业学院1号外教及留学生公寓附属工程”中的“装饰工程”送审值为919615.10元，审定值为137916.27元，审减值为781698.83元，该审减值与益华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一致，即案涉金额并非未计入审计的其他工程款，而是案涉工程审减部分，上述审定值已经由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说明益华公司对上述审减值是认可的，现益华公司又要求申请人向其支付该审减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审计机构对其中的外教1号楼装饰工程仅依据旅游学院确认的工程变更签证单审计结算了工程量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对其他装饰工程未作审计结算…….”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申请人作为一家事业单位，对外付款需要合法、完善的依据和流程，案涉项目既然具备审计条.件，申请人没有理由进行部分审计而给自身设下履约风险。二审法院仅是因《结算报告》中一句“仅计取窗台大理石板及厨卫铝扣板吊顶签证项目”就认为涉案工程存在未审计部分依据不足。益华公司没有举出任何施工材料证明干了除窗台大理石板及厨卫铝扣板吊顶之外的工作。2.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未审计工程量，益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由其施工，相关工程造价也应当进行审计后再确定。二审法院依据益华公司单方制作的图纸及伪造签名文件确定施工人及工程造价，缺乏证据证明。益华公司提交的费用结算单、教室装修选项单、户型图、工程签证单等，均为其单方制作，并没有申请人确认，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进行否认并充分阐明意见，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却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旅游学院外教1号楼装修工程由益华公司施工完成”，即二审法院不仅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定上述“工程”是案涉工程的一部分，进而认为上述“工程”是案涉《结算报告》遗漏部分，且是由益华公司施工的。二审法院的上述一系列认定都建立在益华公司单方制作的、申请人予以否认的证据上，申请人对此没有签字或者盖章，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近80万元的债务没有证据支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益华公司认为存在未经审计的工程量并据此主张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工程量存在的证据，以及相关工程有其施工的证据。二审法院将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并判决由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益华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其主张存在审计之外的工程，并据此主张工程款，却没有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主张除审计机构计取的窗台大理石板及厨卫铝扣板吊顶签证项目由益华公司施工外，其他工程并非益华公司施工，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施工单位或教师个人施工的情况，故认定外教1号楼装修工程由益华公司施工完成。对于该事实认定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二审法院采信了益华公司的单方唯一证据(伪造结算单)，主观臆断存在未经审计的工程量，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未审计的工作量全部由益华公司承建，且在没有经过审计的情况下，依据益华公司的伪造证据认定工程造价，且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由，结合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现就本案的再审审查意见评述如下：（一）关于申请人提交的再审新证据能否采纳的问题。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交了姚勇在发票上的签字，并在本院再审审查本案中申请对姚勇在涉案《外教楼1号楼装修费用结算单》上的签字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规定，申请人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所提再审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依法不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支持被申请人的诉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在被申请人就涉案工程款提起的另案（2017）鲁0181民初6603号案件中，法院就益华公司主张的其他装饰工程款为其保留了相应诉权。在本案中，益华公司为支持其诉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外教1号楼装修费用结算单、教师装修选项单、户型图、工程签证单等证据，内容指向一致，可以相互补强和印证能够证实申请人外教1号楼装修工程由益华公司施工完成。在证据法意义上，益华公司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完成了初始举证责任，申请人以其没有签字或者盖章等对此益华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不存在，或者已经消灭，则申请人应就其主张的该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申请人原审和申请再审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否定益华公司的主张的事实存在，更没有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因而申请人主张益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装饰工程由其施工，原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举证责任分配也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旅游职业学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旅游职业学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