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卓德荣，女，汉族，1963年2月1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德方，男，汉族，1958年8月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被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正和新苑。 法定代表人:张赐兵，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卓德荣因与被上诉人卓德方及原审被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司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德荣上诉请求：1、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父亲卓贵清作为户主，与上诉人的母亲、被上诉人卓德方、上诉人兄弟姐妹共八人作为一户共同承包瓮安县猴场镇下司村部分土地进行经营，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卓贵清已经去世，第一轮承包时以卓贵清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分成两户进行承包，其中一户是卓德方，另外一户为案外人卓德才。第一轮以卓贵清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后分为两户，但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参与共同承包卓贵清一户的承包地的事实。2017年起第三轮土地确权开始，下司居委会根据国家关于外嫁女对于土地承包到户时共同承包的娘家承包地亦享有份额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关政策规定，依申请与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土地承包到户时由卓贵清一户共同承包的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登记在卓德方名下名为“杨柳田”的土地，与卓德方签订承包合同，将“杨柳田”承包给上诉人，同时按照政府确认外嫁女在娘家可以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关政策签订的，不存在无效。一审认定杨柳田仅系卓德方承包错误。卓德方、卓德才在1998年土地延包时承包的土地都是卓贵清一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的土地，而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上诉人系该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土地，只是土地承包以户为单位登记在户主卓贵清名下而已，杨柳田的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并非就是卓德方承包，亦有可能就是上诉人承包，只是土地承包是以户为承包单位共同承包，并没有明确每一块土地的承包人具体是谁，但明显是属于共同承包。2017年第三轮土地确权时，下司居委会基于这样的原因，严格按照政府对于土地承包到户时在娘家承包到土地的外嫁女，在娘家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保障外嫁女的权益，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杨柳田的土地确权给上诉人。2、当前的实际情况是众多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后外嫁的外嫁女都在娘家一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就连上诉人的其他姐妹也在娘家以同样的方式分得了承包地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如都以此为由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既不利于保障众多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后外嫁的外嫁女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依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卓德方二审未作答辩。 下司居委会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卓德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系同胞兄弟姐妹。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的父亲卓贵清作为户主，与原告的母亲以及原告、第三人兄弟姐妹八人一起共同承包了瓮安县猴场镇下司村的部分土地进行经营，但所承包土地的具体面积及四至界限，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1985年第三人卓德荣结婚到瓮安县。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因卓贵清已去世，且原告、第三人兄弟姐妹均已结婚，故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卓贵清作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分成了两户进行承包，其中一户的户主为原告卓德方，另一户的户主为案外人卓德才，耕地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原告卓德方户承包的土地面积共3.054亩，其中田2.604亩、土0.45亩。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卓德荣未作为卓德方户的家庭成员参与卓德方户的土地承包。第二轮土地承包后，第三人也从未对本案争议的土地进行过耕管。2017年起第三轮土地确权开始，被告下司居委会将卓德方户承包的地名为“杨柳田”的耕地发包给第三人卓德荣，并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原告认为，“杨柳田”的土地是原告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合法取得，且该土地尚在承包期限内，被告下司居委会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一户承包的土地发包给第三人，侵害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下司居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原告及第三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均作为瓮安县草塘镇下司村的村民，以其父亲卓贵清为户主，参与了该村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前，第三人卓德荣结婚在本村枧榜桥组，其户口还属于下司村，但其夫家系农村家庭户，作为其夫家家庭成员，第三人卓德荣参与了夫家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成为夫家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只是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第三人卓德荣在其夫家并未增划土地，但已实际享有其夫家所承包土地的相关权利，且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其已购买失地保险，失地保险即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是指农民因失去土地，导致收入来源不稳定的一项惠民政策，第三人已开始领取失地保险。根据原告提供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第三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办理仅是针对第二轮经营权证中承包地的“四至”进行精确定位登记，并不改变承包权人及承包地的位置及面积，故原告卓德方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并没有发生改变，因此被告下司居委会将原告承包的“杨柳田”重新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之规定,卓德方既没有将户口迁出(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无证据证明卓德方提交了相关书面申请将争议承包土地退回发包方,故本案诉争土地仍应认定属卓德方承包,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院对卓德方要求确认下司居委会与卓德荣于2017年12月10日所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卓德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7年12月10日被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委会与第三人卓德荣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元，由第三人卓德荣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卓德方诉请确认卓德荣与下司居委会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应否支持。从卓德方在一审提供其持有1998年12月3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内容来看，卓德方与卓德荣争议的“杨柳田”（地名）登记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同时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与卓德方一审提供一审法院（2019）黔2725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生效的（2019）黔27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卓德书、卓德荣与被上诉人卓德方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虽然均作为瓮安县草塘镇下司村的村民，以其父亲卓贵清为户主，参与该村的第一轮土地承包，但是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前，上诉人卓德书、卓德荣均已结婚外嫁，卓德书将户口迁出下司村，不再属于下司村的村民，卓德书在第一轮承包时在该村承包的土地，由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延包卓贵清户土地的卓德方户和卓德才户的人员继续承包；卓德荣虽结婚在本村枧榜桥组，其户口还属于下司村，但其夫家系农村家庭户，作为其夫家家庭成员，卓德荣参与了夫家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成为夫家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虽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其在夫家并未增划土地，但因其已实际享有夫家所承包土地的相关权利，这也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政策和法律的规定，故卓德方作为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且为该承包经营户的户主，其主张本案争议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相印证。卓德荣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卓德荣未作为卓德方户的家庭成员参与卓德方户的土地承包。第二轮土地承包后，卓德荣也未对本案争议的土地进行过耕管，不属于原卓德方户的家庭成员，故其已丧失对原卓贵清户土地承包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7月29日）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卓德方承包涉案争议土地在承包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下司居委会在无依据证实卓德方自愿将登记在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地名为“杨柳田”的耕地交出或居委会收回的情况下与卓德荣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卢德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此一审认定卓德荣与下司居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卓德荣上诉主张其与下司居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卓德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卓德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