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慧，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发，云南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昌，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波，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琳，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上诉人许慧与上诉人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慧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发，上诉人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慧上诉请求：一、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给付许慧家庭共同财产折价款12380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因房屋装修需要，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向许慧父母借款10000元，该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二、一审遗漏认定许慧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偿还还款部分及其相对应的房产增值部分有权分割，一审仅判决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向许慧补偿2075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许慧在与李红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遭受家暴，离婚后由许慧一人抚养婚生女，没有住房的事实，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应适当向许慧倾斜照顾，许慧应分割家庭共同财产的比例应为30%。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辩称：一、本案双方诉争的双柏县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房屋属于李红波的婚前财产，与许慧无关，许慧在该婚前财产中没有投钱和出力，一审法院对此不存在遗漏认定；二、一审法院对许慧在婚姻期间遭受家暴系不予采信，并非遗漏认定，且许慧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家暴；三、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从未向许慧父母借款，反而是为装修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房屋，李红波曾向亲戚李中梅借款90000元，至今未还，该90000元属于李红波和许慧的共同债务。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不应承担给付许慧家庭共同财产折价款30500元；二、上诉费由许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农村危房改造16000元家庭出资与事实不符，当时仅用政府危房改造补助资金15407.19元进行危房改造，不存在所谓的16000元家庭出资；二、许慧没有请求危房改造补助款财产进行分割，而一审法院主动判决此项财产分割，违背人民法院“不告不理”裁判原则；三、一审法院仅认定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房屋装修价值90000元并予以分割，但未认定该笔款项系向案外人李中梅所借，既然许慧要享受债权，就必须承担90000元中平均分割的债务。综上所述，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不应承担给付许慧30500元家庭共同财产折价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许慧辩称：家庭出资16000元翻建房屋是被答辩人在一审中认可的，系其自认适用自认的规定。政府补助的15407元，从被答辩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当中也得到了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述款项都用于案涉房屋，应当予以分割。许慧没有参与向案外人借过款，被答辩人主张的债务涉及案外人其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因此本案不应认定；被答辩人也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借款存在且用于家庭开支，答辩人也不知道该笔款项。综上所述，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许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夫妻共同财产昌河牌小轿车一辆（价值60000元）、装载机一台（价值30000元）、农用汽车一辆（价值3万元），位于双柏县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室住房一套（价值504000元，包括住房价值414000元和装修价值90000元），位于双柏县妥甸镇箐口村委会章子哨村大多依树的房屋（价值15万元），共计价值774000元依法分割，房产、车子归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所有，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补偿许慧231000元；2.诉讼费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慧与李红波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许慧到李红波家与李贵昌、苏玉琳一起共同居住生活，后因夫妻感情破裂许慧提起诉讼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判决准予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李红波于2013年4月30日以自己的名义与重庆威肯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柏分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购买阳光水岸第二组团金茂苑第16幢第2单元第2层1号房，建筑面积为101.64㎡，单价为2180元/㎡，总金额为221575元，首付款为66575元，剩余的155000元房款，由李红波于2013年7月16日与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按揭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6日至2028年7月16日。2017年1月12日家庭购置了一辆昌河牌小汽车（车牌号为云EZ6568），车辆登记在李红波名下，购车价为73900元，庭审中许慧、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认可该车辆现价值为35000元。2016年对位于妥甸镇箐口村委会章子哨的老住房进行了修缮，其中政府补助资金15407.19元，自己出钱16000元左右。婚后家庭对位于双柏县妥甸镇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室住房进行了装修，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的装修价值为90000元，许慧与李红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归还按揭贷款本金43822.59元、利息46085.46元。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许慧原为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的家庭共同成员，对婚后的共同财产享有权利，在其与李红波解除婚姻关系时，因涉及家庭共同财产，对其应享有的财产权利未进行分割，现其要求对在该家庭中享有的财产权利进行分割，家庭财产归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所有，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给付其财产折价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许慧请求分割装载机一台、农用汽车一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购买过装载机和农用车，即便如许慧陈述购买过装载机及农用车，离婚后被李红波卖给他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有价值，许慧应为自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请求分割家庭共同购买的昌河牌汽车一辆，现各方当事人共同均认可的价值为35000元，一审法院能予以支持，许慧可以分割昌河牌汽车的价款为8750元；请求分割位于双柏县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室住房一套，因该房产为李红波在结婚前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尚未归还的贷款为李红波的个人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对许慧进行补偿，根据本案实际及当地房地产行情，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补偿原告20750元；房屋装修价值双方认可9万元，按平均分割原则，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给付许慧装修折价款22500元；请求分割位于双柏县妥甸镇箐口村委会章子哨村大多依树的房屋（含临时养鸡场），该住房在许慧与李红波结婚前已建盖，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进行了修缮，只应对修缮部分的价值（政府补助15407.19元和家庭出资16000元）进行分割，结合本案实际，由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给付许慧该部分折价款8000元，临时养鸡场不具有合法的财产权，许慧要求折价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许慧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许慧可以分割到的财产折价款为6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双柏县妥甸镇箐口村委会章子哨村9号的住房及云EZ6568号昌河牌汽车一辆归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所有，位于双柏县妥甸镇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室住房归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管理、使用，该房屋剩余的按揭贷款由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偿还；二、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许慧家庭共同财产折价款60000元；三、驳回许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许慧负担3465元，由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负担1300元。预交案件受理费11540元，退还许慧6775元。二审中，上诉人许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李红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许慧实施家暴导致离婚；2.许慧离婚后独自抚养婚生女，无住房，经济较为困难；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家庭共同欠款10000元；4.未认定案涉商品房价值。上诉人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1.90000元的装修费是李红波一方向案外人李中梅所借，属于家庭共同债务；2.在老房子的修缮当中只有政府补助，自己没有出钱。对各方无争议的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许慧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苏家权出庭作证，欲证明装修房屋时许慧父母向李红波一家出借10000元款项的事实。经质证，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对苏家权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苏家权系许慧亲属，双方具有利害关系，许慧虽提交借条，但该借条系许慧自书，仅有许慧签名且无日期，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苏家权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双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双政办发〔2017〕81号文件以及楚雄州农村危房改造和抗震安居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楚农危改办〔2018〕4号文件；2.李红波与李中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3.申请证人李中梅出庭作证。欲证明：1.危房改造依靠的是政府的补助，没有投入其他资金；2.李红波曾向李中梅借款90000元装修双柏县妥甸镇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室住房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许慧均不予认可证据证明力。本院认为，证据1能证实政府补助危房改造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是否还存在其他投入；证据2、3因案外人李中梅与上诉人李红波系亲属，双方具有利害关系，李红波虽提交借条，但该借条系李红波自书无许慧签名，又无转款记录印证，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许慧对原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异议事实1与本案无关；异议事实2未有证据证明，且根据许慧、李红波的离婚判决，李红波应对双方婚生女承担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异议事实3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存在；异议事实4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下文一并评述。针对上诉人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认为原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遗漏事实1；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上诉人李贵昌在一审时已经自认危房改造时自己投入16000元，故对遗漏事实2不予认定。根据在案证据，二审另查明，李红波购买阳光水岸金茂苑房产时，支出房产证费3837元、土地证费175元，合计4012元。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许慧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李贵昌、李红波、苏玉琳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双柏县阳光水岸金茂苑16幢2单元201室住房一套的分割问题。根据本案查明及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该房产为李红波在结婚前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且上诉人许慧起诉主张认可该房产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应由家庭成员进行分割，故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许慧与李红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产的增值部分才能认定为共同财产并由李红波一方对许慧进行补偿。关于该房产增值部分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本院结合诉争房产现价格（以许慧主张的410000元计算）、婚前购买时价格（221575元）、共同已还利息（46085.46元）、接房时发生的其他费用（4012元）、共同还贷本金（43822.59元）综合计算认定，一审判决确定的应由李红波一方补偿许慧诉争房产的补偿款20750元并未超过本院依照上述费用综合认定的补偿款，且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对一审认定的补偿款20750元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诉争房屋补偿款20750元予以维持。关于许慧主张遗漏认定共同债务10000元的事实。因二审证人苏家权系许慧亲属，双方具有利害关系，许慧虽提交了借条，但该借条系许慧自书，仅有许慧签名且无日期，又无转款凭证，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许慧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如前所述，本院根据许慧主张的诉争房产现价值410000元计算其应获得的增值补偿都远低于一审判决的20750元，故本院对许慧主张应由第三方评估诉争房产价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因装修房屋产生的共同债务90000元的事实。因二审证人李中梅与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系亲属，双方具有利害关系，李红波虽提交借条，但该借条系李红波自书无许慧签名，也无转款记录印证，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的该上诉主张不予认定；关于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认为翻建妥甸镇箐口村委会章子哨的老住房仅有政府补助的15407.19元，自己并未另行投入16000元的上诉理由，根据一审庭审录像和庭审笔录，李贵昌对该笔出资已经认可，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自认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慧、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957.5元，由许慧负担1395元（已交），由李红波、李贵昌、苏玉琳负担562.5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夏绍兴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