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霞，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李辉，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宗丽，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宪振，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李泽，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立国，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剑，男，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徐桂霞因与被上诉人方宪振、王存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园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存剑与徐桂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7月21日登记结婚；方宪振与王存剑夫妻系经人介绍相识。2013年3月5日，方宪振与王存剑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王存剑向方宪振借款120万元，借期自2013年3月5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月利率为2分，利息每半年一付。协议签订当日，济南亨元泰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元泰德公司）向王存剑银行转账120万元，王存剑于收到款项当日向方宪振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其收到了借款120万元。方宪振主张亨元泰德公司转账的120万元系其委托该公司向王存剑支付的借款，王存剑亦认可该款项系借款协议项下借款。经原审法院向亨元泰德公司调查查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乐，杨乐与方宪振系夫妻关系。就该公司2013年3月5日向王存剑支付的款项120万元，该公司明确款项系受方宪振委托支付，款项的权利人为方宪振，该公司不主张权利。对涉案借款，方宪振自认王存剑2013年9月份曾偿付款项14.4万元，王存剑对此亦无异议。除上述款项，王存剑另举证其于2014年9月16日及2014年12月29日，向案外人张赟账户转账30万元及20万元的银行证明及凭证，并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偿还的方宪振的借款。经质证，方宪振庭审陈述张赟系其表姐，其认可上述向张赟的付款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款项。综上，就涉案借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存剑向方宪振共计偿还款项金额64.4万元，但双方对下列事项存有争议。一、已还款项64.4万元的性质。方宪振主张，2013年9月份还款14.4万元系偿付的2013年3月份至2013年9月份的利息，2014年9月16日及2014年12月29日的还款50万元也应为先扣除利息后再计算还款本金。对此，方宪振提交了利息及剩余本金计算的明细表一份，其上载明了按借款协议约定利率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王存剑最后一次还款时的利息金额及尚余本金金额，计算后尚余本金为105.928万元。经质证，王存剑与徐桂霞对按照方宪振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的利息及剩余本金金额均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还款均是偿还的本金，并未偿还过利息。二、涉案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方宪振主张，王存剑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该借款发生在王存剑与徐桂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存剑主张，其从事的工作即是承揽工程进行施工，本案借款也是用于了其承包的一些建设工程上，借款时向方宪振口头说明了徐桂霞不知情，但无书面证据提交。徐桂霞主张，其对借款、还款等事项均不知情，且其家庭的基本开支无需120万元进行周转，该钱款也并未实际用于家庭开支或增加家庭财产，而方宪振与王存剑夫妻系同一小区居住，在不知晓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即出借款项与常理不符，故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徐桂霞亦未提交证据。诉讼中，方宪振变更并明确其诉求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105.92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王存剑最后一笔偿付款项的次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方宪振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方宪振委托亨元泰德公司支付借款的银行凭证，以及方宪振与王存剑的庭审陈述，足以证实方宪振与王存剑之间的借贷事实。王存剑向方宪振借款后，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利率等事项偿还借款本息。现双方对王存剑已偿还款项64.4万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已还款项的性质及本案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存有争议，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已还款项的性质。双方借款协议约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分，利息半年一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王存剑在偿还借款时，应首先支付借款利息，故王存剑在未举证双方合意免除利息的情况下，主张其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与双方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还款，应首先支付利息，如有剩余金额，方为借款本金。庭审中，方宪振就王存剑的还款，逐笔计算了应付利息的金额，并继而计算出尚欠本金金额，方宪振的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约定，王存剑、徐桂霞对按此方式计算的金额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方宪振计算的尚余本金金额105.928万元，予以认定。对该欠款，王存剑应予偿还。王存剑逾期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虽未就逾期利率进行约定，但方宪振根据双方借期内的利率约定主张计息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计算的计息基数及起止时间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王存剑与徐桂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王存剑与徐桂霞均未举证证明存有与方宪振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方宪振明知王存剑夫妻财产分别所有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同时，王存剑庭审中陈述其从事的工作即为承揽工程进行施工，且本案借款亦用于了相关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据此，本案债务亦应为王存剑与徐桂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徐桂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徐桂霞以其不知借款事项及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等事由抗辩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据上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存剑、被告徐桂霞偿还原告方宪振借款本金105.92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存剑、被告徐桂霞向原告方宪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5.92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方宪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5元，原告方宪振负担3115元，被告王存剑、被告徐桂霞负担16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存剑、被告徐桂霞负担。上诉人徐桂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王存剑个人借款系投资生意资金周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方宪振知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徐桂霞的家庭不需要120万元巨额资金，更不会支付月2%的高额利息来解决家庭生活所需。三、王存剑个人借款不存在举债的合意和分享债务利益，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四、徐桂霞对举债毫不知情，很难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债务是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让徐桂霞承担举证责任是显失公平的。五、债权人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动地位，方宪振与徐桂霞居住同一小区，且彼此认识，但方宪振并没有告知徐桂霞借巨款的事实，故其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推定为王存剑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方宪振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存剑所借款项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方宪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徐桂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徐桂霞对于例外情形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没有证据证明王存剑与方宪振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另没有证据证明徐桂霞与王存剑之间有财产各自所有的约定且方宪振知道该约定。三、借款的的用途是用于承包工程的施工建设，王存剑从事工程承包施工建设所获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徐桂霞与王存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存剑未进行答辩。经审理本院认定：徐桂霞与王存剑于2016年4月28日协议离婚。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上诉人徐桂霞提供如下证据：王存剑的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一份，欲证明王存剑收到方宪振给付的120万元后将款项分三笔支出，该款项并未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质证，被上诉人方宪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证据，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借款不论是用于王存剑与徐桂霞的家庭共同生活还是共同经营开支，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上事实由《离婚协议书》、《活期账户明细》、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2013年3月5日，王存剑与方宪振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存剑向方宪振借款12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分。同日，方宪振通过亨元泰德公司向王存剑转账120万元。王存剑收到钱款后，出具借款借据。后王存剑共计归还64.4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王存剑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徐桂霞在二审中提供王存剑的个人活期账户明细原件一份，主张王存剑于2013年3月5日在收到120万元借款后7日内支出，涉案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方宪振在二审调查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主张只要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存剑与徐桂霞虽然已经协议离婚，但是涉案借款发生在王存剑与徐桂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桂霞未能举证证明王存剑与方宪振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方宪振明知王存剑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王存剑从事工程承包，涉案借款亦用于经营，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王存剑与徐桂霞已经离婚，一方承担全部债务后，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桂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5元，由上诉人徐桂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代理审判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