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1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建悌，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亚敏，女，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莎，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厉洋，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建悌因与被上诉人韦亚敏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韦亚敏向朱建悌返还垫付款共计136877元。2.诉讼费用由韦亚敏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股权代持是一方委托另一方代为持有股权的法律关系，本质上也是一种委托关系。但是，本案的朱建悌自始至终都没有作出过任何委托韦亚敏代为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既然没有委托，也就没有受托，也就没有所谓的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7月21日，朱建悌通过微信向韦亚敏要求退股，韦亚敏明确表示“正好公司还没注册，退出还来得及”，这是韦亚敏对朱建悌退股要求的同意。2017年10月19日，朱建悌通过微信向韦亚敏表示“把其投入的钱退还就可以了”，韦亚敏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这是韦亚敏对朱建悌退股价款的同意。可见双方已经通过微信，就退股意愿和退股价款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未就投资份额转让达成一致”的认定存在错误。3.韦亚敏已在事实上行使了完整的股东权利。如果是股权代持，名义持股人理应征求实际持股人的意见。但是，后续的公司法人变更、公司名称更名以及住所的变更、股权变更、经营范围变更等重大事项均未通知过朱建悌。可见韦亚敏已经默认了股权转让的事实，并已经完整地行使了股东权利，就是实际股东，也能佐证朱建悌和韦亚敏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4.目前与案涉股权争议有关的湖州沐清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公开显业的注销日期为2019年11月26日，其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有全体投资人郑庆、刘林江于2019年10月9日签字。朱建悌认为，韦亚敏从未就公司注销等重大事项通知过朱建悌，究其原因也正是朱建悌与韦亚敏之间已经达成股权转让，朱建悌已将股份转让给韦亚敏，所以朱建悌未收到公司变更等重大事项的通知。综上所述，请贵院判明案件事实，厘清法律关系，依法支持朱建悌的上诉请求，维护朱建悌的合法权益。 韦亚敏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双方未达成股权转让事实的认定是清晰的，朱建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案涉股权转让及相应的转让价格等达成一致。事实上，双方也从未就股权转让达成过合意，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因为韦亚敏已经将与朱建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所以具体韦亚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否是真实的，目前也无从考证。即便是真实的，朱建悌提到的所谓的知道了这个表述，仅仅是韦亚敏对朱建悌提出的想退出，或者说是想转让的想法表达了解了、知情了，不是说同意将朱建悌的股权直接转让给韦亚敏，或者说是同意朱建悌退出的意思表示。正式的股权转让，必须要明确转让价格、支付方式、金额确认、定价方式等。所以微信聊记录不是正式同意受让的意思表示。而且朱建悌在这次聊天记录之后至本次起诉期间没有和韦亚敏主张过所谓的转让款或退出款，本身也是与事实和情理不符合的。综上，本案实际上是因为案涉的美容店亏损无法收回相应的投资，朱建悌要求韦亚敏承担其投资的损失和风险。基于本案的相关事实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朱建悌的全部上诉请求。 朱建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韦亚敏返还朱建悌垫付的装修款、空调款、房屋租金等共计136877元；2.诉讼费用由韦亚敏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上半年，韦亚敏与朱建悌及案外人张敏娜、王传志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约定，韦亚敏、朱建悌、张敏娜、王传志四方己充分了解创业计划，并认同其市场前景，拟投入风险资金四方共同创业；韦亚敏、朱建悌、张敏娜、王传志四方一致同意，注册成立“RestHour·沐沁堂店”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四方出资比例分别为韦亚敏40%，朱建悌25%，张敏娜25%、以第一年房租代替支付部分投资款，王传志10%。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按份共有；共同投资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第四条投资的转让约定，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部共同投资人同意；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若有二名及以上共同投资人均表示要求购买出资额时，除明确表示放弃购买出资额外，按原各自的出资额比例行使购买权。该协议书同时确定韦亚敏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另对事务执行、其他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朱建悌先后为经营场所租赁及装修、空调购买及安装等支出316477元。期间韦亚敏陆续向朱建悌支付179600元。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朱建悌为公司设立、经营共计投入136877元。2017年7月底，朱建悌向韦亚敏提出退出案涉投资项目，双方多次通过微信沟通，但未能就退出方式、投资款返还金额等达成一致。现朱建悌认为韦亚敏已同意其退出案涉投资项目并要求按照其实际投资金额返还投资款。韦亚敏则认为双方未就朱建悌退出达成一致，其为朱建悌代持后者根据投资合作协议认购书的相应股份。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2017年8月16日，杭州沐清堂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韦亚敏；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韦亚敏、张敏娜、王传志，其中韦亚敏出资65万元、持有65%股权，张敏娜出资25万元、持有25%股权，王传志出资10万元、持有10%股权。2018年3月22日，杭州沐清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庆；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庆、刘林江、王传志，其中郑庆出资75万元、持有75%股权，刘林江出资15万元、持有15%股权，王传志出资10万元、持有10%股权。2019年4月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庆、刘林江，其中郑庆出资85万元、持有85%股权，刘林江出资15万元、持有15%股权。2019年8月2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州沐清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由原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海派风范沁园****变更为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南林中路******（**楼）。该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6日核准注销。本案审理期间，经询问，郑庆认可公司注销前，其为朱建悌代持股份，代持股份占比为25%。 原审法院认为，韦亚敏、朱建悌、张敏娜、王传志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投资合作协议书，朱建悌作为杭州沐清堂公司发起人之一，在公司设立阶段为公司筹建、设立、开展经营活动而对外支付的场地租金、装修款等费用的性质应认定为投资款。朱建悌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垫付款显然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及其出资时的本意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朱建悌与韦亚敏有无就朱建悌投资份额的转让达成合意。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关于投资转让的约定，“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若有二名及以上共同投资人均表示要求购买出资额时，除明确表示放弃购买出资额外，按原各自的出资额比例行使购买权”，现朱建悌未举证证明其已就投资股份转让事宜通知除韦亚敏外的其他共同投资人，且其他人明确放弃购买；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韦亚敏就投资份额转让价款等必要内容已达成一致，故应认定双方之间未就投资份额转让达成一致，韦亚敏系为朱建悌代持股份，朱建悌要求韦亚敏按照其实际投资金额支付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韦亚敏提出的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朱建悌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建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8元，减半收取计1519元，由朱建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朱建悌主张韦亚敏返还垫付款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朱建悌以其将投资份额转让给韦亚敏为由，主张韦亚敏向其返还投资款。经审查，朱建悌与韦亚敏合作发起设立公司，案涉公司在2017年8月份成立，朱建悌在案涉公司成立前即就其退出投资事项与韦亚敏进行沟通，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公司设立后朱建悌仍多次就上述事项与韦亚敏进行协商，期间朱建悌并未就其未登记为公司股东提出异议。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朱建悌及韦亚敏在2017年9月18日及9月19日聊天记录内容，韦亚敏虽表示出同意今后由他人投资收购或自行收购朱建悌股权的意思，但双方并未就朱建悌退出方式及股权转让事项、转让价款等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韦亚敏并无明确受让朱建悌股权的意思表示，朱建悌以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为由主张韦亚敏向朱建悌支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建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上诉人朱建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樊艳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