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贵海，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单位推荐），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扬，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贵海因与被上诉人刘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贵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刘燕与付贵海签订借贷合同约定，还款为先还本金后偿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优先偿还利息，与双方约定相悖。案涉借款实际出资人由刘燕证明为王铁军，王铁军与刘燕为夫妻关系，案涉债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王铁军已经在本案起诉前去世，王铁军的遗产已由其女儿王夙继承，故，刘燕不应当享有该债权的全部份额，王夙也应当享有部分份额。且，付贵海在一审前亦不知情王铁军为实际出资借款人，在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法院审理的（2020）苏0302民初2718号、（2020）苏0302民初2719号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实际出借人均为王铁军，且刘燕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不知晓王铁军生前的借贷事实，可见此款项皆为王铁军一人出资，王铁军生前为徐运集团车队队长，其工资正当收入明显不支持其向付贵海出借270万元，法院应当严格审核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刘燕答辩称：一、本案借贷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先还本金后再支付利息的事实，双方并不存在先还本金再支付利息的约定。且根据付贵海几次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付贵海在支付利息时明确备注偿还的是利息，因此付贵海已经确认了还款顺序。二、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燕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即使由于王铁军去世导致遗产需要分割，也应由其继承人刘燕和王夙之间进行协商。三、付贵海称在一审前并不知悉实际借款人为王铁军与事实不符。案涉120万元的借款共分两次出借给付贵海，分别为现金20万元和银行转账100万元。20万元是刘燕取出现金后交给付贵海，100万元系直接从王铁军账户转账到付贵海账户。王铁军生前系徐运集团的高管，也曾经承包经营投资房产，出借的款项并不存在非法来源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付贵海实际支付过的利息，导致付贵海应当偿还的款项少算9万余元，且根据付贵海与刘燕的借款协议，应当由付贵海承担律师费用。刘燕基于尽快了结诉讼的原因，对该款项不再予以追讨。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付贵海给付刘燕借款本金111.80万元及以11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截止2020年7月25日暂计为162.135万元；2、判令付贵海给付律师费1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燕与王铁军系夫妻关系，王夙是其二人女儿，王铁军于2020年4月29日病故。2011年10月9日，王铁军以刘燕的名义与付贵海签订《借款协议》，出借给付贵海现金2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一年。双方并于2012年至2016年间的每年10月9日分别续签《借款协议》。2011年10月24日，王铁军以刘燕的名义与付贵海签订《借款协议》，出借给付贵海10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一年。该100万元由王铁军于2011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贵海。双方并于2012年至2016年间的每年10月24日分别续签《借款协议》。付贵海通过银行转账给王铁军、王夙的方式还款，其中于2011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夙1万元。刘燕原主张要求付贵海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在提供一审法院的民事诉状上书面陈述：“……借款给付后，被告仅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支付了29万元利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刘燕与付贵海进行对账，并达成一致结果，刘燕当庭将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减少为111.8万元，并就减少原因作出陈述：“庭前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在借款的当天向原告家人支付了部分的款项，我们认可是本金的减少，另外利息因为本金的减少在被告后期还款过程中予以相应的扣减，所以得出变更后的本金和利息”。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刘燕主张认为减少借款本金为111.8万元后，付贵海仅支付利息11.1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按照该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经多次延期后，本案借款最后履行期限分别为2017年10月9日、10月24日，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6日，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付贵海对借款来源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在其使用借款近十年的时间内，其就质疑有充分的时间向有关部门举报反映，而未举报反映。一审法院也未发现本案借款资金来源非法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资金来源合法。如付贵海坚持己见，其后也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反映。付贵海仅以于2011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夙1万元，主张王夙参与借贷，违反公务员管理法规等。因王夙非本案当事人，且与付贵海的借款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燕作为原告主体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付贵海主张王夙应参与诉讼，与其借款无直接关联，王夙是否参与诉讼不是其应否还款的必要条件。刘燕、付贵海经过对账，对出借的借款本金达成一致结果暨111.8万元。刘燕原主张要求付贵海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时，已自认付贵海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支付利息29万元。扣除本金8.2万元后，应认定付贵海已支付利息20.8万元。刘燕在其后庭审时又主张付贵海仅支付利息11.155万元，与其之前的自认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燕主张要求付贵海支付律师代理费11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刘燕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贵海的辩称理由中除认可借款本金111.8万元及利息起算时间外，其余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贵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刘燕借款本金111.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1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2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付贵海已支付的利息20.8万元）；二、驳回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刘燕负担4580元，由付贵海负担2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付贵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询，刘燕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刘燕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均为1，2013年以来刘燕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为2件。本院认为：关于刘燕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刘燕与付贵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付贵海出借款项。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刘燕有权在借款到期后要求付贵海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刘燕与王夙是否基于继承关系获得王铁军的遗产，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刘燕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付贵海主张的王铁军出借款项来源非法的问题。付贵海仅主张王铁军及刘燕的工资水平不足以支持案涉借款，刘燕在庭审中对出借的款项来源做出解释后，付贵海亦未就其主张的该借款资金来源非法问题提供任何证据线索。一审法院向付贵海告知可向有关部门举报反映，付贵海也未向相关部门予以反映。因此，对于付贵海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偿还本金或利息的问题。付贵海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二）借款方义务：1、严格按照《借款协议》规定的时间及时还本付息…”，该“还本付息”的约定系双方对优先偿还本金的约定，对此，刘燕不予认可。且根据付贵海几次向刘燕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显示，付贵海在支付利息时明确备注为偿还利息，付贵海亦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依据文义解释规则，“还本付息”通常理解为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不包含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的含义，因此，在双方当事人未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付贵海偿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优先偿还利息。综上所述，付贵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付贵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演亮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