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法定代表人：李国芳，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友才，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寒实，女，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上诉人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界沟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魏友才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的（2020）豫082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界沟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原告完工后交付被告并投入使用”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建造的村委办公用房工程并没有完工，在一审过程中，双方提供的照片、被上诉人孝敬镇村级原始凭证整粘单、发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收入报账单等相关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都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建造的村委办公用房的内外墙体没有用涂料进行粉刷、门窗没有安装结束等。第二，被上诉人没有将该房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更没有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在承包建设上诉人的办公用房后，擅自将约定的七间两层楼房改建为一层九间，并且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导致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如，墙体灰浆不饱满，甚至部分墙体不用灰浆，仅是干砖摆放，未交工，房屋就出现漏水，墙砖、地砖脱落等等。并且该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如内外墙体、顶棚未进行涂料粉刷，门窗没安装结束等。由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无法向上诉人交工，也无法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该房屋至今一直未交付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看管，上诉人仍在原村委会旧址办公。对于以上事实，均一审时已查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完工后交付被告并投入使用”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将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增加的建筑材料款认定为合同价款，要求上诉人支付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约定的增加的建筑材料是被上诉人和原村委负责人凭空编造的数据，与事实严重不符。2017年11月焦作市市委下发全市环保大检查，检查截止至2018年3、4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市场上的建筑材料仅仅开始涨价并没有涨到补充协议的价格，补充协议上的建筑材料的数额和价格是他们随意捏造的，并且该补充协议中的有的建筑材料并没有用到该涉案工程上，比如涂料。再者，一审判决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无效，该补充合同也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就不能判决上诉人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建筑材料的数额和价格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而应当按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建筑材料费用和劳务费用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上约定的建筑材料的数额和价格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的鉴定申请的行为，属程序违法，并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需要进行修复以及修复费用的确定属于专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有权向法院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并以被上诉人提出的理由向上级法院发函请示，上级法院依据一审法院请示的事实做出了回复函，一审法院依据该回复函，退回了上诉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并作出了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影响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而且影响上诉人的程序利益，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必须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但在一审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诉人的村委办公用房是博爱县新建村级组织活动场所项目，资金来源有财政资金120000元，村委配套资金80000元，工程竣工后，须经县组织部、财政局、审计局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方支付工程款，待审计决算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且建设单位须留下10%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全额退还。但由于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没有完工，没有验收，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魏友才辩称，我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村委会，组织部的工程款12万已经给我，村里的13万也没给我，原本组织部就决定一层七间，后在村委会刘进良指导下改成一层九间。上一任书记刘进良不让我们粉刷，一审判决正确。魏友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建房垫付款80000元和因物价上涨被告承诺承担的50112元，合计130112元及利息（以13011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5日，因修建办公用房，原告魏友才（乙方）与被告西界沟村委会（甲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1．甲方保证乙方正常施工、水、电、路三通；2．承包费200000元，按照镇政府要求盖7间代红瓦房，盖房包工包料，主体盖成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承包费现金80000元，县里验收后甲方付给乙方承包费120000元。后经时任被告负责人同意，原告将上述工程改建成1层9间。2017年12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1.因10月份乙方已把地梁打成，配电房及电线杆影响施工，西界沟村委与县电局未协商好，耽误工期；11月份，焦作市委下通知全国全市环保大检查，突击几个月，至2018年3、4月份检查结束，各砖厂、水泥厂、黄沙场等统一停工，所以物价大幅度上涨比原价格翻一番；2．红砖原价0.26元，现价0.55元，共需6万砖×差价0.29元=17400元；水泥原价280元，现价540元/吨，共需30吨×差价260元=7800元；混合料原价60元/方，现价150元/方，共需48方×差价90元=4320元；黄沙原价20元/方，现价60元/方，共需40方×差价40元=1600元；红瓦原价48元/平方，现价80元/米，共需236×差价32元=7552元；预制板原价30/米，现价40元/米，共需120块×30/米=3600元；钢材、门窗、涂料、粉刷共计差价7840元；总计50112元；3．镇政府要求此项目2017年12月底完工结束，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甲方愿将因物价上涨款50112元、县委配套120000元、村委配套80000元，共计250112元，由乙方垫支盖房，房院全部竣工后，甲方在2017年12月30日付清，如不付清，甲方按信用社贷款利息月息1分付给乙方。涉案工程原告完工后交付被告并投入使用，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剩余款项未付。后原告催要未果，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被告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后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未经招投标，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进行涉案工程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双方协商后对涉案工程建设予以变更，该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现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130112元及利息（以13011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申请被相关部门退回，且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其他抗辩，因与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魏友才工程款130112元及利息（以13011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本案受理费2902元，原告魏友才负担100元、被告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802元。二审中，除原审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魏友才未对涉案办公用房的粉刷进行施工，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西界沟村委与魏友才2017年11月5日签订协议，将办公用房交给魏友才施工，约定承包费200000元，双方又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物价上涨，承包费调整为250112元，魏友才施工完成后将涉案工程交付西界沟村委，西界沟村委已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对于剩余工程款西界沟村委应履行支付义务。因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粉刷未进行施工，魏友才认为该未施工部分价款为5000元，西界沟村委认为该未施工部分价款为7000元。本院现场勘验后，根据案件情况，结合魏友才在二审中的自认，并考虑涂料、粉刷的调差问题，酌定该未施工的粉刷工程价款为7840元，西界沟村委应向魏友才支付剩余工程款122272元。双方虽对欠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但该约定因合同无效而无效，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一审对工程欠款利息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西界沟村委上诉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属于专业认定的范围，本案二审不亦直接处理。对于工程质量问题，西界沟村委可以选择请求修理、改建、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救济途径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魏友才未对粉刷工程进行施工，但仍就该部分工程向西界沟村委主张工程款，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二、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友才支付工程款1222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魏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魏友才负担202元，由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魏友才负担202元，由博爱县孝敬镇西界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