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贺，男，196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海航，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潮，男，198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伟，男，196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春术，男，1957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谢印忠，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谢春富，男，195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孔圩村北约500米路东。经营者：谢春术，该厂经理。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子贺因与被上诉人谢林潮、马树伟及原审被告谢春术、谢印忠、谢春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8年11月29日，陈子贺、谢春术、谢印忠、谢春富（以下简称四合伙人）签订四合伙人算账清单，确定四合伙人为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曙友砖厂）和新沂市花厅砖厂（以下简称花厅砖厂）的合伙人。算账清单内容证明，算账清单签订时，四合伙人不认可谢林潮、马树伟的合伙人身份。一审法院仅罗列花厅砖厂和曙友砖厂对外借款的事实，对算账清单所确定的四合伙人的事实未予以审查认定。且算账清单系四合伙人对曙友砖厂和花厅砖厂2016年5月31日之前的合伙经营账目进行核算，对此事实厂里的会计谢春富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而谢林潮主张的2016年6月以及2018年投入曙友砖厂的款项及马树伟主张的2018年和2019年投入曙友砖厂的60万元款项分属两个不同的时间段，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被上诉人没有对曙友砖厂投资，其不是曙友砖厂的合伙人，算账清单所涉及的款项与二人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对算账清单所涉的款项没有财产权益，两人没有资格起诉要求确认算账清单无效。2、2018年12月13日，四合伙人与谢林潮订立合伙协议，约定五合伙人投资建设曙友砖厂。该合伙协议证明，2018年12月13日订立之后，谢林潮才被四合伙人吸收为曙友砖厂新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谢林潮在四合伙人订立算账清单之前已是曙友砖厂和花厅砖厂合伙人错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材料内容未作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及对应书面录音文字材料证明2018年12月13日订立的合伙协议，是合伙当事人真实意思，合伙协议订立之前，谢林潮并非曙友砖厂合伙人。4、曙友砖厂记账本或记账凭证记载的“投”或“投资”，仅是曙友砖厂记账方式，谢林潮、马树伟没有举证其二人与四合伙人存在合伙合意的证据，“投”或“投资”表述不能认定为两人的合伙投资款。5、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在订立四人算账清单时，一致否认谢林潮、马树伟合伙人身份，明确陈子贺、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合伙经营曙友砖厂和花厅砖厂。之后订立的五人合伙协议吸收谢林潮为新的合伙人，仍未认可马树伟合伙人身份。四人算账清单订立后，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因上诉人起诉曙友砖厂产生矛盾，故在庭审中改口认可谢林潮、马树伟是合伙人，因其三人陈述认可内容与四人算账清单和五人合伙协议内容相互矛盾，故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庭审中关于谢林潮、马树伟在订立四人算账清单前，已是曙友砖厂和花厅砖厂合伙人的陈述内容不应采信。6、四合伙人签订的算账清单确定“厂借马树伟款110万元，已还本金57万元，下欠53万元”，故曙友砖厂记账本记载的马树伟名下款项是借款，马树伟作为借款债权人可另案主张借款债权。算账清单没有损害马树伟权益。7、2018年12月13日，合伙协议订立，四合伙人吸收谢林潮入伙。曙友砖厂记账的谢林潮名下款项部分转为其合伙出资款，其余款项转为曙友砖厂借款。但算账清单是四合伙人针对2018年11月19日之前的合伙事务的商议，而不是针对谢林潮加入合伙后的合伙事务商议，不损害谢林潮的权益。合伙法律制度规定，新入伙的合伙人对加入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责任，这是法律对新入伙谢林潮设定的义务，而非来源于算账清之订立。8、2018年12月13日，签订合伙协议当日，五合伙人与谢印忠、谢春富订立了承包合同。根据承包合同内容约定，以承包费支付四合伙人算账清单中的厂借款，由此可以认定谢林潮知道四合伙人算账清单存在，也知道四合伙人算账清单是对曙友砖厂和花厅砖厂账目的核算，还知道谢林潮和马树伟并非曙友砖厂、花厅砖厂的合伙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林潮、马树伟辩称：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在算账清单之前，被上诉人马树伟、谢林潮已是曙友砖厂的合伙人，马树伟已是花厅砖厂的合伙人。其他三位合伙人除陈子贺之外均认可马树伟、谢林潮合伙人的身份。涉案算账清单签订时两被上诉人对清单的内容毫不知情，但算账清单的内容却损害了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人财产权益。2、算账清单内容中明确将本是花厅砖厂的巨额借款要求曙友砖厂和花厅砖厂共同承担，且上诉人陈子贺已依据该算账清单作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并仅仅只要求曙友砖厂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严重损害两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是2018年12月算账清单和书面合伙协议签订后才投资曙友砖厂。签订算账清单时陈子贺、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明知曙友砖厂系2016年5月由谢林潮投资大部分资金重建，但是他们基于共同的利益与陈子贺清算其四人共同合伙投资的陈州砖厂的账目，故意不告知马树伟、谢林潮，并约定由曙友砖厂承担花厅砖厂的债务，损害马树伟、谢林潮的合伙财产权益。(陈州砖厂两被上诉人未投资经营)3、2018年12月13日的书面合伙协议是无效的，系陈子贺制作的，对此谢林潮不知情，不能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谢林潮在2018年12月13日之后才成为曙友砖厂的合伙人。该协议目的就是陈子贺为让11月29日的合伙人算账清单合法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试图将谢林潮自2016年5月就是重建后曙友砖厂合伙人身份变成2018年12月新晋成合伙人的身份。2016年5月曙友砖厂整拆重建，上诉人未投资一分钱，也未参与经营，如何来商定被上诉人谢林潮的钱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该份协议被上诉人谢林潮未见过，也没有签字，其仅签过2018年12月5日的合伙人协议。4、记账凭证中被上诉人投资的时间在算账清单之前，“投”、“投资”的字样指的就是合伙的出资款，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款项是借款。曙友砖厂包括几合伙人从未给两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或者支付相应的利息，账本中也没有这些投资款是借款的挂账凭证。5、算账清单将马树伟的出资款确定为借款，损害马树伟的合伙财产权益。算账清单明确向马树伟借款110万元，已还本金57万元；向陈子贺借款222万元，已付利息71.56万元。同样是借款，向陈子贺的借款所还是利息，而向马树伟所还的却是本金。按借款的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一般都是先付息，后还本的。先还本金，不符合交易习惯，陈子贺的诉请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春术、谢印忠、谢春富、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辩称：1、曙友砖厂2016年被拆除重建后，原始投资合伙人为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谢林潮，其中谢林潮于2016年陆续出资400多万元。2018年8月马树伟投资曙友砖厂成为该厂合伙人，2013年马树伟投资110万元成为花厅砖厂的合伙人，对此四答辩人均予以认可，且有曙友砖厂原始记账凭证亦可以证实谢林潮向曙友砖厂投资款项，谢林潮系曙友砖厂合伙人的事实。2、四答辩人之所以与陈子贺签订涉案算账清单，是因为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与陈子贺之间的合伙较多，为了让陈子贺将陈州砖厂的账目算清，不得不在陈子贺制作的算账清单上签字，签订算账清单时，答辩人虽然签订了算账清单，但不代表人答辩人不认可谢林潮、马树伟合伙的身份，只是在签订时对二人进行了隐瞒。3、曙友砖厂、花厅砖厂、陈州砖厂三个砖厂均系几个人合伙经营，且经营多年，此前从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不能因为未签订书面协议就否认此前多年合伙的事实，否认谢林潮和马树伟的合伙人身份。4、谢春富、谢春术、谢印忠三人均认可马树伟花厅砖厂合伙人身份，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11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马树伟向花厅砖厂的投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林潮、马树伟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2018年11月29日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陈子贺与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签订的新沂市花厅砖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四合伙人算账清单无效；2、诉讼费等由谢春术、谢印忠、谢春富、陈子贺、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9日，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陈子贺与曙友砖厂签订新沂市花厅砖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四合伙人算账清单，涉案主要内容为：因资金不足，花厅砖厂向马树伟借款110万元，向陈子贺借款222万元，向陈子贺借的款已付利息715600元，向马树伟借的款已付本金57万元，暂未付利息；曙友砖厂向陈子贺借款用于流动资金周转50万元，后也转到花厅建厂使用；厂借马树伟款110万元，已付还本金57万元，下欠53万元利息未付，厂共计借用陈子贺款272万元本金未还，已还利息715600元，上述借款由新沂市花厅砖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和四合伙人共同偿还。另查明：2016年曙友砖厂记账凭证及会计记账清单上载明有谢林潮投149万元、谢林潮贷款投100万元；2018年曙友砖厂记账凭证及会计记账清单上载明有谢林潮投资、马树伟投50万元。一审庭审中，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均认可签订算账清单前，谢林潮、马树伟已系曙友砖厂合伙人，马树伟已系花厅砖厂合伙人，称为了清算另一砖厂账目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涉案算账清单。2020年1月3日，陈子贺起诉曙友砖厂，要求被告曙友砖厂偿还借款272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8月6日利息为3367947元，以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从谢林潮、马树伟及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新沂曙友砖厂提供的曙友砖厂分类记账本及记账凭证，可以认定在算账清单签订前谢林潮、马树伟已对曙友砖厂进行了投资，记账凭证上明确载明“投”、“投资”字样，而非借款，且除陈子贺外，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谢林潮、马树伟在算账清单签订前已是曙友砖厂合伙人，马树伟已是花厅砖厂合伙人。而算账清单签订时，谢林潮、马树伟并不知情，内容所涉及借款需要曙友砖厂、花厅砖厂共同承担，且陈子贺已依据该算账清单作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要求曙友砖厂承担还款责任。故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算账清单，损害了谢林潮、马树伟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故谢林潮、马树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陈子贺、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新沂市花厅砖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四合伙人算账清单无效。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谢春术、谢春富、谢印忠、陈子贺、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子贺提交了证据：1、陈子贺持有的承包合同原件及复印件。该合同订立双方，甲方为谢春术、谢印忠、陈子贺、谢春富、谢林潮，乙方为谢印忠、谢春富，订立时间是2018年12月13日，即五人合伙协议订立当天。拟证明合同订立者谢林潮既然参与了该承包合同的订立，对于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四人算账清单的存在是知晓的，谢林潮在原审诉讼以及刚才的答辩中所谈到的不知道四人算账清单存在属于不实陈述。2、记账凭证、今收到条原件及复印件。拟证明马树伟所主张的经谢印忠转交花厅砖厂的10万元系借款而非投资款。同时该记账凭证记载的借款也与四人算账清单明确的马树伟借款110万元的借款是相互印证的。谢林潮、马树伟质证称：1、对合同三性均有异议。而且该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谢林潮从来没有签过该份合同，也没有见过该份合同，对合同的内容不知情，并且该份合同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实际履行，而且合同上也没有谢林潮本人签字。2、对记账凭证三性均有异议。没有任何出纳人员的签字，记账凭证的内容以及收到条从字体上看明显是上诉人陈子贺自己的字迹，不具备证明效力。谢春术、谢印忠、谢春富新沂市曙友新型墙体材料厂质证称：1、承包合同系谢印忠、谢春术、谢春富三人签署，但该承包合同签订后，从来没有实际履行过，而且谢林潮也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谢林潮不知道此事。2、对记账凭证和收到条三性均有异议。该记账凭证上没有任何人签字，且收到条中的谢印忠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并不能证明马树伟的10万元系借款。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承包合同，谢林潮质证称其并没有签署承包合同，其名字是谢印忠代签，并且有谢春富、谢印忠、谢春术的质证佐证，且在承包合同最后仅有陈子贺、谢春术、谢印忠签字，没有谢林潮的签字。故本院对承包合同不予采信。记账凭证、今收到条没有马树伟和其他人签字，不能证明马树伟转账系借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谢林潮、马树伟在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算账清单日期之前是花厅砖厂或曙友砖厂的合伙人，还是向砖厂出具借款的债权人。从而认定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算账清单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马树伟、谢林潮的合伙合法权益，而应被确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2016年曙友砖厂分类记账本及记账凭证上明确载明“投”、“投资”字样，按照字面意思、借款习惯、合伙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认定记账凭证款项系谢林潮、马树伟向曙友砖厂的投资款，而非借款。除陈子贺外，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谢林潮、马树伟在算账清单签订前已是曙友砖厂合伙人，马树伟已是花厅砖厂合伙人。二审期间，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承包合同、记账凭证、今收到条等证据，但不能证明谢林潮、马树伟知晓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算账清单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算账清单损害了谢林潮、马树伟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子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上诉人陈子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