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96民申6号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兴武，男，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代理人：许亚杰，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建，男，汉族，1987年11月14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代理人：梁宇宙，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邱兴武因与被申请人王海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96民终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兴武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河南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96民终117号民事判决、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2．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执行原判决；3．再审改判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实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关于卫辉市第一中学澄心湖校区（1#宿舍、食堂）建设施工项目买卖纠纷，申请人以420万元购买被申请人承包的案涉工程成为实际施工人。因被申请人刻意隐瞒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资信及账户被司法查封问题，致使工程款无法支付结算，申请人被迫中途退出项目。随后被申请人以合伙纠纷为由，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申请人支付剩余工程转让款。被申请人的真实意图是通过虚构双方合伙关系事实，提供虚假证据，取得法院裁判文书，以合法形式从申请人处牟取本属申请人的权益。该案经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结案，案号为（2019）豫9001民初8371号。申请人依法向河南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20）豫96民终117号，2020年4月13日，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现申请人认为济源市人民法院及河南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能查清合伙事实。合伙纠纷应当查明合伙事实、合伙财产，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合伙事实，也没有其主张的涉案420万元投资记录，且申请人提交的否认证据充分表明双方客观上没有合伙的可能。合伙事实是退伙结算的主要依据，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被申请人主张本案系合伙纠纷，对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负有举证责任。被申请人至今无法提供能够证明其投资420万元与申请人达成合伙合意的证据，其本质意图实系利用虚假合伙关系掩盖其非法倒卖工程的行为。申请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包括工程放线测量、场地平整、临建及施工围挡、土方工程施工、项目部办公场所租赁、招待费、项目人员工资等银行支付凭证和施工人员收据，该系列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前期设施建设时间在2018年12月份之后，同时也证明前期设施建设投资均系申请人支付和投入，这与被申请人关于合伙关系发生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420万元用于工程前期设施建设的相关主张严重冲突。因此，被申请人负有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事实的举证责任，诸如合伙投资记录、合伙协议等文件证明，但被申请人在一审和二审时均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在申请人已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不存在合伙关系、合伙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一份被篡改过的《付款承诺书》，莫须有的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合伙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明显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是被篡改过的。二审判决的唯一依据基于《付款承诺书》签署时间，一审法院已查明《付款承诺书》的签署时间系被申请人篡改。二审法院未经审查，直接以2018年11月6日作为《付款承诺书》的签署时间，并以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发生在该时间之后为由，拒绝采纳申请人提交的各项关键证据。申请人提交与郭净涛之间的相关合作协议、即时微信通讯记录、工程施工款支出相关会计凭证等等，能够充分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审法院为忽略上述事实，以申请人提交证据的内容发生时间在被篡改过证据签订时间之后为由，否认客观事实的存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付款承诺书》系签订时间被篡改过的证据，而签订时间的真实性，则是判断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事实及合伙时间系2018年11月6日之前，唯一证据是签订时间被篡改过的《付款承诺书》。一审中，被申请人明确表示签订时间系其本人篡改，从而造成一审中两份《付款承诺书》签订时间的差异。本案一审、二审判决的主要依据均为《付款承诺书》，显然一审、二审法院均错误地将经过被申请人非法篡改签订时间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故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情形，依法应当予以再审。三、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新提供的由建设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证据及卫辉市公安局出具的案件受理证据，清晰地说明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合伙事实不存在，与客观实际不符。根据河南华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工程由该公司承担监理工作，监理单位首次勘察施工现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勘察结果显示案涉工程尚未动工，被申请人声称其前期投入的420万元合伙资金主要用于工程前期围挡、临时道路、临时设施等，与监理单位首次勘察结果记录完全不符，建设项目现场为空置状态，显然与被申请人关于双方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已有共同投资建设该项目工程行为且被申请人前期已投入420万元行为的主张严重冲突。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已充分证明被申请人的一审、二审主要事实陈述均为虚假陈述。同时，二审判决后，申请人依法向案涉施工项目所在地卫辉市公安局检举被申请人等人隐瞒关键信息并虚构事实，将注定无法正常结算工程款的施工项目非法转卖给不知情的申请人，涉嫌构成诈骗罪。目前公安机关已受理并进行刑事调查，已经掌握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当庭虚假陈述捏造事实的重要涉嫌犯罪证据，恳请贵院根据职权前往卫辉市调取上述相关证据。上述新证据表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绝无合伙可能，双方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鉴于申请人提交新证据所证明的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与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严重冲突，依法应当予以再审纠正。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错误的将违法倒卖政府招投标工程行为认定为合伙关系。被申请人究竟是基于买卖行为转让工程，还是基于合伙关系，以退伙方式转让工程，这是判决的核心依据。本案案涉工程卫辉市第一中学澄心湖校区（1#宿舍、食堂）建设项目属于政府公开招投标工程，原审判决中，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支付420万元对价获取案涉工程全部承包权这一具体行为无异议。假设存在被申请人所陈述的双方合伙关系，签订《付款承诺书》目的是约定被申请人退伙条件，由于签订时期双方均未撤出施工场地，施工项目尚未结束进行决算。既然被申请人声称退伙费就是抽回其前期420万元的全部投入出资，也就是说被申请人实质上拟将其在合伙关系中所持有的股权份额全部转让给申请人。由此，无论被申请人是基于买卖行为倒卖全部工程，还是基于合伙关系，以退伙方式转让其拥有的工程合伙份额，客观上均形成政府招投标工程被交易转卖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此种行为属于“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行为。原审判决错误的将被申请人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转让政府招投标工程行为认定为合法的合伙关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情形，依法应当予以再审。综上，被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进行虚假陈述，滥用和践踏司法程序，其所提供的唯一证据《付款承诺书》，缺失了最重要的内容，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申请人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合伙投入、合伙资金去向以及合伙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相反，申请人提交的大量而确凿的新证据，充分证明不存在被申请人主张的420万元前期费用及双方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合伙事实纯属虚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间没有合伙财产、没有合伙时间，原审判决在如此薄弱的证据基础上认为退伙协议成立，显然与事实不符。在法律适用方面，无论被申请人将工程让与申请人的行为是基于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其转6让标的物的行为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交易行为，原审法院却错误地将违法转卖工程行为解释为合法的合伙关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人为维护法律尊严及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再审，恳请法院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支持申请人之诉请，依法撤销原判决，发由工程所在地卫辉市人民法院再审。王海建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出具的书面承诺，其在庭审中对其真实性明确予以认可，并在一审中抗辩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未对书面承诺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审查过程中，邱兴武提供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2018年9月13日河南华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与卫辉市博文教育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证据二：2020年9月13日河南华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卫辉市第一中学澄心湖校区工程项目监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第二组证据：证据一，卫辉市人民政府文件《卫政文（2018）196号》；证据二，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施工日志；证据三，施工现场照片；证据四：2019年1月6日工程联系单；证据五：混凝土公司结算单及检测报告；第三组证据：证据一，2020年9月23日史政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聊天记录；证据二，2020年10月9日卫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据三，涉案工程施工会计记账簿及付款凭证；第四组证据：证据一，郭净涛2018年12月7日向王海建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卫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受案回执一份；卫辉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卫辉市公安局刑事复议决定书一份；新乡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一份。王海建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第一项真实性无异议；2、对第二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属于单位证言，依法应当由出具该份情况说明的工作人员签名，但该情况说明加盖的也不是监理单位的行政印章，真实性无法认定，其内容也与事实不符；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施工日志仅仅为复印件而且为申请人单方制作，时间发生在王海建退伙之后，与被申请人无关；5、对证据5、6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系本案的工地现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对证据7，该工作联系单发生在王海建退伙之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被申请人均不认可；7、证据8的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8、对证据9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此证人应当到庭，否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此证人正是申请人的合伙人之一，与申请人存在直接利益关系；9、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此证人的身份是否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证实工作人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据王海建陈述，此证人原来为公安局工作人员，后来在卫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上班，是否是正式在编人员王海建不清楚；10、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全部是复印件，且发生在王海建退伙之后，是申请人单方制作的记账账本，也不具有客观性；11、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复印件为郭净涛单方出具，并无其他任何人员签字，而且该证据在二审中郭净涛已经向法庭出示并质证；12、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卫辉市公安局仅仅是依据申请人的报案诉求和陈述初步认为申请人报案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并不意味着对申请人报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公安机关也无权对涉嫌的犯罪事实进行认定，卫辉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至济源市公安局，济源市公安局至今并未立案侦查，即便济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也不代表本案确定为虚假诉讼，仍需等待法院的最终刑事判决，公安机关没有权利对犯罪事实进行认定和判定，其侦查只是刑事诉讼中的一个环节，不是最终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邱兴武作为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应具有较为丰富的社会阅历，其为王海建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无论从形式和内容看，意思表示明确。邱兴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系受胁迫等其他违反自己真实意志的情况下作出，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该承诺内容，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审查中，邱兴武所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王海建不予认可，且不足以推翻其承诺的真实意思，故再审申请人邱兴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兴武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齐曙光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倩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