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26民初591号原告：石荣国，男，1974年5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代理人：田中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众荣，男，1966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代理人：吴建国，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引珠，女，1965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被告：胡林，男，1988年9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被告：石红，女，1984年7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被告胡引珠、胡林、石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喆，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荣国诉被告胡众荣、胡引珠、胡林、石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哮豹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中被告胡引珠、胡林、石红提出反诉，后自愿撤回反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荣国的委托代理人田中宇，被告胡众荣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国，被告胡引珠、胡林、石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荣国诉称：2015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胡引珠的丈夫、胡林和石红的父亲石同寿根据胡众荣的安排在胡众荣家为其建房。在施工过程中石同寿意外从三楼摔下导致死亡。2016年1月4日，受害人的家属在宿松县某某镇人民政府（下简称某某镇政府）设灵堂闹事，某某镇政府和宿松县公安局某某派出所（下简称某某派出所）强行调解而要求石荣国与被告达成了一份不合法的调解协议，石荣国在某某镇政府及某某派出所和亲朋的胁迫下无奈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约定甲方胡林同意接受由石荣国与胡众荣暂共同支付27.5万元作为全部赔偿费用，并且约定在石荣国与胡众荣责任未进行划分的情况下，暂定二人各自暂付上述款项的50%，二人具体应付责任份额由甲方胡林向法院起诉，并由法院根据法律与事实予以确定。事后，石荣国的兄弟给付了胡林8万元款项。石荣国认为，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合法，违背了自愿原则，且涉案建设工程做的是“点工”，石荣国身份与受害者一样均为普通工人，受害人系胡众荣的雇工，胡众荣系雇主。石荣国无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诉请撤消宿松县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第2016001号调解协议书，判令被告返还石荣国垫付的8万元。在庭审中变更诉请：1、撤销宿松县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第2016001号调解协议书；2、依法明确原、被告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责任比例，判令四被告按责返还石荣国垫付的八万元。胡众荣辩称：2016年1月4日，本案的原、被告在某某镇政府及某某派出所和原、被告双方亲朋参与下，就受害人石同寿死亡赔偿数额而达成调解协议，这调解协议书内容是本案的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法定撤销的情形，应当合法有效。受害人石同寿不是根据胡众荣的安排，而是根据石荣国的安排而从事建房工作。请驳回石荣国的诉请。胡引珠、胡林、石红共同辩称：受害人石同寿是由石荣国的安排而从事建房工作的。石荣国诉称受害人家属闹事不是事实，某某镇政府及某某派出所没有强行要求石荣国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对石荣国要求撤销调解协议书的诉求应予以驳回。调解协议中已排除受害人的责任，要明确责任也只能是石荣国和胡众荣之间责任。石荣国应按调解协议支付137500元给胡引珠、胡林、石红，现石荣国只给8万元，尚欠57500元，石荣国应履行调解协议，请驳回石荣国的诉请。石荣国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石荣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及主体资格。诸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某某派出所对石荣国、胡众荣、石菊义、胡迎学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后果；《人民调解协议书》中部分内容不合法；受害人自身有一定的过错，石荣国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胡众荣对该证据真实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调解书的部分内容不合法及石荣国无任何过错的证明目的。胡引珠、胡林、石红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调解书不存在不合法；受害人没有过错。3、收条一份，证明石荣国垫付赔偿款8万元。胡众荣对该证据真实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石荣国仅履行协议的部分内容，而不存在石荣国垫付这一说法。胡引珠、胡林、石红对该证据无异议。胡众荣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胡众荣身份证一份，证明胡众荣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石荣国和胡引珠、胡林、石红对该证据无异议。2、胡众荣的委托代理人对胡引珠、石红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胡众荣将其建房工程承包给石荣国，石同寿的死亡，胡众荣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石同寿的家属已得到足额（协议书所确定的赔偿额）赔偿。石荣国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胡引珠、石红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对组织实施施工的情况所作的陈述不真实客观，其陈述收到了赔偿款，石荣国对此不清楚；其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两份笔录内容与某某派出所调取的笔录明显不一致，某某派出所的四份笔录明确证实石荣国和石同寿及其他的工人均是点工，而不是承包。因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胡引珠、胡林、石红认为证据中“这个钱都付清了”系个人误述，实际上石荣国未付清赔款；对其他内容无异议。3、某某派出所对石荣国、胡众荣、石菊义、胡迎学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胡众荣将其建房工程承包给石荣国施工；石荣国在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现场进行任何防护，也未发放劳动安全保护用品，石荣国组织的工人也未对施工现场进行任何防护，故石荣国应对石同寿的死亡负有全部责任；胡众荣保留对石荣国的追偿权。石荣国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受害人石同寿是受雇于胡众荣做点工，石同寿的工钱是每天120元，受害人与胡众荣是雇工与雇主的关系。胡引珠、胡林、石红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4、《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和受害人石同寿家属在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且胡众荣已履行完毕，胡众荣保留对石荣国的追偿权。石荣国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受害人的损失275000元在没有提供任何材料下就强行确认；该协议违背石荣国真实意思表示，受害人家属是通过非法的途径，逼迫石荣国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对责任的承担，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调解委员会无权确定责任的承担，因此该协议缺乏合法性。胡众荣是否已履行完毕，由法院核实；保留追偿权与本案无关。胡引珠、胡林、石红对该证据无异议。5、收条两份，证明石荣国分别在2016年1月6日和1月11日支付赔偿款；调解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石荣国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条据的收款人是朱国强，是某某派出所所长，而非受害人家属；石荣国给付该款的前提是暂时将该款放在派出所，若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受害人的亲属收取赔偿款。胡引珠、胡林、石红对该证据无异议。胡引珠、胡林、石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石荣国证据：证据1真实、合法，诸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性予以采信，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证；证据3真实、合法，能证明石荣国已暂付款8万元，而不是垫付赔偿款8万元，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胡众荣证据：证据1真实、合法，石荣国和胡引珠、胡林、石红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3、4、5真实性予以采信，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证。综合以上采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2015年10月下旬，胡众荣请石荣国为其建造房屋（在已有的二层楼上面再加盖一层），并委托石荣国组织人员施工。后石荣国组织石同寿（身份证号码340826XXXXXXXXXXXX）、石菊义、胡迎学、石桂荣一起予以施工，报酬支付方式均为点工，由胡众荣给付。同年12月25日，石荣国安排石同寿到三楼的楼顶上做栏水墙的粉刷，后石同寿在粉刷三楼的天井旁墙壁时不慎从横挑上摔下而死亡。2016年1月4日，在某某镇政府和某某派出所调处下，受害人石同寿的亲属代表胡林与胡众荣、石荣国达成赔偿协议，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当即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6001），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甲方胡林、乙方石荣国、丙方胡众荣。1、甲方亲属石同寿死亡产生的损失后果各类款项贰拾柒万伍仟元，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在乙方和丙方未划清责任份额的情况下，由乙方和丙方暂各自承担50%，共同对甲方死亡赔偿款作一次性了结；2、乙方和丙方在协议签字生效后当场各付五万元给甲方，余款自签字之日起五日内付清。甲方不得再对其他事项提出异议。3、乙方和丙方分担责任问题，由甲方提供委托手续启动诉讼程序，乙方和丙方依据法律文书为准结算各自法定份额；4、本协议三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其他无异议。甲方胡林、乙方石荣国、丙方胡众荣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后石荣国依调解协议分别于2016年1月6日付款5万元、1月11日付款3万元共计8万元予某某派出所，某某派出所所长朱国强代表该所出具两张收条予石荣国，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到石荣国暂付石同寿死亡赔偿款伍万元整。收款人：朱国强2016、1、6”、“收到石荣国暂赔款叁万元整（石同寿死亡赔偿款）。收款人：朱国强2016、1、6”。朱国强已及时将该款转交予胡引珠、胡林、石红。胡众荣已依该调解协议付款13.75万元予胡引珠、胡林、石红。后石荣国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内容不合法，而拒付款，并起诉来院，要求判准所请。另查，胡众荣建房时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准建手续。石荣国、石同寿亦未取得任何从事建筑业的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如果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石荣国和胡众荣对石同寿的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由宿松县某某镇人民调解委会会主持下所达成的协议，参与调解者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合法。其次，无证据证明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情形，或者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有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且当事人对石同寿的损害损失确定为27.5万元均无异议。换言之，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已证明胡众荣请石荣国为其建造房屋，并委托石荣国组织人员施工。后石荣国组织石同寿、石菊义、胡迎学、石桂荣一起予以施工，在具体施工中，石同寿等人施工种类及范围均由石荣国安排，以及由胡众荣按点工给付工资报酬的事实。因此应认定石荣国不是俗称的“包头”，石同寿与石荣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石同寿与胡众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胡众荣为接受劳务一方，石同寿为提供劳务一方。胡众荣作为房主，在未取得相关准建许可下就擅自建房，又不审查石荣国、石同寿等提供劳务者是否具有相应从事建筑行业资质，而将建房业务交予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石荣国、石同寿等人建设，主观上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胡众荣应对石同寿受到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石荣国作为胡众荣的受托人为其建房，一方面，因为其自己无相应从事建筑行业资质，理应拒绝胡众荣的委托；另一方面，石荣国亦应组织具有相应从事建筑行业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合理安排人员。而石荣国却邀约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石同寿等人施工，并安排已年满60周岁的石同寿在三楼上做塔挑刷墙的高危事项，致涉案事故发生，石荣国有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石荣国应对胡众荣对石同寿的损害赔偿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主体适格，其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石荣国和胡众荣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在未划清责任份额的情况下，先各自承担50%，共同对石同寿的死亡赔偿款作一次性了结，并无不妥，且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石荣国诉称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违法、石荣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综上所述，石荣国和胡众荣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对石同寿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胡众荣不违章建房，或者不选用无相应建筑资质的石荣国承建房屋，或者石荣国明知自己无相应建筑资质不为胡众荣建设房屋，也不组织同样无相应建筑资质的石同寿等人施工，或者在施工中有完善的安全保护设施，或者不安排已年满60周岁的石同寿在三楼上做塔挑刷墙的高危事项，均可避免涉案事故的发生。因此，本院认定对石同寿遭受人身损害，胡众荣负主要责任，承担60%赔偿责任即16.5万元，石荣国负次要责任，承担40%赔偿责任即11万元。胡众荣已赔偿13.75万元，下欠2.75万元仍需予以赔偿予胡引珠、胡林、石红；石荣国已赔付8万元，下欠3万元仍需赔偿予胡引珠、胡林、石红。石荣国诉请四被告按责返还石荣国垫付的8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对石同寿遭受人身损害赔偿，原告石荣国负次要责任，承担40%赔偿责任，被告胡众荣负主要责任，承担60%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石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石荣国负担360元，被告胡众荣负担5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哮豹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少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九条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