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高生，男，198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468号。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宇，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阳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陶新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陶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云祥，男，1959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上诉人龚高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江苏阳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孙云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高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1.孙云祥指定华建公司向债权人尤福珍、曹春花支付3万元，即构成向华建公司主张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华建公司将该3万元作为另一工程阳光假日花园B地块（以下简称B地块工程）已付工程款记账处理系错误记账。孙云祥要求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显然应当及于全部未付款。一审认定仅对B地块工程发生时效中断效力与法不符。3.在2019年前，孙云祥就背负1000多万元的债务，他不可能放弃向华建公司主张债权，他在2019年3月3日的通话仅仅是其中一次主张债权。孙云祥非专业法律人士，措辞不严谨，他与许世忠在通话中所指的“对账”包含对两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一审判决限定为仅就B地块工程款的对账无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华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1.虽然华建公司提供了孙云祥的大量收条，但孙云祥否认实际收到相应的款项。孙云祥先出具收条且大量收条中注明是转账，然后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于收条的金额均为大额，而华建公司又未提供已付款的银行流水，所以一审根据收条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错误。2.关于管理费，华建公司与孙云祥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管理费不应扣减工程款。关于税金，由于华建公司未提供税收票据，所以一审判决扣减工程款错误。关于审计费，该款项应由华建公司承担，且华建公司未提供支付凭据。被上诉人华建公司二审辩称：一、龚高生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1.孙云祥转让的工程款所对应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以下简称二期工程）与B地块工程是两个不同的建设项目，其公司与阳光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工程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各不相同，不是同一个合同债权，更不是同一个合同债权项下的分期履行。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后，孙云祥与其公司进行了结算。但B地块工程竣工验收后，其公司向孙云祥超付工程款，孙云祥拒绝与其公司结算。2.二期工程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在此期间孙云祥从未主张权利。2019年9月19日，孙玉祥向其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时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其公司支付的3万元属于孙云祥分包B地块工程中他应付尤福珍、曹春花、尤利民人工费中的一笔，不属于二期工程款，也不对二期工程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4.其公司主张抵销并返还B地块工程超付工程款也不构成二期工程款债权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5.关于龚高生提出的2019年3月3日孙云祥与许世忠通话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即使该通话内容真实，也是在超过诉讼时效后主张权利，而且从通话内容来看，孙云祥并未主张二期工程，仅涉及对账问题。二、孙云祥在收条、收据等凭证上签字是对收取工程款行为的认可，龚高生以未提供银行流水为由否认其公司实际付款，违背诚信原则。管理费、税金、审计费扣减在工程结算书中有体现，其公司与孙云祥签字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阳光公司二审辩称：1.其公司与华建公司关于二期工程款于2016年2月支付完毕，不结欠华建公司工程款。2.龚高生不是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不能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向其公司主张权利。3.该工程债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云祥二审未作辩述。龚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阳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龚高生与孙云祥债权转让情况2016年3月21日，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原告龚高生诉被告孙璇、孙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1091民初22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孙璇、孙云祥所欠龚高生借款本金598万元及截至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48.5万元，双方予以认可；孙璇、孙云祥承诺于2016年4月16日前一次性给付龚高生本金人民币20万元整，剩余本金578万元分三年偿还完毕，自2016年4月16日起每3个月给付龚高生本金50万元整，最后一期给付本金28万元，双方约定孙璇、孙云祥2019年4月16日前归还的款项均系本金；利息48.5万元于2019年7月16日前一次性付清……。后因孙璇、孙云祥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龚高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苏1091执242号。2019年9月1日，甲方孙云祥与乙方龚高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2008年上半年，华建公司将阳光置业公司开发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建设工程分包给甲方孙云祥施工，目前尚欠甲方工程款本息约300万元；2.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约1000万元未还。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愿共同遵照执行：1.甲方将对华建公司、阳光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2.债权转让价暂定为300万元。乙方起诉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的，以法院判决的工程款本息为债权转让价的最终结算依据，最终抵销甲乙方的欠款数额，对于抵销后的差额部分，甲方继续向乙方偿还。3.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应将债权转移事实书面通知华建公司、阳光公司，并向乙方移交债权依据。4.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证据真实，如虚假自愿承担责任。2019年9月19日，孙云祥向华建公司、阳光公司发出书面《债权转移通知书》，华建公司已签收，阳光公司未妥投。二、孙云祥施工的相关工程情况2008年3月26日，华建公司与孙云祥签订《阳光国际花园二期16-25#楼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华建公司将阳光国际花园16-25#楼分包给孙云祥施工。协议第2条合同组成文件及解释顺序约定为：发包方与阳光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除工程结算条款外所有条款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承包方应履行总包合同中所有发包方的义务，本合同的签订视承包方已全面了解总包合同的各项规定。协议第4条工程款结算约定为：工程执行2001年《江苏省综合预算定额》，取费按综合间接费费率让利8后总价下浮4%，文明施工费统一按0.8%计算，劳动保险费按1.9%计取，如有政策性调增按有关文件执行，最终以业主确认结算价为双方结算价计算基础，应交纳的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第9条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协议第10条保修约定为本分包工程的保修期为1年。2008年5月20日，发包人阳光公司与承包人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阳光公司将阳光国际花园的二期工程，16#-25#花园洋房，31#别墅工程发包给华建公司施工，合同价款2582.8万元（土建2448.72万元、水电134.08万元），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尾款支付约定为双方决算审计确认并办理手续后，发包人于30天内支付工程款25%，按实物抵款5%，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付1%，满两年后付2%，防水质量保修期满五年后付2%。2010年2月10日，阳光国际花园16#-25#、31#楼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6日，华建公司与孙云祥签订《孙云祥阳光国际花园16-25#及31#楼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24443106.75元。其中扣减项目为：税金1023702.725元（23642095.27×4.33%），管理费945683.8108元（23642095.27×4%），审计费209965.1852元。2014年12月17日，阳光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阳光国际花园一二期结算汇总表》，一二期结算造价总额为216805295.20元，阳光公司已于2016年2月付清全部款项。华建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3日代孙云祥向第三人支付了工程款280536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孙云祥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署的结算协议，孙云祥施工的二期工程款为24443106.75元，根据华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及凭证，华建公司已付孙云祥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23539884元，故华建公司尚欠工程款903222.75元未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二、龚高生主张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龚高生、孙云祥认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华建公司认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公司利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孙云祥将二期工程到期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龚高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属有效。孙云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且华建公司对孙云祥的抗辩仍可对抗龚高生，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华建公司利益，法院对华建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建公司认为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龚高生认为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并提供了录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于2010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华建公司与阳光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最后一笔款项为防水质量保修期满（即竣工五年后）付2%，故付款期为2015年2月10日。虽孙云祥与华建公司之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保修期仅为一年，但根据协议第2条合同组成文件及解释顺序约定：发包方与阳光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除工程结算条款外所有条款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承包方应履行总包合同中所有发包方的义务，本合同的签订视承包方已全面了解总包合同的各项规定。按此协议内容约定，质保期应适用华建公司与阳光置业公司总包合同的约定。故孙云祥主张**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两年。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建公司于2016年2月3日代孙云祥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视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故孙云祥主张**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1.龚高生、孙云祥认为华建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向孙云祥指定的第三人付款3万元，构成时效中断。但根据华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及凭证，2017年1月12日华建公司向尤福珍、曹春花支付的3万元系B地块工程款，该笔付款不构成孙云祥主张的二期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2.龚高生提供了孙云祥与华建公司许世忠于2019年3月3日的通话录音，许世忠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该录音，龚高生并未提供原始载体，法院无法确认通话时间系2019年3月3日，且即便录音时间属实，也已超出时效期间，另根据龚高生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稿内容，双方通话内容主要涉及的系对账问题，而孙云祥对于二期工程早在2014年1月即对账完毕并出具结算单，故此对账针对的工程应为B地块工程。该份录音内容已不能构成涉案所转让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孙云祥、龚高生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事由，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华建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孙云祥将已过诉讼时效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龚高生，龚高生受让后向华建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龚高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0元（龚高生已预交），由龚高生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龚高生、孙云祥提供了2019年1月20日录音通话一份，孙云祥要求理账，许世忠称：“之前是你们不算，不是我们不理”；孙云祥认为二期工程尚余200多万元工程款，要求许世忠安排支付一部分，许世忠称:“什么东西，阳光国际（即二期工程）哪差你200多万啊！”“你不能说阳光国际，账我当然没有看哦，我不晓得了。阳光国际欠点，阳光假日（即B地块工程）你差我五百万呢。”“我一个不晓得阳光国际，阳光国际你说二百多万，是不可能的。别说不是二百多万，就是有二百多万，我也不好给你。”“一把阳光假日花园结算弄掉，二把所有的账摊下来弄，哪个差哪个的再坐下来谈”。以上事实，由录音通话整理稿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龚高生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孙云祥主张二期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龚高生认为孙云祥指令华建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尤福珍、曹春花付款3万元系履行二期工程付款义务。但华建公司提供了相关凭证证明该款系针对B地块工程支付。2017年1月12日华建公司支付3万元时，二期工程未完全清偿，B地块工程尚未结算，华建公司与孙云祥并未明确约定支付3万元系履行哪一项目的债务，故应以债务人华建公司在清偿时指定为准。龚高生、孙云祥未举证证明华建公司将该3万元计入B地块工程款范围系后补，故龚高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者，二期工程和B地块工程非同一标的，就该两工程阳光公司与华建公司分别签订合同，孙云祥与华建公司就二期工程进行结算，并未涉及B地块工程，说明孙云祥与华建公司亦认为二期工程款与B地块工程款是基于不同权利义务基础之上的债权，故B地块工程诉讼时效中断并不及于二期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最后，孙云祥与华建公司签订了结算书，已明确了二期工程结算价款，而B地块工程竣工尚未结算，按照常理，孙云祥与华建公司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即便真实，所提及的对账也应针对B地块工程，聊天记录中也未明确需对二期工程重新结算，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涉及履行二期工程款事宜，也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二审中，孙云祥与华建公司许世忠的整个通话过程无法反映孙云祥一直向华建公司主张二期工程款，且许世忠未认可华建公司在二期工程中结欠200余万元，亦未明确同意再支付二期工程款。许世忠要求孙云祥尽快与华建公司就B地块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在此基础上再行协商。根据该录音证据，华建公司未有同意支付二期工程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亦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龚高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综上，龚高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0元，由上诉人龚高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