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梦，男，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巧，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细芳，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红梅，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德梦因与被上诉人杨细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德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巧、被上诉人杨细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红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谢德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细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谢德梦与杨细芳签订《协议书》是名为买卖法律关系实为借款法律关系。事实是，2015年7月3日，谢德梦与周某一起以谢德梦的名义，向杨细芳借款20万元，其中谢德梦借款7.5万元，周某借款12.5万元，以谢德梦位于谢家湾一栋私房两间门面（252号）约76平方房子抵押给杨细芳，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月息3分。《协议书》中约定的“谢德梦售房款还给杨细芳时，杨细芳应将门面无条件退还给谢德梦，还款时间有效期为一年”能证明这一借款的事实法律关系。借款后，谢德梦按3分息，以现金形式向杨细芳还款7.5万元本金及利息，周某向杨细芳女儿杨清转账还了7万元本金，并按3分利息还款，将一套房子给到杨细芳用于清偿12.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谢德梦早已向杨细芳还完此笔款项。清账后，杨细芳将《协议书》给到谢德梦。此事实有周某向杨清的转账记录为证，周某也愿意出庭作证。2、杨细芳提交的2018年1月3日借条是伪造的，其不能证明该借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也不能说明该借条的合法来源。首先，杨细芳没有任何证据或者证人可以证明2018年1月3日的借条是谢德梦出具的，也不能证明打印空格上的内容是由谢德梦填写的，更没有任何见证人可以证明该借条上的签名是由谢德梦亲笔书写并捺上手印。其次，2018年1月3日的借条与2015年7月3日的《协议书》二者是相互孤立的，从形式上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其也与杨清农行账户交易明细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杨清于2015年7月对谢德梦的转账，是2015年7月3日《协议书》的款项，杨细芳将《协议书》退还给谢德梦时，谢德梦与周某就将此款还清，如果谢德梦未将该笔款项还给杨细芳，杨细芳无法说明将此《协议书》还给谢德梦的合理性。司法鉴定只能证明该借条形式的真伪，而不能证明该借条具有法律效力。故该借条不但是杨细芳恶意伪造的假证据，而且也是一张不可能生效的假借条，其与杨清2015年7月3日账户交易明细没有任何关联，周某的还款记录能证明这一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仅凭2018年1月3日的一张借条就推定谢德梦与杨细芳于2018年1月3日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细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德梦偿还杨细芳借款本金2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谢德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日，谢德梦与杨细芳签订《协议书》，由谢德梦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谢家湾一栋私房两间门面（252号）约76平方，作价272000元出售给杨细芳，同日，杨细芳通过其女儿杨清的账户转账170000元，取现30000元，共200000元给谢德梦，周某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后因为其他原因，谢德梦未将门面房交付给杨细芳。2015年7月，谢德梦的朋友找谢德梦帮忙借款，双方向杨细芳借现金37000元。2018年1月3日，杨细芳与谢德梦经结算，谢德梦向杨细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个人财务能力有限，需要建房资金，特向杨细芳先生借款￥237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叁万柒仟正。借款日期2018年元月3日，还款日期2018年7月3日，总计借款时间6个月。借款人谢德梦。身份证号，特立此借条为证。立据日期2018年元月3日。”谢德梦在金额和名字上捺印。诉讼中，谢德梦否认该份借条上的签名和捺印为其本人签名、捺印，并陈述门面款200000元和之后的借款本息均已还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杨细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对2018年1月3日借条上谢德梦的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了鄂诚信（2020）文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鄂诚信（2020）痕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8年1月3日《借条》上“谢德梦”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标称日期2018年1月3日《借条》上“谢德梦”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与提供的样本指印是同一人捺印形成。杨细芳向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8000元。上述事实，有购房协议书、转账凭证、借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谢德梦与杨细芳签订购房协议收取了杨细芳购房款，后因协议未履行，购房款未退，之后又向杨细芳借款，双方经结算后，谢德梦向杨细芳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借贷关系，谢德梦作为借款人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在借条中注明了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现杨细芳主张从出具借条之日起以本金2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细芳主张的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可以从逾期之日起即2018年7月4日起，以本金2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对于谢德梦辩称借款已全部还清，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谢德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细芳借款2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3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细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8元，减半收取2694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0694元，由谢德梦负担。二审中，谢德梦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实际是我要借钱，因谢德梦有门面可抵押，就让谢德梦找杨细芳签协议，谢德梦收到20万元借款后，我从谢德梦手里拿了12.5万元，后来我还给杨细芳20余万元，另外杨细芳帮我出了土地费十几万元，我就给了杨细芳一套房子，作价30万元抵债了，另外转账还款7万元，还给了杨细芳的女儿杨清。杨细芳提交新证据：周某向杨细芳出具的借款114800元的借条原件一份，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证明杨细芳与周某还有其他的借款。经质证，谢德梦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周某向杨细芳出具的借条不清楚。杨细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对于周某向杨细芳出售房子，杨细芳支付了房款，给的现金。谢德梦并没有偿还给杨细芳任何款项，周某也没有代谢德梦还过任何款项。本院认为，证人周某与杨细芳有经济关系且存在争议，其证言又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周某向杨细芳出具借款金额114800元的借条原件，经当庭向周某核实，其认可是其所写，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某与杨细芳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武汉市江夏区东林村三组的一处三层半楼房的一楼（使用面积96平方米）出售给杨细芳，交易价格30万元。周某称以房抵债给杨细芳了。杨细芳称房款已另行现金给周某了。还查明，周某因差欠杨细芳款项于2017年12月21日向杨细芳出具借款金额为114800元的借条一张，杨细芳现仍持有借条原件，周某称已经以房抵债偿还了，但没有收回借条原件。本院认为，谢德梦与杨细芳签订购房协议，谢德梦收取了杨细芳款项，不管是因购房协议未履行，购房款转借款，还是如谢德梦所称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抵押借款，因谢德梦向杨细芳出具了借条，双方均成立借贷关系。谢德梦称借款已全部还清，借条是杨细芳恶意伪造的假证据，因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鉴定意见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谢德梦提出如果其未将借款还给杨细芳，杨细芳无法说明将此《协议书》还给谢德梦的合理性，但杨细芳称因谢德梦出具了借条，故将《协议书》退还给谢德梦亦符合常理。综上，谢德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谢德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