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万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经济开发区苏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顾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华，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诉人江阴市万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尚华的一审请求；由尚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徐红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尚华工资待遇表格是在2019年1月28日形成，而徐红娟已于2018年6月15日从万沅公司正式离职，尚华对其离职是知情的，离职后的徐红娟无权代表公司，该微信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2.陈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尚华离职后形成的，且陈飞系万沅公司销售部部长兼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其并不负责公司劳动用工等相关事宜，万沅公司亦未授权陈飞处理涉案相关事务，故陈飞无权代表公司，陈飞与尚华的微信交流内容对万沅公司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判决万沅公司支付尚华研发部长职务补贴缺乏事实依据。3.尚华在劳动仲裁程序中以不到庭的方式，让劳动仲裁部门自动撤回申请处理明显属于恶意规避仲裁程序，故案涉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前置处理程序，本案应予驳回起诉。尚华辩称，1.其系万沅公司原综合部部长徐红娟招聘入职，涉及工资待遇的相关材料徐红娟也给其看过，所以2018年底没拿到研发部长职务津贴时便再次询问徐红娟，徐红娟于2019年初将相关依据材料发给他。2.陈飞是公司副总经理，分管生产、研发、销售，是其直接上司，2018年底其因未获得研发部长职务津贴便找过陈飞，陈飞向公司上层反映后，回复公司领导答应2019年会补发。因2019年底仍未发放，才有了2020年初与陈飞的微信交流。徐红娟、陈飞与其的交流内容能够反映存在职务津贴的约定且尚未发放。3.其已就案涉争议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符合劳动仲裁前置处理程序。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沅公司支付其担任研发部长职务补助3.33万元（2万元+2万元*8/1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华于2018年3月1日进入万沅公司。2018年6月1日担任研发部长。尚华工作至2019年8月17日，尚华与万沅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徐红娟为万沅公司综合部部长，负责人事、考勤、招聘、行政、后勤、规章制度等，工资核定由人事负责，徐红娟于2018年6月15日离职。陈飞为万沅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另查明，尚华曾于2020年3月17日就本案请求申请仲裁，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尚华遂诉至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沅公司是否支付尚华担任研发部长职务补助3.33万元。尚华为证明他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他与万沅公司徐红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尚华年薪为税后20万元。尚华与徐红娟的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1月5日，徐红娟陈述：“我们年薪20万是税后的。”2019年1月28日由徐红娟发送表格给尚华，表格中关于薪资内容如下：“尚华研发部9480元/月，专家D级，年薪20万，年底补足月头税金，只承担个人养老金，6月1日起升职为研发部长，月薪不变，年薪增加2万/年，按月份折算。”万沅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徐红娟于2018年6月15日离职，徐红娟在已离职万沅公司的情况下与尚华联系沟通关于尚华的工资待遇问题其目的性值得怀疑，而且徐红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2.尚华与万沅公司陈飞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8月尚华被迫离职时，万沅公司提供2019年度工资及年终奖，万沅公司在没有任何合法理由情况下以年终离职不再享受部长职务补助擅自不支付尚华2019年1-8月的部长职务补助；陈飞在2019年1月19日发给尚华的2019年结算工资条上没有2019年的部长职务补助。尚华与万沅公司陈飞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20年1月15日尚华将徐红娟发给他的表格发给陈飞；2020年1月19日陈飞将工资条发给尚华，并说到：“今年年终全部打折了”。工资条的内容为：“2019年年终奖41709.75元，个税3960.97元，2019年实发年终奖金37748.78元，2019年应发工资60299.6元，2019年实发工资57380.4元，2019年公司总支出成本66103.12元。”陈飞还说到：“今年效益不好还是亏的，年底管理人员扣了20%-50%”、“你是拿到手37748.78元（扣税后）”、“年终离职不再享受部门长补贴了”,尚华说：“陈飞，去年的职务工资2万元，你可是说找过小老板，今年补我的呀？”陈飞说：“是的，但今年只有这么多了。”尚华解释上述内容中的“去年”是指2018年，“今年”是指2019年，因为2020年1月19日是在阴历年前，万沅公司小老板顾锦蕾是公司实际控制人顾浩的儿子。万沅公司对微信聊天的截屏内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尚华与陈飞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是在尚华离职以后，两人个人私交甚好，聊天内容为陈飞个人意见与万沅公司无关，万沅公司未曾授权陈飞处理涉案的相关事务，陈飞无权代表万沅公司，该聊天记录在证据形式上应当属于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万沅公司为证明他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全日制劳动合同书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个税的承担及部长职务补助问题未曾有过约定。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止，载明的尚华劳动报酬为1890元/月。尚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恰恰能证明万沅公司在尚华合同期限内没有如实发放工资，另外劳动合同书中尚华工资仅为1891元，但原被告双方之间真正的合同约定是尚华与综合部徐红娟及陈飞沟通聊天中确认的尚华岗位是研发部专家，工资收入为年薪税后20万元，并且在2018年6月1日起担任研发部部长后另行增加每年2万元部长职务补贴。2.尚华签字的2018年6月-2018年12月,2019年2月、4-8月工资条及万沅公司根据尚华的工资条统计的尚华个人的工资统计表，证明尚华在万沅公司工资收入情况及工资的构成，原被告双方未曾有部长职务补贴的约定，也没有以项目职务补贴对其进行发放，尚华在工资单上签字并未提出异议；工资构成为基础工资+绩效考核+年终奖，每个月根据实际表现发放工资；工资发放为：2018年4-12月工资合计发放84333.1元，年终奖72396.74元，共计发放156729.84元，2019年1-8月工资共计发放57380.4元,年终奖37748.78元，共计发放95129.18元。工资条显示的项目主要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代扣社保”、“代扣税金”、“实发工资”，尚华均签名。尚华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是他本人签字的，每个月发工资，万沅公司都会给他们签字，签字后万沅公司又收回去了。对于没有发部长职务补助，他当时也提出异议的，但是万沅公司说到年底结算，实际年底没有结算。2019年他就和陈飞、徐红娟说了，所以就有了微信聊天记录里他让陈飞去找小老板要部长职务补助的事情。他是收到上述工资，但2018年6月开始至2019年8月止都没有发放研发部长职务补助；2018年3月起至2019年8月止工资都没有发满税后年薪20万，但不再向万沅公司主张剩余工资，只主张未发放的职务补助。3.辞职报告复印件1张，证明由于尚华管理的研发部出现重大问题导致设计的产品存在缺陷，进而致使生产的自动售货机产生故障而报废，尚华本人也表示自己不能胜任，故主动离职。辞职报告的内容如下：目前好像是研发部的原因，导致其他部门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问题，工作较难开展，我想可能因为我个人能力问题，所以在位臵上既然不能胜任，不能满足公司的发展需求，就应该提出离职，敬请批准。尚华在辞职报告尾部签上自己的名字及2019年6月3日的日期。尚华对真实性无异议，他是被迫离职的，仅仅找了个托词辞职，因为万沅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他部长职务补助，他一直向公司要，公司一直拖，所以他就写了辞职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万沅公司认为不存在职务补贴的事实，但尚华提供了与万沅公司副总经理陈飞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飞陈述到“年终离职不再享受部门长补贴了”，而且尚华问到2018年职务工资2万元，说“你可是说找过小老板，今年补我的呀？”陈飞回答“是的，但今年只有这么多了”。同时根据万沅公司原综合部长徐红娟发给陈华的薪资表格记录的“6月1日升职为研发部长，月薪不变，年薪增加2万/年”，与陈飞的上述陈述相互印证，可以看出双方有部长补贴的约定，而且尚未支付。万沅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年底奖金的构成，举证的工资单亦未能显示职务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沅公司应支付尚华自2018年6月1日升职为研发部部长至2019年8月17日的职务补助24247元（20000元/12个月*7个月+20000元/12个月*7个月+20000元/12个月/31天*17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华职务补贴24247元；二、驳回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尚华已预交），由万沅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尚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万沅公司陈述，员工的工资待遇是由综合部部长与员工谈定；公司一般都在年底与员工进行报酬的综合结算；尚华离职时，公司并未与其进行离职结算；陈飞系公司销售部部长，并不分管人事工作。对万沅公司以上陈述，尚华予以认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万沅公司存在尚未给付其每年20000元研发部长职务补助的事实，尚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与徐红娟、陈飞的微信交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双方存在给付其部长补贴的约定且尚未实际支付。公司原综合部部长徐红娟的微信交流内容虽然发生在其已从万沅公司离职后，但根据万沅公司的陈述，员工的工资待遇是由综合部部长与员工谈定，公司通常在年底才与员工进行报酬的综合结算，可见，徐红娟可以代表公司与尚华谈定于2018年6月1日起发放每年20000元部长补贴，2018年底报酬综合结算时尚华才发现公司并未实际给付该笔费用，遂向原综合部部长徐红娟反映。徐红娟虽已于2018年6月15日离职，但年度结算发生在2018年底，就2018年6月15日之前确定的人事报酬情况，徐红娟与尚华的微信交流内容，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和合理性。结合陈飞的微信交流内容以及尚华离职时并未进行离职结算等事实，可以认定存在每年20000元职务补贴的事实。万沅公司举证的工资单未能显示职务工资，其也不认可年底奖金中有职务补贴一说，故双方约定的部长补贴并未实际发放，万沅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另，就尚华提起的案涉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应视为案涉劳动争议事项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综上所述，万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