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平，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申才，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东，系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满平与被上诉人李申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满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满平不用归还李申才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8年9月以后的所有利息；2.判决李申才退还王满平已支付给李申才超额部分的利息3782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申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申才专业从事高利贷放贷业务，通过低息筹措资金，高息转贷，赚取利息差价。李申才以这种方式放贷给董才文、王满平、彭雄信等多人，与董才文的民间借贷纠纷已起诉至汉阳区人民法院。王满平每次支付利息均是直接汇款到李申才妻子杨丹的银行卡上。二、王满平已支付给李申才的利息已远超本金60万元。三、借条日期分别是2012年5月7日，2014年2月28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11月1日，都超过诉讼时效。四、王满平认为2017年1月1日前按照月利率3%，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9日按照月利率2%标准向李申才支付利息过高，王满平目前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从尽快解决债务纠纷的角度出发，法院应支持王满平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李申才支付利息，王满平支付超额部分的利息378250元李申才应予返还。被上诉人李申才辩称，王满平的上诉请求毫无依据。李申才不是职业放贷人，有公司进行经营。利息退还问题，根据以前的法律，3分的利息已经支付的是有效的，受法律保护，对方要求退还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申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满平偿还李申才借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起以24%年息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7日以6%年息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满平承担。一审庭审中，李申才明确其诉讼请求中5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是2018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申才与王满平系朋友关系。王满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申才借款。2012年5月7日，王满平向李申才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王满平今借李申才人民币计15万元整（以前写的借条一律作废）。2014年2月28日，王满平向李申才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王满平今向李申才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月利息3%。2016年7月28日，王满平向李申才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李申才人民币计20万元整，月息3%。2016年11月1日，王满平向李申才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王满平今借李申才人民币10万元整，月利率3%。2016年7月29日，李申才向王满平转账2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满平偿还本金5万元后借款本金变成60万元，李申才表示15万的条子王满平还了5万，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7日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王满平先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底，但王满平认为其2019年也支付了利息，王满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后，李申才认可2018年9月1日王满平支付利息合计12,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利息合计12,000元、2019年6月29日支付利息合计12,000元，系对其不利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四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为65万元，双方均认可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四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至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视为李申才向王满平催要过借款，至庭审之日应视为已给予王满平必要的准备时间，此后应视为逾期。关于借款利息，本案的四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3%，后双方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王满平已支付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预。故王满平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36,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王满平并应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李申才诉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系李申才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李申才诉讼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满平向李申才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满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申才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36,00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李申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0元（李申才已预交），由王满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申才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利息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李申才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中，王满平主张李申才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申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王满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王满平一审庭审中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其二审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28日，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的规定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认定王满平应支付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满平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满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满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申才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36,00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李申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0元，由王满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王满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