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银，男，1950年5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军，男，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子房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北路朝阳贵邦写字楼**。法定代表人：王继军，该所主任。上诉人林清银因与被上诉人王继军、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子房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子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清银、被上诉人王继军并作为子房法律服务所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清银上诉请求：1、撤销云龙区法院（2020）苏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代理费及赔偿损失的责任；3、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代理费于法无据。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理行政诉讼一案中收取5000元代理费不按规定开据凭证，至诉讼结束也未向其单位入账补开发票，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违规之举，云龙区法律工作者协会于2019年8月6日已落实认定，并对其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既然构成行政违法，就应当承担返还代理费的义务。2、行政诉讼未尽代理职责，致当事人蒙受重大损失。代理人的义务是为当事人服务，为实现当事人的诉求提供法律帮助和法律提示，而在该案诉讼环节中在被告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的情况下要求调解撤诉，并承诺解决涉案宅基地问题，上诉人在征求代理人意见时，王继军推脱由上诉人自己决定，对撤诉风险的后果未尽帮助义务和提示，致上诉人盲目相信被告的承诺，撤诉后完全丧失了诉求，对行政处罚（犯罪记录）没有撤销。3、诱导上诉人申请再审，实现骗取10000元代理费的目的。针对行政诉讼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征求王继军的意见能否进入再审，王继军大包承揽，在收取上诉人10000元代理费以后，又制作接谈笔录，其内容完全是按照其合理侵吞代理费为目的设计，违背代理人职业道德，王继军在收钱以前要告诉已超过申诉期限，法院将不予受理，谁会再花这冤枉钱？何况收钱以后一直告知已受理，直到中级法院下发给通知，上诉人才知道王继军没到法院去过，申诉状是其邮寄过去的。王继军、子房法律服务所辩称，首先，涉案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是建立在林清银与子房法律服务所之间，王继军在案件代理中实施的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林清银对王继军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次，林清银未上诉子房法律服务所，且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失去上诉权。最后，林清银对王继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林清银要求返还代理费的请求不能成立。王继军从未受过任何行政处罚，假设存在行政处罚，也与返还代理费没有必然关系。在代理行政诉讼一案中，无论是王继军还是子房法律服务所，均未收到过5000元的代理费，仅仅收到代理费4000元，并且当时是林清银自己主动明确表示不要发票，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在2017年一季度对该笔代理费用进行了税务申报，后来由于林清银不断信访，为了避免麻烦，就在2020年4月3日又重新开了一张4000元的发票，虽然在免税范围内未交税，但对同一笔款项进行了两次纳税申报。徐州市云龙区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只是对王继军在诉讼过程中未及时出具发票的问题，在全区通报批评，其目的也是对全区法律工作者的一个警示。当王继军接到法律工作者协会的通知后，对通报批评提出异议，理由是鉴于在原一审代理期间，林清银就没有依约交纳500元的交通通讯费，所以在2018年9月26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收到林清银预交的代理、交通、通讯等费用10000元，待上述余款计1000元交齐后再给出具发票。鉴于尚未到双方约定的开票日期，未及时出具票据的问题不能成立。综上，王继军代理案件没有过错，林清银要求返还代理费的请求不能成立。2、林清银关于行政诉讼未尽代理职责，致其蒙受重大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王继军只是代理人，对于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内容，决定权只能在当事人手中，对于是否调解是否撤诉，由于涉及当事人的切身利益，代理人不能替当事人做决定，况且当时在铁路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中，只是对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进行了调解，代理人王继军当时告知林清银自己决定，适合就同意，不适合就不同意，至于后来在邳州调解撤诉，代理人既不知情也没有参加，是林清银自己的决定，其盲目相信该案被告，这只是邳州市公安局的承诺，撤诉后完全丧失了诉求。该行政诉讼的代理历时一年多时间，期间经历四次庭审，最少六次的到庭询问和谈话、两次文件检验鉴定申请、两次痕迹检验鉴定申请，代理人做了大量的工作，且直至一审诉讼开庭前，林清银始终对代理人的工作是表示认可的。3、林清银称被上诉人诱导申请再审以骗取10000元代理费，不属实。对于再审的代理，林清银前后六次从邳州农村到徐州来找代理人王继军，要求对申请再审进行代理，王继军前后六次好心将其劝回，并且在本案一审期间最后一次将其劝回的谈话录音提交到法庭，证明王继军没有大包大揽，更没有欺骗行为，特别是多次告知林清银申请再审已经超过申请期限，法院可能都会直接不予受理。在林清银一再坚持下，特别是在第六次劝回一个小时后，其又到办公室坚持要求申请再审，坚持要求委托代理，并且交纳10000元，王继军连夜整理再审申请书，并帮助整理了一份给铁路法院的关于启动再审的申请书，并且在2018年9月28日到铁路法院调取原审卷宗材料，向铁路法院递交了申请书，然后又到市中院递交申请再审，然后又通过邮寄方式递交再审申请书，以及分别在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7日主动到市中院反映案件情况等等。王继军在申请再审的代理过程中没有过错。综上，相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林清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林清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法律合同无效。2、返还代理费15000元。3、赔偿损失5000元（因一审行政诉讼撤诉导致未能得到的补偿）。后依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法律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林清银（甲方）与子房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林清银因与邳州市公安局，不服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纠纷一案，委托徐州子房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出庭代理诉讼，乙方指派王继军法律工作者为本案在江苏省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417号案第一审诉讼程序作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或于2016年9月10日前向乙方交纳代理人4000元及交通、通讯等市区法院500元。2017年10月9日，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出具（2016）苏8601行初417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林清银撤回起诉。2018年9月26日，林清银（甲方）与子房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林清银因与邳州市公安局，不服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纠纷一案，委托徐州子房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出庭代理诉讼，乙方指派王继军法律工作者为本案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诉讼程序中作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或于2018年9月26日前向乙方交纳代理人10000元及交通、通讯等市区法院1000元。2019年3月1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再审申请告知书，载明：林清银对徐州市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417号行政裁定不服，于2018年9月30日向我院邮寄申请再审……鉴于，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超过法定期限，亦不符合其他法定条件，故本院不予立案复查。该告知书下方林清银手写内容为“收到再审申请告知书原件”。另查明，2019年8月7日、2020年4月3日子房法律服务所分别向林清银出具金额为10000元、4000元的发票。林清银当庭陈述，要求解除和被告之间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是基于在我申请再审时没有告知我再审超过六个月期限不能再立案；第一审的行政案件没有按合同履行责任，没有告知我撤诉的风险。关于15000元代理费，其中4000元为行政案件代理费，10000元为再审案件代理费，1000元是通过刘学转交给被告了。王继军当庭陈述，一审行政案件中林清银仅在2017年8月23日的庭审中向王继军咨询关于撤诉事宜，其告知林清银撤诉牵扯到实体权利须由林清银自己决定；再审时也明确告知林清银再审案件已过6个月的期限亦无其他申请再审的事由，后来接受林清银委托时为了再审案件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整理了再审申请书和所有代理手续，到铁路法院调卷卷宗，向铁路法院递交关于启动再审的申请书、向中院递交再审申请书。为证实上述陈述，林清银提供于2019年9月26日其与王继军的接案谈话笔录及谈话录音、再审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谈话笔录内容为：问：谈一下案件的情况？答：……后因被告邳州市公安局承诺一并处理，同第三人之间的所有纠纷，而附条件的撤诉……想申诉，申请再审；问：原一审是我们给代理的，但是最后的调解过程中我们没有参与，对于撤诉我们不清楚？答：对，原主审法官主动徐州到邳州调解……由于当时在邳州，我就没有通知你们，邳州市公安局的派出所又哄骗我，什么都答应，以致上当，最终撤诉；问：你这个案件已经过了6个月再审申请期限。答：我的案件和他们的不一样……我只想请你们代理再审，你们按照我的想法去申请，无论结果到哪一步，包括法院不受理，我自愿承担所有的后果。我缴费委托，你们只给代理就行，所有风险我自己承担；问：特别是你这个案件已经过了6个月的再审期限，以及没有新证据，也没有提供给我们任何符合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的情形，再审申请审查被驳回的可能很大，甚至再审都立不上案，你是否坚持委托代理，答：坚持委托。录音内容：王：由于你这个案子再审的一些这样那样的特殊条件，立案都立不上，但是，你只要委托了，我们就不退费。林：不退费。林清银对于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为：没有看内容，被告让我签字就签字了。对于录音的质证意见为：录音是我和王继军的，但被告说给我跑，难度很大，没有不受理。林清银另陈述，庭审时问被告是否撤诉，被告说撤诉不撤诉对你很重要，我不好给你拿主意；诉讼请求中的5000元的损失是医药费、误工和公安局应该补偿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林清银与子房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关于王继军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王继军系受子房法律服务所指派代理林清银的案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子房法律服务所承担。第二，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林清银认为子房法律服务所为其指派的代理人在第一审行政案件中未告知其撤诉的风险、再审案件时未告知其无法立案，导致林清银权利未获完全保障，要求与其解除合同。经查认为，关于第一审行政案件是否撤诉的问题，是继续起诉还是撤诉关系当事人的切身利益，牵扯到当事人是否终止诉讼，子房法律服务所指派的代理人王继军不能替当事人作出决定；关于再审案件，被告所提供的接案谈话笔录及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已向林清银告知无法申请再审的理由，且林清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综上。林清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林清银要求和被告解除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林清银要求退还诉讼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代理费属于双方意愿，代理合同及风险告知书也已明确告知原告风险，但林清银坚持要求被告代理，属于双方自愿行为，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林清银要求被告返还1000元的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林清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林清银未能举证证明损失的数额，亦未能举证证明林清银的损失系因被告的违约或者侵权行为所致，故对于林清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林清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清银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林清银要求返还第一审行政案件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林清银上诉主张在征求代理人意见时，王继军推脱由其自己决定，对撤诉风险的后果未尽帮助义务和提示，致上诉人盲目相信该案被告的承诺，代理费应予返还。关于第一审行政案件，是继续起诉还是撤诉关系当事人的切身利益，牵扯到当事人是否终止诉讼，子房法律服务所指派的代理人王继军不能替当事人作出决定，且从林清银签字的接案（谈话）笔录看，林清银表示“最后的撤诉，是原主审法官姜川主动从徐州到邳州调解，到我家，后来又到邳州市公安局经案大队，后又到邳州市法院，由于当时是在邳州，我就没有通知你们，邳州市公安局的派出所又骗我，什么都答应（答应了鉴定费用都由他们承担，答应第三人赔偿医疗费，答应解决第三人侵权问题的处理）以致上当，最终撤诉”。因此，林清银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代理人未按规定出具财务票据属于主管部门处理范畴，委托人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代理费的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林清银要求返还再审案件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林清银上诉主张王继军诱导其申请再审，实现骗取10000元代理费的目的。但林清银签字的接案（谈话）笔录及其与王继军的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林清银告知申请再审相关法律规定及风险，且林清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林清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故一审法院驳回林清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相应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林清银提出的赔偿损失问题，林清银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且损失系因代理人的违约或者侵权行为所致，故对于林清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林清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林清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