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苑路甲15号6幢6层B702室。法定代表人：李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春，男，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临，女，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兰波，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伍，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山山，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莫九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兰波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老莫九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春、丁华临、被上诉人何兰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伍、乔山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莫九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兰波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兰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1月24日之前，何兰波不在老莫九九公司的股东范围之内。何兰波取得2%股权时，未向公司缴纳出资，且何兰波已于2019年离职，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集体资本金形成的股份”，其权属原本不归老莫九九公司所有，也不属于企业内部的某一个人或某一部分人。该资本金不是企业自身提取提留或以其它方式积累形成的专项资金，而是国家对社会福利企业减免税款形成的。法定股权登记人是北京市海淀区福利企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并由其监管。该资本金及其形成的股份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集体资金，与一般意义上的集体资金有本质区别，有其特殊性。因此，任何单位、任何个人均无权处分、无权交易、无权据为己有。三、2011年4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福利企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向老莫九九公司移交监管权的文件，其中明确规定：“原由集体资本金形成的股份和相关权益交由老莫九九公司职工大会名义持有和监管。由职工大会推选一名职工代表作为名义受让人和股权持有人，并到工商局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由集体资本金形成的股份及相关权益转交乙方监管。乙方应依法履行原甲方履行的监管职能，确保集体资本金性质不变”。2020年5月30日，老莫九九公司召集全部股东共计12人（其中有原始持有法人股股东代表一人）开会讨论自愿送还个人股权问题，其中10人自愿交还了个人股权，支持恢复历史原貌，支持确保集体资本金性质不变，唯有何兰波坚持保留个人股权。何兰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老莫九九公司上诉提出的理由与一审判决内容是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个是股东知情权纠纷，如老莫九九公司对何兰波的股东身份有异议，可以另行诉讼。何兰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莫九九公司提供自2014年11月24日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何兰波查阅；2.判令老莫九九公司提供所有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何兰波复制；3.判令老莫九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莫九九公司成立于1994年1月1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老莫九九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蒋雪莲变更为何兰波。老莫九九公司2020年5月30日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北京市老莫食品有限公司、丁华临与何兰波；公司设董事会，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2020年8月13日，何兰波向老莫九九公司邮寄送达了律师函，载明：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受何兰波（身份证号码：×××）的委托，指派严青伍律师就何兰波与老莫九九公司间存在的股东纠纷，郑重致函如下：何兰波作为老莫九九公司的合法股东，老莫九九公司从未邀请过何兰波参加股东会议、从未向何兰波分过利润，老莫九九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何兰波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何兰波有权查阅老莫九九公司的所有会计账簿，目的是督促公司合法经营、合法纳税、保护小股东的权益。为保护何兰波的合法权益，老莫九九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十五日须给予如下回复：1.向何兰波提供自2014年11月24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原件供何兰波查阅，并复制一份交何兰波留存，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2.向何兰波提供自2014年11月24日至今的所有公司会计账簿的原始凭证供何兰波查阅，并复制一份交何兰波留存，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何兰波诚望老莫九九公司能够重视此事并采取积极合作的态度，履行上述义务，亦迎老莫九九公司来电致函，就此事做进一步的交流，以期和平解决此事，以免双方诉讼之累。该函留有律师联系电话及地址，落款处有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加盖印章。一审庭审中，老莫九九公司认可收到了该律师函。一审诉讼中，何兰波、老莫九九公司均认可老莫九九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没有监事会会议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何兰波是否是老莫九九公司股东。老莫九九公司辩称何兰波所持有的老莫九九公司2%的股权属于集体资金形成的集体股份的一部分，系老莫九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错误分配集体股份后受让所得，应属于老莫九九公司全体在职职工，何兰波对此不予认可，老莫九九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何兰波自2014年11月24日至今为老莫九九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对老莫九九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何兰波作为老莫九九公司的股东，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二、关于何兰波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依法履行前置程序。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知情权诉讼应履行必要的前置程序。本案中，何兰波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委托律师通过快递寄送方式向老莫九九公司送达了申请查阅相关文件的律师函，老莫九九公司也认可收到该函。老莫九九公司虽辩称上述律师函既没有提供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明确说明查阅的目的，而且要求查阅、复制原始凭证的请求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认为何兰波没有完全履行前置程序。但该律师函一方面明确了委托人何兰波的身份信息及查阅目的，另一方面也预留了律师的联系方式，老莫九九公司完全可以就该事项与何兰波或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进行核实与商谈，故一审法院对老莫九九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何兰波已履行前置程序，故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何兰波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何兰波要求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老莫九九公司并未设立监事会，何兰波、老莫九九公司均认可老莫九九公司没有监事会会议决议，故何兰波要求复制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以下简称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据此，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在会计法上系不同的财务文件资料，也不存在包含关系。另，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既提到会计账簿、又提到财务会计报告，且就股东就此行使知情权作出不同规定。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的会计账簿并不包含会计凭证，故何兰波要求查阅老莫九九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兰波请求查阅、复制特定材料的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基于股东身份，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何兰波自2014年11月24日起取得老莫九九公司的股东身份。结合何兰波向老莫九九公司递交的律师函及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何兰波查阅、复制特定材料的期间为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因公司法未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合理期间，一审法院酌定何兰波应于查阅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置备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于其实际经营地供何兰波复制，自复制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二、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置备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于其实际经营地供何兰波查阅，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三、驳回何兰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老莫九九公司虽对何兰波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但不能改变何兰波目前仍被登记为老莫九九公司股东的客观事实。根据老莫九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何兰波自2014年11月24日至今为该公司股东，故何兰波有权对老莫九九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何兰波于2020年8月13日向老莫九九公司邮寄送达了律师函，已经履行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诉讼必要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确认了何兰波可以查阅、复制特定材料的时间和范围，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老莫九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老莫九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