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栗子房镇百富商店，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栗子房镇中委。经营者：杨逢富，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波，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市栗子房镇百富商店（以下简称百富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杨传波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富商店的经营者杨逢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富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下列事实没有查清：1.涉案单项异步电动机（普通电机）是否是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2.涉案电机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并属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产品；3.“电机漏电”是产品本身存在漏电，还是因为错误使用导致电机线圈烧损后而产生漏电；4.被上诉人从高处坠落受伤的原因是什么；被上诉人对电机的使用方法、使用环境和条件、操作是否正确；5.如果电机本身存在漏电的产品质量问题是否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因触电而致高处坠落的损害后果，二者是否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原判没有查清事实的原因。1.司法鉴定存在严重漏项、鉴定方向错误。被上诉人原审中仅申请“对刷船机器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机器是否漏电）进行鉴定”，而事实上，鉴定物仅是普通的清洗机，一种小型的清洗设备，用于刷船这种用途属于高空作业，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风险性。是鉴定“机器在完好状态下存在工作中非正常漏电现象的产品质量问题”，还是鉴定“在线圈烧损后存在漏电问题”本案申请鉴定时没有表述清晰，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亦没有表述清晰。线圈烧损后的电机必然存在漏电现象，这是常识，所以这个鉴定项目没有任何意义，鉴定方向是错误的，势必导致鉴定结论性意见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2.本案鉴定事项应为：电机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为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从高处坠落的直接原因是什么；如经鉴定确认电机确实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那么该产品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对上述事项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①被上诉人从高处坠落受伤的原因是什么，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对事发当天的现场没有进行任何证据保留，到医院的就诊记录前后自相矛盾，证人证言不符常理。②被上诉人使用电机的方法、使用环境和条件，操作是否正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③原审法院以对案涉产品漏电的原因进行鉴定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为由，就依据一份极其不科学严谨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必然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且其过错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与该法律规定相违背。事发当日的电机使用环境和条件、使用方法；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是自己不慎从高处坠落，还是双手遭电击而导致其从高处坠落等事实都没查明，现有诊疗记录前后亦相矛盾，通过原审调查能够确认的事实为，当日被上诉人刷船时双手没有戴手套，即使电机使用过程中发生了漏电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如佩戴手套进行操作，双手显然不会被电击，更不会从高处坠落，故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完全过错，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有讹诈的意图。（四）通过一审诉讼费的收取能够反映出一审判决的不严谨性，一审最终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352440元，正常诉讼费收取应为6586元，即使是简易程序也应该是3000余元，而一审最终认定的案件受理费仅仅为1194元。杨传波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引起的侵权案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四条第六款的规定，因产品缺陷导致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即，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只需要证明其因上诉人销售的产品造成了身体侵害的后果即可，其他的免责事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一审中仍然提供了相关侵权的所有证据，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免除其责任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费并不在上诉以及二审审理的范围内。请求维持原判。杨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损失377540元，其中：医疗费用78742元，误工费2790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10200元，鉴定费13640元，交通费2100元，伤残金163300元，被扶养人父母各自费用90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二次手术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船长。被告系经庄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日用杂品、五金交电、民用建材、水暖器材零售。2019年5月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一台刷船机器，该机器系被告将上海秦瑶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生产的单相双值电容电动机及黑猎牌活塞泵（高压泵）组装而成。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在使用上述电机及活塞泵刷船时被电击伤。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入庄河市中心医院治疗，该院急诊病例记载：约2小时前自述在家干活期间，在厦子上（约2米）被电击伤坠落。该院出院小结中初步诊断记载：1、电击伤；2、坠落伤；3、后背、腰部外伤。入院病情及初步诊断：患者以高处坠落伤及腰部后疼痛，双下肢麻痛无力2小时为主诉入院。该患2小时前于家劳动时从梯子上落下摔伤腰部，当即疼痛，不能够活动。原告支付医疗费1896.20元。原告于当日转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1天，支付交通费2100元。该院病志现病史记载：患者13小时前不慎被电弧击伤双手后，从2米高处坠落，腰背部着地……（原告在陈述者签名处签名）。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外，原告共支付医疗费74887.82元，支付用血互助金2000元。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刷船机器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机器是否漏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予以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申请鉴定的刷船机器存在漏电现象。原告支付鉴定费11200元。被告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一、鉴定程序不合法。1、鉴定意见书第1页鉴定专家组成员处列明鉴定人是两人贾振强和崔某，签名处却仅有鉴定人崔某一人签名。2、鉴定材料（被鉴定物）未经质证，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二、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存在诸多错误，鉴定结论必然不可用。1、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产品状态描述为“已停用”是完全错误的。2、鉴定意见书中列明的鉴定依据明显不足。3、被鉴定物的现状系人为因素造成的。针对该异议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关于司法鉴定异议书的答复》，内容为：一、鉴定程序。1、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缺少司法鉴定人员贾振强签字的说明：我院“大质检司鉴所〔2020〕”质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首页缺少司法鉴定人员贾振强的签字，系我院工作人员的疏忽，在此对给法院、鉴定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带来的不便及误解表示衷心的歉意。司法鉴定人员贾振强、崔某二人于2020年7月15日赴庄河市杨传革家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向鉴定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出示了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及鉴定人员的工作证，在法院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提取了被鉴定物，并在后期对被鉴定物的实验室性能检测、实物鉴定及报告编制进行了全程参与，最后通过鉴定小组的讨论确定了鉴定结论。整个鉴定程序，我院均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要求进行，程序合法，结论准确；对于因工作的疏忽导致司法鉴定意见书首页缺少司法鉴定人员贾振强的签字，我院以公函的形式予以说明，并对整个司法鉴定过程、鉴定结果以及被鉴定物的客观事实存在负责。鉴定人员的相应资格证明见《司法鉴定意见书》第8页。仅仅因工作的疏忽（未影响到鉴定结论的正确性及客观事实存在）而否定整个司法鉴定过程、鉴定结论，我院认为是不合适的。2、关于对被鉴定物质证情况的说明：对被鉴定物应当由人民法院组织鉴定申请人及被申请进行质证；我院于2020年7月15日现场勘验过程中，鉴定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对被鉴定物的确认意见均有清晰地描述，经鉴定申请人要求及法院同意，我院提取了被鉴定物并按照人民法院的委托要求进行了鉴定，被鉴定物是否有效应由法院裁定；二、鉴定过程。1、关于产品状态描述为“已停用”的说明：被鉴定物为“刷船机器”，其用途在我院2020年7月15日现场勘验时鉴定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有表述，而现场勘验当天，被鉴定物位于庄河市杨传革家，已经离开了工作现场，确实处于停用状态，根据我院在实验室进行的性能检测，被鉴定物确实处于不可用状态（存在漏电现象），所以对被鉴定物的产品状态描述为“已停用”是准确的。鉴定之前，按照程序，我院首先对设备的外观进行了检查，检查过程中发现电机尾部的散热叶轮以熔化变形并移位；人民法院的委托事项为“电机是否存在漏电现象”，委托事项里没有“对电机线圈是否烧损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此我院也未对该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递交人民法院之前，我鉴定机构未对任何人透漏关于鉴定结果的任何情况，而且对鉴定意见书（包括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的内容应由司法鉴定人通某庭接受质证或以书面的形式作出解释和说明。2、关于鉴定依据的说明：被鉴定物是否漏电，即电机壳体是否带电，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这是通过测试电源对电机壳体之间的绝缘电阻来确定的。GB12350—2009《小功率电动机的安全要求》规定了该项测试的试验方法。3、关于人为因素的说明：司法鉴定异议书第二条第3点：“被告销售给客户的新品都是自带试机使用电缆线25公分（使用时该段电缆线必须拆除），客户购买产品后需另行外接电缆。现在被告根本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被鉴定物为被告所售产品。”我院认为：“试机使用电缆线是否拆除、外接电缆何人连接、被鉴定物是否为被告所售产品”应由鉴定双方向法院说明并由法院裁定，不在我院鉴定事项的范围之内；司法鉴定异议书认为出售商品原始状态根本不会电缆压在机器电源盒下面，接线盒状态（安装电源线后电机防护等级不符合IP44要求）完全系人为因素造成的。我院认为该“人为因素”应由鉴定双方向法院说明，不在我院鉴定事项的范围之内；我院提取的被鉴定物在现场勘验时已经安装电源线，其接线盒状现状不符合电机防护等级IP44要求，鉴定过程及结论是严谨的，客观的。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向被告释明，是否申请对案涉产品漏电的原因进行鉴定，被告认为举证责任在原告，故不申请鉴定。原告的伤于2020年11月10日经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杨传波2019年6月17日外伤，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180天（含住院期时间），需1人护理90天。3、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0000元，或可按实际发生额处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440元。原告父亲杨开远1941年4月16日出生，母亲王淑芝1945年7月19日出生，共生有三个儿子。关于原告的受伤及抢救过程，原告提供蔡某德杨某1有杨某2田出庭作证，其蔡某德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原告的船员，原告是我的船主，2019年农历五月十五日上午8点来钟，我们将船拉到坞上，我帮原告打水，泵放在船顶上，原告告诉我走吧，他自己刷船，下午大约1点，我听到有人喊救命，我一看是原告在船舱里，原告告诉我漏电，叫我把电关闭了，我就把电关闭了，叫了船厂王淑芳及在船厂坐杨某1有陆陆续续来了5至7个人把原告弄到车上拉走了。当时看到原告的时候穿雨衣，没注意是否戴手套、穿雨靴。刷船用的好像是压力泵，机器在舱上面放的，水桶放在船的赶趟上杨某1有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17日中午1点左右在小店唠嗑，有一个船员蔡某德说船长掉舱里了去捞一捞，我有车就开到边等着，他们进入捞，捞上来之后拉到庄河了杨某2田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17日，我们在屋内坐的，大概1点左蔡某德招呼我们就上船了，上船后看到他（原告）在船舱内躺的，人不能动弹，我就说用苫布把他捞上来，然后用车拉走了。他后背脊梁骨，就是后腰上面一点儿有一个大包。当时有5至7个人。当时看到刷船机器在船的锁扶（船舱盖）上，当时原告未戴手套。原告还提供了证人包天平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9日，我和原告还有一个司机到被告商店买机器，一台机器1200元，两台机器讲价合计2300元，雇司机于长胜拉回家。在庭审过程中，经出示大连产品质量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页01的机器（被鉴定物），该证人证明该机器就是原告和他当初在被告处购买的机器，购买时被告没给发票和合格证，也未实验如何使用（因为证人会用）。原告对证人证明的上述内容没有异议，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所证明的事实无法支持原告的主张。在诉讼中，被告提供了上海秦瑶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生产的电动机合格证、保修卡及使用说明书、照片，证明被告销售的电动机系正规生产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且证明被告销售给客户的产品状况及相关配套设施，自带试机使用电缆线25公分。并提出虽然被告出售给原告过刷船机器，其商店也有上海秦瑶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生产的电动机，但鉴定的机器非被告出售给原告的产品，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是山东的电机。参照原告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并依据鉴定结论、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数据以及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2019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的渔业船员平均工资、医院护工标准计算，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8742元（含用血互助金，实际为78784.02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27900元[应为47351元（96018元/年÷365天/年×180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0元/天×51天）、残疾赔偿金163300元（40825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杨开远、王淑芝生活费18158元（27238元/年×5年×20%÷3人×2人）、交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3640元，共计35244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使用的刷船机器是否是被告销售的，原告的伤是否系使用被告所出售的电机漏电而造成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告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原告所使用的刷船机器是否是被告销售的问题。被告提供证人包天平出庭作证，包天平证明和原告一起在被告处购买了案涉机器，被告认可出售给原告刷船机器，但否认出售过案涉机器。被告应当对出售给原告是何机器提供证据，其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认定原告所使用的刷船机器系被告销售给原告的。关于原告的伤是否系使用被告所出售的电机漏电而造成的问题。虽然原告在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的病志记载系在厦子上被电击伤坠落，但该病志自述中没有原告签字，而当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的病志记载：患者13小时前不慎被电弧击伤双手，从2米高处坠落。该病志有原告签名。结合证蔡某德杨某1有杨某2田的证人证言，其均证明将原告从船舱中救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系在刷船过程中被电击伤。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提供了上海秦瑶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电动机合格证、保修卡、使用说明书，但其将该电动机与活塞泵组装后出售给原告，被告应当对组装后的产品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刷船机器是否漏电进行鉴定，经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刷船机器存在漏电现象。虽被告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材料未经质证、鉴定过程存在诸多错误，鉴定结论不可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鉴定人贾振强未在鉴定人签名处签名，但对此已作出说明，且在鉴定过程中原、被告均在现场并制作笔录的情况下提取了鉴定物，后得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虽然被告提出被鉴定物的现状系人为因素造成的，但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对案涉产品漏电原因进行鉴定后，其不申请鉴定，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以上可以证明被告所销售给原告的产品存在缺陷，并由此造成原告在刷船过程中被电击伤，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医疗费用，有医疗费票据在案佐证，原告主张数额低于实际损失，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误工费、护理费的问题，因原告系船长，应参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2019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的渔业船员平均工资每年96018元计算原告误工费，按照医院护工12小时150元/日至200元/日标准，一审法院确定150元/日合理。原告主张误工费数额低于实际标准，亦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大连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按照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数据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2100元合理。鉴定费，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因本次伤害构成九级伤残，对原告精神造成极大伤害，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确定20000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庄河市栗子房镇百富商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传波各种经济损失35244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原告杨传波负担63元，由被告庄河市栗子房镇百富商店负担11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入庄河市中心医院治疗，该院急诊病例记载：约2小时前自述在家干活期间，在厦子上（约2米）被电击伤坠落。”中“厦子”一词不当，应为“梯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传波原审提供的医疗资料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双手电击伤、坠落伤，结合诸多证人证实的送医过程及现场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杨传波系在使用电动工具洗刷自家船舶的过程中因双手被电击导致从高处坠落而受伤，与医疗资料记载的“于家劳动时从梯子上落下摔伤腰部”“不慎被电弧击伤双手后从2米高处坠落”等并不矛盾。再结合被上诉人杨传波此前从上诉人百富商店购买了由该商店使用其他厂家生产的电机和活塞泵自行组装的可用于洗刷船舶的电动工具（即原审所称的“刷船机器”），上诉人在鉴定机构现场提取案涉被鉴定物时并未对被提取的鉴定物不是其出售的产品提出异议，证人包天平证实被提取的鉴定物就是其与被上诉人一同在上诉人百富商店购买的产品等事实，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系使用其他工具或因其他原因导致被电击双手而坠落受伤时，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在使用从上诉人百富商店购买的电机及活塞泵刷船时被电击而坠落受伤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杨传波被电击的原因，被上诉人原审中已经申请对该刷船机器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机器是否漏电）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证实案涉被提取的电机因过热导致尾部的叶轮熔化变形并发生移位；常态下刷船机器外电源线端与金属壳体之间绝缘电阻为0MΩ，存在漏电现象；安装电源线后电机防护等级不符合IP44要求。故可以证实案涉刷船机器存在漏电的现象，安装电源后电机防护等级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即，被上诉人证明其双手系在使用案涉刷船机器时被电击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毕。至于案涉刷船机器为何会漏电，是事故前就漏电，还是发生事故后才漏电；是因电机本身质量的原因导致漏电，还是因未正确接装电源线或使用的环境不当等原因导致漏电，属于在产量质量纠纷中，生产者或销售者应承担的以证实其可免除或减轻责任的举证责任。原审中，一审法院亦向上诉人释明了是否申请对案涉产品漏电的原因进行鉴定，而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故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对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没有查明案涉刷船机器漏电的具体原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因在使用案涉刷船机器的过程中未佩戴手套等防护用品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销售案涉产品时提供了使用案涉刷船机器的过程中应当佩戴手套等防护用品以防漏电的使用说明，或对此已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故对于一般使用人而言，不能对此作出强制性要求，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应当减轻上诉人责任的过错，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河市栗子房镇百富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河市栗子房镇百富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