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1390号原告(反诉被告)蒋国兴，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姜磊，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文志，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活塞厂分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邵关林，厂长。委托代理人江建平，上海市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乔雨，上海市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国兴诉被告上海活塞厂分厂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晶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姜磊和陈文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5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国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磊和陈文志、被告委托代理人江建平和乔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提起反诉。本案于2016年5月2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文志、被告委托代理人江建平和乔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国兴诉称：被告于2001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原告为职工股东，持有被告7%股份。2012年12月底，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致使原告丧失股东资格，但未对原告的股份作出处理，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份收购款人民币607,673元(按被告2012年底的所有者权益8,681,043.65元计算原告所持的7%股份)。被告上海活塞厂分厂辩称：被告改制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邵关林一人受让，为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将包括原告在内的19位职工以及邵关林登记为被告股东。原告仅为登记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被告制作的财务报表是改制之前的账目延续，但经过改制后企业资产发生变化，故资产负债表中的所有者权益并非准确的金额；2010年期间，因邵关林拟将公司交给其子接管，原告等人以其为公司登记股东为由，要求邵关林支付巨额资金，组织职工罢工，致使被告无法生产经营。后经当地政府协调，并为了企业能恢复正常，原告等人于2011年7月15日入股，且原告以向被告及邵关林的借款支付入股款，本人实际并未出资。如需支付退股款，应按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净资产计算，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2011年7月14日前未履行出资义务；2、原告将其持有的7%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指定人员邵斌名下；3、原告归还借款15.5万元。原告蒋国兴对反诉辩称：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处理；被告的反诉无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原系上海活塞厂与青浦华新活塞厂于1984年11月联营合作组建，2001年联营合作到期。因拟对被告进行改制，被告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截止至2001年4月30日的企业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结论为被告的账面净值664.79万元，调整后为667.49万元，评估值为9,238,363.47元。根据此份报告，邵关林与上海华新经济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8日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由邵关林受让上海华新经济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处的全部所有者权益；转让价为561.5万元，包括三部分：1、集体土地68.7亩，使用年限30年，自2001年至2030年，计343.5万元；2、上海华新经济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可分得的资产净值188万元；3、待处理产品(资产)30万元；双方最终确定的转让价为530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等。2002年1月，上海华民经济发展公司作为出让方、“邵关林等六人”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将被告整体资产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款为186.5万元，另约定了2001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止的30年土地使用权费为343.50万元及付款方式，但“邵关林等六人”并无其余五人的具体姓名，合同落款中也仅有邵关林一人签名。2002年2月，被告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登记股东为邵关林(出资90万元，占30%股份)、蒋国兴即本案原告(出资21万元，占7%股份)以及其余18位职工股东。被告章程第十三条载明：股份合作制企业以外个人不得持股。第十六条载明：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调出、辞退、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企业股东大会作出处理决定。2010年2月24日，蒋国兴以及其余5位股东与邵关林签订《上海活塞厂分厂十四位股东与法人代表邵关林的协议》，内容为：鉴于2002年至2009年期间，上海活塞厂分厂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所有的一切经济活动、决策、外协活动等，均由法人代表邵关林一人操作，十四位股东在此期间从未得到法人代表邵关林认可，从未履行过任何股东权利和得到任何经济利益，为此十四位股东同邵关林签订以下协议：一、上述期间若发生关联上海活塞厂分厂任何经济纠纷和后续责任由邵关林承担全部责任；二、上述期间若发生关联上海活塞厂分厂任何法律责任和后续责任由邵关林承担全部责任；三、上述期间若发生关联上海活塞厂分厂任何劳资纠纷和后续责任由邵关林承担全部责任；四、董事会成员在此期间签名的对外贷款担保和本厂银行贷款担保，若发生经济纠纷和经济损失由邵关林承担全部责任；五、上海活塞厂分厂发生资不抵债或破产，一切经济、政治、法律责任由邵关林承担全部责任。2011年7月9日，包括蒋国兴及邵关林在内的共14人形成被告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为了把上海活塞厂分厂经营得更好，必须完善企业的各项规章制度，稳定各股东的人心及股东的利益受法律保护，按国家工商局的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必须个人投资股本金到位，现按我企业的实际情况作出以下决议：一、个人股本金必须到位50%，解进银行转入企业财务账；二、考虑到各股东及企业的实际情况，各股东投入的资金，企业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用多种形式返还给股东。蒋国兴、尤春华、邵关林另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2011年7月14日，蒋国兴、尤春华、邵关林三人共同筹集资金705,000元，其中蒋国兴筹集355,000元、尤春华筹集20万元、邵关林筹集15万元，将上述资金借给周理泉105,000元、蒋国兴105,000元、尤春华105,000元、朱关华75,000元、沈伟华45,000元、汤洪其3万元、丁全华45,000元、王永根3万元、彭新珍45,000元、王春生3万元、陆建明3万元、张桃兴3万元、杨世泉3万元，共计13人，共计金额705,000元。蒋国兴负责筹集的钱款中，有15.5万元系被告出售了两台机器的钱款。2011年7月14日，蒋国兴等人将上述所借款项作为股金分别汇入被告账户。2015年5月26日，蒋国兴等登记股东向本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判决，认定蒋国兴等人于2012年12月31日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不是被告职工，不再具有被告股东身份，判决驳回了蒋国兴等人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邵关林涉嫌挪用公款罪和贪污罪而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理后，认定邵关林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进行案件审查期间，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区华新镇人民政府委托，对被告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实际出资情况、资产转让款支付情况等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结论为：1、被告改制后的注册资金300万元，其中股东以产权交割受让出资186.5万元，以货币出资113.5万元。113.5万元由被告垫付，验资完毕后即归还给被告。186.5万元截止至2002年3月31日未见股东按约定缴纳该笔受让款。根据2011年7月9日被告董事会决议，股东补缴部分股本金，合计160.5万元，其中邵关林于2010年10月29日将90万元出资额以现金缴款单存入被告账户。2011年7月14日，股东补缴部分出资额合计70.5万元，以现金存款单存入被告账户。该160.5万元均作为负债记入“其他应付款”，但实际并未返还股东。2、企业改制后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情况。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邵关林按协议、合同的约定支付资产转让款530万元，资产转让方华新镇政府确认收到的资产转让款合计5,268,194元均由被告支付，而且被告账面上也未将此付款作为代邵关林垫支款项记入“其他应收款”，而是从企业安置款中支出479万元，占用企业资金478,194元。再查明，根据被告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至2011年底的所有者权益为10,423,375.21元，截止至2012年底的所有者权益为8,681,043.65元。改制后的账务帐册并未重新制作，而是延续了之前的账务记录。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书、产权交易合同、资产负债表、被告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企业章程、《上海活塞厂分厂十四位股东与法人代表邵关林的协议》、2011年7月9日董事会决议、协议、(2012)青刑初字第134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企业类型登记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所以处理本案应适用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有关规定以及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以企业职工出资为主或者全部由企业职工出资构成企业法人财产，合作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和按股分红相结合的企业法人。按照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性质，企业职工股东既是企业职工，又是企业的出资者，股东与其职工的身份直接相关，股东不能脱离劳动关系而成为单纯的自由资本的收益者，故一旦丧失职工身份，股东身份已无存在的基础，原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章程约定予以退让，由企业或者其他职工受让。根据2011年7月9日被告股东签订的协议，原告补缴资金后成为被告股东，该股东身份应溯及于被告改制之时而并非自原告补缴股本金之时开始。现原告已不具有被告股东身份，故其持有的7%股份应由被告收购。双方对于收购价格存在争议，且企业章程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则应按上一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所列的企业净资产即所有者权益确定每股价格。原告于2012年底不再是被告股东，原告按2012年度的所有者权益额计算每股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由于改制后的财务记录并非重新制作，改制时的企业净资产应为注册资本300万元，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股东权益，与改制前的账面净资产664.79万元的差额364.79万元应在所有者权益中扣除。因此，截止至2012年底，被告实际净资产应为5,033,143.65元，原告持有的7%股份价值为352,320.06元，但原告仅出资了50%，其余50%出资款被告有权要求原告予以补足，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原告等人虽签订了《上海活塞厂分厂十四位股东与法人代表邵关林的协议》，表示不承担2002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应承担的任何法律责任等，但当时原告等人并未补缴出资款，在此情况下作出该约定是合理的。之后经董事会决议原告等人补缴了50%出资款，则应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股权收购价按净资产额计算，实际已经承担了被告对外的债务，故被告认为应按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公司净资产计算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被告反诉请求第1项不属于需判决确认的诉讼请求，仅为需查明的事实；第2项因未经股东大会决定，原告的股份由被告收购，不能指定为个人持有。且如被告认为股东仅为邵关林一个人，则不属于股份企业合作制的企业性质，应变更企业性质后方能确定股东。第3项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活塞厂分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国兴退股款352,320.06元；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活塞厂分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876.70元，由原告负担4,150.30元，被告负担5,726.40元；反诉费1,70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晶晶人民陪审员  李小弟人民陪审员  范根生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秦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