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德，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宫钦兰，女，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益冕，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洋，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310533961R，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金西工业园168号。法定代表人：朱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缕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41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述人借款人民币247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明确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多次向三上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745万元。直至2017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共偿还了三上诉人498万元，尚欠247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有借有还，具有借贷的合意。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均系关联公司之间的往来款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第一、借贷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与其他的案外公司。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目可以看出，并不像其所述大部分款项用于江苏天潭公司的资金周转，与被告存在经济往来的还有被告法人姐姐的公司即江苏兴荣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与上诉人一点关联性都没有的其他公司。被上诉人与江苏天潭公司之间的进出账并非点对点、一一对应的关系，如何能说是走账？第二，江苏天潭公司除了上诉人宫钦兰、杜益冕外还有陆建钢、赵宇等人，甚至被上诉人公司法人朱建军还是大股东，又不是上诉人的家族企业。至于上诉人宫钦兰更是2017年1月10日才新增为江苏天潭公司的股东，而借贷行为均发生于之前。另，一审法院认定的缕微公司、天潭公司、润龙公司等存在关联关系也只是因为股东部分重合，并非完全对应。江苏天潭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地位，三上诉人也系独立的自然人，将企业行为与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之间做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第三，案涉借贷行为发生之时，无论是江苏天潭公司还是被上诉人公司均是处于被上诉人法人的掌控管理下，可参详之前江苏天潭公司在金坛法院的其他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上诉人将借款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后，被上诉人如何使用、如何经营公司并不在上诉人的管理范畴。上诉人既不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公司也不具有关联，不具备替其管理其公司财务的权利与义务，更不存在对无关公司的投资行为。被上诉人公司与江苏天潭公司之间更是从未有过贸易往来、交易行为，如被上诉人认为其与江苏天潭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第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法人代表与上诉人杜益冕之间的翁婿关系认定其之间的转账非借款没有法律依据。这种关系的存在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矛盾。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没有哪一条规定姻亲关系一定可以免除债务责任。更何况本来被上诉人与其法定代表人之间也是相互独立的主体，财产独立、法律地位独立，被上诉人也非其法人代表百分之百控股，如何能凭借所谓的姻亲关系判定公司的债权债务？借贷与婚姻本就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第五，在被上诉人法人的女儿与被上诉人杜益冕婚姻关系成立后，被上诉人法人曾多次向上诉人一家借款，并有电话录音为证，也均有还款的记录。显然被上诉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是认可的，上诉人一家仅是碍于亲家、翁婿的特殊关系而未让其立借条借据，但借贷事实的成立无可辩驳。一审判决忽略常理，认定上诉人的转账系其他债务，在此情况下，若该转账不是借款的话，将如何定性？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如何得以实现？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债务关系，上诉人汇款的行为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既不承认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那么被上诉人获得该笔款项的行为应视为不当得利，理应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明确的借贷关系，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且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主要理由为引发本案的一个根源是被上诉人的公司法人朱建军的女儿朱丽娅和上诉人三杜益冕之间婚姻发生矛盾，继而引发了离婚诉讼，为争夺公司的各种控制权，三上诉人将原先两家之间的关联公司的资金往来走账算作借款引发的。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被上诉人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三上诉人的款项进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以后，通过走账各种款项也流入了三上诉人担任股东的各种关联公司。江苏天潭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由杜益冕占股33%，朱建军37.5%，宫钦兰1%，还有陆建刚应该是23%，还有赵宇1%。第二个就是被上诉人股东中常州润龙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占股是80%，杜晶德是20%，因此我方认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流转，并非为借贷，润龙公司股东朱建军持股实际持股是98%，赵宇是1%，杜益冕1%。三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一个借贷合意。因此应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7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三原告支付被告缕微公司745万元，此期间，缕微公司支付三原告498万元。缕微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军，股东为常州润龙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和杜晶德（系杜永德的弟弟）。常州润龙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军，股东为夏晓红、杜益冕等。江苏天潭科技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杜益冕，股东为朱建军、杜益冕、宫钦兰等。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上述公司之间有数笔款项往来。杜益冕与缕微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军的女儿朱丽娅于2009年3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杜益冕将朱丽娅诉至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2019年10月14日，该院驳回了杜益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被告辩称该款项系关联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提交银行流水和工商登记信息进行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据证明缕微公司、江苏天潭科技材料有限公司、常州润龙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同时，鉴于原告杜益冕与被告缕微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军之间的特殊关系（翁婿关系），故认定被告的举证能够证明原告的转账系其他债务，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原告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三个原告根据转账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未查明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分别向缕微公司的转账和缕微公司分别向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转账的具体事实。缕微公司一审抗辩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款系三原告和被告法人共同持有的几家关联公司之间因运营需要进行的走账，一审对如何存在关联未予查明，对如何走账未作调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杜永德、宫钦兰、杜益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四月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