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敏刚。上诉人罗光生因与被上诉人熊敏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潘捷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被上诉人熊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光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熊敏刚向罗光生偿还投资款10万元及其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熊敏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证据不充分，定性错误。工商资料显示：湖北七品驾驶员培训有限工商（以下简称七品公司）自2014年12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元，股东为熊敏刚、王红梅、王小驹、戴毅仁，熊敏刚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涉及的“施岗驾驶员培训基地”（以下简称施岗基地）是七品公司为扩大经营需要而设立，该基地从对外招生、报名、收费、培训、车辆所有及使用、签订场地土地租赁协议及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执行案件中对施岗基地后期的补偿（熊敏刚自认28万元）均针对七品公司，熊敏刚为扩大经营的需要以“挂靠”、“共同经营”方式，对外进行融资，罗光生就是其中之一。一审在双方没有请求确认该基地经营属于“个人合伙”的前提下，甚至双方均否认合伙形式及合伙人数（熊敏刚认为合伙人为罗光生、熊敏刚两人，而一审为七人），更没有相关的书面及口头约定。一审仅凭《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认定七个自然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注：系复印件，且该协议只有五人签字）证据不充分。本案涉及被挂靠的七品公司也不可能具有个人合伙应具备“自然人”特征。本案的判决结果意味着七品公司或熊敏刚已得到投资及将要得到补偿的充分利益；而后期的亏损，预判由众多投资人的自然人对该公司或对熊敏刚的经营承担或将要承担民事的无限连带责任。二、熊敏刚以“借条”的形式，承诺向罗光生还款10万元，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表明，双方均承认罗光生对施岗基地由投资或垫资。对于该投资及垫资的返还，熊敏刚在2018年10月7日“借条”中已作了明确书面表示，反映其债务人的真实意愿。在熊敏刚没有依法行使其“撤销权”的情况下，该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并受法律保护。况且，该纪要载明熊敏刚承担了债务以后所得利益。更重要的是熊敏刚得到了施岗基地后续补偿至少28万元的利益。即便本案属于个人合伙，熊敏刚自愿向投资人一个或者多人，全部或部分自愿偿还及结算，也属于合伙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让与和放弃，法律没有禁止。一审以公权力对涉案合伙清算予以强制干预和否认，没有法律依据，对罗光生和其他的投资人极为不公。2018年12月6日的《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与2018年10月7日熊敏刚出具的“借条”内容对应。而且，事后的纪要没有对上述的“借条”中的10万元予以撤销。熊敏刚也没有将借条原件收回。即便股份重复计算，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法律没有禁止。熊敏刚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借条由来做了充分的调查和说明，确定10万元为投资款。二、2018年12月6日的《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对10万元的性质做了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找上诉人索要欠条，但是上诉人说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并且说“反正我不找你要钱就行了”。三、2018年10月7日的借条是对上诉人投资的一个证明。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是七个人投资120余万元成立的七品驾校第二训练场，进行自主经营。综上所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熊敏刚向罗光生偿还投资款10万元；二、判令熊敏刚向罗光生支付投资款10万元占用利息，暂计12000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时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熊敏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七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下称七品驾校）自2014年12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熊敏刚，股东为戴毅仁、王小驹、熊敏刚、王红梅，现公司名称由原公司名称“湖北七品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变更而来。2017年期间，熊敏刚邀约王红梅、梅嗣发、熊宝菊、柳良涛、吴武涛、罗光生共计七人投资120万元，租赁施岗地铁站旁土地、房屋建设七品公司第二训练基地，由熊敏刚牵头负责，其中罗光生以购置材料款、支付工钱及部分现金方式投资10万元。该基地建成后以七品驾校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因该训练基地运营不景气，罗光生向熊敏刚提出要求，要求退还其投资款，熊敏刚于2018年10月7日向罗光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光生现金10万元整，此款今年底前一次付清（原投七品），熊敏刚，2018.10.7。熊敏刚出具该借条后，应罗光生要求，主动将括号内“原投七品”字样划去。2018年11月18日，梅嗣发、柳良涛、罗光生、熊敏刚等四名投资人经协商，达成七品驾校与施岗基地自2018年11月18日分开，前期账务财务进行清理清算，选定林宏祥、梅嗣发分别为施岗基地现场管理总经理、财务管理人的意见。鉴于原七品施岗基地在2018年的经营过程中亏损严重，2018年12月6日，梅嗣发、柳良涛、罗光生、熊敏刚、吴武涛五名投资人达成《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截止2018.12.01前经营所欠外债（包括部分工资、部分未结业学员费用等支出）由原经营负责人熊敏刚负责结清，与其他各位股东无关，学员结业及管理部门的交接由熊敏刚负责。2、组建新的公司，截止2018.12.01后原基地所有的固定资产（含车辆、办公用品、驾校设备、建设及装修等资产）属新公司所有。3、会议确认：熊敏刚的6台车辆原始作价14万，即相当于在2018年初熊敏刚的入股资本金为14万。4、会议确认，以上固定资产估价60万，各位股东在新公司持股的初始比例为：2018年初入股资本金乘以60万除以2018年初总的入股资本金。5、2018年初的入股资本金确认如下：梅嗣发40万，熊宝菊20.8万，柳良涛13.2万，王红梅12万，罗光生10万，吴武涛10万，熊敏刚14万……8、自2018年12月1日起，由新公司与基地房东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原七品驾校利用该场地办理的一切手续（含训练场地扩容等）完全退出、终止。2020年1月9日，罗光生以2018年10月7日熊敏刚向其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为由，以民间借贷纠纷将熊敏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4日作出（2020）鄂011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熊敏刚向罗光生出具10万元借条应为投资款，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证据及事实理由不充分，故驳回其诉讼请求。罗光生不服提起上诉，因故未能在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于同年8月13日被中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同年10月29日，罗光生又以返还10万元投资款为由，将熊敏刚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借条形成的缘由、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熊敏刚向罗光生出具的借条，其款项的性质应属合伙投资款，其请求熊敏刚个人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罗光生、熊敏刚及梅嗣发、熊宝菊、柳良涛、王红梅、吴武涛等人出资兴建施岗训练基地从事经营的行为，属合伙投资经营关系，该合伙组织未经注册登记，系个人合伙行为。案涉10万元款项经查实，属罗光生投入施岗训练基地建设的投资款，而不属借款。熊敏刚虽于2018年10月7日向罗光生出具了借条，但其后于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6日，双方均参与达成“七品驾校与施岗基地分开意见”及《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过程中，双方均作为投资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了表决，会议纪要上第五条对七位合伙人于2018年初的投资金额进行了确认，第四条对七位合伙人自2018年12月6日后在新公司的持投比例亦予以明确。罗光生作为合伙投资人的身份及权益仍继续存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退伙或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等相关程序。熊敏刚的合伙投资份额，在其借条出具后以及2018年12月6日达成股东会议纪要中，均未显示有所增加。故罗光生称其合伙投资份额已转让给熊敏刚的意见，因无证据支撑而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即便罗光生因合伙经营亏损而要求退出合伙，亦应向合伙经营组织提出，由合伙经营组织对合伙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之后财产有剩余的，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罗光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退伙并进行了合伙财产的清算，故其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诉求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光生在庭审中称2018年12月6日达成的股东会议纪要中所确认自己享有的投资份额系由熊敏刚赠送的事实，因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罗光生作为合伙投资人，不愿承担合伙经营风险的动机与法相悖。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光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罗光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罗光生与熊敏刚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明确熊敏刚向罗光生所出具10万元借条的性质为投资款，双方在本案中亦认可本案所争议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而罗光生并未将款项所投资的“施岗基地”以公司形式进行注册登记，而是以罗光生、熊敏刚、梅嗣发、熊宝菊、柳良涛、王红梅、吴武涛等人出资的方式从事经营，故一审认定罗光生、熊敏刚与梅嗣发、熊宝菊、柳良涛、王红梅、吴武涛等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关于罗光生所主张的投资款10万元应否返还。虽然熊敏刚于2018年10月7日向罗光生出具了10万元借条，但在之后的2018年11月18日及2018年12月6日，罗光生仍然以股东身份分别在“七品驾校与施岗基地分开意见”及《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并且在2018年12月6日的《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中，签字各方还明确了罗光生在2018年初的入股资本金为10万元，并以此作为各股东在新公司持股比例的计算依据，即罗光生在熊敏刚向其出具借条后仍然实际行使投资人权利，并以其10万元入股资本金10万元确认其在新公司中的持股比例，故罗光生以熊敏刚出具的10万元借条要求熊敏刚退还投资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光生主张2018年12月6日《施岗基地股东会议纪要》中明确其入股资本金10万元系其接受赠与所获得的10万元股权，罗光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赠与的事实，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罗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捷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郭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