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 法定代表人：金李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敏，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新，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露茴，金华市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潭，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美新、王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美新外伤致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术中清除挫伤失活的脑组织），构成九级伤残；外伤致重型颅脑损失，经治疗后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系重复评残，其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一处七级伤残计算。首先，王美新的伤情构成精神八级伤残、人体损伤七级和九级评定依据均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1）根据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王美新外伤致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术中清除挫伤失活的脑组织），构成九级伤残；外伤致重型颅脑损失，经治疗后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该鉴定意见的出具是基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5.9.1.3“脑叶部分切除术后”及5.7.1.4“颅脑损伤偏瘫（肌力4级以下）”的规定；（2）根据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王美新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轻度智能损害）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该鉴定意见的出具是基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5.8.1.1“颅脑损伤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的规定。其次，被鉴定人王美新的上述三个伤残等级均系其颅脑损伤所致，属于同一部位的重复评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2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本案中，被鉴定人王美新三处伤残评定的部位均在头部，均属于颅脑损伤，应认定为重复评残。二、一审法院对于王美新ICU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其在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伙食费用超过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而由加害人就其合理的超出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损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使身体尽快康复而购买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所支出的费用。护理费是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如住院病人，或在家因疾病日常生活不便，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该三项费用在ICU住院期间均无需产生，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美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1、上诉人主张所述三处伤残等级属于重复鉴定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美新因本次事故造成多处受伤包括颅脑重型损伤，并进行脑组织清除等多次手术，两份鉴定报告结论中的脑组织切除、左侧肢体偏瘫、精神智力障碍，属于本次事故受伤后引起的不同种类的功能障碍，造成的功能障碍或缺失的部位不同，性质也不同，不应认定为重复评残。2、上诉人认为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应当扣除ICU天数，没有法律依据。王美新受伤严重住院时间176天明确，均有住院病案记载证明，营养时间及护理时间均系委托法院申请鉴定，鉴定过程公平公正，鉴定结论符合王美新伤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明辩称：没有意见。 王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赔偿王美新医药费等损失合计849479.09元（已扣除支付的10000元），后续治疗及相关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2.人保金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诉讼费用由王明、人保金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王明驾驶浙G69425（临时行驶号牌）号小型轿车沿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西路由西往东行驶，14时46分许，车行驶至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黄堰头村路口右转弯时，撞到站在悦驹名车馆门口空地上的行人王美新，之后车子继续冲入悦驹名车馆房屋内，造成王美新受伤和房屋内设施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王美新即到金华市中医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同年8月21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51天；王美新为此共花去医疗费97773.58元（包含王美新自行购买复方曲肽针剂7224元）。出院同日，王美新因脑外伤恢复期、广泛脑挫裂伤等，至金华市中医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2019年11月2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73天，王美新为此花去医疗费67497.59元。2019年11月9日，王美新至金华市中医医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次月31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52天，王美新为此共花去医疗费62706.42元。后王美新因伤势需要多次至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3532.55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31509.42元。王美新因本次事故支出交通费3520元。2019年7月2日，王美新儿子黄为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王美新病情加重请金华中心医院专家主刀手术，产生额外费用6000元，该费用无发票。王明在情况说明落款处签名并写明“已知情”。事故经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王明驾驶机动车行驶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王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美新、芦瑞骏不承担事故责任。另经查实，肇事车辆在人保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明垫付了29500元、人保金华公司垫付了10000元。经王美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美新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衢三院所〔2020〕精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美新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轻度智能损害）；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Ⅷ（八）级伤残。王美新为此支付鉴定费2736元。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金明司〔2020〕临鉴字第133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美新外伤致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术中清除挫伤失活的脑组织），构成九级伤残；王美新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肉IV级），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截止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24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按实际产生确定。王美新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王美新系王守忠（已死亡）与潘巧云婚生女儿，婚内王守忠与潘巧云共生育一女（王美新）一子（王金豪）。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肇事车辆已向人保金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王美新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保金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金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根据王美新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王美新因本次事故共花医疗费为231509.42元，因手术产生的额外6000元费用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王美新支出的医疗费总额已超过10000元，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5%酌定为非医保费用11075.47元，该部分费用由侵权人王明承担。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2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176天，营养费按90元/天计算90天，误工费按136.71元/天计算407天，交通费按20元/天计算176天，人保金华公司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部分应扣除ICU期间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自定残日开始计算，根据王美新所有伤残等级评定完成时间，王明、人保金华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5年计算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两份鉴定报告，王美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脑组织切除、左侧肢体偏瘫、精神障碍，系外伤引起同一部位不同种类功能障碍，并不属于人保金华公司所陈述的重复评残，故人保金华公司关于王美新的伤残等级仅认可七级伤残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王美新受伤后系持续住院，人保金华公司关于住宿费不予支持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王美新伤残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鉴定费、诉讼费由王明负担。王美新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故本事故王美新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31509.42元、护理费36000元、交通费3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营养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474339.8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228.60元）、误工费55640.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5336元，合计839726.19元。综上，对王美新诉请及王明、人保金华公司辩解意见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及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美新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美新各项损失703314.72元，二项合计823314.72元，因已垫付10000元，余款813314.7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王明赔偿王美新鉴定费、诉讼费等各项损失18735.47元；三、因王明已垫付295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项款项时支付王美新802550.19元，返还王明10764.5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四、驳回王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8元，减半收取计2324元，由王明负担（已在上述第二项款项中扣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王美新的伤残等级经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及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脑组织切除、左侧肢体偏瘫、精神障碍的损伤后果事实清楚，上述损伤虽均系外伤引起，但所造成的功能障碍及缺失的部位均不同，如外伤致颅脑损伤，但在手术治疗中清除挫伤失活的脑组织，故不能笼统认定为同一部位的损伤，人保金华公司据此认为系重复评残的上诉理由不足。二、王美新受伤住院时间176天，有住院病案记载予以佐证，营养时间及护理时间均经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一审对该部分损失的计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应当扣除ICU天数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庭会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高 耘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