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市支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街办头笔社区居委会第二居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343537360M。代表人：刘爱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占良，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金，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周华，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玉华，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林，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宜都市枝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先金、熊玉华、彭海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宜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熊玉华、彭海林赔偿李先金的各项经济损失84266.6元，人寿财险宜都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涉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事故发生时均没有生效，人寿财险宜都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00时00分，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19时40分左右，并不在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根据熊玉华、彭海林向原审法院提交保单的行为来看，其已经收到保单原件，对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间是知情的。2、原审法院未全部采纳《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的文件内容，该通知中共分为两部分：一是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本案保单中的保险期间是采用打印体的的形式，是根据该通知的第二部分的文件精神对保险期间进行明确约定，已经写明了保险期间起至的时间节点，并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说的“行业的某些惯例”。3、即使根据《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的要求，交强险应当即时生效，但此通知仅限于机动车交强险，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没有约束力，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是强制保险，而是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意思自治确定具体的权利义务。二、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熊玉华无道路运输货物从业资格证，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免赔情形。《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众所周知，营运车辆的运行频率、风险程度比非营运车辆要高，故对营运车辆的驾驶人要求更严格。驾驶人需要通过更严格的培训和考试后，取得从业资格才能驾驶营运车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是否有营运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显然是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无从业资格证便驾驶货运车辆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只要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了提示即视为履行了告知说明的义务。在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相关条款，已经采用黑体加粗的形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享有免赔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李先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玉华、彭海林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以及质证、辩论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先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玉华、彭海林、人寿财险宜都公司赔偿李先金交通事故损失1008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19时40分左右，李先金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沿雅澧线由北向南行使至雅澧线11公里200米时，与熊玉华驾驶的鄂Ｄ×××××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致李先金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李先金负主要责任，熊玉华负次要责任。李先金到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小肠系膜贯通伤并腹腔内出血；失血性休克；右侧额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颌面部多发骨折等。李先金于2018年12月26日出院，用去医药费31169.9元（含入院门诊费）。2019年5月29日，经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先金交通事故致腹部损伤评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120天；后期治疗费11500元。鉴定费1900元。熊玉华（彭海林）于2018年12月16日10时59分3秒向人寿财险宜都公司投保交强险，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在10时59分3秒收到投保并确认，保单打印时间为11时3分13秒；同日10时15分32秒还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单注明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17时0时至2019年12月16日24时止。事后熊玉华（彭海林）垫付100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先金驾驶摩托车与熊玉华驾驶车辆相撞，导致李先金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先金负主要责任、熊玉华负次要责任，双方均对此认定无异议，法院应予采信，李先金、熊玉华据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是人寿财险宜都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本案肇事车辆在2018年12月16日10时15分32秒和10时59分3秒向人寿财险宜都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并缴纳了保险费，人寿财险宜都公司收费并确认，视为双方就保险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该保险合同自缴纳保费时生效。第二，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0时起计算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排除了其选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3月25日发布《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该通知指出，因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采取适当方式明确保险期间起止时点，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该通知还对保险期间做出了要求，本保单没有采取该通知要求的方式对保险期间进行明确，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计算以及投保人可以选择及时生效等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保险公司无权将行业的某些惯例做法用于高风险活动的机动车保险活动中，从而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排除其权利，本案保单中次日零时起生效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属于无效条款，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焦点之二是熊玉华没有营运证是否是保险合同免责的情形。是否有营运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关系，因此保险人不能免责。故应由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李先金、熊玉华、彭海林按责任比例赔偿或承担；熊玉华、彭海林赔偿的部分由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三）由于李先金在日后需进行手术和必要的检查，需要支付医疗费，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后续治疗费应予一并处理。李先金已过六十周岁，根据司法实践，且李先金没有证据证实因误工减少了收入，故误工费，不予支持。李先金因伤住院，需要支付一定交通费用，酌情认定200元。由于李先金伤情较重，但其承担主要责任，可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符合上述规定，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应当承担该项费用。李先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169.9元、后期治疗费11500元、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500元（10天×50元/天）、护理费7015.4元（42677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52451.2元(16391元/年×16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11336.5元。（四）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先金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24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7015.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72666.6元；余下损失38669.9元，由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1600元，其他损失由李先金自己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市支公司赔偿李先金84266.6元（其中支付给李先金74386.6元，支付给熊玉华、彭海林9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4元，减半收取402元，由熊玉华、彭海林负担120元、李先金负担28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生效问题。本案肇事车辆在2018年12月16日10时许向人寿财险宜都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于当日19时4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均打印次日零时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的精神，交强险应为即时生效，即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通知，并无商业三者险即时生效的规定，则商业三者险生效时间应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次日零时生效，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商业三者险尚未生效，一审认定商业三者险亦生效为错误认定，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因案涉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未生效，驾驶员熊玉华无道路运输货物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免赔情形，已无评判必要。二、关于损失赔偿。人寿财险宜都公司、熊玉华、彭海林、李先金二审均未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李先金各项损失数额，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李先金损失合计111336.5元，人寿财险宜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先金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24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7015.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72666.6元；李先金余下损失38669.9元，熊玉华、彭海林赔偿11600元，其他损失由李先金自己承担。熊玉华、彭海林已支付李先金10000元，还需赔付1600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宜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先金72666.6元，熊玉华、彭海林赔偿李先金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元，减半收取402元，由熊玉华、彭海林负担120元、李先金负担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市支公司负担600元，由熊玉华、彭海林负担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