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西环路东侧胜利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高新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登贵，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许冰，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定水镇曹楼村。法定代表人：孙良厚，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军。上诉人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宏飞公司”）与被上诉人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北方公司”）、王凤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夏津县人民法院（2014）夏商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东宏飞公司与阳谷北方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有效期一年，建立纸产品买卖关系，山东宏飞公司向阳谷北方公司供应纸板、纸箱，并约定阳谷北方公司按照月结方式付款，当月月底前发货，货款需于次月5日前结清。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庭审过程中山东宏飞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20日至付清货款期间以日千分之三的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自2014年1月开始阳谷北方公司开始违约，逾期付款。2014年8月2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阳谷北方公司拖欠山东宏飞公司货款金额为154647.96元。后阳谷北方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偿还1000元。截止2014年9月20日，北方公司尚欠宏飞公司货款153647.96元。法院根据宏飞公司申请，调取了北方公司的银行流水清单、资产负债表及向税务局报送的资产负债表。宏飞公司认为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3年4月16日孙良厚、王凤军两位股东共同出资100万元，7日后从该账户中转出，结合录音材料及资产损益表宏飞公司认为王凤军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经庭审质证，对于录音材料孙良厚予以否认，并且该录音材料及银行流水清单和资产损益表亦无法证明王凤军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王凤军向法院提交五份证据，证明自己于2014年1月1日将股权转让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良厚，并由北方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向其出具欠股金条、借款条、欠工资条等，这些证据只是证明了北方公司内部运行情况，不能证明王凤军具备抽逃出资的行为。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的股东为孙良厚和王凤军，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确认，二人的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4月16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宏飞公司与被告北方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自愿出具对账单，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北方公司欠原告宏飞公司货款153647.96元。该对账单有双方公司的签章，对于对账单上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以应偿付的货款153647.9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0日开始，以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事实，被告北方公司认为，双方达成的对账单中没有提及违约金，原告不应再进行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了违约金及计算方式，双方应当诚实、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且原告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对违约金的主张，被告亦没有要求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本院对原告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宏飞公司主张的被告北方公司股东王凤军抽逃出资导致北方公司偿付能力下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认为原告完成了对王凤军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被告对100万元资金的流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王凤军抽逃出资，仅以孙良厚的谈话录音及银行流水明细和未经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为根据产生了怀疑，无法提供确凿有力的证据证明被告王凤军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虽然规定了“揭开公司面纱制度”，但是股东的有限责任是原则，“揭开公司面纱”依然是例外。应该从人员、机构、业务、财务、财产等多方面综合判断股东与公司人格是否高度混同，股东是否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否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宜仅以股东抽逃出资为由否定公司法人人格，进而动摇并削弱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础地位。原告宏飞公司以被告王凤军抽逃出资为由，要求王凤军应对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得到证实，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3647.96元及违约金（以所欠货款153647.9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每日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3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4893元由被告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我方的举证责任，缩小了王凤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范围。根据法院调取的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王凤军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王凤军具有多项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凤军对阳谷北方公司拖欠我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凤军答辩称：我于2013年4月成为阳谷北方公司的原始股东，投资30万元全部到位，占30%的股份；我对公司的财务情况不清楚，即使存在对外转款，也是孙良厚的行为，我也没收到孙良厚对外转出的款项；且我于2014年1月将股份转给了孙良厚，但孙良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阳谷北方公司确实拖欠山东宏飞公司货款，但我没有抽逃出资30万元，山东宏飞公司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山东宏飞公司在二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阳谷北方公司拖欠山东宏飞公司货款153647.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几方当事人也是认可的。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凤军作为阳谷北方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是否应对山东宏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2013年4月16日阳谷北方公司成立时，王凤军与孙良厚的投资是到位的，有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及阳谷北方公司收取投资款的收据为证；2013年4月23日阳谷北方公司向外转款100万元，对该转款行为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但该款并未进入王凤军账户，且王凤军在诉讼中提出其已于2014年初将股权转让给孙良厚，并提供了孙良厚为其出具的拖欠股权转让款的欠条，故山东宏飞公司主张王凤军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该未获清偿部分与抽逃出资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山东宏飞公司对阳谷北方公司的债权未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能否得到全部清偿、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程度尚未确定，对山东宏飞公司要求王凤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上诉人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祥波代理审判员  李 悦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