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果，男，1966年11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仁，男，1987年6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敏，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云南兴彝（元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学，男，1954年7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婷，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毓凯，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文果、李运仁与被上诉人李云学、赛毓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果、李运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敏、钟宏，被上诉人李云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婷，被上诉人赛毓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文果、李运仁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232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云学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638228.5元由被上诉人赛毓凯、李云学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赛毓凯、李云学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李文果、李运仁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一）一审认定“原告李云学的雇主是李运仁”事实错误，李云学的雇主应当是被上诉人赛毓凯。1.上诉人李运仁与被上诉人赛毓凯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该建房施工合同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含基础工程、主体工程、水电工程、室内工程、室外工程）、工程测量方式、付款方式、质量安全、甲乙双方责任、争议解决、合同期限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根据建房施工合同可以明确得出上诉人李运仁是定作人，被上诉人赛毓凯是承揽人。2.被上诉人李云学是由被上诉人赛毓凯雇请到李运仁家建房施工的。被上诉人李云学在起诉状、质证、法庭调查等环节均坚称其受雇于被上诉人赛毓凯，到上诉人李运仁家建房施工亦是受赛毓凯安排，因此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李云学的雇主是被上诉人赛毓凯。3.被上诉人李云学受伤地点为被上诉人赛毓凯承包范围。首先，从本案三方均认可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李云学是在厨房基沟受伤的；其次，从建房施工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可知，厨房属于被上诉人承包建设范围；同时在庭审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施工图纸》可知，施工内容亦包括厨房部分施工，被上诉人赛毓凯向法院提供的施工图经核查属于草图，且图纸内容与实际施工的内容根本不吻合，并非实际施工图纸，实际施工图是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以“无法实现房屋主体建筑与附属厨房一体浇筑的，只能分别进行浇筑”来推断厨房不在被上诉人赛毓凯承包范围，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第四，承揽人赛毓凯已经组织其雇佣人员进行了施工放线，放线的范围包括了厨房。综上可以证明厨房属于被上诉人赛毓凯承包范围。4.一审据以认定“原告李云学的雇主是李运仁”的证人均与被上诉人赛毓凯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从一审在案证据看，一是被上诉人李云学等4人都是由被上诉人赛毓凯通知到施工现场的，上诉人李运仁并未出面聘请。虽然一审法院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三人进行了核实，三人均陈述“由赛毓凯安排到李文果家做点工”，但三人均长期受赛毓凯雇请从事农村建房，三人均与赛毓凯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云学、赛毓凯提交的录音均模糊不清；李云学亲属与赛毓凯、张武、赛毓海的录音，因张武、赛毓海系赛毓凯长期雇佣人员，均与赛毓凯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在赛毓凯提交的证据中，存在诱导李文林（被上诉人李云学的儿子）承认是李运仁家雇佣的情形，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综上所述，本案置客观的书证不顾，而采用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证明力较低的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从而认定了“原告李云学的雇主是李运仁”的事实错误，相反从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云学的雇主是被上诉人赛毓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云学的伤是由李文果造成”的事实错误。1.事发当时，李云学、李文果两人所处位置较远，被上诉人李文果不可能对被上诉人李云学造成伤害，从在案的证据看，李云学与李文果分别在不同的基沟，相距4.8米远，一审中对于李云学与李文果所处位置上诉人提交了表明位置的图片，对此被上诉人李云学认可，同时李文果搬运石块是在巡查施工现场过程中发现基沟边有一个约50公斤重石块不稳，搬运石块仅仅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两个基沟之间堆积了一米多高的土，李文果是不可能将近50公斤大的石头跨越中间一米高土堆扔到4.8米外的基沟伤到李云学的，同时通过李文果所处位置可知，其身旁就是基沟，其可以将石块扔到身旁基沟即可确保安全，李文果舍近求远将石块扔到4.8米外的沟里是不符合常理的。2.从一审的医疗记录可以看出，李云学是右侧头部受伤，不是一审认定的头顶部，同时，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提交证据47、48页）可以看出，李云学是被落石砸伤头胸全身，受伤部位为“右颞顶叶脑挫伤、右额叶脑挫伤、左侧额叶、左侧颞叶脑挫伤、枕骨骨折”。因此，一审以“李云学自己摔伤或被基沟上摆放的石头滑落砸伤受伤应该是头部前后左右位置，而李云学受伤位于头顶部，从而排除李云学自己摔伤或被基沟上摆放的石头滑落砸伤存在，并依据现场只有两个人从而推定李云学受伤系李文果搬石头砸伤”的推理明显有误，且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李云学的伤系李文果造成。在本案中，没有人亲眼看到李文果直接砸到李云学，且所有的录音、调解记录均为听别人说，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确认李云学的伤系李文果造成的定案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李文果、李运仁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一）上诉人李运仁与被上诉人赛毓凯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李运仁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李运仁与被上诉人赛毓凯之间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上诉人李运仁为定作人、被上诉人赛毓凯为承揽人，双方均对建房施工合同认可，承揽人赛毓凯已经组织了放线、机器进场、组织人员施工等。因此，上诉人李运仁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李云学与被上诉人赛毓凯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赛毓凯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李云学长期被赛毓凯雇佣从事农村建房工作，且在本案中由赛毓凯通知其到承揽的工地上提供劳务，听从赛毓凯的指挥、管理，而且被上诉人赛毓凯雇佣65岁的李云学从事高危建筑行业。因此，赛毓凯作为李云学的雇主应当对李云学的伤害结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李云学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案情况看，被上诉人李云学在2020年以前长期被赛毓凯雇佣从事农村建房工作，具有多年从事建设施工的工作经验，应对其施工的场所是否安全、有无防护人员和措施等进行审查，因其疏忽而导致其本人在无施工资质、无安全保护措施的环境下施工，且其本人年龄过大从事高危建筑行业，并穿着不合适的雨鞋施工，才导致本人受伤。因此，被上诉人李云学本人对其自身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酌情予以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未提供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云学口头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2.对于一审判决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按照每5年一个周期支付我方本来是不同意的，认为应该按照一审时主张的一次性支付，但因为这个案子拖的时间比较长，我方想尽快了结，尽快得到赔偿，所以我方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赛毓凯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本案如果调解的话，我方垫付了的1万元的医疗费，请求在调解中处理。 李云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14782.12元。其中医疗费127923.72元、伤残赔偿金315270元、误工费4725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部分护理依赖（三级）369562.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162元、护理用品支出313.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原告李云学、被告李文果、李运仁、赛毓凯均为牟定县凤屯镇龙丰村委会赛家村人，被告赛毓凯是长期从事农村自建房承包施工的“包工头”，被告李文果、李运仁系父子关系，2020年1月29日，被告李运仁与被告赛毓凯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将自建住房工程承包给被告赛毓凯施工，双方合同约定：1.承包的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承包的内容是两层半砖混结构住房的建盖工程。3.工程款在工程完工按照实际测量面积计算，一层、二层360元每平方米，三层斜屋面460元每平方米。4.付款方式：进场付10000元，一层浇筑完毕付20000元，二层浇筑完毕付20000元，三层浇筑完毕付20000元，外墙装修结束付20000元，其余款项在工程验收合格扣除5000元质量保证金后全部结清。5.施工中的安全由赛毓凯负责，如果发生安全事故，责任由赛毓凯承担，李运仁概不承担。6.赛毓凯按合同施工范围施工，按图纸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李运仁向被告赛毓凯提供了施工图纸一份。上述建房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由陈荣华起草绘制，陈荣华是被告李运仁、李文果一方请来专门负责起草合同、绘制图纸的人。根据施工图纸，结合建房施工合同的内容，李运仁承包给赛毓凯施工的房屋是三格两层半的砖混结构建筑，三格房屋的宽度分别是4.78米（含楼梯间）、3.9米、3.9米，两层半楼层的高度分别是第一层3.6米、第二层3.3米、第三层（楼梯间）3米。从该施工图纸的内容来看，其中并未包含在该主体工程旁边另行修建的小厨房。同时，双方还就主体工程旁边建设小厨房的问题进行协商，通过协商，双方确定：小厨房由李运仁自行组织施工，不再承包给赛毓凯施工，但是施工过程中需要借用赛毓凯的搅拌机、模板等相关施工设备，具体所需要的施工人员由李文果、李运仁自行雇请。2020年2月19日上午，被告赛毓凯与其雇请的工人张连贵到被告李运仁家建设用地上对房屋主体工程进行放线，午饭后，在被告李文果的要求下，又放了旁边小厨房的线。2020年2月20日，被告赛毓凯购买了新的搅拌机到李运仁家安放，被告李文果、李运仁与赛毓凯商量第二天自建小厨房施工所需人员的相关事宜，因为李文果、李运仁家找不到合适的工人，经过协商，赛毓凯同意从其承包的同村李云平家工地调配出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三人过来给李文果家使用，到李文果、李运仁家“做点工”，赛文洪每天145元，李桂兰每天80元，易菊芬每天80元。同时，由于李文果家打算雇请李云学到家中做工，而此前李云学曾在赛毓凯手下做工，故向赛毓凯了解李云学工作能力等相关情况，经过了解，李文果、李运仁决定雇请李云学，于是请赛毓凯到李云学家“带口信”。2020年2月20日下午，赛毓凯到同村李云平家时途经李云学家，在门口遇到原告李云学的儿子李文林、儿媳刘会芳在门外抱瓦，赛毓凯对李文林说：“李文果叫你爹去他家理两天石脚”，李文林答应说：“好”。2020年2月21日上午，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按时到李文果、李运仁家报到，李云学在处理完家中事务后到李文果、李运仁家报到（已迟到），之后，李翠芬、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在李文果、李运仁的指挥下开展小厨房石脚支砌及基沟的清理工作，中午12时许，李云学在基沟内清理基沟，李文果在基沟上面清理石头，赛文洪、李桂兰在搅拌机处清理沙灰，易菊芬在搅拌机旁边洗手准备吃饭，李文果在将石头清理后扔进旁边的基沟过程中，其中一块石头砸中了正在基沟内的李云学头部，李云学受伤后被其他人抬到旁边，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李文果安排小孙子到李云学家叫人，小孙子到李云学家时，遇到李云学的儿媳刘会芳，小孙子告诉刘会芳称李云学被其爷爷扔石头砸伤，刘会芳赶到现场，向现场人员询问李云学受伤原因，李文果、李翠芬陈述称是因李文果扔石头砸伤。随后，李文果被120急救车送至牟定县中医院治疗，因伤情较重，于同日被送至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右颞顶叶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左侧额叶、左侧颞枕叶脑挫伤并脑内小血肿；脑水肿，脑受压，颅内压增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脑挫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意识障碍；手术后颅骨缺损。2.气管切开术后，肺炎。住院治疗63天，支出住院医疗费91445.53元，于2020年4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保护去骨瓣区，避免跌倒及外伤，三个月后返院行“颅骨修补术”，不适随诊。2020年6月8日，原告李云学返回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颅骨修补手术，诊断为：1.右侧手术后颅骨缺失；2.脑外伤后综合征；3.右侧视神经损伤；4.不完全性上肢单瘫；5.左侧肩周炎；6.肺部占位病变，肺Ca可能。住院治疗25天，支出住院医疗费29947.9元，于2020年7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再发损伤，不适随诊，三至六个月复查。在原告李云学上述治疗过程中，共支出门诊医疗费5895.72元，按照医嘱及实际所需，自行购药、购物支出3975.3元。原告在两次出院后，多次到凤屯镇龙丰卫生所就诊，支出医疗费171.42元。在李云学住院治疗过程中，李文果、李运仁垫付各项费用59511.9元，赛毓凯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原告李云学受伤住院后，被告李文果的妻子李翠芬找到李云学的亲属，希望可以通过国家医保报销李云学医疗费用，在此过程中，李翠芬述称：请李云学家属不用担心，怎么医自己家会负责医治李云学，只是闯了祸实在没有办法，能从国家医保报一点是一点，尽量给自家减轻点负担。原告李云学2020年2月21日受伤后，李运仁继续雇请赛文洪、李桂兰到家中从事支砌石脚等工作。2020年2月27日晚，李运仁将赛文洪4天的工资580元，李桂兰4天的工资320元，易菊芬1天的工资80元，李云学1天的工资100元，合计108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赛毓凯，但赛毓凯未收取该款项。对于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的工资，在本院调查核实过程中，赛文洪表示工资是由李文果家支付，至今尚未收到一共7天的工资，李桂兰表示工资是由李文果家支付，至今尚未收到一共4天的工资，易菊芬表示工资是由李文果家支付，但是李文果家通过用水泥折抵的方式已经向自己支付了一天80元的工资。在原告李云学受伤后，李运仁、李文果将住房转交由李文洪进行承建，并找陈荣华重新绘制了施工图纸，在新的施工图纸中，原来的自建小厨房提升了40厘米的地基高度，整体加宽加长后与原来三格的主体建筑连为一体，改变成了四格的主体建筑。至本案庭审时，李运仁、李文果已经拆除了此前支砌的小厨房石脚，并按照新的施工图纸完成了四格主体建筑的石脚支砌，正在进行地脚牵梁的浇筑工作。至此时，原告李云学受伤时的事故现场已经被李运仁、李文果完全改变，不再具备到现场进行勘验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的客观条件。2020年8月17日，原告李云学到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李云学的外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导致视神经损伤并遗留有右眼视力光感“五级盲”，左眼视力0.3/3m的伤残构成六级伤残。2.李云学的重型颅脑外伤遗留有左上肢肌力大部“III”级、部分“IV”级，左下肢肌力“IV+”的伤残构成七级伤残。3.李云学的右颞部面颅骨缺失25平方厘米并无法修复影响容貌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4.李云学的误工期350天，护理期100天，营养期100天。5.李云学的后期重型颅脑损伤、视功能障碍的康复治疗费、复查费一次性评定为10000元。6.李云学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3400元。2020年9月23日，原告李云学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后果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原告李云学受伤后涉及的法律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作如下分析认证：一、雇主是谁的问题。（一）要查清雇主是谁的问题，就需要先弄明白农村自建房“包工”与“做点工”的问题。我县当前农村自建砖混结构住房，采用“包工”和“做点工”的两种方式完成。通常情况下，房屋主体建筑采用“包工”的方式，即房主将房屋主体建筑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包工头”（承包人）负责施工，在房屋完工达到“扫地座屋”的标准后，按照房屋的实际面积结算工时费（工程款）。在此种承包方式下，房主的主要义务是：保障水电通畅，提供建设所需材料，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时费。工程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自行购置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雇请施工所需的各类人员组织施工，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竣工。对于建设施工所需的各类人员（泥工、木工、小工等）由承包人自行决定雇请，雇请谁，雇请几天，如何工作以及雇员工资的结算支付均由承包人自行组织开展，房主并不参与其中。本案中，被告李运仁、李文果家拆除旧房时即采用了“包工”的方式进行，李运仁、李文果只负责在旧房拆除完工后向承包人支付工时费5000元，至于承包人要如何拆除，雇请谁，雇员工资如何支付等一概与房主李运仁、李文果无关。农村自建住房除了房屋主体建筑的施工，另外还包括其他附属工程的施工，如附属厨房、停车房、杂物房、大门、院墙、庭院地板浇筑等建设项目，对于此类附属工程，房主通常采用“做点工”的方式进行，即房主根据自己的实际所需，自行雇请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工资由房主直接向雇请的工人进行支付，而施工过程中的安全风险也由房主自身承担。“做点工”的方式，由于房主可以借用（免费使用）承包人的建设施工设备，所以只需要支出购置建筑材料的成本并支付工人工资即可完成相关工程，相比于“包工”的方式，“做点工”可以大幅降低建设成本。如果采用“包工”的方式，承包人最终收取的工时费实际包含了建设施工设备的购置使用费用、组织管理的费用（雇主自身工资，以及工人施工安全风险的可能支出）、工人工资、纯利润等相关费用。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农村自建房过程中“包工”与“做点工”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工时费（工资）的支付方式，“包工”的工时费是房主按照工作成果直接向“包工头”支付，而“做点工”则是做一天算一天工资，由房主直接向雇请的工人支付。（二）具体到本案，原告李云学的雇主是谁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庭审过程中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认定李云学的雇主为李运仁，具体认定理由如下：1.2020年2月27日，李运仁通过微信将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工资转账给赛毓凯（赛毓凯未收款），从该行为可以认定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2020年2月21日是到李运仁家“做点工”。李运仁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自建房工程承包给赛毓凯，按照此种“包工”承建的方式，李运仁只需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赛毓凯履行付款义务，即：进场施工付10000元，一层楼板浇筑好付20000元，二次楼板浇筑好付20000元，外墙装修结束付2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扣除质保金后付清全款。至于每天进场施工的工人，雇请谁，雇请几天，如何工作以及工资的结算支付均由承包人赛毓凯自行组织开展，作为房主的李运仁并不需要按天数支付施工人员工资。本案中，既然李运仁需要按照天数直接支付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的工资，那么就可以证实上述四人在事发当天是受李运仁雇佣，到李运仁家“做点工”。如果2020年2月21日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是受赛毓凯雇请到李运仁家做工，那么赛毓凯除了收取上述四人的工资外，还应当收取建设施工设备的购置使用费用、组织管理的费用（赛毓凯自身工资、工人施工安全风险的可能支出）、纯利润等相关费用。但是，李运仁微信转账的金额，仅仅只是上述四人的每日工资，并未包含其他费用，因此，上述四人并非受赛毓凯雇请。综上，按照“谁雇请，谁付钱”的判定原则，本院认定上述四人是受李运仁雇请，到李运仁家“做点工”。2.对于谁是雇主，被告李文果、李运仁、原告李云学及其亲属均是清楚的，因此，双方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反应往往可以反映出事件的真相，判断出雇主是谁。至于事件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各方居于不同因素的考虑，相关行为则未必真实。（1）本案中，李运仁家的自建住房是承包给赛毓凯进行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施工安全由赛毓凯负责，如果出现安全事故，全部由赛毓凯承担，李运仁一方概不承担。但是本案事故发生后，李文果的妻子李翠芬找到李云学的亲属，表示希望通过国家医保报销医疗费用，尽量减轻自家负担。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初期，李文果家并没有认为应由承包人赛毓凯承担责任，而是认为应由自己一方承担责任。因此，通过事故发生初期李文果一方的上述反应，可以一定程度上印证赛毓凯并非李云学雇主。（2）在赛毓凯提交的其与李云学之子李文林的两段通话录音中，赛毓凯问李文林家为何起诉自己，李文林明确表示李云学受伤和赛毓凯没有关系，原本是不打算起诉赛毓凯的，之所以起诉是因为律师的意见。在李云学提交的李云学亲属与赛毓凯、张武、赛毓海的对话录音中，有以下录音内容：一是李云学的妻子和儿媳对赛毓凯关于李云学是受李文果家雇请的说法多次表示认可。二是李云学的妻子提到之前李文果家曾到家里说过，建房时要请李云学到家里做工。三是李云学的亲属提到李云学的工资是由李文果家支付，意在表明李云学是受李文果家雇请。四是在长达1小时33分钟的录音中，李云学的亲属仅要求赛毓凯在法律机关调查此事时能够对事不对人，实话实说，不要偏向任何一方，更多的是要求赛毓凯尽到作证的义务，并未要求赛毓凯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上述李云学亲属的录音可以看出，本案事故发生后至本案起诉时，李云学及其家属均认为李云学是到李文果家做工受伤，要求李文果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认为李云学受伤与赛毓凯有关。通过上述李文果、李运仁、李云学亲属在事故发生后的相关行为进行分析，可以认定，在李云学受伤后的初期，李云学家与李文果家均认为应由李文果家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认为赛毓凯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可以一定程度印证李云学的雇主是李文果家。3.按照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三人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按照“谁雇请，谁付钱”的判定原则，可以认定上述三人事发当天是受李文果家雇请。在赛文洪的陈述中，赛文洪明确陈述自己在赛毓凯的安排下，到李文果家“做点工”，前后一共七天，工资是由李文果家支付，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工资。在李桂兰的陈述中，提到李文果家要理“耳房”石脚，找不到人，让赛毓凯从李云平家分几个人去做工，于是自己和赛文洪、易菊芬在赛毓凯的安排下，到李文果家“做点工”，前后一共四天，工资是由李文果家支付，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工资。同时提到农村修建“耳房”一般不“包工”，都是请“点工”的这一事实。在易菊芬的陈述中，提到自己2020年2月21日在赛毓凯安排下，到李文果家“做点工”，80元的工资李文果家已经通过用水泥折抵的方式支付。4.根据建房施工合同、施工图纸以及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赛毓凯承包范围不包括小厨房的建盖工程，从而认定李云学参与小厨房施工并非受赛毓凯的雇请。具体认定理由如下：（1）从建房施工合同角度分析双方建房承包合同约定，赛毓凯承包的工程为两层半的砖混结构建筑，第一层3.6米，第二层3.3米，第三层3米。而2020年2月21日当天施工的小厨房则只是一层砖混结构建筑，因此，小厨房并不在赛毓凯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内。（2）从施工图纸角度分析本案中，建房施工合同约定是按图纸施工。因此，被告赛毓凯提交了房屋的施工图纸，而被告李运仁、李文果也提交了另外一份施工图纸。通过对比两份施工图纸，可以发现两份图纸最大区别在于赛毓凯提交的施工图纸只有三格正房没有包含主体建筑旁边的厨房，即：厨房并非赛毓凯承包范围，而李运仁、李文果提交的施工图纸则有四格正房，其中一格为厨房，即：厨房属于赛毓凯的承包范围。庭审过程中，李运仁称其所提交的施工图纸才是真正的施工图纸，而赛毓凯提交的施工图纸不知道是谁绘制的。由于李运仁否认赛毓凯所提交的施工图纸真实性，因此赛毓凯一方当庭申请对该施工图纸进行笔迹鉴定，以确认施工图纸与建房施工合同是否同一人绘制书写，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了赛毓凯的笔迹鉴定申请。庭审结束后，委托鉴定前，本院再次向李运仁核实该施工图纸真实性，李运仁则又认可该施工图纸与建房施工合同均是由陈荣华绘制书写，但是改口称，该施工图纸虽然是陈荣华绘制，但是赛毓凯是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拿走的。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李运仁在庭审过程中的相关陈述为虚假陈述。既然是虚假陈述，那么其虚假陈述的目的是什么，其试图掩盖的真相又是什么？其答案不言而喻，即：事发当天施工的小厨房并非赛毓凯承包范围。因此，对于李运仁改口后的相关说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对于李运仁当庭做虚假陈述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本院将依法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3）从房屋主体建筑与小厨房一体性角度分析庭审过程中，被告李运仁、李文果陈述厨房与房屋主体是一个整体，一共四格（厨房为一格），均是由赛毓凯承建施工，一体浇筑。对于李运仁、李文果的该陈述，本院认为可信度较低，具体认定理由如下：首先是赛毓凯承建房屋的格数问题，是三格不含厨房还是四格包含厨房。在赛毓凯一方提交的其与李文洪的通话录音中，李文洪明确陈述，李文果家将房屋转交给自己承建后，房屋的结构从原来的三格改变成了现在的四格，因此，可以认定，李云学受伤后，李文果家将房屋转包给了李文洪进行承建，并且将此前由赛毓凯承建的三格结构增加一格（厨房）后改变成了新的四格结构。其次是房屋主体建筑与厨房的高度差问题，根据李运仁、李文果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房屋主体建筑是二层半的砖混结构建筑，厨房是一层的砖混结构建筑，厨房地基比房屋主体建筑地基矮40厘米，加上两者的层高差（一层砖混结构建筑通常层高3米左右，本案房屋主体建筑一层高3.6米），两者无论从外观还是技术层面上来说都是不同的两个建筑，并且，按照现在农村自建房的施工工艺，在两者高度差接近1米的情形之下，是无法实现房屋主体建筑与附属厨房一体浇筑的，只能分别进行浇筑，因此，李运仁、李文果关于房屋主体建筑（两层半）与厨房（一层）是同一个整体，均是承包给赛毓凯建盖并一体浇筑的说法可信度较低。也正因为两者存在接近1米的高度差，无法实现一体浇筑，所以李运仁将住房转交由李文洪进行承建后，改变了之前的设计方案，原来的自建厨房提升了40厘米的地基高度，整体加宽加长后与原来三格的主体建筑连为一体，从而实现四格房屋地基的一体浇筑。（4）从李运仁、李文果单方改变事故现场角度分析对于赛毓凯的承建范围是否包含小厨房的问题，如果事故现场不被改变，只要到现场对已经支砌好的小厨房石脚进行勘验查看，即可以直观判断事件的真相，但是事发后，被告李运仁、李文果拆除了此前李云学等四人支砌好的小厨房石脚，将小厨房地基提升40厘米并加宽加长，重新对四格房屋的石脚进行了支砌，至本案庭审时，事发时的事故现场已经被彻底改变，不再具备进行现场勘验的条件。在此种情况之下，被告李运仁、李文果拍摄了当前现场的照片，并要求本院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既然被告李运仁、李文果知道通过拍摄照片、申请本院勘验现场的方式自证清白，那为何在改变事故现场之前，未拍摄当时的现场照片，或者通知各方当事人同场说明情况后再行施工。李运仁、李文果的上述行为，与通常情况下相关涉案当事人为自证清白会尽量维持事故现场的行为方式不符，客观上为事后查明案件真相制造了障碍，因此，李运仁、李文果应对自身的上述行为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5）建房施工合同中关于厨房满贴瓷砖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李云学、被告李运仁、李文果认为，在建房施工合同中，有卫生间、厨房满贴瓷砖的相关内容，因此小厨房属于赛毓凯的承包范围，对于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上述内容在合同中出现的位置是“主体工程”部分，而合同对于“主体工程”已经进行了定义，即是两层半的砖混结构建筑，第一层3.6米，第二层3.3米，第三层3米。而小厨房则只是一层砖混结构建筑，因此，小厨房与并不属于赛毓凯所承包的“主体工程”范围。其二，建房施工合同是李文果家请陈荣华起草的，陈荣华本人具有丰富的农村建房经验，因此该合同中出现关于厨房的内容是从对李文果家有利的角度进行起草的，即：在以后的施工过程中，如果李文果家想将主体工程中的某个房间修改为厨房时，不必向赛毓凯增加满贴瓷砖的工时费即可实现，如果合同中没有该内容，则需要额外向赛毓凯支付满贴瓷砖的工时费。综上，本院认为建房施工合同中关于厨房满贴瓷砖的内容并不足以认定主体建筑之外的附属小厨房属于赛毓凯的承包范围。5.李运仁、李文果之间谁为雇主的问题。在我国现行民法体系中，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只能是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李运仁、李文果虽然是同一家庭，但是家庭并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在李运仁与李文果之间需要确定谁为雇主。本案中，建房施工合同是李运仁与赛毓凯进行签订，因此房主是李运仁，在房主是李运仁的情况下，作为附属工程的小厨房，其房主本院亦一并认定为李运仁。同时，通过微信转款记录，可以认定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的工资是由李运仁进行支付。综合以上两点，按照“谁建房，谁雇请”“谁雇请，谁付钱”的判定原则，本院认定原告李云学的雇主是李运仁。二、李云学的伤是如何造成的问题。通过对本案现有证据的综合审查，本院认定李云学的伤是由李文果造成，具体认定理由如下：1.在李云学提交的李云学亲属与赛毓凯、张武、赛毓海的对话录音中，张武明确提到，事发当天12点30分不到，其接到赛毓凯电话后，与赛毓海一起到李云学家查看情况，其到现场后，听到李文果说：吃饭了收工具，其他人过去了之后，李文果看到高处有个石头有点危险，担心下午滚下去伤到人，于是把石头丢进基沟，由于李云学可能是忘拿了什么东西正好返回基沟，于是砸到了正在基沟内的李云学。在李云学提交的李云学亲属与赛毓凯、张武、赛毓海的对话录音中，赛毓海明确提到，事发当天吃饭时，听到李文果说：要吃饭了，有个石头拦着，就抱了丢下去，由于不知道李云学过去了又回来，石头丢下去砸到了李云学。在李云学提交的赛文洪与曾秀芬谈话录音中，赛文洪明确提到，事发当时就李文果、李云学在事故现场附近，自己和李桂兰在搅拌机处搅拌沙灰，易菊芬在旁边刮路上的沙灰，李翠芬在叫吃饭，这个时候，听到李文果在叫：“小挖猪，小挖猪，快点打110，出事了，出事了，石头整了砸着你二爷了。”在赛文洪向本院的陈述中，赛文洪陈述事发当时，自己和李桂兰在搅拌机旁边拌沙灰，听到李文果喊：出事了，出事了，让他儿子打电话叫救护车，至于李云学是如何受伤的，只有李云学和李文果知道。在易菊芬向本院的陈述中，易菊芬陈述事发当时，李翠芬在叫吃饭，自己在搅拌机旁边洗手，没有看到李云学是如何受伤的。在李桂兰向本院的陈述中，李桂兰陈述事发当时，自己在搅拌机旁边清理沙灰到胶轮车里，然后听到李文果在喊：“快些，快些，小挖猪，赶紧打电话给救护车，你二爷整着了。”在赛毓凯提交的凤屯司法所调解时的对话录音中，李云学的儿媳刘会芳明确提到：（1）事情发生后，李文果家的小孙子过来叫人，说他老爹（李文果）丢石头砸到了李云学。到现场后，听到李文果和李翠芬说是李文果丢石头砸到李云学。（2）李云学住院期间，李文果曾到医院进行看望，在看望过程中，李文果否认李云学是被自己扔石头砸伤，改口称是自己从上往下扔石头，吓到了李云学，李云学跑动过程中自行摔伤。在赛毓凯提交的凤屯司法所调解时的对话录音中，有人提到在李云学受伤后，赛家村前后出现过三种说法：从最开始是李文果丢石头砸伤，到后来是李云学自己受的伤。从李云学提交的李翠芬、小美琼、李应鹏对话录音中，原告李云学受伤住院后，被告李文果的妻子李翠芬曾找到李云学的亲属，希望可以找到李云学的医保卡，以李云学自身意外受伤的方式通过国家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用，在此过程中，李翠芬述称：两家人从来都相处较好，没有红过脸，闯了祸实在没有办法，请李云学家不用担心，怎么医自己家会负责医治李云学，能从医保报一点是一点，报国家的钱没有关系，能给自己家减轻点负担就减轻点负担。通过以李文果妻子李翠芬关于”闯祸”“会负责医治李云学”的相关陈述为基础，结合张武、赛毓海、赛文洪、易菊芬、李桂兰、刘会芳、李翠芬的陈述，经过梳理、比对、分析，可以发现上述不同立场人员的陈述之间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因此，本院对于上述相关人员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李云学是被李文果所丢的石头砸伤。2.事发当时，赛文洪、李桂兰在搅拌机处清理沙灰，易菊芬在搅拌机旁边洗手，李翠芬在叫吃饭，事故现场附近就只有李云学、李文果两人，并且正在搬石头的仅只有李文果一人。因为李云学是在基沟内受的伤，那么原告李云学自己（非他人因素）受伤的可能性有两种：一是自己摔伤，二是基沟上方摆放的石头滑落砸伤。如果是自行摔伤，那么受伤的部位大致应该是头部的前后左右位置，如果是基沟上方摆放的石头滑落砸伤，按照通常基沟的深度，一般情况下，受伤的部位大致应该是身体靠下方的位置，而本案中，原告李云学受伤的部位是头顶部，因此，本院认为，李云学自己摔伤或者被基沟上方摆放的石头滑落砸伤的可能性较低。结合事故现场附近只有李云学、李文果两人，而正在搬石头的仅只有李文果一人的事实，本院认为，李云学受伤与李文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较高。综合以上两点，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规则，本院认定李云学的伤是由李文果所造成。三、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李云学受被告李运仁雇请，到李运仁家参与小厨房的修建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被被告李文果丢出的石头砸伤，在此情形之下，原告李云学可以请求侵权人李文果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李运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李云学要求被告李文果、李运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李云学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被告李文果、李运仁应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被告赛毓凯在本案中既非侵权人，亦非雇主，对于原告李云学的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赛毓凯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受伤后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依法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21393.43元+5631.32元+414.5元+76.2元+264.4元=127779.85元。原告2020年7月3日出院后到医院门诊治疗支出的费用408.27元属于后续治疗费，不再纳入医疗费计算。2.残疾赔偿金：从龙丰村委会证明以及户口册信息显示，原告李云学于2014年12月25日办理了农转城，现在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户籍，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予以赔偿。36238元×15年×（50%＋5%＋3%）=315270.6元。3.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李云学年满65周岁，已经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通常情况下不应当再计算其误工费，但是从本案中李运仁雇请李云学（100元每天）的实际情况，可以证实李云学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仍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技能获得一定的收入来源，因此，对于原告李云学的误工费本院酌情按照100元每天的标准进行计算。100元×350天=35000元。4.护理费：（1）住院治疗及康复期间的护理费：134.98元×100天=13498元。（2）伤残导致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本案中，原告李云学的伤残经鉴定，构成长期部分护理依赖（三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受害人伤残后需要长期护理的，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是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由于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不同于残疾赔偿金，属于未来可能产生的费用，同时，该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一旦经生效判决确认，即使受害人早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届满前死亡，生效判决所确认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也不能停止执行，赔偿义务人仍需要按照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额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当生效判决确定的长期护理期限与被害人生存期限发生重大差异时，将会产生显失公平之情形。因此，尽量将长期护理依赖期限确定接近于受害人实际的生存期限，是人民法院努力追求的目标，但是由于被害人实际能够生存多少年，属于科学范畴的问题，在没有科学数据支撑以及专业医学人员提供指导意见的情形下，本院并不足于对该问题进行相对准确的判定。在确保受害人获得护理依赖费用的合法权益不被损害前提下，为追求最大可能的公平性，本院对于受害人长期护理依赖费用的支付方式，确定为按周期进行支付的方式进行，直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支出护理费时止。本案原告李云学，受伤时的年龄为65岁，根据楚雄州人民医院的诊断病历资料及本案庭审过程中观察到的实际健康状况，综合考虑被告李文果、李运仁家庭的实际支付能力，对于李云学的护理费支付周期，酌情予以认定为五年，每个周期的护理依赖费用为：134.98元×365天×5年×50%=123169.25元。即：事故发生日2020年2月21日第100天后的2020年5月31日至2025年5月31日为第一个五年周期，至2025年6月1日，如果李云学仍实际存活，则赔偿义务人李运仁、李文果需要在三十日内向李云学支付第二个五年周期（2025年6月1日至2030年6月1日）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123169.25元，如赔偿义务人未在三十日内足额向李云学支付护理依赖费用的，李云学可以直接对该周期的护理依赖费用123169.25元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个五年周期（2035年6月2日至2040年6月2日）及以后周期依此类推，直至李云学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支出护理依赖费用时止。5.营养费：20元×100天=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88天=4400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包含2020年7月3日出院后的相关门诊医疗费408.27元。8.鉴定费：3400元。9.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乘车人为李文林、刘会芳，乘车的日期与原告李云学出院、入院、伤情鉴定等并无关联性，故对于相关交通费票据，本院不作为交通费计算的依据，对于原告李云学合理的交通费支出，酌情予以认定：15元×2人＋15元×2人×2往返＋15元×2人×2往返=150元。10.其他费用：313.3元+3247.5元=3560.8元。11.精神抚慰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伤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以上十一项费用合计：648228.5元（含第一个五年期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123169.25元）。四、垫付款问题。本案中，原告李云学受伤后，被告李运仁、李文果垫付的费用为56000元＋264.4元＋3247.5元=59511.9元，对于该垫付费用，本院在判决时将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原告李云学受伤后，被告赛毓凯垫付的费用为10000元，本案中由于赛毓凯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该费用是否应当返还以及如何返还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被告赛毓凯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如需主张，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自行协商或另案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云学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648228.5元，由被告李文果、李运仁承担，扣减已经垫付的59511.9元后，被告李文果、李运仁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588716.6元（款限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本院）；二、至2025年6月1日，如原告李云学仍实际存活，则被告李文果、李运仁在三十日内（2025年6月30日前）向李云学支付第二个五年周期（2025年6月1日至2030年6月1日）的护理依赖费用123169.25元，第三个五年周期及以后周期依此类推，直至李云学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支出护理依赖费用时止；三、被告赛毓凯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云学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357元，由被告李文果、李运仁承担（款限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申请证人李文洪、陈荣华出庭作证，欲证明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以及绘制图纸时，都明确厨房包括在赛毓凯的施工范围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李云学认为证人李文洪的陈述基本客观，证实了李文洪在施工以前厨房的基础与住房的基础不是一个整体，不是一个承包合同里面的工程，但李文洪自己陈述其进场施工的时间是2020年的9月26日，一审立案的时间是2020年9月20，其在一审的时候就应该出庭作证，故其证言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赛毓凯认为，证人李文洪的陈述基本客观，特别是陈述的厨房，上诉人家做的基础是不可能与住房的主体同时浇灌，必须先加高40厘米才能浇灌，这个事实是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且能证实李文洪在施工以前厨房的基础与住房的基础不是一个整体，不是一个承包合同里面的工程，被上诉人李云学对证人李文洪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云学认为证人陈荣华陈述的签订合同和画图的事情是赛毓凯与两上诉人之间的问题，我方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故对证人证言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赛毓凯认为证人陈荣华的陈述基本客观、真实，但是不能证实上诉人待证明的法律事实，反而能够证实我方提交的图纸，确实是出自陈荣华，并且是作为我方履行合同的主要依据。 本院认为，证人李文洪的证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但不能证实厨房包含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赛毓凯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范围内，能证明在李文洪施工以前厨房的基础与住房的基础不是一个整体，厨房不可能与住房的主体同时浇灌，必须先加高40厘米才能与住房主体整体浇灌的事实。证人陈荣华的证言具备三性，但不能证实厨房包含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赛毓凯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范围内，能证明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与被上诉人赛毓凯各自持有的图纸由陈荣华绘制，李文洪施工的图纸系上诉人持有的图纸，被上诉人赛毓凯放线所依据的图纸系其本人持有的图纸，而在赛毓凯持有的图纸中厨房与住房并非同一基础的事实。综上，本院对李文洪、陈荣华的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采信。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对一审认定事实有以下异议：一、错误认定事实。1.错误认定：“李运仁承包给赛毓凯施工的房屋是三格两层半的砖混结构建筑，三格房屋的宽度分别是4.78米（含楼梯间），3.9米、3.9米，两层半楼层的高度分别是第一层3.6米、第二层3.3米、第三层（楼梯间）3米。从该施工图纸的内容来看，其中并未包含在该主体工程旁边另行修建的小厨房。”的事实。事实是：从该建设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的内容、施工放线、工具进场、人员调配等情况看，李运仁承包给赛毓凯施工的房屋是四格砖混结构建筑，四格房屋的宽度分别是厨房4.78米（含楼梯间），3.9米、3.9米，两层半楼层的高度分别是第一层3.6米、第二层3.3米、第三层（楼梯间）3米。2.错误认定“小厨房由李运仁自行组织施工，不再承包给赛毓凯施工，但是施工过程中需要借用赛毓凯的搅拌机、摸板等相关施工设备，具体所需要的施工人员由李文果、李运仁自行雇请”的事实。事实是：小厨房在赛毓凯施工范围内，事发当日赛毓凯雇请李云学进行小厨房地基施工，李云学受伤发生在受雇于赛毓凯进行小厨房施工过程中，对此在一审中李云学、李文果、李运仁均是认可的。3.错误认定：“午饭后，在被告李文果的要求下，又放了旁边小厨房的线”的事实。事实是：李运仁同赛毓凯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后，建房施工包括厨房在内已由赛毓凯组织实施，建房放线工作均由赛毓凯组织、张连贵参加，对四格房子（包括厨房）进行了放线。4.错误认定：被告李文果、李运仁与赛毓凯商量第二天自建小厨房施工所需人员的相关事宜，因为李文果、李运仁家找不到合适的工人，经过协商，赛毓凯同意从其承包的同村李云平家工地调整出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三人过来给李文果家使用，到李文果、李运仁家‘做点工’”的事实。事实是：李运仁同赛毓凯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后，建房施工包括厨房在内均明确由赛毓凯组织施工，赛毓凯按照建房施工合同约定从其承包的同村李云平家工地调整出赛文洪、李挂兰、易菊芬到李运仁家工地施工。5.错误认定：“由于李文果家打算雇请李云学到家中做工，而此前李云学曾到赛毓凯手下做工，故向赛毓凯了解李云学工作能力等相关情况，经过了解，李文果、李运仁决定雇请李云学，于是请赛毓凯到李云学家带口信”的事实。事实是：李运仁已将建房施工包括厨房在内全部承包给赛毓凯施工，李云学是赛毓凯雇请到工地施工的，李运仁、李文果从未向赛毓凯了解过李云学工作能力等相关情况，同时，李云学家距离李运仁家100米左右，赛毓凯家距李运仁家600米左右，如果李运仁、李文果想雇请李云学做工，可以直接到李云学家告知，没有必要舍近求远通过赛毓凯“带口信”给李云学。6.错误认定：“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在李文果、李运仁的指挥下开展小厨房石脚支砌及基沟的清理工作”的事实。事实是：赛文洪、李挂兰、易菊芬、李云学是赛毓凯安排到李运仁家工地上施工的，是由赛毓凯具体管理指挥的，而赛文洪就是赛毓凯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员。7.错误认定：“李文果在将石头清理后扔进旁边的基沟过程中，其中一块石头砸中了正在基沟内的李云学的头部”的事实。事实是：李文果与李云学在厨房对向的两条不同基沟中，两条基沟相距4.8米，李文果在巡查施工现场清理石头过程中，听到对面基沟中李云学叫喊声，跑过去看，才知道李云学受伤。8.错误认定：“李文果被120急救车送至牟定县中医院治疗”的事实。事实是：李云学被120急救车送至牟定县中医院治疗。9.错误认定：“李运仁继续雇请赛文洪、李桂兰到家中从事支砌石脚等工作”的事实。事实是：事故发生后，因赛毓凯不再承包，旧房子已经拆除、工地已经开挖，有很大的安全隐患，李运仁无奈之下另行雇请曾参与过先前施工的赛文洪、李桂兰到家中从事支砌石脚等工作，消除安全隐患。10.错误认定：“并找陈荣华重新绘制了施工图纸，在新的施工图纸中，原来的自建小厨房提升了40厘米的地基高度”的事实。事实是：陈荣华画了2张图，赛毓凯拿走其中l张草图，赛毓凯不再承包后，李云学家于2020年10月另行承包给李文洪，沿用陈荣华原来绘制的正式施工图纸，厨房提升了40厘米的地基高度，继续进行施工。11.错误认定：“李运仁、李文果已经拆除了此前支砌的小厨房石脚，并按照新的施工图纸完成了四格主体建筑的石脚支砌”的事实。事实是：李运仁、李文果未拆除了此前支砌的小厨房石脚，只是在原支砌的小厨房石脚基础上提升了40厘米，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和正式施工图纸，完成了四格主体建筑的石脚支砌。12.错误认定：“原告李云学受伤时的事故现场已经被李运仁、李文果完全改变，不再具备现场进行勘验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的客观条件。”的事实。事实是：原告李云学受伤时的事故现场石脚原支砌部分和加高部分的分界点清晰可见，具备现场进行勘验的客观条件，同时李云学在一审中对李运仁、李文果提交的现场照片认可。13.错误认定：“而本案中，原告李云学受伤的部位是头顶部”的事实。事实是：原告李云学被石头砸伤头胸部及全身多处，颞顶叶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左侧额叶、左侧颞枕叶脑挫伤并脑内小血肿；脑水肿，脑受压，颅内压增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脑挫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意识障碍；手术后右颞顶部颅骨缺损。二、遗漏认定以下事实。l.原告李云学65岁，且长期受雇于原告赛毓凯从事农村自建房；原告李云学穿较大的雨鞋；原告李云学未佩戴安全头盔；施工现场无安全保护措施的事实。2.原告李云学与被告李文果在厨房对向的两条不同基沟，两基沟相距4.8米的事实。3.合同约定：本工程为5个卫生间、水电工程：穿好电线、安好开关、插座，全部电路按照双联双控施工。排水管、保证水通电通、卫生间、厨房水电、水管安装到位。室内工程：每层地板砖，脚线砖，暗角，包括晒台、楼梯间满贴墙砖，卫生间、厨房满贴墙面地面；甲方责任：做好水、电、路三通和施工现场平整，房屋保养工作，负责看守施工所用的机械工具，料理每次浇板面施工人员就餐；施工中，乙方注意安全，须购买安全保险。如有出现大小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承担；甲方要求扫地坐房的事实。4.被告赛毓凯未按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购买安全险；被告赛毓凯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云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上诉人李文果也是雇主的事实。被上诉人赛毓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提出异议及遗漏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云学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 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29日，上诉人李运仁与被上诉人赛毓凯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当日，由陈荣华绘制了两张施工图纸，一张系被上诉人赛毓凯持有，该图纸中主体有三格，厨房与主体不在同一基础，图纸上的房屋尺寸，系李运仁与赛毓凯商量后，由赛毓凯标注；另一张系上诉人李运仁持有，该图纸中主体有四格，厨房与主体在同一基础，李文洪亦按照该图纸进行了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整体浇灌前，将厨房基础提升了40厘米，图纸上的房屋尺寸是由李运仁标注。2月19日，放线当天上诉人请挖机挖好了正房及厨房的石脚沟并支付了挖机费。事发后，上诉人李运仁与被上诉人赛毓凯并未解除合同，也未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赛毓凯雇请工人的工钱，包含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款项中，由赛毓凯支付，被上诉人无需单独支付。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对一审认定的李云学的各项经济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外，其余均无异议。一审认定“李文果被120急救车送至牟定县中医院治疗”属笔误，应是“李云学被120急救车送至牟定县中医院治疗”。 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云学的雇主是谁；2.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3.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运仁与被上诉人赛毓凯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单包工不包料；……二、承包范围：基础工程为毛石条形基础……本工程为5个卫生间。主体工程：此建筑为2.5层，层高分别为一层3.6米，二层3.3米，三层四平墙3米；……四、付款方式：进场施工付10000元，一层楼板浇好付20000元，二层楼板浇好付20000元，三层板面浇好付20000元，外墙装修结束付20000元，其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扣除5000元保证金以外全部付清。上述建房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及主体工程的约定与赛毓凯提交的图纸以及绘制图纸的陈荣华二审中的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事发当天施工的小厨房不在赛毓凯承包范围内。从上述建房施工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看，每天进场施工的工人，雇请谁，雇请几天，如何工作以及工资的结算支付均由承包人赛毓凯自行组织开展，作为房主的李运仁并不需要按天数支付施工人员工资。本案中，如果事发当天是赛毓凯雇请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到李运仁家干活，则四人的工钱应当由赛毓凯支付，而无需由李运仁支付，但事发后李运仁按照天数支付了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的工资，可证实事发当天上述四人是受雇于李运仁。另，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三人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上诉人李运仁认可的清理石脚沟的挖机系其雇请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事发当天李运仁家为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提供伙食以及事发后是李运仁继续雇请赛文洪、李桂兰等人完成了支砌石脚的工作，均可印证事发当天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云学四人受雇于李运仁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李云学的雇主系李运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云学的右颞部面颅骨缺失25平方厘米并无法修复影响容貌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李云学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三级）。一审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10000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一审根据李云学提交的李云学亲属与赛毓凯、张武、赛毓海的对话录音；事发当时，赛文洪、李桂兰、易菊芬、李翠芬所在位置（即赛文洪、李桂兰在搅拌机处清理沙灰，易菊芬在搅拌机旁边洗手，李翠芬在叫吃饭），认定事故现场附近就只有李云学、李文果两人，并且正在搬石头的仅只有李文果一人，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规则，认定李云学的伤是由李文果所造成正确。被上诉人李云学受上诉人李运仁雇请，到李运仁家参与小厨房的修建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被李文果丢出的石头砸伤，在此情形之下，李云学可以请求侵权人李文果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李运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云学要求李文果、李运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基于上述理由认定李文果、李运仁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事发时被上诉人李云学是听到叫吃饭，正准备从基沟中上来，一审认定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亦正确。赛毓凯在本案中既非侵权人，亦非雇主，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上诉人李运仁、李文果负担3291元，多缴纳的106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