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倩彬，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至忠，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夏莲，浙江文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炜超，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刘晶晶，女，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倩彬因与被上诉人邱至忠、欧阳炜超及原审被告刘晶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7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浙江移动微法院进行了在线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倩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邱至忠的一审诉请；由邱至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标的物，欧阳炜超已经对邱至忠尽到了合理详尽的告知义务。1、关于货物标准，邱至忠是与欧阳炜超沟通的；欧阳炜超在发货前，已经反复与邱至忠确认是“无纺布”，邱至忠仍收取了货物，且收取的货物上面明确标注是“SSMMS拒水无纺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在交付货物前，邱至忠已经认可交付的货物系“拒水无纺布”，而且欧阳炜超已经尽到了详尽告知义务（包括向邱至忠出具各种检测报告数据等材料）。邱至忠以货款已经支付，担心欧阳炜超不予退回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邱至忠收到货物后便急着开始使用并投入生产，是因为当时口罩很紧俏，即使是“拒水无纺布”也能制作成口罩立即进行销售。邱至忠明知货物为“拒水无纺布”，仍要求继续发货并在收货后进行使用，即视为邱至忠认可该货物。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邱至忠与欧阳炜超，理由如下：1、邱至忠明确要求“他们公司开出订购合同，出来盖公章”，所以邱至忠知道交易主体不是桂倩彬，而且桂倩彬也明确把欧阳炜超的联系方式以及厂家营业执照发给了邱至忠。2、邱至忠明确要求把货款支付给欧阳炜超，而且桂倩彬把欧阳炜超的银行账号发给了邱至忠，只是因其他原因汇款不成功，所以其转给桂倩彬代为支付。3、一审庭审已查明，欧阳炜超是本案货款收取人，结合微信聊天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一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邱至忠和欧阳炜超。三、根据现场检查，邱至忠对剩余货物的贮藏极不规范，达不到该有的贮存条件（温度、湿度），导致剩余货物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可以说已经报废，已无返还的可能。 邱至忠辩称，一、邱至忠与桂倩彬的买卖合同成立。邱至忠在付款前向桂倩彬确认所购买的是90以上的熔喷布，桂倩彬非常明确地回答对的，双方才会达成每吨375000元高价的买卖协议，邱至忠才会付款，且在邱至忠付款之前，不管是桂倩彬还是欧阳炜超都没有明确过所发货物不是90以上熔喷布，邱至忠与桂倩彬都认为双方买卖的货物是90以上熔喷布。双方都知道邱至忠购买该产品是用来制作口罩，如果是无纺布，还是含熔喷布的无纺布，双方不可能达成这种不等价的买卖关系。二、桂倩彬所说的检测报告，都是在邱至忠要求返还货款之后，时间是2020年4月29日，这反而更能证明邱至忠收到的不是90以上熔喷布，而是价格相差甚大的其他产品。三、2020年4月12日在发货当天凌晨，欧阳炜超仅发了一张照片，并没有告知其所发货物不是90以上熔喷布，当时邱至忠表示的是一种疑惑，而不是接受。买家收到货后发现货物不是自己要求的产品，要求退货是很正常的，而邱至忠只是拆开使用了很少部分，一审判决也在返还货款中扣除了，扣除的金额比实际要多很多。四、桂倩彬没有弄清楚实物是无纺布还是熔喷布，是其自己的责任，不应把对产品的错误认识强加到邱至忠身上。桂倩彬后来也承认了收到的货物不是90熔喷布，并表示同意退款，且已退回了10000元。 欧阳炜超辩称，我的买卖合同主体是桂倩彬，即桂倩彬向我支付货款并指定收货地址等信息，我并没有跟邱至忠发生任何交易。 刘晶晶述称，我与本案无关，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关于我个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 邱至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桂倩彬、刘晶晶、欧阳炜超返还邱至忠货款38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晶晶、桂倩彬系夫妻关系。邱至忠与桂倩彬原有业务来往。2020年4月6日，桂倩彬向邱至忠承诺其有渠道拿到熔喷布。邱至忠即通过微信联系向桂倩彬购买熔喷布，双方商定过滤率95%以上，价格375000元/吨，购买1吨，运费邱至忠承担，如果品质达不到要求可以退；当日打款次日可以发货等。同日，邱至忠向桂倩彬支付货款375000元。同月7日，桂倩彬则以355000元/吨向欧阳炜超购买1吨熔喷布，并将货款355000元转给欧阳炜超，但当时欧阳炜超没有货物。2020年4月11日，欧阳炜超向桂倩彬提出熔喷布涨价40000元/吨。邱至忠与桂倩彬协商各承担2万元，实际上邱至忠未再支付货款。桂倩彬指示欧阳炜超直接发货给邱至忠，并告知其邱至忠电话和地址。同年4月12日，邱至忠收到欧阳炜超的货物，支付了运费，对货物是否熔喷布提出异议。欧阳炜超提供的货物实际为“SSMMS拒水无纺布”，其中含有熔喷布的成份，但非邱至忠要求的用于制作口罩的原料熔喷布。因货物名称及是否邱至忠要求的熔喷布，邱至忠与桂倩彬、欧阳炜超交涉未果，邱至忠要求桂倩彬退款。桂倩彬退回邱至忠10000元。现邱至忠以剩余385000元货款至今未返还为由，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共同确认邱至忠已使用上述“SSMMS拒水无纺布”约500公斤（三卷已用，一卷部分已用），其余完整的约500公斤（四卷）仍在邱至忠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确定邱至忠的合同相对方，二是邱至忠要求桂倩彬、刘晶晶、欧阳炜超返还货款是否合法有据。从事实证据分析，桂倩彬为邱至忠的合同相对方，理由：邱至忠只认识和相信桂倩彬，始终与桂倩彬协商买卖合同标的物名称、数量及单价等合同内容，期间虽然桂倩彬向邱至忠披露了欧阳炜超的收款账号，但没有告知邱至忠关于欧阳炜超的身份情况，实际由桂倩彬收款，且桂倩彬与欧阳炜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价格也存在差额。因合同履行过程中交易标的物不符合邱至忠要求，邱至忠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邱至忠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未履行部分。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邱至忠实际按375000元/吨交付货款，桂倩彬除已退还1万元，还应退还其余货款。由于欧阳炜超按桂倩彬指示交货，该交货行为属桂倩彬向邱至忠履行交货义务。邱至忠收到货物后，明知标的物非其所要购买的熔喷布仍进行剪裁使用或部分使用，该部分四卷货物（约500公斤）视为邱至忠认可，相对应的货款187500元视为履行完毕，不予干涉；另外一半四卷货物（约500公斤）邱至忠应退回桂倩彬，本案一并处理；桂倩彬应退回邱至忠相对应的货款187500元，扣除已退回的1万元，还应退回177500元。桂倩彬至今未退回邱至忠上述货款，系违约，应承担邱至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桂倩彬因此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向欧阳炜超主张。邱至忠以刘晶晶与桂倩彬系夫妻且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刘晶晶共同返还货款的诉请，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邱至忠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桂倩彬所辩的主要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欧阳炜超所辩其非邱至忠合同相对方的意见，有理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桂倩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邱至忠货款17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0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邱至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桂倩彬四卷（约500公斤）“SSMMS拒水无纺布”；三、驳回邱至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已减半收取），由桂倩彬负担3000元，邱至忠负担53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邱至忠的合同相对方是桂倩彬还是欧阳炜超。二、本案合同应否解除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邱至忠只认识桂倩彬，且一直与桂倩彬协商确定标的物、数量及单价等合同内容，并向桂倩彬支付了1吨熔喷布的货款375000元；桂倩彬虽曾提供欧阳炜超的收款账号，但并未向邱至忠披露欧阳炜超的身份信息，且桂倩彬以每吨355000元的价格向欧阳炜超购买了1吨熔喷布，并将货款355000元转给了欧阳炜超，即桂倩彬有赚取价差，故一审认定邱至忠的合同相对方是桂倩彬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微信聊天记录中，邱至忠明确购买熔喷布用于制作口罩，要求产品质量一定要可靠，桂倩彬回复“反正品质的话是（过滤率）95%的熔喷布，不达标的话可以退”，邱至忠向桂倩彬支付货款时转账说明也备注“熔喷布款”，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用于制作口罩的过滤率为95%以上的熔喷布。2020年4月12日凌晨发货前，欧阳炜超将抬头为“SSMMS拒水无纺布”的检验单发给邱至忠，邱至忠问“怎么不是熔喷布？这个是拒水无纺布”，因欧阳炜超、桂倩彬均未告知邱至忠“SSMMS拒水无纺布”并非邱至忠要求的用于制作口罩的熔喷布，且邱至忠在收货后对货物是否为熔喷布提出了异议，故不能认定邱至忠已经接受实际交付的“拒水无纺布”货物。2020年4月29日，邱至忠对桂倩彬说“小桂，你们两个先汇回10万来。这40万的损失一定要搞回来”，桂倩彬回复“我知道的。是的我懂的”，后桂倩彬退回邱至忠10000元；且在2020年7月17日通话录音中，桂倩彬说“我现在也不跟他（欧阳炜超）扯，不管熔喷不熔喷这个东西，我就很简单一句，不达标嘛”，故桂倩彬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导致邱至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对合同未依约履行部分予以解除并判令双务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桂倩彬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上诉人桂倩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