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539A-2。法定代表人：朴美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光日，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朴美兰，女，1983年1月12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太，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太，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博公司）、车光日、朴美兰因与被上诉人金龙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博公司、车光日、朴美兰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的借款本金金额，改判偿还金龙太借款本金26.5万元，计算利息的基数亦为26.5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龙太承担。事实和理由：金龙太未向恩博公司出借33万元借款。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真实性均不确定，即使证据真实，金龙太仅于2020年5月16日向韩永大实际支付30万元款项，韩永大也证实金龙太仅向韩永大支付30万元，再未向其支付其他任何款项，金龙太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应以实际支付的3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金龙太向韩永大转账前，恩博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30日及年5月11日向韩永大转账共计3.5万元，用于偿还香港公司款项，韩永大证言亦认可该3.5万元系还款而非好处费。即使金龙太代恩博公司向香港公司偿还款项，恩博公司仅欠金龙太26.5万元借款本金；一审判决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为由，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33万元是错误的。即使金龙太一审提供的证据真实，本案有明确的30万元转账且恩博公司已偿还3.5万元的事实。此外，一审判决车光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车光日非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实际控制人，没有与恩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金龙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无误，金龙太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金龙太未预先扣除利息，恩博公司应偿还香港CKCF公司的债务款项为4.8万美元，该债务数额事实清楚，恩博公司也明确认可，金龙太与恩博公司借款的支付形式，是金龙太代恩博公司偿还其应支付的4.8万美元债务，4.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3万元。该4.8万美元的债务因金龙太的代为履行而消灭，故即使金龙太未向香港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在恩博公司与金龙太达成借款协议，且事实上恩博公司对香港公司债务消灭的情况下，恩博公司应按照与金龙太的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恩博公司向韩永大支付的3.5万元是好处费，该款项系恩博公司与韩永大之间发生，与金龙太无关。一审判决车光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龙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博公司偿还借款33万元；2.判令恩博公司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3.判令恩博公司赔偿律师费18000元；4.判令车光日、朴美兰对恩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博公司系朴美兰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车光日系恩博公司的业务经理，与朴美兰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28日，香港公司自花旗银行（香港）有限公司CTB–CITIBUSINESS分行向恩博公司中国银行威海分行24×××54账户汇款48000美元。2020年5月14日，车光日向金龙太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车光日于2020年5月14日向金龙太借款人民币33万元，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于2020年6月14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所有费用（包括总额5%律师费）。2020年5月16日，金龙太通过网银向案外人韩永大转款30万元；同日，韩永大向案外人洪明哲转款30万元。2020年8月4日，香港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2020年4月28日，香港公司应洪明哲（身份证号）的要求，因恩博公司出口到韩国的服装没有结汇，导致出口手册无法核销和出口退税不能，让香港公司给恩博公司汇款4.8万美元，香港公司从香港CITIBANK银行给恩博公司中国银行威海分行帐户汇款4.8万美元；2020年5月16日，由洪明哲在国内代为收回人民币33万元，香港公司与恩博公司的债务关系消灭。2020年9月4日，金龙太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恩博公司、车光日认可于2020年5月4日后收到香港公司汇款48000美元，款项被恩博公司经营使用；该汇款是在韩永大的撮合下完成，不是货款，恩博公司也没有向香港公司借款，但恩博公司应返还该笔款项；朴美兰称张晓波系恩博公司的隐名股东，朴美兰个人财产与恩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金龙太为证明其主张，申请韩永大出庭作证，韩永大证实：证人与金龙太是20多年的好朋友，通过金龙太认识车光日，不认识朴美兰,与恩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20年4月下旬，金龙太找证人说他的好朋友急需用钱办理海关手续，但自己没有资金，问证人能某能帮忙借钱给他，用一个星期，最晚十天就能偿还；几天后，证人找朋友洪明哲帮忙，洪明哲说可以借钱给证人，证人就问金龙太往哪打钱，金龙太让证人与车光日联系，车光日给了证人恩博公司的一个银行账号，证人随后把该账号给了洪明哲，2020年4月末洪明哲就把4.8万美元转入车光日提供的银行账户，第二天车光日确认款已经到账；因当时正赶上五一假期，车光日承诺五一节假期后还款，过了五一节假期，车光日一直未还款，证人与金龙太向车光日催款，但车光日仍未还款，车光日并让金龙太先行垫付上述借款，由于证人着急用钱，就找金龙太催款，2020年5月中旬金龙太就替车光日先行向证人还了30万元人民币，当天证人将该30万元人民币及1千万韩币（折合人民币6万元）一并还给了洪明哲，将款项还清；金龙太除了向证人转款30万元人民币外，再未向证人支付其他款项；车光日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由车光日给好处费，在偿还完香港公司的30万元借款后，车光日分两次向证人转了35000元人民币好处费；证人不知道车光日向金龙太借多少款，当时车光日找金龙太要求香港公司向恩博公司汇款4.8万元美元时，证人在场。金龙太对韩永大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可以证明金龙太向韩永大、洪明哲支付的款项是代恩博公司、车光日偿还的相关款项，并且车光日也因此出具了借条。恩博公司、车光日、朴美兰以韩永大证言前后矛盾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证人仅可证明恩博公司向香港公司要求汇4.8万元美元的过程，对车光日向金龙太出具借条的过程不清楚，无法将本案串成证据链条；因证人与金龙太系20多年的好友，与金龙太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有一定的偏向性。恩博公司、车光日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车光日与韩永大的微信转账记录、与金龙太2020年5月9日及之前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实恩博公司通过车光日向韩永大偿还35000元款项及与金龙太曾存在借贷关系。金龙太对恩博公司、车光日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根据证据内容及韩永大的证言，可以看出车光日支付的35000元是给韩永大的好处费，韩永大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金龙太，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虽然金龙太与车光日之前有多次的借贷关系，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龙太与恩博公司、车光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是否交付；二、金龙太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应否支持；三、朴美兰对恩博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恩博公司认可收到了在韩永大撮合下香港公司交付的48000美元，并表示不是货款；车光日系恩博公司业务经理，与恩博公司唯一股东朴美兰系夫妻关系；车光日对向金龙太出具了案涉借条也无异议，并且借条的日期、金额等与恩博公司收到香港公司款项的日期、金额相同，车光日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系与金龙太发生的其他经济往来，而韩永大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金龙太主张的车光日向金龙太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即是金龙太代恩博公司向香港公司偿还33万元人民币款项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金龙太代恩博公司偿还了借款，车光日作为恩博公司的业务经理及恩博公司唯一股东朴美兰的丈夫向金龙太出具借条，恩博公司与车光日构成人格混同，金龙太与恩博公司、车光日间均形成借贷关系，且借款已通过代恩博公司偿还借款方式交付，借款合同已经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车光日作为恩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相应款项用于恩博公司的经营活动，结合车光日与恩博公司及唯一股东朴美兰的关系，金龙太要求恩博公司、车光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3.根据恩博公司、车光日提供的证据及韩永大证言，能够确认车光日向韩永大付款35000元人民币，但韩永大认可该款项是车光日支付给其的好处费，并未交付给金龙太，金龙太也否认收到该款项。恩博公司、车光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5000元人民币是偿还金龙太的借款本息，因此，该款项对金龙太主张的借款本息，并不构成影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车光日在出具的借条中，承诺如逾期付款，承担金龙太产生的律师费。本案在诉讼中，恩博公司、车光日、朴美兰对金龙太主张的律师费以过高和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予认可。金龙太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已经发生，对金龙太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朴美兰系恩博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恩博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朴美兰应对恩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车光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龙太借款人民币33万元；二、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车光日以人民币3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2020年5月16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金龙太利息及逾期利息；三、朴美兰对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龙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6元减半收取3483元、诉讼保全费2409元，合计5892元，由金龙太负担281元、由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车光日、朴美兰负担561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光日对涉案借据的真实性及存在借款事实无异议，仅对实际借款金额及是否偿还部分款项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金龙太向恩博公司出借款项的金额是多少，是否已偿还及还款的数额多少。首先，关于金龙太出借款项金额问题，金龙太主张出借3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30万元，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剩余3万元，车光日等人则主张在签订借条前约定车光日借款30万元，借款利率为10%，故借据上写明33万元本金。本院认为，2020年4月28日香港公司向恩博公司汇款4.8万美元，车光日等人认可折合人民币33万元左右，2020年的8月4日香港公司书面确认了该债务的消灭，车光日虽对香港公司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香港公司仍对恩博公司享有涉案美元的债权；车光日于2020年5月14日向金龙太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数额为人民币33万元，载明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车光日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现车光日主张借款金额实际为30万元，借款利率为10%，与该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明显不符，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并结合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恩博公司实际借款数额为33万元而非30万元。其次，关于是否还款的问题，涉案借条系车光日向金龙太出具，还款理应偿还金龙太，但该3.5万元实际支付给韩永大，金龙太不认可系偿还的借款，韩永大到庭证实该款项是车光日支付给其的好处费，并未交付给金龙太，金龙太也否认收到该款项。恩博公司、车光日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3.5万元是偿还金龙太的借款，故车光日等人主张3.5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应在本金中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车光日与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美兰系夫妻关系，车光日作为恩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根据“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车光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恩博公司、车光日、朴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威海恩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车光日、朴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