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师博，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杰，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宏超，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胜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师博因与被上诉人戴宏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师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戴宏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师博目前不应当承担返还价款的义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在一审过程中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为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恢复原状。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反而是张师博为履行合同指定案外人张永建与戴宏超指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张师博无过错。在此之后因供油合同未履行，张师博已经将房屋返还。2.原审判决张师博具有返还财产义务的前提应为张师博或张永建已经取得完整的物权，至少是张永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本案中不仅张师博及张永建现已不实际控制房产、钥匙也不由其掌控，而且戴宏超也不拥有完整的物权也未将该物权转让给张师博及张永建。房产开发商在戴宏超未缴全款的情况下不会配合张师博及张永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也就是说在履行《柴油供销合同》时，开发商仅与张永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张永建未取得完整物权且即使张师博向戴宏超支付了相应价款，张师博和张永建无法依据张师博与戴宏超之间的合同要求房地产开发商办理登记，故现阶段张师博不应当承担因抵顶房屋所产生的差价款。二、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则会导致张师博及张永建权利受到严重侵害。原审判决张师博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该款项若按一审判决支付，恐怕戴宏超难以将应当支付给开发商的款项按时支付，《柴油供销合同》签订后张师博向戴宏超支付98万元，而根据(2019)鲁1002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查明戴宏超仅向开发商支付50万元，也就是说戴宏超在此期间一直占有张师博差额资金以供自己使用。张师博已经在一审提交了戴宏超大量涉诉的相关情况，在执行过程中若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则其他债权人有权提起参与财产分配。若(2019)鲁1002民初4115号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难以得到实现，则商品房开发商必然不会协助案外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张师博与戴宏超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约定抵顶的房产仅具有付款的意思表示而非房屋买卖，对于合同条款约定非常模糊且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若无法占有使用房屋以及办理房屋产权的违约责任。如张永建欲办理房屋产权证则需要另行缴纳差额部分的款项，为保障张师博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在不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张师博向戴宏超支付价款，张师博的权利难以保障。综上，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为已经履行的恢复原状或其他补救措施，在第三人已经书面承诺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若用于支付油款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解除，则张师博应当在房屋具备完整物权时承担付款义务；若用于支付油款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解除则更有利于保护合同中非违约方的合法利益。戴宏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张师博已指定案外人张永健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且办理了网签手续，在客观上张师博已经无法向戴宏超返还房屋，不存在张师博所述的已向戴宏超返还房屋一说。在此情况下，张师博既不向戴宏超供应柴油，又不返还案涉房屋，张师博就应当向戴宏超支付房屋差价款1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针对张师博其他的上诉请求，戴宏超认为张永健并非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审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师博所述的张永健的相关权利可通过其与开发商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向开发商主张相应的权利，要求开发商为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张师博主张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及急需解决的问题，应驳回张师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2.判令张师博赔偿房屋差价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张师博实际付款之日，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戴宏超与张师博签订《柴油供销合同》，约定：张师博向戴宏超供应0#柴油、-10#柴油，单价以东营、淄博当地当日询价最低进价加400元/吨计算，数量按戴宏超出具的过磅单为准。结算方式为1、威海市环翠区顺沁苑23-4号房屋（面积186平方米，单价为1.3万元每平方米）作价2380000元抵顶购油款；2、合同签订后，当日张师博一次性付给戴宏超800000元，张师博或张师博书面指定的人签订房屋预售合同，自此合同签订之日起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内张师博应根据戴宏超要求将剩余购油款的柴油运送至戴宏超指定地点，直至将剩余购油款结清。合同签订后，戴宏超按张师博指定将房屋预售登记在案外人张永建名下，张师博陆续向戴宏超支付98万元，未向戴宏超供应柴油。庭审中，张师博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其已经将房屋返还给戴宏超，戴宏超应退还98万元。戴宏超称房屋并未由其占有使用。就威海市环翠区顺沁苑23-4号房屋产权情况，案涉房屋由开发商与案外人张永建签订预售合同并经网上备案，并无权利受限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戴宏超主张解除合同，张师博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合同解除后，本应恢复原状，互相返还，但因张师博并非案涉房屋权利人，无法返还，故张师博应将按合同约定的作价238万元返还给戴宏超，因张师博已经支付给戴宏超98万元，故还应再支付140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至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戴宏超与被告张师博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二、被告张师博给付原告戴宏超房屋差价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被告张师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师博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将涉案房产返还戴宏超，戴宏超退回其已支付的98万元房款；或者将合同中约定的期待利益损失，即每吨400元的差价以及9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用予以扣除，支付数额约为116万元。张师博称其主张的将房屋返还戴宏超，系在张永建的配合下将房屋网签手续变更在戴宏超名下。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张新英、戴宏超、张永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02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查明，威海市环翠区顺沁苑23-4号开发商为威海市山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开发的青岛中路91号顺沁苑小区23-4网店，面积186平方米，分配给合作方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0月6日，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张新英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86平方米，储藏室约98平方米）所有权转让给张新英，房屋作价2692400元。2017年11月30日，张新英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案涉房屋“原房主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卖给我张新英，我2017年11月30日卖给张永建……”。2017年11月30日，张永建与威海市山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018年3月18日，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张新英、戴宏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戴宏超自愿以个人资产对张新英欠款作担保，直至上述款项全部结清。在该案中，张永建提交其与张师博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张师博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明其从张师博处购买案涉房屋，房款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多重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而言，其与张新英签订合同，张新英未按约定付款，其应向张新英主张权利，无权向张永建主张权利。戴宏超与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视为戴宏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终一审法院判决由张新英向威海申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戴宏超对张新英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张师博一审提交一份证明，载明“因本人存在客观原因无法到达庭审现场，现针对案涉威海市环翠区顺沁苑23-4号房屋作出如下说明：在返还购房款（148.8万）后，补偿购房至今的增值部分或已购房款为基数补偿利息，然后我同意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处理，一审判决由张师博给付戴宏超房屋差价款14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柴油供销合同》签订后，戴宏超依据合同约定，将作价238万元的案涉威海市环翠区顺沁苑23-4号房产网签至张师博指定的张永建名下，张师博陆续支付戴宏超98万元款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张师博应继续按合同约定向戴宏超供应剩余140万元的柴油。现在张师博未实际供应价值140万元柴油的情况下，案涉协议因双方达成合意而解除，已履行的部分应当相互返还。案涉协议约定的房屋已按张师博指定，网签至张永建名下，张师博虽一审时提交张永建出具的证明，但张永建并未出庭陈述意见，即便该证明内容确为张永建真实意思表示，张永建对配合办理手续附有条件，并非无偿配合办理手续，而网签手续的变更并非张永建一人即可办理，在戴宏超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张师博无法恢复至合同履行前状态，在张师博已收取张永建购房款的情况下，故张师博应当折价补偿戴宏超。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未按《柴油供销合同》约定履行柴油部分的责任在于对方，故双方对应合同未能履行部分均不具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房屋作价的238万元，扣除张师博交付的98万元，判决张师博还应向戴宏超支付1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柴油供销合同》中对于柴油供应单价的约定，仅系对柴油供应数额有影响，并不响应总价款的认定，张师博主张仅支付116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张师博与张永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师博作为交易主体，在签订《柴油供销合同》时应预见该合同解除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返还差价款的相关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师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中并未指定张师博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期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戴宏超与被告张师博签订的《柴油供销合同》”、第二项“被告张师博给付原告戴宏超房屋差价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上述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费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张师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