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民，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真，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设，系王红霞配偶。上诉人赵玉民因与被上诉人王红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鸿，被上诉人王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的租赁人和经营人均为刘建设，王红霞虽与刘建设系夫妻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王红霞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王红霞称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租赁屋内物品搬出，侵害其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承租人刘建设因犯罪被羁押，其妻子王红霞放任屋内食材霉变，拒不支付租赁费，也不接替刘建设继续经营，且拒不到市场处理，市场安排管理人将物品存放，另行出租，属于有效减少双方损失的合法、合理行为；3.王红霞称赵玉民毁损屋内物品缺乏事实依据。赵玉民作为市场管理负责人之一，经手出租房屋是本职工作，但录音资料显示赵玉民并非是租赁合同相对人。王红霞明知刘建设原租赁屋内的物品是市场存放，已经得知由“毛他爹”保管，录音资料并不显示赵玉民占有或保管刘建设原租赁屋内的物品；4.刘建设原租赁屋内的物品不存在毁损，无法返还原物，其主张损害赔偿及损害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红霞辩称，1.入场费是王红霞交给赵玉民的；2.经营款是赵玉民打给王红霞的；3.合同是刘建设与赵玉民签的。王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玉民赔偿损失71405元；2.诉讼费由赵玉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红霞提交赵玉民（甲方）与刘建设（乙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甲方将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与经三路交叉口向北30米路西美食广场20号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租给乙方房间1间，面积19平方米，供乙方营业使用，乙方每季向甲方缴纳租赁费2000元。双方一致同意租赁期为3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2.刘建设诉赵玉民、李奕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1438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显示：刘建设诉称2016年11月份，刘建设在郑州市××区××经××西北角东方今报美食城经营快餐。因刘建设的电费被多扣，刘建设多次找到赵玉民要求更正但一直未果。在2017年3月23日晚8时，刘建设再次找到赵玉民询问结果，但赵玉民安排李奕宏处理，在与李奕宏商讨时，发生口角冲突，赵玉民、李奕宏随即对刘建设实施殴打，造成刘建设额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牙齿根折、左耳骨膜穿孔等多处损伤，刘建设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近万元。且赵玉民、李奕宏将刘建设所经营的店门锁撬掉，并将店内所经营东西全部扔出，造成刘建设的财产损失。故此，刘建设请求赵玉民、李奕宏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625.22元；赵玉民辩称，刘建设说他的物品丢失，要求我赔偿更无道理，在我打架发生后由于天气炎热，他屋里的东西发臭生蛆，我多次联系王红霞把发臭物品清理掉并把东西拉走，他一直不配合清理，我们只好雇佣工人帮他清理干净，当时王红霞还说我们乱动他的东西，就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批评王红霞的做法不正确，并要求王红霞必须配合清理干净，民警在现场监督她配合我们清理完毕才走，清理干净的做饭工具一直放在屋里不拉走，占用我们2个房屋无法出租，她也不给我们缴纳租金，我考虑给刘建设损失降到最低点，直到2017年10月份我把刘建设东西挪走存放起来，她所占用的房屋我们才出租出去；该判决书审理查明：本案刘建设称打架事件后，赵玉民、李奕宏将其店内经营的东西全部扔出，造成刘建设财产损失62904元。庭审中，刘建设提交自己所列物品清单2页，经询问赵玉民、李奕宏对刘建设提交清单的意见，赵玉民、李奕宏称刘建设的电磁炉、冰箱、氧化气瓶、锅碗瓢盆还在市场存放，其他蔬菜及食品已近发臭，赵玉民、李奕宏报警了经过110出警，现场让刘建设老婆清理，快餐车是市场的，不是刘建设的。3.王红霞提交其与赵玉民的三段电话录音。第一段电话录音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王：赵总，忙下来没有，我把机器拿着咱俩把账结结吧赵：现在我没有去，去了给你打电话王：我还得等你多长时间赵：估计得个把小时，我在这边还没有办完事王：哦，那你说还有个把小时，三四点了是吧赵：我办完事，我去了给你打电话王：好。第二段电话录音时间为2018年3月4日王：喂，赵总赵：你好：王：你好，市场上那车了，啥东西了，原来你叫都给我弄了，你现在给那搁了。赵：你问下边老头，我不知道王：问哪下边老头，哪老头赵：老李王：谁老李啊，毛他爹。赵：对，毛他爹王：他凭啥经管我的东西啊赵：现在他负责，你问他给哪了王：你现在的市场，你不再管理了吗？赵：现在他管理，直接问他王：我不可能去问他吧，那时间你不知道吗，那时间你包括门了，啥东西你都操心弄了，你整理，你整了你拍的照片，你不都有吗？赵：我打电话问问他吧王：你拍的照片，啥东西你都放着没，所有我那东西，我那几万块钱的东西了，看看都给我搁哪了，弄哪了，你问了以后，你叫我过去看看货，我瞅瞅。赵：不知道。第三段电话录音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王：喂，在市场不在，赵总。赵：我不在王：你在哪儿赵：我在高铁站了王：你回市场不回。赵：我不回去，你说。王：你不回去那我的东西呢，所有的财产东西你不是说在哪放着了。赵：你找毛他爹说就行。王：你给毛他爹说，说我去了验验货，你给他说老刘媳妇一会来验货了，看我的东西在哪搁了，你别推给老头，你不发话，老头管给你代理了吗？赵：现在他负责，你找他就中王：我不找他，你安排他给他说。我去了看看，我在问问赵：你直接找他就行了王：你给他打电话，你当领导的你给他安排一下多好，你给他安排一下，我到了说，赵总说叫我看看货。赵：现在他负责，你直接找他就行。王：他负责，你在法院你咋不说了。4.王红霞提交日期为2017年2月23日加盖郑州市郑东新区贵永鲜肉店章的销货清单两份，显示豫东大盘鸡购买肉类及蔬菜共计3890元。王红霞提交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加盖郑州市郑东新区高师傅粮油店财务专用章的清单三份，显示豫东大盘鸡购买食材及调料配料等合计37277元。王红霞提交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加盖郑州市管城区正豪酒店用品章的销货清单三份，显示刘建设购买各类厨具、餐具等合计18914元。王红霞提交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加盖郑州市金水区华盛百货商店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一份，显示购买啤酒及白酒合计支付酒款3540元。王红霞提交刘建设签名的东方今报美食城客户结算清单一份，显示餐车3000元。王红霞提交范景涛签名的东方今报生活蔬菜广场清单一份，显示范景涛支付餐车款3000元。王红霞提交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的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王红霞人民币贰仟元，系付入场费（大盘鸡）。5.庭审中，赵玉民称王红霞的部分物品系案外人李奕宏的父亲李国强存放，经询问李国强，李国强存放的物品为电磁炉一个、冰箱一个、氧气瓶一个和锅碗瓢盆若干。但赵玉民并未在法庭限定的期限通知李国强到庭。庭审中，王红霞称，快餐店是王红霞及其丈夫刘建设共同经营，2017年3月23日停止经营，王红霞丈夫刘建设在赵玉民、李奕宏打伤住院，王红霞需要照顾刘建设，故一直没有将房屋内的物品清点、搬离。2017年4月10日下午大概四五点左右，王红霞到店铺发现店铺的门被撬开、屋内物品散落在屋内和门外，我报警后，我就去医院了，之后我就没有在现场处理。6.王红霞另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名称郑州市金水区豫东老式炒鸡店，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建设。7.王红霞提交的东方美食城小吃摊位清单金额合计71405元，包括肉类、蔬菜、调料配料、厨具餐具、酒水、快餐车押金2＊3000元、活动餐车一台900、保温餐车一台1200元，进场费2000、玉佛手串9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红霞及其配偶刘建设经营的门店内物品被人搬空，侵权人应当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玉民辩称其只是东方今报该市场的一般工作人员，没有保管刘建设店内的上述物品，不存在任何侵权和占有事实，王红霞的物品由案外人李国强保管。赵玉民的答辩意见与其在（2018）豫0105民初14385号案件中发表的意见相矛盾，且赵玉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通知李国强到庭，结合王红霞提交的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赵玉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赵玉民应就侵权行为对王红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蔬菜、肉类、调料、酒水均系消耗品，王红霞提交的购买清单不足以证明实际的损失金额，另蔬菜、肉类等生鲜产品长时间未妥善存放易腐败，该部分损失赵玉民不应承担，故一审法院酌定调料配料、酒水等损失金额为15000元。关于餐具厨具等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房屋租赁期限及实际使用时间酌定为16000元。鉴于王红霞在门店实际腾空后，并未实际经营，故王红霞主张赵玉民退还餐车押金6000元、进场费2000，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红霞主张赵玉民支付活动餐车损失900元、保温餐车损失1200元、玉佛手串损失9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玉民共需支付王红霞共计39000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王红霞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为3年，王红霞在2018年5月29日起诉应当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王红霞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玉民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王红霞39000元；二、驳回王红霞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3元，由王红霞承担360元，赵玉民承担4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玉民下列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赵玉民与李奕宏对涉案郑州市金水区豫东老式炒鸡店房屋招租和管理是履行郑州市金水区东方生活蔬菜广场的职务行为，经营者刘建设因客观情况无法继续经营，市场行使合理、正当的管理措施，将房屋内物品交由市场管理员李国强专人保管，因市场经营管理变动，现由姚军干保管；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姚军干证明及身份信息各一份、物品保管实景照片一份，证明：涉案物品现由姚军干保存完好，姚军干于2021年3月11日对涉案物品的现状拍照记录，同意物主支付仓储保管费后取走物品。王红霞发表质证意见为：1.不认识姚军干，合同是和赵玉民签的；2.进场费是王红霞交给赵玉民的；3.经营款是赵玉民打给王红霞夫妻的；4.李奕宏不是市场管理人员，是一个商户。李奕宏的父亲李国强是去给李奕宏帮忙的；5.照片中的物品除了液化气罩是王红霞的，其他的都不是王红霞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王红霞向一审法院举示的部分《商户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姓名为王红霞，内容为销售金额、提成、卡机押金等；《收据》中载明的入场费也系王红霞交纳。因此，王红霞基于侵权行为向责任主体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并无不当。本案租赁合同由赵玉民与刘建设签订，赵玉民在另案中陈述：“直到2017年10月份我把刘建设东西挪走存放起来，她所占用的房屋我们才出租出去”，一审法院另结合《房屋租赁协议》、争议双方通话录音、《收据》等证据，认定赵玉民实施侵权行为致王红霞受有财产损失，并依据举示的证据酌定损失数额，亦无不当。赵玉民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赵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