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运，男，1963年3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颢霖，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美，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丽琴，女，196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姜延生，男，196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杨广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公司）、原审被告邓丽琴、原审被告姜延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杨广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申或改判驳回公信公司的诉讼请求；3.公信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就案涉合同实际支付的应付款金额认定存在错误。杨广运在2014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车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长期应收款内记载，被上诉人曾将其中5万元记为所谓的“拖车费”后又将“拖车费”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并不知晓其所支付的车款为何会成为“拖车费”，且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返还的“拖车费”，该笔费用应抵扣车款。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在并未提供拖车费付款流水、发票收据等情况下，突然声称存在所谓的“拖车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恶意的，其故意扩大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作为强势一方，并未告知上诉人实际车款扣款情况，也并未告知上诉人拖车费相关事实的认定情况，上诉人在2016年1月29日应案外人要求支付了最后一笔车款2万元后就再无消息，上诉人一直认为支付2万后被上诉人再扣除履约保证金及保险押金，自己已支付了全部车款，双方已经两清。事实上，在长达近5年的时间内案外人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无任何联系，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就案涉合同依然欠款的通知。此时却仅以提供一份车票而没有其他辅证的情况下就意图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告催告过款项，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公信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讲的5万元并非最后的租金，实际上这笔钱是上诉人的车辆因为欠付租金被拖回，后来赎车的时候产生的拖车费。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之内，工作人员曾亲自到大连，向上诉人主张催过这个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广运、邓丽琴共同给付租金124655元及逾期利息(以每期逾期数额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5.94%双倍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姜延生承担连带清偿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杨广运、邓丽琴、姜延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案外人徐工租赁公司（甲方，出租人）与杨广运（乙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编号为XGRZ-01-201010-0364。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出卖人和租赁设备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设备，并出租给乙方，设备为徐工牌汽车起重机一台，型号为QY25K5-1，设备金额为870000元；起租日即租赁起始日，本合同的起租日为租赁设备正式交付日；设备租赁期限为自正式交付之日起36个月，即36期，首个月租金付款日为2010年12月1日；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如下费用：履约保证金金额(设备金额的5%)43500元，首期租金(设备金额的15%)130500元，手续费(融资金额的1.5%)11092.5元。因乙方任何情况下的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解除，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履约保证金自动冲抵最后一个月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多余部分在租赁期结束后退还承租人；手续费作为费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乙方每月支付月租金22477元，从设备起次月开始支付月租金，租赁设备交付日在当月10日前的，月租金支付时间为次月10日前，租赁设备交付日在当月10日之后的，月租金支付时间为次月20日前；乙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双倍日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逾期利息为止；合同租赁年利率为5.94%，且为固定利率；……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广运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首期租金130500元，履约保证金43500元，保险登记押金10000元、手续费11092.5元，GPS费用5000元，徐工租赁公司向杨广运交付了涉案汽车起重机。2019年4月15日徐工租赁公司与公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公信公司，转让价格为124655元，并向杨广运、邓丽琴、姜延生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公信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杨广运、邓丽琴、姜延生发出催款函。公信公司提供逾期利息计算表，载明涉案合同杨广运支付租金的情况以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尚欠租金为124655元；以日利率0.03%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94%的双倍）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171041.71元。该逾期利息计算表同时显示杨广运最后一次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庭审中，杨广运陈述公信公司记录的金额存在遗漏，如杨广运在2014年9月5日分三次支付15万元、1.5万元以及2963元，但并未记录。公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之前，杨广运还向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两台设备，并提供了另外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工程机械销售还款合同）以及长期应收款辅助明细账，显示了杨广运融资租赁三台设备以及还款情况以及徐工租赁公司将杨广运所还款项对应三台设备的分配情况，显示已将杨广运陈述的上述款项进行了相应的分配，另外两份融资租赁合同被告杨广运已履行完毕。杨广运对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可，认为长期应收款辅助明细账系徐工租赁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公信公司提供甲方、承租人为杨广运，乙方、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丙方、保证人为姜延生的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丙方自愿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姜延生对此不予认可。公信公司提供大连市公证处公证书两份，显示2010年10月21日姜延生委托杨广运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邓丽琴委托杨广运代理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支付购车费等内容。邓丽琴、姜延生对上述公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调取编号相同的公证书。经一审法院向杨广运、邓丽琴、姜延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发放调查令调查，上述两份公证书与大连市公证处留存公证书不一致。公信公司亦不申请对保证担保合同上姜延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杨广运就诉讼时效提其抗辩，公信公司提供徐工租赁公司员工张海岛去大连出差车票两张（日期2018年7月23、24日），欲证明向杨广运主张了相关权利。杨广运、邓丽琴、姜延生对此不予认可。另认定如下事实：杨广运及邓丽琴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杨广运与江苏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徐工租赁公司依约交付租赁物后，杨广运应按约定向原告履行相应义务。杨广运辩称其已付清租金，并陈述2014年9月5日支付的款项徐工租赁公司遗漏记录。公信公司提供了杨广运与徐工租赁公司存在另外两笔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证据，并提供长期应收款辅助明细账，显示徐工租赁公司对杨广运支付款项在三台设备间的分配情况，没有遗漏杨广运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广运与徐工租赁公司存在多笔融资租赁合同业务，长期应收款辅助明细账虽系徐工租赁公司单方制作，但系双方业务往来账的记录，能够客观显示杨广运陈述的遗漏款项已有相应记录并在三台租赁设备中进行了分配。故对于杨广运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本据此认定截至2020年5月31日，就涉案设备，杨广运欠徐工租赁公司租金124655元。《融资租赁合同》虽约定如杨广运违约，履约保证军不予退还，但《融资租赁合同》还约定如被告杨广运违约，徐工租赁公司有权要求其按双倍日利率(年利率5.94%)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已足以弥补因被告杨广运违约给徐工租赁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认定杨广运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保险押金应从其所欠租金中进行扣减。扣除履约保证金、保险押金后，杨广运欠徐工租赁公司租金数额为71155元。公信公司提供的逾期利息计算表载明日利率为0.03%，低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确认。扣除履约保证金及保险押金产生的逾期利息后，截至2020年5月31日，因杨广运逾期支付租金，产生逾期利息128616.74元，逾期利息此后以年利率5.94%双倍计算至公信公司主张的实际付清之日止。徐工租赁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公信公司，且已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生效，杨广运应向公信公司支付上述租金及逾期利息。杨广运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根据公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徐工租赁公司工作人员在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笔付款日期2016年1月29日，出差时间2018年7月23日）到杨广运所在地出差，向杨广运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公信公司本次提起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杨广运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杨广运的上述债务发生在与邓丽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丽琴虽辩称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杨广运与徐工租赁公司存在多笔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经营租赁设备是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同时杨广运、邓丽琴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故认定上述债务应视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邓丽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公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证担保合同》，无法证实系被告姜延生签订，亦无法证实姜延生为涉案合同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而对于姜延生的保证责任，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广运、邓丽琴共同支付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71155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5月31日为128616.74元，此后以7115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8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公信公司向本院提交：1.徐工租赁公司账款催收系统向手机号135××××****发送的催收通知，证明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徐工租赁公司工商银行客户对账单，显示2014年9月12日，徐工租赁公司账户向张微微转账10万元，该笔转账备注摘要：李泽平等拖车费。经质证，杨广运认为，因证据1系案外人徐工租赁公司制作，因时间太长，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中记载的短信内容真实性上诉人无法确认。但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1、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案外人徐工租赁公司的催款方式是短信催收，公信公司所谓的派人来上诉人处催收与其徐工租赁公司经营习惯明显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派人来大连是办理过对上诉人的催收；2、根据其内容记载，自2016年12月9日最后一次催收后，再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主张；3、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2014年9月的支付的5万元系拖车费，但纵观本证据的所有信息均未能体现出有拖车事实及拖车费用的存在。至目前，被上诉人声称5万元拖车费记在上诉人账上，但依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退拖车费及相应支付凭证、收据、发票等（也没有提供上诉人曾认可的证据），故该争议的5万元在本案中应依法抵扣，若案外人租赁公司或被上诉人对拖车费有争议，可另行提起诉讼。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体现出付款时间、付款内容、针对杨广运拖车的付款金额，只能体现出在一个不确定的区间内案外人徐工租赁公司就李泽平等不确定人数共付了10万元拖车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杨广运在签署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时预留的手机号为135××××****，根据徐工租赁公司提供的催收记录，显示截至2016年12月份，徐工租赁公司账款催收平台显示还向上述手机号发送催收通知。结合本案起诉时间及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本院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涉案租金计算的问题。对于杨广运上诉主张的5万元拖车费问题，经审查，徐工租赁公司原始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中显示2014年9月9日，徐工租赁公司向张微微支款10万元，支款用途中明确注明“李泽平、杨广运拖车费，每人伍万”，该账目与徐工租赁公司银行流水（徐工租赁公司向张微微账户汇款10万元，备注李泽平等拖车款）相一致，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杨广运提出的徐工租赁公司长期应收款辅助明细账中显示2014年9月11日退杨广运5万元，该笔款未收到。公信公司对此解释：王睿浩是经办该事情的客户经理，事实是徐工租赁公司将拖车费支付给张微微后，将其中的5万元拖车费计入杨广运欠付账目中。本院经审查，长期应收款辅助明细账中对于该笔款项记账凭证显示“记-0163”与原始财务账册一致，备注内容为“王睿浩退杨广运拖车费（张微微）”，仅凭改备注内容不足以认定是向杨广运退款，且该笔金额显示为借方支出款项，且在贷款余额中显示出杨广运欠付的租金数额增加5万。综上，本院认定公信公司对于该问题作出的解释和说明，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于杨广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基于此，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杨广运欠付的租金数额，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杨广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杨广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