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0778N。 法定代表人：梁玉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安徽风采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上诉人张燕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9日张燕以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名义向黄文育借款1500万元并约定3%的利息，建工集团按照张燕安排已经退还其保证金1400万元，因张燕收到保证金后未及时偿还黄文育，导致黄文育向建工集团提起诉讼，建工集团共向黄文育偿还本金加利息1803万元，一审法院仅判决张燕支付建工集团348.13万元及利息，明显不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文育对张燕、建工集团提起诉讼时，张燕与黄文育均认可2013年1月6日前归还的是15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680万元的性质未予认定错误，该680元是偿还的利息。 张燕答辩称，建工集团主张的1400万元张燕仅收到800万元，其余款项张燕未收到，且张燕收到800万元后将该款项全部用于归还黄文育及田营项目，建工集团起诉1803万元无依据；张燕支付给黄文育的523万元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安徽省阜阳市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向黄文育支付的680万元未予处理正确。 张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建工集团对张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错误，建工集团不具有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张燕未及时归还310万元错误，建工集团支付给张燕的833万元中的33万元不应认定为退还田营项目的保证金，张燕收到的833万元全部用于田营项目，不存在退还问题，张燕系替建工集团偿还黄文育借款5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张燕应支付381300元利息存在错误。 建工集团答辩称，我公司认为一审把本案认定为追偿权纠纷属于法律规定，本案借款人为张燕，是由于张燕借助我公司资金进行投标向黄文育借款产生的纠纷，当张燕借款不能如期支付时，我公司向黄文育支付了张燕与黄文育的借款，支付了张燕向黄文育的借款的本息，我公司向张燕诉讼要求返还其支付的本息符合追偿权的要件，一审认定案由正确；我公司支付给张燕833万元其中的33万元，应当认定为案涉项目界首市田营公租房保证金，从我公司与张燕转款凭证可以证明张燕收到的833万元未用于到界首田营项目经营，即便张燕收到833万元，用于田营项目经营，也是张燕与实际施工人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张燕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张燕偿还建工集团680万元及其利息10万元（自建工集团支付款项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张燕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张燕偿还建工集团1123万元及利息10万元（自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燕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建工集团和界首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建工集团承建界首市田营公租房项目。2012年8月9日，张燕向黄文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界首田营公租房项目部）2012年8月9日借黄文育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用于该项目履约保证金，月息3%，从借款之日起按月付息，建设单位退还保证金时归还本金。后黄文育先后通过周爱萍账户转款1000万元、孙春梅账户转款200万元、张辉账户转款100万元、丁武账户转款100万元、林强账户转款100万元，合计1500万元转到建工集团账户。2012年8月31日，建工集团通过其经营处账户向财务处转款40万元，用途为“付公司车款”。2012年8月31日，建工集团通过经营处账户支付给张燕账户33万元，用途为“退保证金”。2012年8月31日，建工集团通过经营处账户转款27万元到阜周高速项目，用途为“还款”。2012年9月14日，张燕在署名为周爱萍的说明上承诺：本人张燕承诺本次捌佰万打入本人账户，因此引起的法律纠纷与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由本人承担，同日建工集团向张燕账户支付800万元，用途为“退保证金”。2012年9月24日，张燕通过周卫卫账户支付黄文育173万元。2012年10月13日，张燕通过自己账户转账49万元给黄文育，同日又通过自己账户转账1万元给黄文育。2012年10月14日，张燕通过自己账户转账50万元给黄文育。2012年11月22日，张燕通过自己账户转账240万元给黄文育。2013年1月7日，张燕通过自己账户转账10万元给黄文育。张燕收到800万元后，已合计转给黄文育523万元（173万+49万+1万+50万+240万+10万）。2013年1月6日，张燕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我本人承诺建工集团退保证款伍佰万元转入黄文育账户，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本人全部负责（其中张辉100万元、周爱萍200万元、林强100万元、丁武100万元），同日建工集团向黄文育账户支付500万元，用途为退保证金。2015年2月16日，安徽省阜阳市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向黄文育转款160万元，用途为“付料款”。2015年10月15日，建工集团向黄文育出具说明一份，认可15万元借款由建工集团偿还（扣除建工集团已经支付给黄文育的部分）。2015年10月22日，城开公司向黄文育账户转账120万元，用途为“劳务费”。2016年2月6日，城开公司向黄文育账户转账400万元，用途为“劳务费”。后黄文育以建工集团没有按时归还借款为由，起诉至法院，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皖12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认定1500万元借款是建工集团所借，并判令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文育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借款利息，支付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建工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皖12民终3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建工集团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1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再5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建工集团于调解协议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文育借款本息合计1123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了结。2017年7月13日，建工集团向黄文育支付11230000元。建工集团认为，已经支付的680万元及1123万元应由张燕承担，诉至本院，要求张燕予以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界首市田营公租房项目实际施工人是杨天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二是张燕是否应当向建工集团偿还两笔共计1803万元（680万+1123万）及利息。关于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问题，建工集团以张燕未及时归还所收到的900万元为由，起诉要求张燕承担第一项请求中的680万元及第二项请求中的1123万元，符合追偿权的构成要件，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张燕是否应当向建工集团归还680万元及1123万元问题，建工集团认为张燕在收到900万元后，未及时支付给出借人黄文育，导致该公司支付了680万元的利息，同时还偿还了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由此产生的123万元利息。从建工集团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2016）皖12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原告（黄文育）认可自2013年3月以来共计收到被告建工集团转款680万元。该判决认为，680万元应视为按本金1000万元月利率3%计算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的利息。但从建工集团提供的680万元的票据来看，付款单位是安徽省阜阳市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付款用途为付材料款或劳务费，与原判决认定内容不一致，且黄文育在原判决中只是认可收到680万元款项，至于该680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其他用途，需有相关证据进一步确认，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待建工集团提供相关证据后可另案解决。至于建工集团诉称的基于1000万元借款产生的本息合计1123万元（即建工集团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书支付的数额）是否应当由张燕承担问题，需要分析1000万元借款是否因张燕的原因导致迟延归还。从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来看，1000万元借款中，实际转账支付到张燕账户的金额为833万元，另167万元没有支付。至建工集团于2012年8月29日通过其经营处账户向财务处转款40万元是用于购车款，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将该款转账给张燕，张燕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40万元不予认定。另有建工集团于2012年8月31日通过经营处账户转款27万元到阜周高速项目，鉴于该款用途为“还款”，且无证据证明建工集团将该款实际支付给张燕，张燕对此也不予认可，对于该笔27万元不予认定。故对于建工集团诉称将900万元支付给张燕的主张，本院认定建工集团支付给张燕的金额为833万元。对于张燕收到的833万元，结合张燕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黄文育出具的说明来看，其中523万元归还黄文育，对于523万元之外的310万元，张燕没有证据证明归还给黄文育，该款应当退还给建工集团。由于黄文育的1500万元借款存入建工集团账户，建工集团在没有及时归还剩余借款本息，进而导致黄文育起诉要求归还10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该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张燕在收到建工集团支付的833万元款项后，且在承诺将800万元款项退还给黄文育的情况下，仅支付给黄文育523万元，对于剩余310万元没有及时归还，违反自己的承诺，也存在一定过错。建工集团要求张燕退还1000万元，因尚有167万没有支付给张燕，该167万元不存在由张燕退还的问题。对于建工集团支付给张燕的833万元，张燕将其中的523万元支付给黄文育，不应再退还给建工集团，对于剩余的310万元，应由张燕退还给建工集团。至于建工集团调解时支付的基于1000万元产生的利息123万元，因张燕应当归还的数额为310万元，应按照该款项占1000万元的比例，计算张燕应承担123万元中相应的利息损失。即张燕应承担123万元利息中的损失为381300元[（310万÷100万）×123万]。张燕辩称张燕和建工集团在阜周高速项目上的工程款没有结算问题，应有双方另案解决，本案中不做处理。对于建工集团要求张燕支付利息问题，由于张燕收到833万元后，其中的310万元没有及时支付给黄文育，应当承担该款产生的利息，鉴于建工集团诉讼请求中要求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自2017年7月13日，故张燕除归还310万元之外，还应当向建工集团支付由该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于建工集团调解时支付的123万元，由于该款是建工集团支付的利息，建工集团要求支付由此利息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4813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180元，由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530元，由张燕负担34650元。 二审诉讼期间，建工集团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城开公司是我公司全资子公司，城开公司向黄文育支付的680万元是应建工公司要求支付；城开公司与黄文育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该680万元是应我司要求支付张燕借款利息。 张燕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形式上无出具人或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建工集团与城开公司是否是全资子公司关系，应以工商登记资料为准；城开公司和建工集团是分别核算的公司城开公司替建工集团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转账单，付款内容为劳务费和材料费，并非归还借款；城开公司与张燕无任何业务关系，不存在替张燕归还借款的事实，也未得到张燕授权；情况说明中的归还利息，并未得到黄文育的认可，一审判决该笔款项认定正确。 本院认证认为：城开公司出具的说明无负责人签字，无具体经办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燕以建工集团界首田营公租房项目部名义于2012年8月9日借黄文育人民币1500万元并约定月息3%，后张燕未及时偿还借款及利息，建工集团向黄文育偿还了部分借款，建工集团偿还该借款后有权向张燕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正确。根据建工集团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张燕收到建工集团的833万元。对于建工集团主张的680万元系1500万元利息问题，因该680万元系城开公司以付材料款或劳务费名义向黄文育支付，虽然二审时建工集团提交了城开公司的说明，但因该说明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680万元的转款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应待建工集团提供相关证据后可另案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不予处理。张燕在收到建工集团833万元转款后，向黄文育支付了523万元，张燕主张该833万元全部用于界首田营的项目，不存在退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建工集团与张燕、黄文育之间转款的事实，扣除张燕已经偿还的款项，判决张燕对其未偿还款项及因此产生的利息向建工集团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建工集团、张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1元，由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651元，张燕负担34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吴荣昊 附：（2021）皖12民终79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