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住所地阳泉市郊区南大东街德业居花园**楼底商**。 负责人：杨永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丰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计兰，女，195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霞（路计兰之女），现住阳泉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丽娟，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计兰、高峰、帅丽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路计兰医疗费58706.04元、护理费10800元，超出路计兰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路计兰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职权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滥用职权，存在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路计兰举证的其个人病历档案证实其存在明显的挂床情形，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路计兰已具备出院条件为由，采纳其实际住院77天的事实。挂床应当以受害人在住院期间有无接受实质性检查及治疗为判定标准，可以认定其存在明显挂床，且其没有提供每日清单佐证，故路计兰的住院天数应为11天，挂床期间的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仅依据路计兰陈述，在没有提供户口本且其系农村户籍的情形下，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 路计兰辩称，判决医疗费多出的钱是入院时高峰垫付的，一审时高峰提交过相关发票，护理费有正规护理发票，被上诉人8月29日才做的手术，上诉人提出的出院日期为9月1日不实，户口本复印件已提交。 高峰、帅丽娟辩称，事发当天的门诊费和其他相关费用路计兰在起诉时没有加进去，我方当庭提供了相关票据，护理费在事发当时我方和保险公司沟通过，保险公司同意护理费为180元/天，开发票时保险公司提供了抬头和税号，路计兰住院时我们多次探望，不存在挂床情形。 路计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732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9000、护理费804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39914.4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等共计129980.9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8时30分许，被告高峰驾驶晋C×××号大众汽车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阳泉市李荫路李家庄新村小区内由东向南左转弯时，与行人原告相接触肇事，造成原告路计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路计兰被送往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右足跖骨骨折、右肘部外伤、腰部外伤、右髋部外伤、冠心病、糖尿病、贫血、睡眠障碍”，于2019年11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77天。该事故经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一大队认定，被告高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路计兰无事故责任。原告路计兰的伤情经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晋方正司鉴[2020]鉴字第9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路计兰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需一人护理”。另查明，被告高峰与帅丽娟系夫妻关系，晋C×××号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帅丽娟。肇事车辆晋C×××号大众汽车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高峰收到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垫付款1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书、收款条、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报案记录、医疗费票据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路计兰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7326.54元（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7171.94元、门诊共花费154.6元），原告提供了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和门诊费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等；被告高峰、帅丽娟辩称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为原告垫付了住院医疗费53900元及门诊费用1407.5元、急救费用120元、粟垫180元、助行器150元、绷带、座便器28元、足托支具850元等费用，因其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要求保险公司支付原告该费用后，原告返还其垫付的费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诊断证明书中记载原告患有冠心病、糖尿病、睡眠障碍、贫血等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疾病，治疗该部分疾病产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核减；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7171.94元、门诊费用154.6元确系原告的实际花费，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住院费用清单中哪些费用应当核减，故对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被告高峰、帅丽娟给原告垫付了住院费用53900元、门诊费用1259.5元、急救费用120元，该费用也是原告的实际费用。被告高峰、帅丽娟辩称亦给原告垫付的粟垫、助行器、绷带、座便器、足托支具等费用，并提供了相关收据、发票，因其未提供医嘱来证明上述物品与治疗侵权行为导致的伤情有关，故对该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实际花费应认定为58706.04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每天100元，住院77天，被告高峰、帅丽娟辩称其为原告垫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后返还其垫付的费用，原告对被告高峰、帅丽娟垫付的该费用予以认可；三被告均认为原告路计兰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只认可原告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三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路计兰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1月6日住院期间已具备出院的条件，故对三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认定；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每天100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营养期为90日，计算90日；三被告辩称因出院证上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营养费不应支持，且如果支付的话应按照晋高法[2020]34号文件中规定的每天50元计算；因原告对受伤后的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三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亦无异议，故对原告受伤后的营养期认定为90日，根据晋高法[2020]34号文件的规定营养费每天为50元，故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应为4500元； （四）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8040元，原告主张每天134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期为60日，需一人护理，计算60日；因原告对受伤后的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了司法鉴定，三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亦无异议，但被告高峰、帅丽娟提供了护理费发票一张，证明其为原告雇佣一名护工，每日工资为180元，护理77天，支付护理费为13860元，原告亦认可被告高峰、帅丽娟为其雇佣护工的事实，但认为护工有时去护理有时不去，其不清楚护工具体护理了多少天，费用为多少，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雇佣的护工在原告住院期间没有每天护理的事实，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以每天180元计算，护理60天，为10800元； （五）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是原告的实际花费，依法应予支持； （六）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 （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9914.4元，要求按照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262元为标准，计算12年；三被告认为原告诉状中称其为农村户口，故应按2019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23828元为标准，计算12年；因原告路计兰户口为家庭户，故三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认定； （八）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告的伤情系十级伤残，酌情认定为4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128420.4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定责恰当，应予认定。被告高峰驾驶汽车与原告路计兰相遇肇事，致使原告路计兰受伤，被告高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系被告高峰、帅丽娟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高峰、帅丽娟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峰驾驶的晋C×××号肇事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一份交强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中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项目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目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据此，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路计兰各项损失65014.4元，因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了被告高峰医疗费10000元，被告高峰、帅丽娟将该款用于了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故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路计兰各项损失55014.4元。剩余损失为63406.04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高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高峰驾驶的晋C×××号肇事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还投保有一份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该款项应由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支付。原告路计兰应返还被告高峰、帅丽娟为其垫付的医药费45279.5元（已扣除交强险支付的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护理费13860元，共计61589.9元。 综上所述，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路计兰各项损失55014.4元；二、被告高峰、帅丽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计兰各项损失63406.04元，该款项由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三、原告路计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高峰、帅丽娟垫付的费用61589.5元；四、驳回原告路计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路计兰负担14元，被告高峰、帅丽娟负担14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是否超过被上诉人路计兰诉讼请求的范围；二是被上诉人路计兰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相应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三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路计兰在起诉时未将被上诉人高峰垫付的医疗费用计算在内，但高峰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该笔垫付急诊费用的主张，且有医疗费用发票予以佐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路计兰对该笔垫付费用发生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列入医疗费损失，未侵害被上诉人路计兰的处分权，并无不妥。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路计兰主张护理费8040元，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高峰聘请了护工为其护理并支付了护理费用，高峰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沟通过护理费标准为180元/天，上诉人对该事实亦予认可。由于路计兰与高峰在诉讼前未进行沟通，故路计兰在起诉时仅主张了8040元，一审庭审中高峰提出护理费实际支付的情况并提供发票予以佐证，路计兰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按照180元/天的标准酌情支持60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仅因被上诉人路计兰在起诉状中未将高峰垫付的医疗费用计入损失数额、护理费未按高峰实际垫付的情况进行主张，诉请将本案发回重审，不符合案件事实情况，也不利于解决矛盾纠纷，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住院天数应为11天（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1日），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因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为60天，故超出部分属于挂床。本案中，被上诉人路计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9年8月21日入院治疗，8月29日接受手术，根据病历医嘱单显示，术后护理自8月29日起至11月6日结束，部分药物治疗也至11月5日结束。上诉人主张路计兰自9月1日起存在明显挂床情形，显然与事实不符。司法鉴定机构依据相应的护理费评定规范评定路计兰护理期为60日，并不能证明该护理期以外的实际住院时间存在挂床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路计兰存在挂床情形、相应费用应予核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中被上诉人路计兰提供其户口本复印件，显示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路计兰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丽青 审 判 员 古晓丽 审 判 员 谭建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郝学敏 书 记 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