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强，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元欣，女，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产业开发区，系张崇强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荣，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系高元欣之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波，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新，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高向荣，女，汉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住威海市。上诉人张崇强、高元欣因与被上诉人刘炳波、郭爱新及原审第三人高向荣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崇强、高元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炳波、郭爱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系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的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权利。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确定到期的债权，是代位诉权成立前提。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不确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不应支持。本案刘炳波、郭爱新在一审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债务人柯杰或高向荣对次债务人张崇强、高元欣享有确定到期的债权，不应支持刘炳波、郭爱新的诉讼请求。1.刘炳波、郭爱新一审诉称债务人柯杰将案涉房屋首付款无偿转让给张崇强、高元欣，首先缺乏直接证据证明该事实；其次，即使是无偿转让行为并未在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因此，不符合行使代位权条件。2.刘炳波、郭爱新以同样的理由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一审时环翠区人民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刘炳波、郭爱新上诉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鲁10民终28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炳波、郭爱新的上诉，维持了原审。该案件与本案是同案。3.刘炳波、郭爱新依据（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证明其享有合法债权，但该裁定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在被查封药品未确定价值的情况下，刘炳波、郭爱新无证据证明柯杰、高向荣未清偿完毕，二人不享有代位权。即使享有代位权，也无证据证明剩余债权范围，不符合法定代位条件。二、自2010年6月3日起已历经10年，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崇强、高元欣一审时已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时效问题，自2010年6月3日起已超过两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威海澳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典公司）及柯杰主张权利均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炳波、郭爱新提起代位权诉讼同样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1月16日，刘炳波、郭爱新提起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以刘炳波、郭爱新其撤销权已超过五年为由，驳回刘炳波、郭爱新的起诉。刘炳波、郭爱新在2015年1月就已经知道权利被损害，至2020年8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两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张崇强、高元欣不欠柯杰、高向荣款项，刘炳波、郭爱新主张张崇强、高元欣购买的案涉房屋首付款由柯杰支付无证据证实。刘炳波、郭爱新提供的澳典公司出具的收款金额为624460元的收款收据，事由部分明确标注收到工程款(仁泰花园1号楼1105是部分房款)，交款单位是威海市盛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房地产）；刘炳波、郭爱新提交盛元房地产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备注栏处注明的由澳典公司转账，双方对开收据，系后期添加。一审中高向荣提交了刘炳波申请追加张崇强为被执行人及查封其名下财产的申请书，载明“故申请2.追回被执行人张崇强所接受澳典公司的款项，价值以62.446万元为限”，刘炳波自认本案案涉款项是与澳典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柯杰、高向荣没有任何关系。以上事实均张崇强、高元欣不欠付柯杰或高向荣款项，(2013)威民环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均没有把763.3万元债务判给澳典公司，不符合刘炳波、郭爱新对张崇强、高元欣提起代位诉讼的条件。四、1.一审判决认定张崇强购买的预售案涉房屋中有柯杰、高向荣支付的首付款624460元，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并无澳典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柯杰或高向荣的书面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澳典公司将案涉房屋首付款624460元转给柯杰或是高向荣，柯杰、高向荣对张崇强、高元欣不享有624460元的债权。2.刘炳波、郭爱新提交的证据都是澳典公司与张崇强、高元欣之间往来的证据，没有提交澳典公司转让给柯杰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柯杰支付案涉首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支持刘炳波、郭爱新行使代位权，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张崇强、高元欣与高向荣存在怠于到期债权，缺乏主要证据支持。3.一审刘炳波、郭爱新提交的盛元房地产出具的收据及加盖澳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盛元房地产已收到张崇强案涉房屋首付款624460元，系盛元房地产支付给澳典公司工程款，并非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澳典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刘炳波、郭爱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柯杰对张崇强享有债权。1.柯杰为证明其对张崇强享有债权，向刘炳波、郭爱新出具《记账凭证》，载明对张崇强存在应收账款，并提供案涉房产原始发票，明确其代张崇强交付案涉房屋首付款624460元。2.高向荣在（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庭审质证称“提供柯杰财产线索，有两套房子分别在我两姐夫名下（孙建勇、张崇强）1105（1号）1002（2号楼）属于柯杰”，系对自己不利事实的确认，刘炳波、郭爱新无需举证。3.在（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案中盛元房地产向法院出具2010年6月3日编号为No0058216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盛元房地产，金额为624460元，事由：收到工程款，柯杰向刘炳波、郭爱新提供案涉房屋的收款收据，载明情况与盛元房地产提交的收据一致，进一步强调其代张崇强交付案涉房屋部分房款。4.（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判决认定澳典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柯杰，柯杰又无偿转让给张崇强，虽转让过程无书面合同等，但转让各方柯杰、张崇强、盛元房地产均陈述一致，刘炳波、郭爱新予以认可。5.（2020）鲁10执异13号裁定书认定“已生效的（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盛元房地产将其开发的涉案房产抵顶给澳典公司，澳典公司随后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柯杰，柯杰又无偿转让给了张崇强后……”，上述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充分证明张崇强购买的案涉房屋中有柯杰、高向荣支付的首付款，柯杰、高向荣对张崇强享有债权。二、刘炳波、郭爱新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炳波、郭爱新不服（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的（2016）鲁10民终33号判决送达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刘炳波、郭爱新以其他请求权基础向张崇强主张权利，诉请虽未支持，但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多次提起诉讼的行为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另外，张崇强与柯杰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柯杰、高向荣可随时要求张崇强履行，刘炳波、郭爱新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刘炳波、郭爱新就（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本院（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认定证明刘炳波、郭爱新一直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三、高向荣作为柯杰妻子及澳典公司唯一股东，夫妻二人对该公司全部财产具有支配权，名下工程款是柯杰、高向荣在澳典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体现，据此执行柯杰、高向荣股权可使刘炳波、郭爱新受偿，但柯杰、高向荣将澳典公司房屋转让给柯杰，柯杰又无偿转让给张崇强，导致柯杰、高向荣在澳典公司的股权无价值，并因高向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对债权人刘炳波、郭爱新造成损害。四、张崇强并非（2020）鲁10民终2863号案当事人却取得该案判决书，证明其与高向荣恶意串通，该案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炳波、郭爱新不公，目前已提起再审。五、关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是否确定能否构成对债权人向次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妨碍的问题。代位权的实质是债权人代替债务人向次债务人行使权利，人民法院无疑应当审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数额，但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债权数额是否确定不影响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刘炳波、郭爱新与柯杰、高向荣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定，截至2017年9月26日，柯杰、高向荣仍欠付刘炳波、郭爱新310.7617万元及利息。在此情况下恶人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张崇强、高元欣，未收取首付款，故张崇强购买的案涉房产中有柯杰、高向荣支付的首付款624460元。现柯杰已去世不能偿还剩余欠款，也无法以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该笔到期债权，属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直接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刘炳波、郭爱新作为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到期之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高向荣述称，同意张崇强、高元欣上诉意见。刘炳波、郭爱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崇强、高元欣向刘炳波、郭爱新支付借款本金624460元；2.判令张崇强、高元欣以6244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炳波、郭爱新系夫妻，张崇强、高元欣系夫妻，高元欣系高向荣之姐。柯杰（已去世）与第三人高向荣于199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09年4月7日离婚，2009年10月16日复婚，2010年12月16日再次离婚。2005年8月19日成立的威海澳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由柯杰和高向荣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柯杰为法定代表人。在柯杰和高向荣婚姻关系存续、离婚、复婚、再离婚期间，刘炳波、郭爱新与柯杰和高向荣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关系，经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四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的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和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的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9年3月21日起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柯杰与高向荣先后13次向刘炳波、郭爱新借款，共计714.5万元。2013年，在刘炳波、郭爱新将柯杰及高向荣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之前，柯杰为刘炳波、郭爱新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澳典公司与盛元房地产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精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盛元房地产因此欠澳典公司装修工程款，二公司遂口头协商以房顶款，约定由盛元房地产将其开发的几套房屋抵顶给澳典公司。澳典公司随后将其中的仁泰旅游度假花园1号楼1105室即案涉房屋转让给柯杰，柯杰又转让给了张崇强。上述转让过程均无书面合同，但转让各方，刘炳波、郭爱新，张崇强、高元欣，第三人高向荣亦予以认可。张崇强虽然称案涉房产的首付款系用字画抵顶，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转让行为，发生在刘炳波、郭爱新与柯杰（已死亡）、第三人高向荣发生借贷关系期间，2010年6月3日，张崇强与案外人盛元房地产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预]2010009125，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约定盛元房地产以123446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卖与张崇强，首付款为624460元，余款61万元以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2010年6月11日，张崇强、盛元房地产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农业银行借给张崇强购房款61万元，张崇强以案涉房屋作抵押，盛元房地产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张崇强未交付首付款，而是由澳典公司为盛元房地产开具收款收据抵账，收款事由为“预收工程款”；贷款61万元由农业银行发放给了盛元房地产，盛元房地产称该款项由其自用；张崇强的账户则一直偿还农业银行贷款至今。刘炳波、郭爱新主张张崇强的账户所偿还的贷款，系他人以张崇强的名义偿还，并非张崇强本人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2015年1月16日，刘炳波、郭爱新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撤销柯杰将案涉房屋装让给张崇强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柯杰及张崇强对柯杰及澳典公司欠张崇强款项的主张，均无法说清欠款细节，也未提供证据。同时认为，本案刘炳波、郭爱新与柯杰、第三人高向荣之间存在尚未清结的债务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多个判决书认定，柯杰在其资金严重不足、需十余次向刘炳波、郭爱新借款700余万元的情况下，将澳典公司转让给他的案涉房屋在张崇强不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转让给张崇强，由张崇强于2010年6月3日与盛元房地产签订预售合同。柯杰的该处分财产行为，直接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刘炳波、郭爱新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柯杰转让房屋的行为会造成其资不抵债，甚至逃避债务，故法律赋予刘炳波、郭爱新撤销柯杰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给张崇强的行为的权利。但刘炳波、郭爱新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撤销权的预定存在期间，且其撤销权已超过五年行使期限，即行消灭，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炳波、郭爱新要求撤销柯杰将案涉房屋装让给张崇强的行为。2015年12月17日、2016年4月8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炳波、郭爱新与被执行人柯杰、高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了（2015）威执一字第293-4号、293-12号执行裁定书，将高向荣所有的两套房产、轿车一辆及高向荣所有登记在高保善名下的房产，分别作价283.9万元、113.5万元、16.5万元和36.3万元抵顶给刘炳波、郭爱新。另查明，被执行人柯杰、高向荣在明知对二申请执行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624460元工程款无偿转让给张崇强，明显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2017年3月3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以624460元为限查封张崇强的相关财产权益。2019年8月26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书，冻结高向荣所有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的工行账户存款300万元，但该账户并无相应要求冻结的实际存款数额。高向荣虽然述称法院已经执行到位或者查封的财产足以清偿欠付刘炳波、郭爱新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另查，2020年1月16日柯杰去世，柯杰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景元、柯森元、柯抒含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柯杰的财产继承权。2020年1月9日，刘炳波、郭爱新曾以张崇强、高元欣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代位权诉讼，因案情需要，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仍按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时刘炳波、郭爱新未如期补缴诉讼费，案件按撤诉处理。本次诉讼，为修正前案审理过程中的不足之处，弥补当事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准予刘炳波、郭爱新免交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之代位权系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由债权人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之债权，是法律赋予债权人保全其债权的重要方式之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第三人高向荣对张崇强、高元欣是否享有624460元的到期债权；第二、第三人高向荣是否怠于行使其对张崇强、高元欣享有的到期债权。首先，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柯杰（已死亡）、第三人高向荣累计拖欠刘炳波、郭爱新借款本金利息763.3万余元。经刘炳波、郭爱新申请法院执行，从第三人高向荣处执行抵顶了房屋、车辆等价值506.95万元，剩余欠款正在执行中。第三人高向荣称法院尚有查封的物品足够执行剩余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现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柯杰、第三人高向荣在其资金严重不足、需十余次向刘炳波、郭爱新借款700余万元的情况下，将澳典公司转让给他的案涉房屋在张崇强不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转让给张崇强，由张崇强于2010年6月3日与盛元房地产签订了预售合同，故张崇强购买的预售案涉房屋中有第三人支付的首付款624460元。张崇强主张该笔首付款系以物抵顶，但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柯杰处分财产的行为，直接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刘炳波、郭爱新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柯杰转让房屋的行为会造成其资不抵债，甚至逃避债务。现柯杰已经死亡，不能偿还剩余欠款，也无法以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该笔到期债权，属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直接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第三人高向荣亦无证据证实尚有查封的物品足够执行剩余债务，故刘炳波、郭爱新作为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之到期债权，以便充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张崇强、高元欣为夫妻关系，理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崇强、高元欣及第三人高向荣的其他辩解意见，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或涉及对生效判决事实的理解错误，不予采纳。刘炳波、郭爱新请求张崇强、高元欣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62446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020年1月9日，刘炳波、郭爱新曾以张崇强、高元欣为被告向一审法院主张过代位权，刘炳波、郭爱新主张张崇强、高元欣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该笔债务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崇强、高元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炳波、郭爱新借款624460元，并以6244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张崇强、高元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崇强、高元欣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的（2020）鲁执复26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该裁定撤销本院（2020）鲁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也就是撤销了本院（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所认定高向荣被查封的药品价值为121792.05元的依据。在高向荣被查封药品价值未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是刘炳波、郭爱新欠高向荣款项，还是高向荣欠刘炳波、郭爱新执行款，无法确定刘炳波、郭爱新代位诉讼的债权范围，刘炳波、郭爱新不具备代位诉权。证据2、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的（2020）鲁10民终2863号民事判决，该案也是刘炳波、郭爱新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仅被告向辉与本案不同，起诉依据的证据、法条与本案相同，该判决认定刘炳波、郭爱新不符合代位条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案与本案相同。证据3、加盖盛元房地产财务专用章的首款收据一份，客户名称为张崇强，项目为案涉房屋购房款，证明盛元房地产已经收到张崇强的房屋首付款；另外该收据为第二联，右下角处“澳典公司转账双方对开收据”字样为手写，并非复写字样，刘炳波也未提交收据第一联以证明三联单一致，可证明上述手写字样系刘炳波、郭爱新人为故意添加，澳典公司转账双方对开收据的事实不成立；加盖了澳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盛元房地产，事由部分注明的是收到的工程款，而不是抵顶房屋的款项，该收据无法证明盛元房地产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澳典公司。经质证，刘炳波、郭爱新对证据1执行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裁定虽然撤销（2020）鲁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但仅是发回重新审查，并未撤销（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三号裁定。生效的（2019）鲁10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高向荣转给案外人向仁翠的药店转让协议，此时的药品价值十万余元，即便后期经营过程中有增加，在高向荣欠付刘炳波、郭爱新巨额债务的情况下，现亦未有证据证实高向荣投入数百万元用于药店经营，孙建勇、高凤鸣主张查封药品足以清偿柯杰、高向荣欠付刘炳波、郭爱新的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便（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三号裁定被撤销，也不足以证实高向荣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且中院重新审查时，高向荣称通过售出的药品的款项购买新增加的药品，但高向荣无法提供购买药品的银行流水，其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对证据2（2020）鲁10民终2863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不涉及房产，不涉及首付款抵顶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据3两份收据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案件审理中，盛元房地产提交了诉争收据记账联，记账联中也有“由澳典装饰公司转账双方对开收据”字样，并非刘炳波、郭爱新后期私自添加。高向荣对张崇强、高元欣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刘炳波、郭爱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的（2020）鲁10民申1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系申请人孙建勇、高凤鸣因与被申请人刘炳波、郭爱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2019）鲁10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申请本院再审。本院再审认定，澳典公司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柯杰，柯杰又无偿转让给孙建勇，认定刘炳波、郭爱新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成立，驳回孙建勇、高凤鸣的再审申请。该案与本案案情完全相同，本案是柯杰将案涉1105号房产转让给高向荣的二姐夫张崇强，（2019）鲁10民终2914号案是柯杰将1006号房产转让给高向荣的大姐夫孙建勇，且两案均系柯杰无偿转让首付款，剩余房款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两案应当同案同判。证据2、（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案件审理中，盛元房地产提交的诉争收据记账联，记账联中也有“由澳典装饰公司转账双方对开收据”字样，证明其未私自添加。证据3、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的（2017）威赏执5号悬赏执行公告，证明购房款大约发生在2010年，到2017年悬赏的时候柯杰、高向荣欠付刘炳波、郭爱新高额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经质证，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对证据1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裁定与本案系两个案件，孙建勇已提起抗诉，并表示庭后提供相关书面材料。刘炳波、郭爱新当庭表示，检察建议等与本案无关，相关案件并未被改判，对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庭后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庭后向法庭邮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执异249号通知书、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威高检民（行）违监[2020]37109200001号通知书、高向荣向威海市检察院控申处邮寄材料的EMS中国邮政物流详单、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的威检七部控民受﹝2021﹞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对证据2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收据是盛元房地产的记账联，更加说明张崇强将首付款交付给盛元房地产。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提交的证据1（2020）鲁执复266号执行裁定已否定之前所有执行裁定书，也否定了孙建勇一案一、二审认定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崇强、高元欣提交的证据1山东省高级（2020）鲁执复266号执行裁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明。对证据2（2020）鲁10民终2863号与本案案情不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在已生效的（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判决已提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已查明，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庭后邮寄的相关材料，并未改变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本院对上述材料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刘炳波、郭爱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之间关联性，本院将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发布（2017）威赏执5号悬赏执行公告，载明依据生效（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标的为763.3万元及利息，被执行人高向荣、柯杰未履行标的额为310.7617万元。高向荣主张（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应为613万元加利息，而非763.3万元及利息，对于公告后是否偿还过款项，高向荣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三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刘炳波赔偿被执行人高向荣案涉药品损失121792.05元，赔偿金额从高向荣应付给郭爱新、刘炳波的执行款内予以抵销。因高向荣对该裁定依据药店电脑认定的药品及价值121792.05元有异议，且违反法定程序，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鲁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高向荣的异议请求。高向荣不服该裁定，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山东省高级法院认为，刘炳波擅自处分法院查封的药品并赔偿高向荣相应财产价值，应当以法院查封的药品清单为基础依据，本院执行异议程序基本事实审查不清，应当发回重审。又查明，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向荣、柯杰对张崇强、高元欣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二、高向荣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刘炳波、郭爱新行使代位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刘炳波、郭爱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向荣、柯杰对张崇强、高元欣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首先，生效的（2015）威高民初字第84号判决书查明，盛元房地产因欠澳典公司工程款，二公司遂口头协商以房抵顶，约定由盛元房地产将其开发的几套房产抵顶给澳典公司，澳典公司随后将案涉1105号房产转让给柯杰，柯杰又转让给张崇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将房产转让给张崇强的系柯杰，而非澳典公司。其次，该判决同时查明，案涉房屋购房款系首付款加按揭贷款方式付清，其中首付款是澳典公司为盛元房地产开具624460元工程款收据的方式支付，即624460元首付款系澳典公司以工程款抵顶支付，张崇强虽主张用字画抵顶支付首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已付清首付款依据不足。综上，柯杰转让给张崇强的房产中，张崇强尚欠624460元首付款未支付，高向荣、柯杰对张崇强、高元欣享有上述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向荣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刘炳波、郭爱新行使代位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威赏执5号悬赏执行公告载明，截止2017年9月26日，柯杰、高向荣尚欠刘炳波、郭爱新（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项下310.7617万元未清偿，高向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公告后偿还过款项。（2020）鲁执复266号执行裁定书显示，高向荣对法院查封的总药品价值是否为121792.05元产生争议，但高向荣欠付款项借款本金高达数百万元，高向荣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查封的总药品价值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亦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高向荣现有财产足以清偿对刘炳波、郭爱新的债务。刘炳波、郭爱新行使代位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刘炳波、郭爱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张崇强、高元欣、高向荣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问题，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亦与诉讼时效无关，故在二审期间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张崇强与柯杰之间关于首付款付款时间并无书面约定，柯杰可随时主张，张崇强不享有时效抗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诉讼前刘炳波、郭爱新以其他请求权基础向张崇强、高元欣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崇强、高元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5元，由上诉人张崇强、高元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