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富，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回族，干部，住建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兰，女，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建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内蒙古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芳，女，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彬，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富、苏玉兰因与被上诉人苏玉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富、苏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被上诉人苏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富、苏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蔡富、苏玉兰的行为已经违反双方协议中对猪场、场地使用年限约定为乙方不干为止的信用原则”这一事实是错误的。1、双方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条约定：猪场的土地、场地由乙方蔡富和苏玉兰无偿使用，期限为乙方不干为止。院舍、设备等一切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归被告蔡富和苏玉兰所有。关于“不干为止”的认定，在（2012）建叶民初第01484号已生效的判决中作出了认定，同时合伙清算协议本身就是一种散伙协议不应涉及上诉人的经营方式的转变。其约定的期限“干到不干为止”就是个模糊的描述，本质上就是“上诉人需放弃自主经营”的本意，因为“干到不干”的主观应是上诉人的明确表示，而不能以其他人的观点去评判，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伙清算协议》。为保持市场经营稳定性，我国合同法严格限制解除合同权，一审法院以合同法规定的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蔡富和苏玉兰按合同约定偿还了贷款80,500元，并实际接管了该猪场，对该猪场进行经营管理，该清算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蔡富和苏玉兰对猪场的院舍、设备即享有了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上诉人蔡富和苏玉兰对猪场的院舍、设备及土地使用权有权进行处分，有权进行转租，《合伙清算协议》也未明确约定不允许转租、转包，上诉人蔡富和苏玉兰以蔡海龙的名义成立了建平县富龙养殖场以及以宗振滨的名义成立了建平县振滨牧业有限公司，充分证明蔡富和苏玉兰一直在不间断的经营猪场，转租是一种经营方式的变更，不能片面理解为上诉人“不干”，上诉人没有任何行为表明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意思不示符合清算协议中约定的“不干”的情形，并且土地使用期也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荒山租赁期限60年。上诉人无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曾于2012年4月12日以同一事实和同一诉讼请示提起过诉讼，被建平县人民法院驳回，现又就同一事实和同一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苏玉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答辩人与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乙方不干为止的，是指二上诉人不再经营猪场时，答辩人即可要求解除无偿使用猪场的约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猪场长期处于闲置状态，无论是上诉人还是承包宗振滨均未在猪场从事养殖。双方约定的答辩人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将案涉猪场转包，违反协议中对猪场、场地使用年限“乙方不干为止”的约定，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93条裁判，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并非重复诉讼。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8条的规定，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所谓“新的事实”是指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本案中，前诉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彼时尚未发生二上诉人将案涉猪场转包宗振滨及宗振滨在猪场注册公司的事实，判决生效在前，转包事实发生在后，故答辩人基于新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无不当。原告苏玉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一、解除原告与被告蔡富、苏玉兰《合伙清算协议》并终止被告对猪场的土地使用权。二、收回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并拆除地上附属设施。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2年1月1日，原告与丈夫于国忠（已去世）在建平县黄土梁子村委会拍卖的荒山共同与被告蔡富、苏玉兰合伙建养猪场，由原告出场地，被告蔡富、苏玉兰出资金。2008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伙清算协议，合伙所建场地归被告蔡富、苏玉兰无偿使用，期限为被告蔡富、苏玉兰不干为止，院舍、设备等一切固定资产所有权归被告蔡富、苏玉兰所有。被告蔡富、苏玉兰独立经营后，并于2009年3月13日在建平县工商局以被告之子蔡海龙名义办理行政登记及营业执照，2012年4月12日，原告起诉被告终止土地使用权被法院驳回。此后被告蔡富、苏玉兰将该猪场转让给宗振滨，宗振滨于2017年在该猪场注册建平县振滨牧业有限公司，但并未实际经营。现向法院起诉收回自己承包土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蔡富与被告苏玉兰系夫妻关系。于国忠系原告苏玉芳丈夫（已去世）。2002年1月1日，于国忠（乙方）与万寿镇黄土梁子村委会（甲方）签订四荒拍卖协议书，约定将杏树趟荒山一次性作价1，500元以拍卖形式承包给于国忠，使用年限为60年，四荒地四至为东至松树林，南至大沟，北至大沟，西至当中沟头。签订协议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同日，于国忠、苏玉芳（甲方）与蔡富、苏玉兰（乙方）签订合伙建养猪厂协议，约定在于国忠承包的荒山杏树趟内合伙建养猪厂，由于国忠负责出场地同时负责经营管理猪场的一切事物，由蔡富负责筹集全部资金及建厂后平时所需用的饲料，财务管理。2004年1月1日该猪场由于国忠、苏玉芳独立经营。200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合伙清算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自2002年至2003年末合伙建养猪厂期间，乙方共投资借贷款本金11万元，现已偿还本金2.95万元，利息19，831.8元，剩余贷款本金80，500元，自2004年1月1日由于某种原因乙方不再投资，猪场由甲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的贷款利息37，758.55元由甲方（于国忠、苏玉芳）负责偿还。本金由乙方（蔡富、苏玉兰）负责偿还。二、合伙猪厂自2008年5月20日起，交由乙方独立经营，甲方退出合伙经营。三、自2008年5月20日起，合伙所建猪场的土地、场地，由乙方无偿使用，期限为乙方不干为止。院舍、设备等一切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四、猪场2008年5月20日前存栏的育肥猪、仔猪，全部归甲方所有，并用全部猪的价值承担自2004年1月1日后的全部债权债务。母猪、公猪归乙方所有。五、自2008年5月20日起，猪场经营活动，概由乙方自己承担，一切债权债务概与甲方无关。六、本协议签字之日，原合伙建养猪场协议终止。该协议签订后，被告蔡富、苏玉兰独立经营猪厂至今，并于2009年3月13日在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被告之子蔡海龙之名办理了行政登记及营业执照。后被告蔡富、苏玉兰将该猪场转让给宗振滨，宗振滨于2017年在该猪场注册建平县振滨牧业有限公司。另查明：原告苏玉芳撤回对被告建平县富龙养殖场、建平县振滨牧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撤回诉讼请求中第一项终止被告对猪场的土地使用权及拆除土地上的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玉芳与被告蔡富、苏玉兰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从双方签订合伙清算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是原告撤出合伙，被告对该猪场继续经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协议中对猪场的土地、场地使用期限约定为“乙方（被告）不干为止”。本案通过庭审质证证据可以确认，被告以其子蔡海龙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现有证据又表明被告已将猪场转包宗振滨经营，宗振滨于2017年在该猪场注册建平县振滨牧业有限公司。被告蔡富、苏玉兰行为已经违反双方协议中对猪场、场地使用年限约定为“乙方（被告）不干为止”，信用原则。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自愿原则，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享有自愿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撤诉申请系对自己诉讼请求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苏玉芳与被告蔡富、苏玉兰签订《合伙清算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蔡富、苏玉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合议庭到现场勘查，猪场圈舍部分坍塌，没有开展养殖业务。有现场拍摄照片为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约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及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合伙清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中对猪场的土地、场地使用期限约定为“乙方（被告）不干为止”。事实上，上诉人已将猪场转租给宗振滨。现场勘察表明，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宗振滨都未进行养殖经营。上诉人不再实际经营猪场的行为已符合协议约定“乙方（被告）不干为止”的情形，达到协议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伙清算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富、苏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李尚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