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海莲，女，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波，广东维强（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山，济南历城花园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海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辛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北辛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刘海莲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辛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认定具有明显的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2018年新修订的《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主要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耕地、林地、草地等农村土地应当依法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营，对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才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发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主体经营。也就是说作为基本农田的耕地只能承包给集体成员，否则无效。而在本案中，刘海莲申请法院调取了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基本农田，北辛店村委会也承认了涉案土地是基本农田，再加上刘海莲不是北辛店村集体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该合同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论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均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均属于司法解释所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主议定程序的适用前提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能适用于其他主体以其他方式的承包经营。因此，本案中无论案涉土地承包方案是否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合同效力不能得到补正，综上，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土地在刘海莲承包前一直荒芜闲置，刘海莲也没有实际使用，并且合同注明涉案土地是无法耕种的土地，刘海莲也无过错，因此，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原审认定本案本诉和反诉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合同有效，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刘海莲无需承担继续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的解除需要经过村民会议表决和经过有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显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合同是有效的，《土地承包法》也没有规定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表决和经过有关政府部门的审批，原审的认定错误。虽然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但合同法93条规定了“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由于郑某林在2017年是北辛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法定代表人的同意解除合同和收回土地的后果由北辛店村委会承担，并且郑某林出庭作证的证言完全证明了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涉案土地在2017年10月17日北辛店村委会就收回。因此，刘海莲与北辛店村委会达成了合同解除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当然解除，刘海莲无需在2017年10月17日之后继续支付租金。（三）因涉案合同无效，北辛店村委会需要返还刘海莲支付的租金以及赔偿刘海莲的损失。1.《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涉案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返还各自取得的财产。涉案土地早在2017年10月17日交付给北辛店村委会，刘海莲证明了其一直没有使用涉案土地，并且其不存在过错，北辛店村委会应当返还36万元的租金和赔偿刘海莲因平整土地的损失。2.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有效，北辛店村委会也应当把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租金返还。即便涉案合同有效，涉案合同已在2017年10月17日刘海莲已通知解除，并且北辛店村委会也己同意解除合同，涉案土地已经交给北辛店村委会，涉案合同在该日已经解除，北辛店村委会也应当把剩余未履行的合同租金返还给刘海莲。刘海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恶意，另外，刘海莲并没有因为承包涉案土地而获得利益，相反却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对土地进行平整，北辛店村委会却因此获得了利益。刘海莲解除合同是因为后来发现在涉案土地种植果树违法，合同目的落空，才无奈解除合同，北辛店村委会应当承担完全过错责任。3.北辛店村委会应当赔偿刘海莲的损失。刘海莲通过证人李朋的证言以及其支付给李朋的平整土地费用的银行流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证据链，证明了刘海莲的损失。根据上述，北辛店村委会具有完全过错责任，对刘海莲的损失也应当全部赔偿。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原审适用2018修正前的法律条款，犯了常识性错误。现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在2018年12月29日修订，第48条是“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该条的规定排除了基本农田承包给非本集体成员的条件。而在本案中，原审根据2009年8月27日修改的《土地承包法》第48条“发包给本集体成员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来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现行土地承包法对基本农田承包方的规定仅限于本村集体成员，这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违反了这一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当然属于无效，并且自始无效。新法优于旧法。当一部法律修订颁布后，原法就失效，但原审用失效的法律来作为认定涉案合同是有效的依据错误，导致原审整个案件事实认定均错误，因此，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二）原审造法，错上加错。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的解除需要北辛店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表决和政府部门批准是极其荒唐的，刘海莲查遍了所有与合同解除有关的法律规定，均无该规定。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均没有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需要村民会议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合同法规定只要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自然解除，关于本案合同的解除己有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法院能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北辛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刘海莲的反诉请求。北辛店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辛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莲支付承包租赁费93万元，滞纳金4650元，共计934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海莲承担。刘海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北辛店村委会返还刘海莲支付的土地承包租赁费36万元；2.判令北辛店村委会支付刘海莲支出的土地平整费用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辛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北辛店村委会做为甲方与刘海莲做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约定主要条款如下：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就村西粪场剩余土地承包事宜达成协议，该地块属于无法耕种地范畴，位置南至道路，共75亩附图所示；承包期限为叁拾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价格每亩地每年4800元，每年租赁费36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该宗地块每亩每年递增100元；本着先交款后使用的原则，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先付租金10万元，待甲方清理完毕地上物，双方测量完土地亩数后，乙方将当年租金付清，之后乙方于每年的1月1日之前支付下一年度的承包费；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改变土地使用用途或性质，否则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乙方每年按时缴纳承包费，如逾期，除如数补交外，每超过十天，应向甲方交纳每年承包费总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刘海莲已支付北辛店村委会2017年度的承包费36万元，其中：2016年12月30日转账支付27万元，2017年1月9日转账支付9万元。此后刘海莲未再支付土地承包费。关于刘海莲主张《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的问题，查明如下：刘海莲主张2017年9月，其在平整土地时，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乘巡查车辆巡查，告知其不能种树，因此其到华山国土所询问，工作人员答复其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因土地是基本农田不能种植果树，合同目的落空，所以通知北辛店村委会解除合同，为此刘海莲提交《合同终止申请》1份，载明：“我本人与贵村在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国家政策，结合本地城市的规划，遵守市、区、街道的规定，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特此申请终止合同。刘海莲2017年10月17日”。该证据经质证，北辛店村委会于庭后核实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庭审后，经向前任主任郑某林求证，郑某林认可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但北辛店村委会认为，鉴于刘海莲在承包期间向涉案土地上倾倒建筑垃圾，因此虽然收到《合同终止申请》，但是村委会未同意与刘海莲终止合同。为证明刘海莲向涉案土地内倾倒垃圾的事实，北辛店村委会提交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拍摄的土地照片7张，照片显示土地内存在建筑垃圾，经质证，刘海莲认为无法核实该宗照片的拍摄时间，也不能证明土地上的建筑垃圾系其倾倒，其已于2017年10月17日将涉案土地交回村委会，之后倾倒垃圾的事情与其无关。刘海莲申请证人北辛店村委会前主任郑某林当庭陈述：“2017年我在北辛店村任主任职务，涉案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没有利用起来，村委开会也想将地租出去，对外发布了信息，刘海莲想租，村民代表开会表决通过，与刘海莲签订合同；刘海莲承包土地前曾到现场看过，之所以在合同中写土地属无法耕种地，因为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无法耕种；我在2017年10月17日收到《合同终止申请》，经向国土所查询，发现是基本农田，就同意解除合同，于当天收回土地；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没有上会讨论决定”。北辛店村委会对郑某林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无法认定郑某林证言的真实性，土地对外承包并签订承包合同是经过村两委的合法民主程序，解除合同未应经村委研究，郑某林系个人口头答复，村委会不予认可，村委会未收回土地。关于刘海莲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问题，查明如下：刘海莲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提交其个人的身份信息1份，拟证明刘海莲户籍地为历城区华山镇后张家庄，并非北辛店村村民，涉案土地为北辛店村的基本农田，不能承包给该集体组织之外的人员，因此《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经质证，北辛店村委会认可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对刘海莲的身份信息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刘海莲虽然不是村集体组织成员，但事先已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街道经管站审批，涉案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刘海莲主张其为平整涉案土地支付李朋土地平整费5万元，为此提交银行交易明细1份，明细显示2017年9月30日崔恩祥向张朋银行转账5万元。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我是2017年干活时认识的刘海莲，大约是2017年春天，给刘海莲平整的北辛店的一处荒地，将地上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拉走，当时现场看了情况，约定劳务费9.8万元，拉了几车不记得了，多长时间干完也不记得了，当时向崔某祥要钱，刘海莲给我5万元，具体谁支付不记得了，欠4.8万元至今未支付，没有出具欠条。”北辛店村委会对李某朋的证言不认可，认为平整工程款数额巨大，却没有合同工程量清单及台班情况，与事实不符。另查明，涉案土地现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北辛店村委会与刘海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刘海莲虽不是北辛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已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批，因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海莲以其不是北辛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理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海莲主张因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无法栽种树木，合同目的落空，合同自其向北辛店村委会递交终止申请时解除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土地承包合同》一经签订，北辛店村委会及刘海莲均应诚信履约。合同中虽将涉案土地表述为“无法耕种地”，但并未明确土地性质，刘海莲在承包土地之前完全可以通过向土地管理部门通过查询了解土地的性质，其在签订合同后，又以无法种植树木、合同目的落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刘海莲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因此，涉案合同不因北辛店村委会收到刘海莲的中止合同申请而解除。在《土地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的情况下，刘海莲要求解除合同，应当通过与北辛店村委会协商的方式解决，虽然其于2017年10月17日向北辛店村委会原主任郑某林递交终止合同申请，但该申请并未经北辛店村委会集体讨论研究，更未报相关政府部门审批，且其解除合同的申请有可能会损害村民利益，因此在未经北辛店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表决也未报政府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其递交申请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涉案合同的解除。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北辛店村委会依约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刘海莲亦应按约向北辛店村委会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对北辛店村委会要求刘海莲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93万元（36万元*2年+36万元/12个月*7个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乙方每年按时缴纳承包费，如逾期，除如数补交外，每超过十天，应向甲方交纳每年承包费总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刘海莲逾期交纳承包费，北辛店村委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滞纳金4650元（93万元*千分之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海莲主张退还36万元承包费及5万元土地平整费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93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二、刘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滞纳金4650元（以93万元为基数，按千分之五计算）；三、驳回刘海莲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146元，减半收取6573元，由刘海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刘海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除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未解除的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北辛店村委会认可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证人郑某林任北辛店村主任，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郑某林的签名和北辛店村委的印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辛店村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刘海莲，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为合法有效。刘海莲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10月17日解除，理由如下：首先，证人郑某林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合同时北辛店村主任，其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订、以北辛店村主任名义与刘海莲协商解除的全过程，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且其行为亦可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职务代理。其次，虽然涉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刘海莲承包土地用于种植果树，但根据合同中明确的土地现状为“该地块属于无法耕种地范畴”和时任北辛店村主任郑某林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刘海莲在本案中的陈述。北辛店村委会对刘海莲的主张虽然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刘海莲诉称其承包涉案土地用于种植果树予以采信。第三，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仅能种植粮食作物，但不能种植果树，刘海莲在合同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其向北辛店村委会送达了《合同终止申请》。根据时任村主任郑某林的证人证言可知，经郑某林同意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并收回了涉案土地。综上分析，本案应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于2017年10月17日解除。北辛店村委会主张《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未经北辛店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表决也未报政府部门批准”为由，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未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刘海莲已支付北辛店村委会2017年度的承包费36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17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土地承包合同》，故刘海莲有权要求北辛庄村委会返还合同解除后的承包费用，即北辛店村委会应返还刘海莲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费73972.6元（36万元÷365天×75天）。刘海莲一审中反诉请求北辛店村委会支付土地平整费用5万元，但其仅提供银行流水及证人李朋的证言，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相互佐证，故本院对刘海莲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海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海莲承包费73972.6元；三、驳回刘海莲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8元，由刘海莲负担3054.5元，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负担72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1元，由刘海莲负担3054.5元，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店村民委员会负担138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