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红伟，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超，男，194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卿，女，195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所地荣成市石岛管理区双榜东路199号。法定代表人：于海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因与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石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鲁10民终300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鲁108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20）鲁108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石岛医院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上诉请求：改判石岛医院增加赔偿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损失6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判决以“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石岛医院在救治王海涛的过程中未履行及时救治义务，予以采信。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石岛医院应对王海涛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但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海涛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造成颈部损伤、喉阻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该加害行为系案外人瞿发军实施，石岛医院延误救治的行为对王海涛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经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无法鉴定，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并基于民法公平原则，酌定石岛医院按照50%的比例赔偿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宜”，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本案属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裁定中明确指出石岛医院在原审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重审时石岛医院仍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鉴定机构拒绝对这起简单医疗过错事故责任进行鉴定，完全证明了石岛医院举证不能，应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其次，王海涛因瞿发军的加害行为受伤公安部门接警后进行了调查并对瞿发军作出行政拘留10天的治安处罚。由于石岛医院对王海涛未及时救治，导致其病情急剧恶化死亡。王海涛在入院一个小时左右神智清醒，且与他人正常交流足以证明其病情轻微。一审以瞿发军的侵权行为开释石岛医院的过错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第三，重审过程中，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先后两次书面申请并且多次口头请求法院责令石岛医院提供电子版病例和记载病例的电脑内存均未采信，且在判决中未予体现，掩盖了石岛医院拒不举证的错误行为。石岛医院所出示的全部病历中，向红伟作为伤者家属所签名的病案所记载的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相吻合，大部分病历涉嫌伪造。根据国家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无条件保留电子版病历和电脑内存等。现石岛医院拒绝出示，证明其未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伪造病历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由其保管的病历等证据应提供而不提供的，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50%的责任。石岛医院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石岛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刑事案件中已确定王海涛死亡原因。在没有专业性司法鉴定认定石岛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的基础上，判定石岛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畸高。1、石岛医院对王海涛的诊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操作规程。从石岛医院提供的病历记载的诊疗过程看，王海涛入院后，石岛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一直对其积极进行治疗，并不存在无救治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王海涛病情突然恶化后的30分钟内，没有证据显示石岛医院及时实施了进一步的诊疗救治行为”，不符合事实。2、（2018）鲁10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8]医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海涛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造成颈部损伤、喉阻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报告明确说明造成王海涛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外力受伤导致死亡的结果，为此以故意伤害罪判决瞿发军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3、石岛医院申请司法鉴定，但两家机构都以超出现有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鉴定，说明王海涛的死亡结果与石岛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两家权威鉴定机构无法得出结论，无法认定石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在专业性鉴定机构不能下结论的前提下，由非医学专业的法官轻易判决50%的过错比例过于草率，在没有专业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根据证据规则，由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对赔偿项目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无证据证明石岛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前提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据石岛医院了解，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从雇主处已得到相应赔偿，石岛医院多次申请追加王海涛的雇主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将王海涛的雇主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未予明确答复。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辩称，主要是其上诉状中相关的事实和理由，并称其在一审过程中，多次要求法院责令石岛医院提供电子病历，而一审法院没有责令其提供相关的病历，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可能，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岛医院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王海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9549元、医疗费6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0379元，共计1216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涛系向红伟之夫、王浩之父、王本超与韩淑卿之子。2018年4月29日10时许，在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海丰水产超市门口，案外人瞿发军在因琐事与王海涛发生争执后，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将王海涛打倒在地，期间瞿发军拿起金属质地停车警示牌欲殴打王海涛，被他人夺下。后瞿发军又持停车警示牌多次猛砸倒地的王海涛颈部等处，直至被路人踢倒在地才停止殴打行为。2018年4月29日11时17分，王海涛被送至石岛医院耳鼻喉科住院治疗，其中门（急）诊诊断为：1.喉挫伤、2.环状软骨骨折、3.软组织挫伤（颈、胸部）、4.急性喉炎、5.高血压病、6.脑外伤反应。12时22分，王海涛突然出现憋喘、呼吸困难、面部紫绀、脉搏加快、不能平躺。13时04分，王海涛进入手术室行气管切开术。13时06分，王海涛出现呼吸困难加重、憋喘、血氧饱和度降至60%，可视喉镜下见喉区高度肿胀，难以窥见声门，插管困难，立即行环甲膜穿刺，难以缓解呼吸困难，13时11分，王海涛心跳停止。13时25分恢复窦性心律。15时，王海涛转入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2018年5月4日，王海涛死亡，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5605.7元。石岛医院出具了王海涛死亡记录，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肺复苏术后、喉挫伤、喉阻塞3度、环状软骨骨折、甲状软骨骨折、急性喉炎、软组织损伤（颈部、胸部）、脑外伤反应、高血压病、肺不张（左）、急性肾损伤、肝功能损伤。2018年12月7日，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瞿发军犯故意伤害罪，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3月1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10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瞿发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该判决现已生效。判决中亦载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8]医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海涛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造成颈部损伤、喉阻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本超、韩淑卿、向红伟、王浩对瞿发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原审中，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申请姜某、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石岛医院在救治王海涛的过程中未履行及时救治义务，造成王海涛伤势恶化并死亡，证人姜某称：“我与王海涛是朋友。2018年4月29日，王海涛被120拉到医院的时候是10点多不到11点，到了医院之后我就去办理住院手续，我大概11点半办好手续去了病房，当时王海涛很清醒，在病房里还正常说话，过了一段时间，医生给他打吊瓶，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王海涛就开始呼吸急促，那时候王某就去找医生，王海涛那时脸憋得发紫，还失禁了，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来了一个医生，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证人王某称：“我是王海涛的妹妹。王海涛在医院，我去的时候是11点半，王海涛意识还很清楚，后来过了五六分钟，王海涛说氧气不管用，我去找医生，医生没来，来了护士，护士说氧气管用，医生去手术室做手术，今天马拉松比赛，医生不够，都去支援马拉松了，护士就给王海涛做雾化，但是还是不舒服，我又去找医生，还是没找到，护士又把心电图的医生找来了，医生让王海涛朝下躺着，王海涛不能躺，只能坐着，这时王海涛的情况就不好了，脸色也发紫，我就开始找熟人去找医生，12点50分，手术室的医生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又找的副主任医生来了，等了十五分钟还是二十分钟，1点10分进的手术室。副主任医生还是在王海涛进手术室之后才进去的。王海涛去世的当天我们要求医院保留监控，医院也答应了，告知我们随时可以提取”。石岛医院认为上述证人与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亦不对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向红伟称，王海涛住院雾化后两三分钟便开始出现呼吸紧迫，一直找不到医生，后仅有一位非耳鼻喉科医生过来让把病人扶坐并拍打后背，但是该做法无效，又过了20多分钟，才有医生从家里赶到医院决定手术。石岛医院对此不予认可。石岛医院提交的王海涛住院病例长期医嘱单及临时医嘱单显示，在2018年4月29日11时50分至12时52分，石岛医院无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信息。石岛医院主张在王海涛病情恶化后其实施的静滴甲泼尼龙琥珀酸钠针80mg，长期医嘱单载明的开始时间为11时16分；静推地塞米松注射液10mg，临时医嘱载明的执行时间为12时52分。石岛医院未就其主张的在王海涛于12时22分病情恶化后的诊疗救治行为提交有效证据。石岛医院申请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王海涛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退案通知书，称该案已超出其中心现有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此案。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22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相同理由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退还鉴定材料。王海涛去世时，其父王本超70周岁，其母韩淑卿66周岁。王本超、韩淑卿二人另有一女王某。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2018年山东省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王海涛被瞿发军殴打受伤后被送至石岛医院住院治疗。虽然石岛医院在王海涛住院后的一段时间内对其实施了诊疗救治行为，但在王海涛病情突然恶化后的30分钟内，没有证据显示石岛医院及时实施了进一步的诊疗救治行为，故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石岛医院在救治王海涛的过程中未履行及时救治义务，予以采信。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石岛医院应对王海涛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但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海涛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造成颈部损伤、喉阻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该加害行为系案外人瞿发军实施，石岛医院延误救治的行为对王海涛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经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无法鉴定，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并基于民法公平原则，酌定石岛医院按照50%的比例赔偿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宜。经审查，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采信。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的丧葬费数额不当，丧葬费的数额为37562.5元（75125元÷12×6月）。按照50%的比例，石岛医院应赔偿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数额共计为577160.75元[（65400元+790980元+260379元+37562.5元）×50%]。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石岛医院赔偿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7160.7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1元，由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负担7891元，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负担7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根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的标准，结合王海涛的被扶养人年龄及被扶养人的其他扶养人情况，王海涛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为24798元×24÷2=297576元。二审期间，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称，在刑事案件中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因瞿发军是陕西人，系流浪人员，无法向其主张权利，未再另行对其提起民事诉讼。“他（王海涛）不是水产店的雇员。而且医院说水产店已经对王海涛的死亡进行了赔偿不属实，我们去交涉过，但是没有达成协议。”。石岛医院称，据其了解，海峰水产店可能已经赔了800000元钱，但没有证据提供。要求追加海峰水产店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向红伟等要求石岛医院出示录像视频、医疗电子材料等证据，石岛医院称“因为这个视频它不能保存时间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保存，就会被以后的视频覆盖。只能保存三个月。”关于向红伟提到的谈话录音中要求医院保存视频，当时是否超过三个月。石岛医院称：“那个（谈话）有，但是没有保存。因为按照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我们医院还要提供这个病例的时候，提供视频资料或者提供电子档案，我们也没有电子档案，就是病历。”“谈话属实，但是谈完话后就没有保存监控的视频资料。”关于谈话时家属要求保存医院的监控视频资料，石岛医院为何没有保存。石岛医院称：“没有落实。医院只是回复说满三个月后被后来的给覆盖了。”关于向红伟等要求石岛医院提交电子病历以及石岛医院所提交病历的原始电脑、文件原始形成时间，是否存在修改，何时修改等问题。石岛医院称需回去落实。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石岛医院书面回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其中并未规定医疗机构要保存和提交电子病历。病历应以纸质病历为准，因为纸质病历中有医生和患者的签名，以备落实责任。院方电脑中的电子记录无法复制和拷贝，所以无法提供”。另提供了病历中相关复印件。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作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的是患者与医疗单位就患者所受损害及其责任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石岛医院以王海涛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且向红伟等已从雇主处获得赔偿为由主张其一审申请追加其雇主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也未予回复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鉴于石岛医院不能确定王海涛的具体雇佣单位，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海涛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害以及向红伟等已从雇主处获得赔偿，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的雇主责任纠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法律适用。虽然向红伟等起诉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要求石岛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在石岛医院未充分举证其在诊疗活动中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石岛医院未履行及时救治义务存在过错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判决石岛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相吻合，故石岛医院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一审判决以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不超过法定范围为由，按照其诉请的260379元予以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四，关于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其举证情况，综合考虑王海涛的受伤原因及诊治情况等情节，酌定石岛医院按照50%的比例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需要明确的是，就涉案损害后果而言，王海涛及向红伟等并无过错，其无需对涉案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有据可证的另一责任人是瞿发军，虽然因其财产状况所限，向红伟等未能向其主张并实现权利，但不能就此否定该责任主体的存在。一如前述，向红伟等主张应增加石岛医院赔偿金额600000元以及石岛医院关于一审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比例畸高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以及石岛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91元，由向红伟、王浩、王本超、韩淑卿负担，石岛医院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石岛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