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明，男，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菁，女，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辉，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俊，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明、牛菁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明、牛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建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在2018年11月前是买卖合同关系，货款采用滚动结算，至2018年10月，陶明、牛菁已经结清货款，且还超付了货款，双方再无买卖合同关系。2.陈建辉2018年11月取得店铺的实际经营权，陶明、牛菁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再向其进货。3.陈建辉未向法庭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时段买卖合同成立或陶明、牛菁欠付货款。一审法院在陶明、牛菁不认可陈建辉提交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推定陈建辉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纯属臆断。4.2018年12月欠条系双方就四家天猫店股权转让后针对原天猫店所欠款项出具的，与买卖合同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存在剥夺陶明、牛菁依法质证的情形；双方就同一买卖合同的货款纠纷已在审理中，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先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采用的证据仅为一份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建辉辩称，陈建辉从事鞋业批发代理业务，与陶明、牛菁2014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双方业务往来存在两个阶段，其中本案涉及的金额为2017年1月16日之前发生的欠款金额，双方当日结算为2,942,800元。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关系，双方滚动结算，2017年至2018年10月期间，陶明、牛菁共欠货款为1,693,511元。陶明与牛菁主张2017年1月后转款8,640,371.5元与2017年1月16日欠条没有关系。陶明、牛菁因自身经营问题无法继续，于2018年10月12日与陈建辉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武汉旺叮咚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叮咚公司）等四家公司（店铺）转让给陈建辉，转让款294万元冲抵2017年1月16日下欠的货款。后陈建辉发现店铺存在高额贷款，经与陶明、牛菁及第三方高阮和协商，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将四间店铺中的两家转让给第三方，相应对价由陶明、牛菁取得。同日陈建辉与陶明、牛菁对所欠货款、余下店铺款核对后确认2017年1月16日前货款仍下欠1,986,900元。2017年1月的欠条虽为复印件，可以与协议书、欠条相互印证。陈建辉于2019年起诉的案件针对的是2017年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货款，本案诉争的是2017年1月之前所欠货款，与该案货款无关。陈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陶明、牛菁向陈建辉支付1,986,9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1日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陶明、牛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辉与案外人肖颖、陶明与牛菁均系夫妻关系。陈建辉从事鞋类批发业务，陶明、牛菁共同通过网店从事鞋类零售业务，双方于2014年开始交易往来，货款为滚动结算。2018年12月10日，陶明、牛菁作为甲方，陈建辉、肖颖作为乙方，高阮和、吴积秋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作为湖北上世信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世信石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乙方作为旺叮咚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一致同意将上述两家公司及旗下经营的天猫店铺回力上世信石专卖店、旺叮咚鞋类专营店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丙方。2.转让款共计2,100,000元，支付方式为一部分由甲方在乙方（笔误，应为“丙方”）处欠款700,000元冲抵，剩余1,400,000元由丙方在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用以清偿上述两天猫店铺贷款，清偿贷款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乙方；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乙方有义务协助丙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转让手续。各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收取资料之日前的经营权及债务和权益均归甲方、乙方各自所有和承担，在此之后的债务和权益由丙方承担和所有。天猫店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丙方清偿贷款后先行交割给丙方，交割后的收益和债务均由丙方所有和承担。4.甲方、乙方应分别协助丙方办理“回力上世信石专卖店”和“旺叮咚鞋类专营店”的天猫信息变更、续签及公司转让手续，甲方、乙方为尽到此义务造成店铺无法转让交割的，分别需退回丙方1,050,000元。5.甲方保证两个天猫店铺能够正常经营，若无法正常经营，丙方有权拒绝接受，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陶明、牛菁向陈建辉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差欠陈建辉1,986,900元并承诺一年内付清。2018年12月11日，案外人高阮和向牛菁分别转账100,000元、613,100元、686,900元，合计1,400,000元。同日，牛菁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613,100元、1,660元、559,150元、4,395元，合计1,278,305元，以清偿“回力上世信石专卖店”和“旺叮咚鞋类专营店”天猫店的贷款。后牛菁又向陈建辉转账121,695元并由陈建辉之妻肖颖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9年7月5日，陈建辉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陶明、牛菁，主张双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之间交易过程中陶明、牛菁差欠的货款1,693,511元。该案尚未审结。2020年7月13日，陈建辉又以陶明、牛菁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为据诉讼至一审法院。双方均坚持各自的诉辩意见，本案调解不成。另查明，上世信石公司成立于2010年，2019年2月1日公司两股东陶明、牛菁退出，股东变更为高阮和、吴积秋。旺叮咚公司成立于2008年，2018年11月12日公司两股东陶明、牛菁退出，股东变更为陈建辉、肖颖，后二人又于2019年1月23日退出，股东变更高阮和、吴积秋至今。武汉万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橙公司）成立于2014年，2019年1月4日公司两股东陶明、牛菁退出，股东变更为陈建辉、肖颖至今。芜湖爱乐萌商贸有限公司（原名武汉爱乐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萌公司）成立于2016年，2019年1月4日公司两股东牛福炎、马秀华退出，股东变更为虞磊、田佳佳，后于2019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一审庭审中，陶明、牛菁自认牛福炎、马秀华系牛菁父母。一审法院认为，陈建辉与陶明、牛菁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陈建辉及其妻肖颖与陶明、牛菁、案外人高阮和、吴积秋之间的《协议书》亦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陶明、牛菁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陈建辉诉请的依据。陈建辉以该欠条为据，要求陶明、牛菁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陶明、牛菁则辩称，该欠条系陶明、牛菁就陈建辉代为清偿案涉天猫网店贷款而出具，并非货款欠款。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厘清该欠条出具的情况如下：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上世信石公司、旺叮咚公司、万橙公司、爱乐萌公司均属陶明、牛菁名下或由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同时有相应的天猫网店作为销售渠道。2018年10月，陈建辉与陶明、牛菁协商转让上述四家公司及网店事宜，但未果，后陈建辉仅实际受让其中万橙公司及网店，爱乐萌公司股权则转让给他人，但转让款由陈建辉收取。就另外两家上世信石公司、旺叮咚公司股权的转让，陈建辉、陶明、牛菁与案外人高阮和达成案涉《协议书》，根据牛菁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已支付了相应转让款1,400,000元且牛菁用该款项清偿了上世信石公司及旺叮咚公司关联网店的贷款1,278,305元，余款121,695元亦依约支付给了陈建辉，上述公司及网店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和更名，《协议书》已履行完毕。陈建辉在一审审理中还提交了一份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欠条的复印件，主张该欠条系对双方之间截至出具之日止的交易往来结算，金额为2,942,800元，而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欠条系在《协议书》签订当日，陈建辉、陶明、牛菁与案外人之间就股权转让，陈建辉、陶明、牛菁之间就货款的抵扣均协商一致，故陶明、牛菁在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欠条金额上扣减后重新对账向陈建辉出具一份欠条，并未涉及2017年1月16日之后陈建辉与陶明、牛菁之间的交易往来，且因另案起诉时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欠条约定的一年期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并未一并主张，也与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就2017年的欠条，虽无原件予以核对，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可以推定陈建辉的陈述具有合理性，陶明、牛菁主张欠条系代陈建辉清偿贷款而出具，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建辉要求陶明、牛菁偿还1,986,9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在扣减案涉《协议书》签订后陶明、牛菁已付的121,695元后余款1,865,20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欠条约定付款期限为一年，至2019年12月10日届满后，陶明、牛菁仍未履行清偿义务，陈建辉据此要求陶明、牛菁自期限届满次日起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陶明、牛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辉偿还1,865,205元及利息（以1,865,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64元，由陈建辉负担1,000元，陶明、牛菁负担15,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陶明、牛菁与陈建辉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陶明、牛菁二审提交了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向陈建辉转账的记录，拟证明双方货款已经结清。陈建辉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8年10月12日陶明、牛菁、案外人牛福炎、马秀华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建辉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旺叮咚公司、上世信石公司、万橙公司、爱乐萌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建辉，转让款为294万元，支付方式为冲抵甲方在陈建辉处所欠对应金额的货款。《协议书》还约定各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收取资料之日前的经营权及债务和权益均归甲方承担和所有。由于陶明、牛菁提交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支付货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货款已结清的事实，而2018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2018年12月10日的《协议书》以及同日陶明、牛菁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至2018年10月12日陶明、牛菁尚欠陈建辉货款未予清偿，后通过两次协议转让公司股权抵偿部分货款，并出具欠条确认剩余欠款的事实。陶明、牛菁主张货款已结清，本院不予采信。陶明、牛菁还主张2018年12月10日的欠条是为陈建辉承诺代为清偿被转让公司的贷款出具，该主张既无证据证实，亦与两份协议书所印证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建辉2019年7月5日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陶明、牛菁，后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陈建辉撤回起诉。本院认为，陶明、牛菁因买卖合同差欠陈建辉货款，在转让公司股权抵偿部分欠款后，两人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欠条系对未能抵偿货款的结算，是对陈建辉所享有债权的确认，故两人应依约履行债务。陈建辉提起诉讼，请求陶明、牛菁履行债务，因欠条确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陈建辉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欠条确认的金额，扣除陶明、牛菁在出具欠条后向陈建辉支付的款项，判决陶明、牛菁清偿剩余货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陶明、牛菁请求驳回陈建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陶明、牛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8元，由陶明、牛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