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琛航，男，汉族，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胤，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友谊南路双龙小区16号。法定代表人：吴刚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琛航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琛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定王琛航与万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顺公司向王琛航退还押金40,000元；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万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王琛航自2016年12月13日入职万顺公司担任武汉到杭州配送管理员，工作长达一年半，每天接受万顺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具体从事卸货配送管理工作，装卸货物地点、装卸货物数量、品种价格等均由万顺公司确定。每月收入固定、稳定在七至八千元左右。2．王琛航代万顺公司收取货款，万顺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包含在王琛航代收的货款中。王琛航每半个月左右与万顺公司结算，在扣除王琛航确定的货款以及每件货物一元五角的费用后，剩余的款项为王琛航的劳动报酬，因为王琛航代万顺公司收取货款，所以该劳动报酬省去了由王琛航转账给万顺公司，万顺公司再转回王琛航的步骤。王琛航作为配送管理员，其考核标准按货物的件数计算工资及奖金，按劳取酬，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符合劳动关系的用工形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王琛航经万顺公司招用，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主体资格，且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万顺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王琛航，王琛航接受万顺公司管理，从事万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王琛航提供的劳动是万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王琛航与万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返还40，000元押金的问题，该款项系王琛航作为万顺公司卸货配送管理员，鉴于业务操作管理特点交纳的质量保证金，无论王琛航与万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押金应予退还。王琛航已经举证，银行流水显示在2017年1月3日向万顺公司转账代收货款时一并支付了40,000元押金，并且还提供了王琛航多次向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刚桥短信催要押金的截图予以佐证。万顺公司并未向王琛航出具过押金收条，王琛航对自身主张已举证，2017年1月3日转款当日的货款结算清单及王琛航押金支付情况的财务账目等证据材料属于万顺公司掌握管理，应由万顺公司提供，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琛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定王琛航与万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顺公司向王琛航退还押金40,000元；3．万顺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王琛航与万顺公司签订《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公司劳务用工合同》，内容为：“一、经王琛航同志向本单位提出就业申请，并经我单位考察决定：录用王琛航同志为我单位货到杭州管理岗位员工。现经劳务、用工双方彼此已基本明确相关工作、生活情况，达成如下劳务用工合同。王琛航同志现为劳动自由就业人员，医保、社保现状为：个人窗口。……十、用工单位补充：王琛航同志在处理武汉万顺货运公司到达杭州的货物后，有精力和条件承揽其他与万顺公司不冲突的项目，不能视作违反规定。此合同每年复签，公司将给予投保，壹份商业险作保障。”同日，万顺公司向王琛航出具《武汉万顺公路货运公司杭州卸货配送业务操作规定》。一审庭审中，王琛航提交的该业务操作规定内容为：“一、卸货配送管理员不得组织人员、车辆、场地等资源要素为其他同类项目单位服务。更不得将我公司商业信息或秘密对外交流泄露。二、始终保持高度的安全责任意识，不得有任何生产事故。鉴于业务操作管理特点，配送管理员必须向万顺公司交纳肆万元质量保证金，以确保货物完整、服务态度、操作速度等方面状态优良。除每件壹元伍角，交给万顺公司外，其他利润留给配送管理员作自有自得，以防范一切安全风险及个人工资、市场促货等费用。三、按时将帐目与万顺公司财务室核对清楚，并及时将托运费汇入指定的银行卡账，不得拖延占用。四、配送管理员应广泛作好客服与市场信息搜集，及时向万顺公司反馈，及时执行万顺公司的经营指令。五、配送管理员不得将业务管理、财务清算等管理性核心事务转交给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出任何有损万顺公司经营利益的行为。”万顺公司亦提交了相同版本的业务操作规定，只是未载明“肆”“壹元伍角”字样。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刚桥陆续收到户名为王琛江银行账户的转款。对此，王琛航称王琛江系其哥哥，2017年1月3日给吴刚桥的转支款中包含质量保证金40,000元；万顺公司则认为，虽然有转款，但不能证明所转款项中存在40,000元押金，吴刚桥的钱全部由王琛航收取。2019年5月29日，王琛航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9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1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琛航的各项仲裁请求。王琛航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王琛航与万顺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公司劳务用工合同》，同日，万顺公司向王琛航出具《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公司杭州卸货配送业务操作规定》。上述劳务用工合同及业务操作规定所载内容表明，王琛航在杭州从事卸货配送管理工作；王琛航的收入来自其从事的卸货配送业务即“除每件壹元伍角，交给万顺公司外，其他利润留给配送管理员作自有自得，以防范一切安全风险及个人工资、市场促货等费用。”万顺公司并未对王琛航进行考勤等日常管理，亦未向王琛航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不具有身份上的隶属性，王琛航基于约定获得的收入亦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具有经济从属性的劳动报酬。因此，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王琛航要求确定王琛航与万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要求万顺公司向王琛航退还押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王琛航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琛航负担（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王琛航基于该前提主张的权益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首先，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以劳动者、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为基本评价标准。万顺公司与王琛航签订《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公司劳务用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并未以劳动关系作为行使权利义务的基础，万顺公司本身不具有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王琛航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署《武汉万顺公路货运服务公司劳务用工合同》时通过相应的程序和途径对双方存在的用工性质提出异议或主张权益，故双方从用工之始对建立劳动关系并未形成合意。其次，从用工期间的各项具体表现分析，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万顺公司并未规律性的向其支付报酬，王琛航只是对经办万顺公司的业务中计提费用，同时还要向万顺公司返点，王琛航基于约定获得的资金亦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具有经济从属性的劳动报酬。故即使双方有经济往来，不能直接凭此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另，王琛航也未举证证明其工作任务、考勤、劳动纪律、工作绩效受万顺公司规章制度的严格制约，故以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从而证明王琛航与万顺公司已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据此，王琛航主张其与万顺公司在诉请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琛航基于劳动关系要求万顺公司返还押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则由当事人依法另行主张权益。综上所述，王琛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琛航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