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永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071339490X。法定代表人：董得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薛成利，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真良，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刘建甫，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界河镇驻地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38164378R。法定代表人：李长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宜刚、李甜，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真良、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真良对锦泰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真良、宏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锦泰置业公司在（康宝公司，现仍存续经营）欠付宏海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锦泰置业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审核汇总表（宏海公司无异议）能够证实宏海公司承包托三村G1-G6、D17#-D30#及北会所共计21栋工程，工程审计值为105,460,757.29元，但一审法院却查明宏海公司仅承包D17#-D30#及北会所15栋工程与事实不符。2、锦泰置业公司及宏海公司对案涉工程在期间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5,716,277.02元均无异议，该事实证实，该部分工程款系在（康宝公司）期间完成，应由（康宝公司）负责支付。如刘真良、宏海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款中还有3,421,491.35元未支付，刘真良、宏海公司应向（康宝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也应判决（康宝公司）在欠付宏海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锦泰置业公司在（康宝公司）欠付宏海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康宝公司支付宏海公司3,421,491.3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经与薛城区相关部门、对接，锦泰置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查找到（康宝公司）向宏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部分会计凭证，现有凭证能够证实（宏海公司）支付宏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23,330,384.6元，剩余2,385,892.42元（25,716,277.02－23,330,384.6）的会计凭证尚未找到。依据现有凭证，能够证实（康宝公司）仅欠付宏海公司2,385,892.42元，一审法院认定（康宝公司）欠付宏海公司3,421,491.3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宏海公司剩余质保金数额为558,739.9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因宏海公司施工的部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宏海公司拒绝维修，锦泰置业公司不得不委托他人施工，维修费用合计107,148元，该部分费用应从宏海公司质保金中扣除，扣除后，宏海公司剩余质保金为458,739.94元。一审法院认定宏海公司剩余质保金数额为558,739.9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刘真良辩称，一、锦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锦泰置业公司已概括承受原开发主体的权利义务，对案涉工程款有还款义务。该事实已在（2019）鲁04民终3292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二、依照法律规定和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发包人有义务也有条件说明已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但锦泰置业公司明显持有已付工程款相关证据，却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该依法认定刘真良的主张成立。锦泰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锦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海公司辩称，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据其中的3，421，491.35元和558，739.94元，这两笔数据均是锦泰置业公司和宏海公司财务人员多次核对而确认的数据。锦泰置业公司推翻该数据，违背事实和诚信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他意见同刘真良答辩意见。刘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海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7，321.24元并赔偿损失及利息（以477，321.24元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锦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兴仁办事处与宏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为托三村安置房工程的第五标段D17#-D30#、会所共15栋（建筑面积约47，986.82平方米）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合同价款约33，0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2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4日。同时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满2年，返还保修金的60%；满5年扣除发包人支付的维修费用后一次返还余款（无息）。2010年4月28日，宏海公司与刘真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海公司将其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第五标段D19#、D20#楼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交与原告施工。2014年10月20日，锦泰置业公司与宏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三区合一”该工程由薛城区接收管理，原合同发包人兴仁办事处现更名为锦泰置业公司，原合同竣工期2010年12月24日调整为竣工日期为依据现有工程量，约定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8年2月9日，宏海公司承包的托三村安置房工程的第五标段D17#-D30#楼工程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其中原告施工的D19#、D20#楼审定金额分别为3，335，508.31元、2，409，552.46元。后经结算宏海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77，321.24元。庭审中，被告锦泰置业公司与被告宏海公司共同确认被告宏海公司承建的所有工程审计金额为105,460,757.29元。被告宏海公司陈述兴仁办事处将工程移交锦泰置业公司时，向锦泰置业公司移交的被告宏海公司前期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5,716,277.02元，被告宏海公司实际已收取工程款22,294,785.67元，欠付挂账3,421,491.35元，被告锦泰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接收工程后，被告宏海公司后期施工的工程被告锦泰置业公司尚有558,739.94元工程款未付，被告锦泰置业公司总计欠付工程款3,980,231.29元。对此被告锦泰置业公司不予认可，但其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锦泰置业公司与宏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宏海公司与刘真良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本案刘真良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向宏海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款477，321.24元，宏海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宏海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要求锦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宏海公司主张锦泰置业公司欠付其公司工程款3，980，231.29元，锦泰置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锦泰置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宏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锦泰置业公司应在欠付宏海公司工程款3.980，231.29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真良工程款477，321.24元及利息（以477，321.2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980，231.29元范围内对原告刘真良承担补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0元，保全费2，970元，由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锦泰置业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锦泰置业公司记账凭证（相关工程款的来往账目），拟证明：案涉工程款已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3，330，384.6元，（康宝公司）仅欠付宏海公司2，385，892.42元。证据2：锦泰置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维修款项具体明细），拟证明：维修款项总计105，288元，仅扣除10万元，剩余质保金额为458，739.94元。通过以上两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中工程款最终认定金额的不当之处。证据3：签订于2010年2月26日和2010年5月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宏海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枣庄高新技术开发区办事处作为发包人所签订。拟证明：本案宏海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施工的具体范围以及两份合同中均约定，施工建筑垃圾由承包单位负责清运，费用由承包单位负责，证实建筑垃圾具体清运费用的承担主体。宏海公司质证称，1.对于证据1，其中2012年最后三笔，标号为39、40、41，金额为18，248.51元、922，320.55元、29，171.82元，这三张凭证所依赖的发票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方为福州市第三建筑公司，与本案无关，宏海公司也没有收到该款项。2010年6月编号1的记账凭证，金额为402，562.29元，该证据所依赖的发票科目名称为建筑垃圾清理，2011年6月11日，编号3，金额18，982.77元，该证据所依赖的发票科目名称为主干道路整填。这两笔款项虽然支付给宏海公司，但与本案所争议的工程没有关联性，属于单独两项承包项目。且在锦泰置业公司与宏海公司的整体工程造价审计过程中也没有该两项内容的审计。2.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且宏海公司也不知情。另外，锦泰置业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摘要内容为枣建公司G8号楼维修费，涉及托三村项目有多家公司进行承包建设，其中包括枣建公司、宏海公司和福州第三建筑公司，将枣建公司的维修费记账到宏海公司名下显然错误。3.对证据3举证目的不予认可，因该两份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在2010年上半年，当时工程刚开始，作为双方施工合同，历经好几年，对应锦泰置业公司所提交的2010年6月2日凭证，该时间点产生的垃圾清运是开工之前的垃圾清理，该费用与施工合同中约定不属同一项目。刘真良质证称，同宏海公司质证意见。同时，根据证据显示的内容和锦泰置业公司自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仍能证明刘真良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能够成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系由宏海公司承包后部分转包刘真良，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刘真良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向宏海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锦泰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接收工程后，现尚有欠付宏海公司工程价款未予支付，刘真良主张锦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应予支持。对于锦泰置业公司欠付宏海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宏海公司主张锦泰置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数额为3，980，231.29元，锦泰置业公司对该数额提出异议，并在二审中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以及维修费发票等项证据予以佐证，宏海公司对锦泰置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产生争议，但本院认定宏海公司应付刘真良工程款的数额并未超出庭审中锦泰置业公司所认可的欠付宏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范围，对于锦泰置业公司与宏海公司所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维修费及其他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等问题，因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以及锦泰置业公司在本案中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双方的该项争议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项争议可另案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真良工程款477，321.24元及利息（以477，321.2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0元，保全费2，970元，由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款项的支付对被上诉人刘真良承担补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锦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李帅审判员  单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孙微书记员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