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河路65A1-1-3。负责人：殷顺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静，女，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蕾，女，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颖，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健，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惠竹，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攀，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连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马家村。法定代表人：乔洪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喜栓，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展，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高凤攀、大连市连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丰药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盛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被上诉人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惠竹，被上诉人高凤攀，被上诉人连丰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喜栓、崔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次住院费用6571.23元，误工费2348.84元，死亡赔偿金204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7172元的判项，并依法改判减少上述费用超过交强险限额110000元部分的25%即60324.25元，合计69244.32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宋某第一次出院小结记载为治愈出院，而第二次住院诊断为“双××Ⅰ型呼衰、胸腔积液、心功能不全等”，无法证明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安盛财险承担此部分医疗费用错误。尸检报告中外伤参与度的鉴定是沙河口区交警大队委托，就是为了明确死者的死亡原因以及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现已明确记载外伤参与度为75%，因此死亡赔偿金、精损、丧葬费应按外伤参与度75%赔偿。因处理丧事的宋某家属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错误。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机构对死者宋某死因鉴定时，已经将两次住院病案作为鉴定材料提交鉴定所，鉴定法医在鉴定意见第5页第五项分析说明中已经明确：“被鉴定人宋某住院两次，共计28天，医院主要诊断是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伤后卧床，继发肺内感染，组织病理学检验加以确证，宋某系撞击摔跌伤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伤后继发肺内感染，续多脏器功能不全致呼吸衰竭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宋某第二次住院费合理，一审判定保险公司赔付正确。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前提是被侵权人在本次侵权事故中存有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高凤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某无责，鉴定报告中也认定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是由高凤攀的侵权行为造成，如若要求死者宋某承担25%的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死者宋某死亡时已经86周岁，处理丧葬事宜的家属并非仅有上诉人4人，还有孙子女以及外孙子女，只是法律和司法实践规定只赔付3人7天的误工费。连丰药房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此次事故产生的所有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理赔。高凤攀辩称，同意连丰药房的意见。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759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800元、丧葬费47772元、死亡赔偿金204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11440元、误工费2348.8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物品费45元、尸体冷藏费2330元、复印费25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共计人民币432283.1元，由被告安盛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部分由被告安盛财险在商业险合同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高凤攀、连丰药房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3时40分，被告高凤攀驾驶车牌号为辽Ｂ×××××的轻型货车沿红旗东路52号楼前路段无名路由东向西倒车时将由东向西行走的行人宋某撞倒致伤。2020年1月7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做出第21020442020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凤攀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宋某于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30日就医于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53648.33元；于2020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20日就医于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自费花费住院医疗费6571.23元；另，原告花费用血互助金费用1600元、门诊医疗费3404.7元、白蛋白费用2330元；合计医疗费67554.26元（其中包括被告安盛财险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原告花费44天护理费11440元、医用护理垫费用45元、复印费25元、尸体冷藏处理费2330元。被告连丰药房支付丧葬费600元。伤者宋某于2020年2月20日死亡。受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委托，2020年4月2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辽学鉴【2020】病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某系外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75%左右。因此次鉴定，被告连丰药房支付因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5870元。另查，宋某出生于1934年11月21日，其配偶陈凤鸣于2003年1月30日死亡。原告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分别系宋某的长女、次女、三女、长子，系宋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高凤攀驾驶的辽Ｂ×××××的轻型货车，登记车主系被告连丰药房，事故发生时，被告高凤攀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所在单位系被告连丰药房。该车辆已在被告安盛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再查，大连市上一年度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554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高凤攀违章驾驶的行为造成宋某受到伤害的后果，且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即被告连丰药房赔偿。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辽Ｂ×××××号轻型货车已在被告安盛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安盛财险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交强险的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应由被告连丰药房赔偿。关于被告安盛财险不认可死者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应按外伤参与度75%赔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宋某系外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75%左右。且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宋某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没有过错，故被告应赔偿其相应的损失，不应因宋某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负相应责任。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医嘱、住院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人血白蛋白发票，因此次交通事故原告产生的合理医疗费为67554.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滴眼液的药房费用，因原告未提供医嘱予以佐证，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安盛财险不认可第一次住院中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28天为28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被告安盛财险认可2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扣除被告安盛财险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被告安盛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755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3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04125元（40825元/年×5年）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宋某受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后果，且宋某在事故中无过错，故原告主张10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47772元，被告安盛财险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遗体冷藏处理费2330元、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原告的该项诉请，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连丰药房支付的丧葬费600元，亦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应在原告的诉请中予以扣除；关于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护理证明予以佐证，鉴于被告安盛财险认可39天的护理费10140元（39天×26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虽然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天数，原告主张2348.84元（40825元/年÷365天×7天×3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考虑宋某的就医次数及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情况，其主张1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安盛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94125元、丧葬费47172元（47772元-600元）、护理费1014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48.84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医用护理垫费用45元、复印费25元，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被告连丰药房应赔偿原告医用护理垫费用45元、复印费25元。关于被告连丰药房支付的5870元，该费用系因司法鉴定解剖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鉴定费的范畴，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故应由被告连丰药房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死亡赔偿金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医疗费5755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300元、死亡赔偿金194125元、丧葬费47172元、护理费1014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48.8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17440.1元；三、被告大连市连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医用护理垫费用45元、复印费25元，合计70元；四、驳回原告陈惠静、陈蕾、陈颖、陈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3元（四原告已预付），由四原告负担130元，由被告大连市连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3763元，履行时间同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辽学鉴［2020］病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记载：“1．本案被鉴定人宋某本次外伤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面颊部皮下血肿，右眼眶周围软组织损伤，双眼挫伤，住院2次，合计28天，医院主要诊断是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等，伤后卧床，继发肺内感染，组织病理学检验加以确证。被鉴定人死亡系撞击摔跌伤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伤后继发肺内感染续多脏器功能不全致呼吸衰竭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被鉴定人伤后卧床继发肺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外界致伤因素是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原因力。其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是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被鉴定人伤前有行为能力，由东向西过道行走时被撞，所以被告对此应负责任……”。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虽然死者宋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宋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其次，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凤攀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即宋某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本案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再次，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安盛财险提出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安盛财险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宋某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医疗费用的问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辽学鉴［2020］病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记载：“……被鉴定人死亡系撞击摔跌伤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伤后继发肺内感染续多脏器功能不全致呼吸衰竭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亦确认“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死者宋某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对上诉人安盛财险提出该项损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宋某死亡，其家属来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误工费用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安盛财险关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盛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