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街道马池路8号。法定代表人：耿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钢，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琴，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韩彬，被上诉人黄志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志钢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志钢诉请的585万元仅计算到起诉时本息总和，之后的利息没有主张，一审判决第三项超出了黄志钢的诉讼请求，应予撤销。2.中尧公司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超过部分应当从本金中扣除。黄志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志钢诉请截止起诉时本息总和585万元只是为了方便计算诉讼费，之后的利息黄志钢有权主张。黄志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尧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滞纳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10月22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利息及滞纳金为285万元）；2.本案保全费和诉讼费由中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志钢（甲方）与中尧公司（乙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愿借乙方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二、借贷期限为2个月，自资金到乙方账户之日往后延期2个月。三、利息计算：借款周期在15天以内（含15天）的按照月息4%计算；借款周期在15天以上按照月息3%计算，乙方应于还款之日一并支付，不得拖欠。”在该《借款协议》的落款处有黄志钢及中尧公司股东钱芬的签字，并加盖中尧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签订当日，黄志钢向中尧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同月24日，黄志钢向中尧公司转账汇款200万元。此后，中尧公司股东钱芬代表中尧公司陆续向黄志钢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其中同年5月5日、同月20日分别还款90,000元，至2017年3月3日，钱芬代表中尧公司共向黄志钢银行账户转账189万元。2017年3月3日，黄志钢（甲方）与中尧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乙方未能按期还款，经双方平等协商，就乙方继续向甲方借用该笔资金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到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本金叁佰万元尚未归还，乙方仅每月按照借款本金的3%向甲方支付了利息及滞纳金（其中月利息为借款本金的2%，滞纳金为借款本金的1%），双方对此无任何异议并已遵照履行。二、甲方同意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重新计算乙方的借款期限，乙方承诺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22日之前。三、乙方同意每月按照借款本金叁佰万元的3%向甲方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其中月利息为借款本金的2%，滞纳金为借款本金的1%），该资金利息及滞纳金按月支付。”在该《补充协议》的落款处有黄志钢及中尧公司股东钱芬的签字，并加盖中尧公司的公章。此后，至2019年2月2日，钱芬又代表中尧公司向黄志钢转账数笔，合计75万元。现黄志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9月9日，黄志钢向钱芬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摘要备注为借款，同月26日，钱芬向黄志钢账户转账15000元，2016年11月4日、17日、26日，钱芬分别向黄志钢账户转账20万元、30万元、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志钢与中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志钢已履行出借资金的义务，中尧公司应履行偿还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截止2017年3月3日中尧公司向黄志钢还款189万元，黄志钢认为均属于利息支付，中尧公司认为包含本金的偿还。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修正前的相关规定，即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计算截止至2017年3月3日的利息，中尧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98万元（300万元×3%×22），而其实际支付款项为189万元，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189万元属于支付利息，中尧公司认为189万中有部分款项属于偿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期间，黄志钢向钱芬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之后钱芬向黄志钢账户转账15,000元、20万元、30万元、15,000元，合计53万元，上述交易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黄志钢认为中尧公司仅向其支付利息189万元，未偿还本金300万元，2017年3月3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中尧公司仅向黄志钢还款75万元，未偿还本金，亦未足额支付利息，中尧公司应向黄志钢偿还本金300万元。根据上述期间中尧公司向黄志钢的还款情况，中尧公司已按照月息3%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的利息27万元，2017年6、7月支付利息共计140,000元，此后陆续支付利息34万元，未按月足额支付，一审法院酌定中尧公司应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剩余利息，截止2020年6月3日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70万元（300万元×2%×34-3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志钢返还借款3,000,000元；二、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志钢支付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利息1,700,000元；三、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志钢按月利率2%支付从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375元，由黄志钢负担3,825元，由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5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利息如何计算；二是黄志钢起诉之后的利息是否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黄志钢与中尧公司约定月利率3%，双方并没有严格按日计息，黄志钢、中尧公司均认可每月实际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9万元，从中尧公司实际支付利息情况看，其每月支付利息有少量提前，但实际上大部分是延迟支付，但经整体核算借款期间中尧公司支付利息并没有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且黄志钢、中尧公司2017年3月3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对前期支付利息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酌定中尧公司应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剩余利息并无不当。中尧公司称第一个月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因与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志钢起诉之后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黄志钢在起诉状中虽主张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利息及滞纳金为285万元，但黄志钢并未放弃起诉之后的利息，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中尧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由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