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300号。法定代表人：张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祥，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余栋，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梅，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锋，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新刚，德州德城金盾之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余栋、张世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余栋之间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郭余栋与被上诉人张世锋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于一案中进行审理。就被上诉人郭余栋而言，其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世锋存在两重法律关系，即被上诉人郭余栋与上诉人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郭余栋与被上诉人张世锋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郭余栋为人身意外伤害险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其依保险合同获得赔偿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进而依法获得侵权损害赔偿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和赔偿责任主体均不相同。一审法院之判决实质是将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承担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抵扣被上诉人张世锋应当承担之侵权责任，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利益分配给了被上诉人郭余栋，变相使被上诉人郭余栋成为受益人，将人身意外伤害险的性质变成了责任保险。二、上诉人承保之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仅包括意外死亡、伤残、意外医疗费用补偿及意外住院津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之赔偿金额已远超上诉人承保之保障范围及保险金额。本案上诉人承保之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障内容仅包括意外死亡、伤残给付、意外医疗费用补偿及意外住院津贴，即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之保险人，仅就因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的，承担残疾保险金、医疗补偿费用及住院津贴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审查上诉人承保保险合同之保障内容及各保障内容之保险金额，径直裁判上诉人就被上诉人郭余栋之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严重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理赔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郭余栋残疾程度并未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之伤残评定标准认定，且一审关于残疾保险金之计算方式与保险条款约定之方式不一致，残疾保险金之认定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本案据以确定被上诉人郭余栋伤残程度之司法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伤残鉴定意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并未参与被上诉人郭余栋伤残鉴定程序，故无法了解鉴定参与人与鉴定机构之间是否存在应该回避而没有回避的事由，且上诉人丧失了共同选定司法鉴定机构的法定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二）一审残疾保险金之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据上诉人《意外伤害条款》第2.1.2项之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释义见8.3）（简称《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即假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保险金给付责任，就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据以得出被上诉人郭余栋伤残程度之鉴定意见并未参照保险条款约定之标准作出，且伤残保险金之计算方法亦严重与保险条款约定之方式不一致，致一审判决结果严重增加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损害了保险合同的公平性。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郭余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彰显了公平正义并兼顾效率的原则，应依法维持原判。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余栋受雇于被上诉人张世锋，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张世锋为郭余栋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已承保并出具保单，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9日在保险合同承保的保险期间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保险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意外住院津贴三大项，本次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且上诉人在郭余栋受伤后已向郭余栋支付了意外医疗费及意外住院津贴，仅对于伤残赔偿金始终无法达成一致赔偿意见才致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基于郭余栋受伤这一事实而发生伤残金赔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间与理赔范围内，且保险的功能在于发生风险时，分散风险，得到赔偿。鉴于本案的客观事实，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中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符合惯例和相关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已按法定程序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手续等，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和程序的认可，且鉴定系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其鉴定意见最为公平、公正、有效，一审法院在保险限额内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二、本案中，保险公司上诉称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标准、残疾保险金计算等约定，郭余栋从未见过上诉人所说的保险合同，更未向郭余栋提示、说明、解读过合同条款，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已作出足以引起郭余栋注意的提示与说明，故该约定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张世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郭余栋意见。郭余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世锋赔偿郭余栋各项损失116577.6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等由张世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余栋为被告张世峰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019年10月19日，原告在被告张世峰承包的工地上拆除旧厂房时，因踩踏的复合板断裂，致使原告从高空坠落地面，当场昏迷，当日入住临邑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开放性尺骨桡骨骨折、骨盆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伴第一肋骨骨折、多发性面骨骨折、创伤性脑出血、肺挫伤、皮肤挫伤、多处浅表损伤，住院八天。因伤情严重，于2019年10月28日转入山东省立医院治疗，诊断为高处坠落伤、左尺骨骨折、左桡骨头粉碎性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双肺挫伤、面部骨折、面神经损伤，住院14天出院。被告张世峰为原告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另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生活费3000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原告之母与其妻护理。被告张世峰为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保险限额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3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6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每次免赔日数3日，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90日，每份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总给付日数180日）9000元，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已赔付原告医疗费60000元与住院津贴1000元，尚未赔付残疾补偿金。经一审法院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1）郭余栋肋骨骨折6根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郭余栋因伤需护理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一人护理；3.郭余栋因伤营养期限90日；4.郭余栋因伤误工期限180日；5.郭余栋需择期取左尺桡骨骨折内固定物，费用16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认定）。原告因鉴定检查花费1500元，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前被告按日支付原告工资每日200元。综上，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下：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鉴定检查费1500元、鉴定费2860元、护理费9628元、伤残赔偿金101589.6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交通费酌定为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总计为174377.6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余栋与被告张世峰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原告受伤系在为被告张世峰提供劳务期间发生，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被告张世峰应赔偿原告因伤所受损失。被告张世峰为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经赔偿医疗费60000元及住院津贴1000元，伤残赔偿金尚未赔付，故应在保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01589.60元，原告剩余损失72788元应由被告张世峰赔偿，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与被告张世峰已经支付原告的64000元（因医疗费系被告张世峰支付），被告张世峰还应赔偿原告8788元。被告张世峰对原告误工费的计算有异议，认为应按150元每天，但其自认在原告受伤前按每日200元支付原告工资，故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世峰认为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元，原告因伤导致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两处伤残的计算方式，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元。被告张世峰认为二次手术费应按实际发生额计算，因二次手术属于必然发生，且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次手术费过高，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依法采纳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被告张世峰主张在原告住院期间微信支付3000元，现金支付2000元，用于原告住院期间的生活费用，原告只认可3000元，因现金支付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余栋伤残赔偿金101589.60元；二、被告张世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878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被告张世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提交证据1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与郭余栋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证明上诉人与郭余栋之间存在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意外伤害保险具体保障内容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元，意外医疗补偿，每人保险金额6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8日零时至2020年8月27日24时。证据2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证明在被保险人构成保险合同项下残疾的情况下，残疾赔偿金的具体计算方式。郭余栋质证称，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赔偿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郭余栋从未见过上诉人所说的保险合同，更未向郭余栋提示说明、解读过合同条款，因此，该合同条款对郭余栋不产生效力。张世锋质证称，首先该两份证据并非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不予认可其效力。其次，保险单明确约定了残疾给付保险金3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残疾赔偿金10万余元，并无不当。在该保险条款中医疗费用是60000元，意外发生后上诉人已经赔付郭余栋。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上诉人陈述未参加庭审理由不能成立。其他意见同郭余栋意见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郭余栋和张世锋对上诉人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郭余栋和张世锋对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予认可，该证据亦无郭余栋或张世锋的签字确认，并且不是二审新证据，郭余栋和张世锋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一并处理是否正确；2.上诉人应否承担郭余栋残疾赔偿损失，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郭余栋与张世锋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郭余栋与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郭余栋在张世峰承包的工地上拆除旧厂房时受伤，郭余栋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雇主张世锋承担赔偿责任，张世锋以其已为郭余栋在上诉人处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为由，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参加诉讼，郭余栋认可案涉意外伤害保险系张世峰出资购买。由此可见，张世锋为郭余栋购买案涉意外伤害保险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赔偿能力，保障雇员的人身权益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并作出处理，并相应减轻张世锋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对案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郭余栋，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也已赔付医疗费用补偿60000元和意外住院津贴9000元，保险金额300000元所保障的项目包括意外身故和残疾给付，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郭余栋残疾赔偿。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已经向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寄送了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即放弃了选择鉴定机构并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郭余栋的伤情经鉴定为肋骨骨折6根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计算郭余栋残疾赔偿金为101589.60元，判令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郭余栋101589.60元并无不当。关于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主张应按照其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确定赔偿数额问题，因上诉人一审未提交《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保财险太原分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史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