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笔架山中山街**。负责人：袁本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千，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石首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杰，男，199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石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千、成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石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鄂108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错误内容，改判财保石首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限额内共计支付理赔款115722.06元（已扣减垫付款10000元），不服金额55990.18元；2、本案上诉费由王昌千、成杰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依照法律规定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王昌千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昌千系农村户口且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城镇居民可支配年收入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王昌千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居民服务业，一审直接按照居民服务业认定其误工费明显不当，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首次鉴定费1500元认定错误。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财保石首公司不是直接侵权责任人，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财保石首公司承担，应由侵权责任人成杰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财保石首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108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昌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首次鉴定费由成杰承担或发回重审。王昌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王昌千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王昌千没有从事农业生产，没有务农收入，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王昌千主要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的标准计算。成杰辩称，首次鉴定费1500元应由财保石首公司承担。王昌千在城镇务工，每天回农村家里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的标准计算。王昌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杰赔偿因侵权给王昌千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8904.24元；2、财保石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王昌千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为18739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18时40分，成杰驾驶号牌鄂Ｄ×××**小车，从调关街道到石首市市区，当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石首市××省道（××镇街道）××镇××家××村路段，遇王昌千驾驶二轮电动车对向行驶至此，因成杰观察不力、采取措施不当，且占道行驶，致两车相撞，王昌千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王昌千当即被送往石首市人民医院治疗34天。其伤情被诊断为：1.左足第1、2、3、4跖骨开放性骨折；2.lisfranc关节脱位；3.左足第2、3、4趾伸肌腱断裂；4.多处软组织损伤；5.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医疗护理建议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相关功能锻炼；2.定期门诊复查（术后2月、3月、6月及1年等）；3.根据X线拍片情况及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康复治疗计划，特别是何时行患肢负重、行有限的功能锻炼及何时行内固定物取出等；4.如有不适，随时复诊。王昌千共花费医疗费47097.84元（其中成杰垫付33234.84元、财保石首公司垫付10000元）。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成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昌千不负该事故责任。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昌千于2019年10月5日因交通事故左足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两个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休息时间截止到鉴定前一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王昌千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财保石首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昌千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昌千的伤残程度为两处十级，赔偿指数12%。王昌千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200元。王昌千系农业户口，自2017年2月起王昌千已脱离了农村农业生产，长期在外工作，并在城镇地区居住，很少在石首市××镇××家××村居住。成利为鄂Ｄ×××**号车辆在财保石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成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王昌千受伤，应当对王昌千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成杰驾驶的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王昌千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石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成杰予以赔偿。王昌千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王昌千的诉讼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相关证据，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财保石首公司、成杰对王昌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医疗费47097.84元。财保石首公司主张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承担，但并未提交超出其范围的具体项目、金额等及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财保石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3.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4.残疾赔偿金90242.40元（37601元×20年×12%）。成杰、财保石首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昌千已经于2017年2月起长期在外工作，亦在城镇地区居住，早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财保石首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昌千早已脱离农业生产，在外工作，在王昌千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形下，王昌千主张参照收入较低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192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昌千的误工费为22449元（42677元÷365天×192天）；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财保石首公司认为，应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以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应为10523元（42677元÷365天×90天）；7.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手段、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鉴定费2700元；9.交通费200元。综上，王昌千的损失合计为181712.24元。王昌千主张在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财保石首公司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财保石首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王昌千171712.24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财保石首公司辩称不应赔付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王昌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财保石首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成杰要求王昌千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33234.84元，为鼓励当事方在事发后积极救治伤者，也为了减轻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昌千各项损失共计171712.24元；二、王昌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成杰垫付款33234.84元；三、驳回王昌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24元，由王昌千负担157元，由成杰负担1867元。二审审理期间，王昌千向本院提交一份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五份湖北奉天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中保给王昌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王昌千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及城镇务工收入情况。成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财保石首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相互矛盾，王昌千为塔吊司机，提交的证据却证实其在从事门窗销售，且转账记录不能证实是王昌千的工资，更不能证实王昌千连续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系有权机关颁布，具有社会公信力，依法应予采信；陈中保的转账记录为微信转账，金额不等，不能达到是发放其工资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2.首次鉴定费1500元由谁承担。关于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王昌千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于2017年起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的标准计算王昌千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石首公司主张王昌千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昌千早已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并提交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予以佐证。根据王昌千作为务工人员的流动性、不稳定性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首次鉴定费1500元应该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支出费用。本案中的首次鉴定费，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昌千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财保石首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莉审判员 胡 昱审判员 韩秀士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姗姗书记员刘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