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森，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利，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淮河南街**。法定代表人：黎沈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克，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峰，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沈阳市沈河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法定代表人：李盛，该区政府区长。再审申请人张春森因与被申请人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姑区政府）确认抵债行为有效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1民终1280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民申42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春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利，被申请人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克、郑晓峰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皇姑区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森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裁定，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字97号行政裁定及皇姑区政府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万泰公司将案涉房屋抵付给皇姑区政府，皇姑区政府将房屋抵账给张春森的事实。万泰公司承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皇姑区政府亦认可抵债的事实，故原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抵债行为有效正确；2．二审裁定以“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其中的类型”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中规定。一审审理过程中，皇姑区政府及万泰公司均未提出不符合案由规定，二审中亦未提出案由不符合规定，既然承认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却称“主张的抵债行为并不具体”，这是自相矛盾。万泰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未与皇姑区政府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清楚合同上如何加盖的我公司公章，我公司不承认张春森与皇姑区政府抵顶协议的有效性；2．案涉房屋是皇姑区政府交付给张春森，并不是我公司交付；3．皇姑区政府和我公司就遗漏问题财务对账时，案涉房屋是作为抵押资产处理，而不是买卖房屋，皇姑区政府也不认可与张春森之间存在抵顶行为，张春森如果认为存在欠款，应向沈阳万通电力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综上，原二审裁定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皇姑区政府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春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皇姑区政府与张春森以皇姑区4门、5门房产抵债事实行为有效，并双方补签书面转让协议；2.由皇姑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4月18日，沈阳万通电力电信工程有限公司向皇姑区华山改造办提供书面材料一份：“我公司承建华山棚户区改造配电工程。在工程建设中，有部分工程设备由张春森负责投资，目前尚欠该同志工程设备款壹佰陆拾万元（160万），请将此款支付给张春森。”2008年4月11日，沈阳市皇姑区华山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向皇姑区政府出具《关于以华泰新都网点抵付工程款有关问题的请示》：“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华山回迁住宅电力配套工程，我办尚欠部分工程款。因在工程建设中，有部分设备由张春森负责投资，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欠张春森工程设备款160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在我办欠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拿出160万元由我办以房产顶帐的形式直接支付给张春森本人。顶账网点位于皇姑区4门、5门，建筑面积418.36（最终结算以产权证面积为准），价格为4200元/平方米，顶帐金额约为175.7万元，多出的约15.7万元由张春森在拿到产权证时以货币的形式一次性付清。以华泰新都部分房产抵付华山改造部分工程款一事，区委、区政府领导已原则同意，但因涉及万泰公司、财政局、房产局、国资公司等多个部门，具体操作程序复杂，我办与张春森在2007年初即已达成顶帐意向，一年多了，现在还没有理顺有关手续。网点一直闲置，对方却迟迟不能进住，随着时间推迟损失不断增加，对方意见很大。为了缓解矛盾减少对方损失，我办建议先把该网点交付给张春森，随后再逐步完善相关手续。妥否，请批示。”2008年6月27日，沈阳市皇姑区华山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向皇姑区政府出具《关于以“华泰新都”国有资产（商品房、网点）抵付款项的情况说明》：“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华山回迁住宅电力配套工程，我办尚欠部分工程款（1000多万元以最终结算数为准）。因在工程建设中，有部分设备由张春森负责投资，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欠张春森工程设备款160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在我办欠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拿出160万元由我办以房产顶帐的形式先期支付给万通公司（张春森）。即我办同意以“华泰新都”国有资产（商品房、网点）皇姑区4门、5门，做为拨付我办的资金，并做为工程款抵付给沈阳万通电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张春森）。请区政府给予批准。”2018年3月8日，万泰公司以皇姑区政府为被告、以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张春森为第三人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皇姑区政府与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清偿自身债务，未经其同意，利用行政职权将其所有的商业网点用房抵顶给张春森，属行政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要求皇姑区政府与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80万元，判令张春森立即腾退非法占用的商业网点，对其经济损失8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起诉万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1日作出（2007）沈民（2）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认定1999年7月8日，经有关部门批准，万泰公司开始对沈阳市皇姑区寿泉棚户区进行改造建设。在回迁安置过程中，双方签订十二份《收购合同》……《收购合同（九）》、《收购合同（十）》签订后，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共向万泰公司拨付2156万元。2006年10月10日，万泰公司返还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1947097.01元。因万泰公司未向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房产，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上述事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收购合同》为借款合同，判决：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借款21281844元，驳回沈阳市皇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8年3月31日，万泰公司与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备案登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包括皇姑区4-7门等多套房屋，并记载：万泰公司承包的“华泰新都”小区回迁工程资金遇到问题，为保稳定向皇姑区政府借建设资金，现无力偿还，将上述商品房抵付皇姑区政府。2008年4月、6月，沈阳市皇姑区华山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先后向皇姑区政府递交《关于以华泰新都网点抵付工程款有关问题的请示》及《情况说明》，表示因欠张春森工程款，同意以华泰新都国有资产皇姑区4门、5门抵付给张春森。后上述房屋交付给张春森。2017年，张春森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皇姑区政府、皇姑国资公司、万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撤回起诉。2018年3月8日，万泰公司提起诉讼。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万泰公司与皇姑区政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将案涉房屋抵付给皇姑区政府，且该合同已经备案。故与万泰公司权益直接相关的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诉行为未影响万泰公司实体权益，万泰公司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关于受案范围问题，被诉行为并非为行使行政管理职权作出，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关于起诉期限问题，万泰公司自述自2011年知道案涉行为存在，但直至2018年3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且未证明具有法定事由。综上，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裁定驳回万泰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行政裁定可知，万泰公司与皇姑区政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08年3月31日进行了备案登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包括皇姑区4-7门等多套房屋，并记载万泰公司承包的“华泰新都”小区回迁工程资金遇到问题，为保稳定向皇姑区政府借建设资金，现无力偿还，将上述商品房抵付皇姑区政府。故皇姑区政府已取得对上述房屋的处分权。皇姑区政府欠张春森工程设备款160万元，皇姑区政府同意以皇姑区4门、5门抵顶上述款项，并已将房屋实际交付张春森。皇姑区政府将从万泰公司处所得房屋抵顶给张春森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张春森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春森要求双方补签书面转让协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是否签订书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解决事宜，不属法律规定的强制解决事项，故对张春森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4门、5门房屋抵付给张春森的抵债行为有效；二、驳回张春森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皇姑区政府承担。万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春森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张春森主张皇姑区政府抵债行为有效，该项诉讼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颁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张春森诉讼请求不符合其中的案由类型，且确认之诉是确认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有效或者无效等事项的诉讼类型，张春森称其主张确认有效的抵债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但事实行为本身并不等同于法律关系，张春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确认之诉的标准，同时张春森所主张的抵债行为并不具体，张春森也没有明确写明皇姑区政府的哪些行为属于抵债事实行为，因此也不符合法律要求的诉讼请求“具体”的标准。因此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裁定：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春森的起诉。张春森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回给张春森；万泰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回给万泰公司。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张春森请求确认皇姑区政府与其以皇姑区4门、5门房产抵债事实行为有效。实际上，张春森是请求对皇姑区政府与其存在抵债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范畴，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原二审裁定驳回张春森起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皇姑区政府与张春森以皇姑区4门、5门房产抵债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皇姑区政府同意以案涉房屋抵顶欠付张春森的工程款，案涉房屋也已实际交付张春森占有使用，虽然皇姑区政府与张春森并未订立书面抵顶协议，但双方已经达成口头抵顶合意，该抵债行为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也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原一审确认皇姑区政府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张春森的抵债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至于万泰公司主张其与皇姑区政府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争议，其不认可抵顶效力的问题。万泰公司与皇姑区政府是否存在争议，皇姑区政府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处分权均不影响案涉抵债行为效力的认定，故对万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案由应为确认抵债行为有效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1280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羽化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