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玲，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代理人罗炽永（特别授权），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远，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李映辉（特别授权），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玲因与被上诉人万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炽永，被上诉人万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个人原在隆昌县城“都英建材城”开店经营圣德保品牌瓷砖，但未办理营业执照。2015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圣德保品牌瓷砖店项目。2015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合作协议书》，对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增补了内容。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一直在共同经营被告原来开办的老店，后双方决定开办一个新店，并对新店进行装修，新店于2015年7月20日装修完成，投入合伙经营。后因各种原因，原告退出了该合伙经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林玲）与乙方（万远）就隆昌圣德保瓷砖店股处理事宜达成以下退股协议：1.乙方退出隆昌圣德保品牌瓷砖店的经营和持有40%股份，在甲方完全退还乙方入股时投入的20万元入股资金和因经营需要借给店里的3万元借款后，乙方不再拥有任何该店股权。2.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再参与该店的经营和管理，甲方全权经营和管理该店，盈亏不再与乙方发生经济关系。3.甲方在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乙方当初借给店里的3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归还乙方7万元股金，然后每月归还原告乙方1万元股金，合计23万元。4.当甲方全部归还乙方全部23万元后，乙方需以书面形式给具甲方股放弃协议以及退还甲方当初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5.股金归还期间，如需乙方配合完成的工作，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但该《退股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双方当事人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退股协议》的签订时间。原告退伙后，没有再参与合伙经营，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合伙结算，并且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曾经要求过原告进行合伙结算。此后，该瓷砖店一直由被告独自经营，其盈亏亦由其个人承担。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截止2015年11月30日，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及退还合伙资金70000元，合计100000元，但被告分文未支付给原告。原告经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被告在本案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单方面制作的2015年5-9月的财务报表，列明合伙经营期间共计亏损474091元，但同时在报表中注明“老板声明：（因库管员变动频繁，账本记录不全，所以销售成本按销售收入的70%计算）”。由于被告提交的财务报表及票据系其单方面制作的，不属证据的表现形式，不能作为合伙结算的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向被告进行法律释明后，明确本案系被告要求进行合伙结算，其合伙结算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鉴于其“账本记录不全”，且所有财务账目、票据等均由被告掌管，故原审法院限期被告于2016年3月12日前提出书面的会计审计申请，并提交用于审计的财务账目、票据等资料，垫交鉴定费用，逾期则视为被告放弃举证权利，应当由被告承担合伙结算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坚持应当由原告提出会计审计申请的观点，明确拒绝提出会计审计的申请，至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的会计审计申请书。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该《合作协议书》实际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符合公民个人合伙的情况，故原、被告之间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原、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原告退出合伙经营，由被告个人继续经营该瓷砖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至今对此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故原告退出合伙经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进行合伙结算，原告是否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即双方当事人对于《退股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的理解问题，原告理解为协议本意即为原告无条件退伙，双方已经签订退伙协议并完成了退伙的相关事宜，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均归被告，原告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均不负责，无须再进行合伙结算；被告理解为原告为有条件的退伙，合伙双方尚未进行合伙结算，原告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二是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亏损，以及亏损数额？应当由谁对合伙期间的结算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进行合伙结算，即对于《退股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的理解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已经完成了退伙的相关事宜，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无须进行结算。理由如下：一是从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了《退股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退伙事宜，以及约定了被告分期分批退还原告借款及入伙资金，根本没有任何内容约定要进行合伙结算，并且没有列明合伙资产等内容，足以推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意为无须结算，原告无条件退伙；二是被告在原告催讨退伙款项的情况下，也一直没有要求进行合伙结算；再则从该《退股协议》的语义理解，在该协议首部就明确“就隆昌圣德保瓷砖店股处理事宜达成以下退股协议”，即已经就该合伙经营事项进行处理并达成协议，并在协议条文中仅约定了被告退还原告入伙资金及借款问题，没有任何抵扣合伙亏损的约定。被告主张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时约定了“先退伙后结算”，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何况被告主张合伙亏损474091元，原告应承担亏损209636.4元，但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原审法院对被告进行举证责任释明后，被告在限期内拒不提出会计审计申请，应当承担合伙结算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退股协议》及原告退伙的时间无法确定；并且合伙资产及债权债务、合伙账目、票据由被告掌管，但被告同时声明“因库管员变动频繁，账本记录不全”的客观情况；再则被告在限期内拒不提出会计审计申请。因此，本案既无必要，也无法进行合伙结算，合伙经营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均应由被告享受和承担，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原告借款及入伙资金。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已经到期的借款30000元及入伙资金7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进行合伙结算的理由不成立，况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伙亏损474091元及原告应承担亏损209636.4元，因此，被告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万远借款30000元，退还原告万远入伙资金70000元，合计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在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按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被告林玲清偿债务之日止按10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反诉原告林玲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玲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只确认了前三组证据，对第四组提交的票据原件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第四组证据在法庭上经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表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法院应当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3.原判故意歪曲事实，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不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债权债务、合同赔偿的方面的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合伙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远答辩称,关于票据和报表，是上诉人在上诉中单方面制作的资料，并且很少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在一审中没有认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审计报告，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而且退股协议也是完成了相关的手续，所以上诉人提交的报告和票据不予认可。如果存在亏损就应该在退股时进行清算，但是本案中没有进行清算。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林玲与被上诉人万远签订的退伙协议的效力及是否还应当进行合伙结算。上诉人林玲与被上诉人万远自2015年4月签订合伙协议书开始合伙经营圣德保品牌瓷砖店项目，几个月后被上诉人万远退出合伙经营，双方签订退伙协议。无论合伙协议还是退伙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退伙协议中约定了在被上诉人万远退伙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被上诉人万远退出合伙经营，由上诉人林玲个人经营，上诉人林玲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万远合伙投入资金20万元及借款3万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期限。据此，双方实际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已作出了处理，即双方认可上诉人林玲只退还被上诉人万远投入的合伙资金及借款。上诉人林玲未按期限支付导致纠纷发生，依法应由上诉人林玲承担付清借款及退还合伙投入资金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林玲认为原审判决未采信其提供的票据报表，还应当进行合伙结算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上诉人林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骏审 判 员  何中明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