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贤进，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芳，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辉，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任贤进因与被上诉人桂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贤进，被上诉人桂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贤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桂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是任贤进与桂芳转让驾校的合同纠纷。任贤进从来没有找桂芳借过一分钱，桂芳购买驾校的10万元钱，是由刘冬梅付给任贤进的，实际只有6万元。由于转让驾校受阻，桂芳与刘冬梅要求任贤进拿3万元出来交给李亚飞。因转让驾校未办成，任贤进被迫陆续向刘冬梅还清了余下3万元。桂芳要任贤进还钱，逼着任贤进写借条，因6万元已还给中间人了，任贤进怕桂芳闹事搅了工作，就写了借条。二、要求追加刘冬梅、石力、李亚飞、毛文静为本案第三人。三、申请撤销养老金的诉讼保全。被上诉人桂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任贤进向桂芳出具的还款计划书；2、任贤进向桂芳返还借款10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任贤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8日，武汉博鑫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任贤进，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驾驶培训等。2008年7月27日，任贤进作为甲方与桂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转让博鑫磊驾校全套行政手续给予乙方经营，转让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同日，桂芳通过其配偶代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1012）取款2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桂芳称，将10万元现金取出交给中间人刘冬梅，由刘冬梅将钱款转交任贤进。任贤进称，只收到刘冬梅6万元。2008年8月7日，任贤进作为转让方与桂芳作为受让方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任贤进将武汉博鑫磊驾校培训中心企业名称及10万元出资转让给桂芳。同日，双方在工商登记部门填写了《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因博鑫磊驾校转让事宜未成功，2013年7月10日，任贤进向桂芳出具手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桂芳同志壹拾万元整，借款人任贤进，还款时间壹年零伍个月还清，签于2013.07.10号，身份证号：”。《借条》出具后，任贤进并未实际还款。2019年12月15日，任贤进再次向桂芳出具手写《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任贤进，身份证号，欠桂芳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今日约定三年计划还完此款，每月还款￥2,800元（贰仟捌佰元整），每月11日准时到账，从2020年3月11日开始至2022年3月10日止还完欠款，如还款逾期不到账，欠款递增50%还款并任某1俭任某2飞监督并负责还款。2019年12月15日，还款人任贤进”任某1俭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任贤进认为《借条》及《还款计划》系受桂芳胁迫所签，在场任某1俭任某2飞可以证明。经任贤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任某1俭（公民身份号5）任某2飞（公民身份号8）到庭任某1俭陈述：我系任贤进侄子，也认识桂芳，2019年12月14日，签订还款计划书的时候我在场，双方都给我打电话要我到场。双方谈的都是之前办驾校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桂芳要求任贤进写还款计划书，并且要求我作证。当时桂芳跟我说，任贤进不做了要走，任贤进找桂芳要工资，桂芳说要把原来的事情谈清楚，我当时以为任贤进的工资没有发，后来任贤进说工资发了。飞陈述：我系任贤进儿子，2019年我爸爸和桂芳签订还款计划的时候我在场，是我爸爸打电话让我任某1俭一起过去，讨论双方之间钱的问题。主要是双方讨论，我坐在旁边听。因为事情很早，我不清楚。讨论我爸爸差欠桂芳款项的金额和履行方式，还款计划是我父亲书写的任某1俭签了字，我没有签字。任贤进称，2008年转让驾校的时候实际只收到中间人刘冬梅转交的6万元，后来转让没有成功，已经通过中间人陆续将钱全部退回，2008年为此事还报过警。2013年出具借条、2019年出具还款计划均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报警。一审审理中，任贤进请求一审法院追加案外人石力、李亚飞、毛文静、刘冬梅为本案第三人，但未提交相关信息；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08年的报警记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至12月，任贤进曾在桂芳经营的驾校打工，每月工资按时发放，并未克扣或折抵欠款。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借条、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分析任贤进提交的证据材料，任贤进主张系受胁迫才签订借条及还款计划，虽有证任某1俭任某2飞的证言，但证人证言的内容并无任贤进受到桂芳胁迫的事实，且两名证人仅2019年签订还款计划时在场，对双方前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故证人证言达不到任贤进的证明目的。关于任贤进申请调取2008年报警记录及申请追加案外人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任贤进自述前期确系向桂芳转让驾校，2013年出具借条、2019年出具还款计划时均未报警，其申请调取2008年报警及追加案外人的意见与本案要件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任贤进虽抗辩称自己系受胁迫才签订《借条》及《还款计划》，但并无证据佐证，且《借条》与《还款计划》出具的时间间隔6年，期间任贤进并未申请撤销，另任贤进认可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还在桂芳经营的驾校打工，按月领取工资，桂芳并未克扣或折抵欠款，任贤进抗辩称受胁迫的意见明显与本案实际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分析桂芳提交的证据材料，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08年7月26日，协议书约定转让费为10万元，同日，桂芳配偶代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取现10万元，取款时间、金额与《协议书》签订时间、约定金额吻合。2008年8月7日，双方订立《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转让“10万元出资”。2013年任贤进向桂芳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2019年任贤进向桂芳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款金额10万元。任贤进亦自认《借条》、《还款计划》都是桂芳因博鑫磊驾校转让事宜引起。相较而言，桂芳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任贤进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本案《借条》、《还款计划》均系双方前期驾校转让事宜转化而来，具有清算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双方之间已通过前期驾校转让清算方式形成借贷关系。任贤进应受《还款计划》约束，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还款计划》虽约定还款期限为三年、分期付款，但任贤进并未偿还一期借款，并当庭否认双方借贷关系，应视为任贤进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桂芳主张解除双方《还款计划》的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任贤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桂芳有权要求任贤进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故对桂芳主张任贤进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桂芳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系桂芳单方估算，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桂芳与任贤进于2019年12月15日订立的《还款计划》；二、任贤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芳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三、驳回桂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320元，由任贤进负担（此款桂芳已垫付，任贤进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向桂芳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贤进自认其与桂芳之间存在转让驾校的纠纷，且收到了桂芳的相关款项，转让驾校未果后，任贤进向桂芳出具的借条应为双方就转让驾校事宜签订的结算协议。任贤进主张该借条系被胁迫出具，任贤进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任贤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任贤进在出具借条之后，又于六年后，再次向桂芳出具了还款计划，亦与任贤进主张借条系被胁迫出具相矛盾。因此，该借条及还款计划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任贤进应当按约定偿还款项。在任贤进未按约定还款的情况下，桂芳主张解除借条及还款协议，要求任贤进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任贤进主张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外人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任贤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贤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任贤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