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小海镇东首。法定代表人：潘东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奇，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进区横林镇余巷村。法定代表人：薛仁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涉送货单的签收人是刘恒美和朱丽琴，但刘恒美和朱丽琴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而是南通雯霖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雯霖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所有货物，毫无事实根据。其次，雯霖公司系租赁上诉人的场地独自进行经营，上诉人所举证的租赁合同和相关水、电费用的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因此，被上诉人辩称雯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束长锁为上诉人进行生产经营毫无事实根据。最后，上诉人接受雯霖公司的委托，向被上诉人代付款的行为，根本不能作为建立买卖合同的根据。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没有汇款凭证的原件为由不予采信明显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其在2016年1月28日分别出具收据各收取款项10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明，显然遗漏已实际多付款1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又不符合即时结清的口头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是审查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主要法律特征。但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案涉标的物，相关款项由雯霖公司委托支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建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其次，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主体，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也应当依法扣减。被上诉人景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入账抵扣，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上诉人以送货单签收人是刘恒美和朱丽琴为由，否认收到货物并辩称支付的货款132万元是代雯霖公司支付，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严重不诚信。二、上诉人与雯霖公司在同一场地从事相同的生产经营，负责人均为束长锁，工作人员混同，相同人员同时代表雯霖公司和上诉人公司分别对外收货，完全符合经营的实际情况。故不能也不应以所谓的人员归属来区分各自的业务往来，而应以收货单位以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位名称进行划分，更不存在上诉人替雯霖公司付款的事实。1、上诉人公司本身由束长锁经营，其在工商银行南通分行开设的银行结算账户自2015年11月5日新预留印章为“金红公司财务专用章”、“束长锁印”。因此，束长锁虽为雯霖公司负责人，但其同时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时的负责人。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249567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也已经全部抵扣并支付了货款132万元，直接证明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方面，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代雯霖公司付款132万元不符合常理，且雯霖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归还代付款项。另一方面，代付款项不应涉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而事实上，上诉人又将被上诉人开具的249567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进行了抵扣。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雯霖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分别是上诉人和雯霖公司，被上诉人根据送货单分别向上诉人和雯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和雯霖公司分别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雯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相互独立、互不影响。三、上诉人关于遗漏付款10万元的主张同样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偿付欠款1175670元是正确的。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2495670元、上诉人仅付款132万元、尚欠货款1175670元的事实。2、上诉人关于遗漏实际多付款1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上诉人未能提供编号为0036654收据的原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另一方面，该收据上的承兑汇票号码是上诉人事后添加伪造的，上诉人实际并未支付该10万元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实际是雯霖公司支付的货款，而非上诉人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红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7567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市场交易利率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华公司与金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景华公司向金红公司供应染料色浆，自2015年起，景华公司共计向金红公司供应了价值2495670元的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金红公司仅支付了1320000元，余款1175670元经景华公司多次催要未着，景华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虽景华公司与金红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景华公司向金红公司交付了所有货物，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金红公司收取发票后入账且支付了高达1320000元的款项，上述事实均能证明景华公司、金红公司双方系买卖合同的主体。虽金红公司抗辩实际收取货物的系雯霖公司，且其支付的1320000元均系代雯霖公司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华公司共计向金红公司供货2495670元，金红公司仅支付了1320000元，故景华公司要求金红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17567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景华公司主张的保函费，因双方对于该项费用的承担没有进行约定且并非景华公司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金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华公司支付价款11756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景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82元，由金红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江苏省农村信用社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1张、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雯霖公司向金红公司转账283万元，束长锁向金红公司股东殷建平转账447万元，其中部分款项是雯霖公司和束长锁委托上诉人转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反映雯霖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束长锁与殷建平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述款项往来与本案中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还提交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的收款收据（原件）2份，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28日共代雯霖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20万元，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被上诉人对2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中仅有编号为0036653的收款收据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编号为0036654的收款收据系雯霖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但由于被上诉人疏忽，将该收据的交款单位写成了上诉人，事实上该收款收据所对应的10万元承兑汇票并非当天交付，因此当时在收款收据上并未填写汇票号码，现有汇票号码系雯霖公司后来添加，且从一般交易惯例看，正因为分别是上诉人和雯霖公司各付款10万元，收据才分开开具，否则没有必要开具两张收据，开具一张20万元的收据即可，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了其付款总额为132万元，故雯霖公司支付的10万元付款与本案无关。二审中，上诉人还陈述，上诉人单位本身不经营，而是将公司场地拆分成四部分，分别租赁给了四个承租户，但是地方政府要求上诉人交税，因此上诉人就要求承租户让上诉人来代收发票，由上诉人来做账，为了区分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上诉人为四个租赁户分别开具了银行账户，由租赁户自己的印鉴来区分款项。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往来的当事人是上诉人还是雯霖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货物系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支付相应货款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抗辩称货物实际系雯霖公司收取，其系代雯霖公司支付货款和收取发票，欠付货款应由雯霖公司承担，但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金额问题。金红公司二审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景华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收到了金红公司两笔合计20万元的货款，而景华公司在统计金红公司已付款金额时未将其中一笔10万元计入，存在遗漏情况。景华公司主张未纳入统计的10万元收款实际系雯霖公司支付，但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收据上的交款单位错写成了金红公司。因景华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事实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金红公司已向景华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2万元，尚余1075670元未付。综上所述，金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56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82元，由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81元，由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2元，由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481元，由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01元（该款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经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同意，由常州市武进景华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