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民初字第2448号 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华宁西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宋晓武。 委托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凤姿雅鞋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 经营者：郑美贤，男，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被告：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西路西侧马岗地段自编8号首层广州市白云区广大布匹商贸城AD栋210室。 法定代表人：李福波。 委托代理人：沈德贵，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丽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凤姿雅鞋行（凤姿雅鞋行）、被告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百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托、被告凤姿雅鞋行的经营者郑美贤、被告广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德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百丽公司诉称：富扬有限公司（RICHSOARLIMITED）经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并依法获得“百丽”（第3086374号）、“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在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我方自成立之日就独家负责“百丽”品牌鞋类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生产、销售及品牌运营，富扬有限公司受让前述商标后继续许可我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前述商标，且授权我方可以以自己名义制止侵犯前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追究相应的侵权责任。经我方多年辛勤经营，“百丽”品牌已被培育成倍受广大消费者喜爱的驰名品牌，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百丽”“BELLE”商标不仅多次荣获各类荣誉证书和称号，而且早在2005年已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6年至2014年，“百丽”牌鞋持续荣列全国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销售额及销售量第一位。被告凤姿雅鞋行长期以来在被告广大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广大鞋业商贸城F029号商铺以批发及零售方式大量销售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鞋类商品，已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商标权益。为了制止侵权，我方于2014年11月8日对被告凤姿雅鞋行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我方认为被告凤姿雅鞋行长期以来销售明知是侵犯我方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侵权；被告广大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经营和管理方，为被告凤姿雅鞋行的经营和销售侵权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提供便利和帮助，已构成共同侵权；早在2009年我方及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就已经就“广大鞋业商贸城”的商标侵权提起多起诉讼，工商部门也就鞋城内的多个档口进行了查处，并且在采取证据保全措施之前也委托过律师于2012年8月30日发函明确具体告知并提起侵权诉讼，在明知存在侵权情形下仍然未停止/制止侵权，放任侵权的持续发生，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影响了我方专卖场所的销售市场，给我方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亦严重侵犯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商标专用权的产品；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凤姿雅鞋行辩称：我没有侵权，没有卖涉案商品。 被告广大公司辩称：一、涉案档口F029是由郑美贤在经营，该档口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经营人郑美贤承担。二、我方不是本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本案侵权商品是F029档口经一个人郑美贤销售的，应由郑美贤承担侵权责任。三、我方并非商标权侵权商品的专业人员，不具备识别侵犯他人商标权商品的专业能力，没有能力识别或者知晓本市场内哪些属于侵犯他人商标权，我方对郑美贤侵权原告商标权的事实并不知道，也没有能力知道，不存侵权的“明知”和“故意”。四、原告的公证书公证程序违法，不应由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受理，属于违法的公证书。综上，新百丽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证据，应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富扬有限公司为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商标的注册人，上述二个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其中第1815147号“BELLE”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鞋、运动鞋，续展后的注册有效期为2012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7日；第3809517号“BeLLE”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鞋、靴、运动鞋、凉鞋、拖鞋、旅游鞋，注册有效期为2007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 2012年4月27日，富扬有限公司向新百丽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新百丽公司可以在中国境内及互联网络平台上使用涉案商标，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销售、分销带有上述商标的鞋类、箱包类或其他类别商品；可以以新百丽公司自身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调查、证据保全、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举报等，并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或其它损失并收取该等赔偿款项或执行款项。 2005年1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百丽”及“BELLE”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新百丽公司提交了若干份统计调查信息证明、荣誉证书等证据，证明百丽牌女鞋荣列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市场综合占有率等第一位。 2012年8月30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受新百丽公司等委托向广大公司等发出律师函，称其开办的“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的众多商铺非法大肆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产品，已严重侵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给委托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委托人已经于2009年向广大公司发出过告知，要求停止、制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律师函，也就其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是，即使在诉讼过程中，广大公司等并没有停止、制止侵权，反而仍然大肆侵权，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工商所在对“广大鞋业商贸城”多次的例行检查中均查获了大量侵犯委托人上述商标专用权的鞋类商品，故要求广大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制止、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并主动与该律师联系，赔偿委托人的经济损失。该律师函于2012年8月31日签收。 2014年5月23日，新百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婉琳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5月23日，新百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该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大鞋城F029“凤姿雅”店铺，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女鞋一双并取得了名片一张。方婉琳的购物过程由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公证人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方婉琳将其在现场购物的过程所得的物品、名片全部当场交给公证人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所购全部物品拍照，并对上述名片进行了复印。其后，所购全部物品经公证处装封、拍照后连同名片原件交由方婉琳取走保存。2014年7月8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作出（2014）深南证字第9585号公证书，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名片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经当庭开拆封存证物，可见：女装鞋一双，皮鞋内底、外底上均标有“BeLLE”标识。名片正面记载“凤姿雅，王泗棉，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凰岗路口广大外贸鞋业商贸城二楼F029档”等信息。凤姿雅鞋行认为封存物品不是其商品，其商铺经常没有人在，不知道新百丽从何处取得其卡片，涉案商品不是其销售，且商铺有转租给别人，但是不确定公证购买时到底是谁在经营。 2014年7月3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受新百丽公司等委托，向凤姿雅鞋行、郑美贤发出律师函，称其在广大鞋业商贸城F029号铺非法大肆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产品，已严重侵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给委托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停止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商品及任何其他侵权行为，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赔偿委托人经济损失。该律师函被拒收。 2013年11月29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受新百丽公司等委托，向广大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广大鞋业商贸城众多商铺长期非法大肆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产品，已严重侵害新百丽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新百丽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肖革文律师已经于2009年与2012年8月30日向该司发出过告知，要求停止、制止侵权的律师函，新百丽公司也就该司的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该司均全程参与法院的庭审，并知晓侵权详情；该司不但没有停止、制止侵权，反而变本加厉大肆侵权。故要求该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停止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商品及任何其他侵权行为，并主动与肖革文律师联系，协商赔偿委托人的经济损失等事宜。该律师函于2013年12月27日签收。 2014年7月3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受新百丽公司等委托，向广大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广大鞋业商贸城众多商铺长期非法大肆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产品，已严重侵害新百丽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新百丽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肖革文律师已经于2012年8月30日、2013年11月29日向该司发出过告知，要求停止、制止侵权的律师函，新百丽公司也就该司的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该司均全程参与法院的庭审，并知晓侵权详情；该司不但没有停止、制止侵权，反而变本加厉大肆侵权。故要求该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停止销售印有涉案商标的鞋类商品及任何其他侵权行为，并主动与肖革文律师联系，协商赔偿委托人的经济损失等事宜。该律师函于2014年7月7日签收。 另查：郑美贤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广大鞋业商贸城F029号铺广州市白云区凤姿雅鞋行的经营者，成立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注册资本为3万元，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鞋。广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6月12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开办白云区石井街增槎路107国道凰岗路口（自编28号）首至二层、凤凰大街1号首至三层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摊位出租、物业管理、贸易咨询。 诉讼中，新百丽公司要求凤姿雅鞋行、广大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30000元，合理支出部分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150元、交通费500元。并提交新百丽公司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的案件每件人民币一万元以及公证费发票一张（号码286××××6357，金额3000元）。 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荣誉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物、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函、发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富扬有限公司作为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商标的权利人，享有上述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新百丽公司经富扬有限公司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本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均为包括“鞋”在内的第25类商品，均处于有效期内，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 根据公证书的记载，本案被控侵权商品是从广大鞋城F029凤姿雅鞋行购买的。郑美贤抗辩其店铺有转租给他人经营，涉案商品并非其销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举证期限内，凤姿雅鞋行、广大公司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故本院对公证书记载的以郑美贤为经营者的涉案商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与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鞋”相同。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了“BeLLE”标识，与富扬有限公司第3809517号“BeLLE”在视觉上无差别，与第1815147号“BELLE”商标标识仅有第二个字母大小写区别，构成近似。富扬有限公司授权新百丽公司可以在中国境内及互联网络平台上生产、销售、分销带有涉案商标的鞋类、箱包类或其他类别商品，可以以新百丽公司自身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行使相应涉案商标的诉讼权利，故新百丽公司对于市场上销售的该品牌的鞋子是否由其生产、销售或者其授权的厂商生产、销售，具备辨别认定的能力。新百丽公司表示其并未授权涉案商铺销售该品牌的鞋子，也无证据显示涉案商铺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商铺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为侵害涉案第3809517号“BeLLE”、第1815147号“BELLE”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凤姿雅鞋行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富扬有限公司享有的上述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广大公司抗辩该公证书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以及《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公证事项并不必须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且广大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广大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诉讼中，新百丽公司主张广大公司实施了为涉案商铺提供帮助和便利以及放纵的行为，与凤姿雅鞋行构成共同侵权，故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虽无证据证明广大公司实际参与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但根据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的记载，广大鞋业商贸城是广大公司开办的，涉案商铺确实位于该市场内。作为涉案商铺所在市场的开办方，广大公司对于承租商铺的承租人应负有管理责任，督促承租人的经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然而，广大公司开办的经营场地早于2009年即发生过侵害新百丽公司商标使用权的侵权诉讼，新百丽公司也多次向广大公司发函反映市场内多家商铺存在侵权的事实。至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广大公司在明知市场内的商铺可能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和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广大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者、管理者，未履行其应负的经营管理责任及监督责任，为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便利，故广大公司主张其并非侵权商品的销售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新百丽公司要求凤姿雅鞋行、广大公司共同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新百丽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但无法证实针对本案产生，鉴于新百丽公司确有委托进行公证，故本院对公证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新百丽公司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基于本案中新百丽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出庭参与诉讼，故本院对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关于新百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无法查清新百丽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凤姿雅鞋行、广大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故本院综合考虑新百丽公司商标的声誉（“BELLE”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商铺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侵权人的经营规模（涉案商铺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侵权期间和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两被告均存在主观故意）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凤姿雅鞋行、广大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15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凤姿雅鞋行、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凤姿雅鞋行、被告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75元，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凤姿雅鞋行、被告广州市广大鞋业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5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两被告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迳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曹 玲 人民陪审员  蔡玉林 人民陪审员  吴 冠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锦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