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航，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余家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余家湖村。法定代表人：高国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源，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航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余家湖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余家湖集团）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航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航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余家湖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余家湖集团的《通知》认定为余家湖集团行使抵销权是错误的。余家湖集团在一审出示的《通知》并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形式要件。《通知》仅仅只是余家湖集团对万航的威胁和恐吓。其内容明确表示的意思为：限期要求万航缴纳“升级改造分摊费用”，否则就要加收利息，从万航的股权红利和生活补贴中扣款。1．合同法第99条第2款规定：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通知》明确给了“3日内”的期限，还有“如逾期缴纳”的条件，因此，该《通知》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法律效力。2．该《通知》已经超出了抵销范围。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在没有法定事由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审理后才能确定。而一审法院明显超越了审理权限，对不符合抵销权的《通知》作出认定，明显剥夺了万航的抗辩权。3．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不得将债务人的生活必需费用用以抵销债务。该《通知》将万航的“每月发放的生活补贴”作抵销，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二、关于余家湖集团的《通知》所涉有关内容，已有生效判决，且万航也已另案起诉，一审判决在围绕“分红权”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对其他法律关系作出判断，没有依据，且违反民事诉讼原则。万航与余家湖集团双方就沙湖明珠3-1-3202室的点选已经采取了司法途径进行确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书对房屋的升级改造费用进行了审理查明，最终裁判亦认定万航不需要支付该笔款项，不存在附条件的对沙湖明珠3-1-3202室进行交付，该判决书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且生效。若余家湖集团仍然认为万航应当支付所谓升级改造费，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余家湖集团单方面要求万航履行一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不存在的款项，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但本案一审判决在审理分红权纠纷的法律关系时，直接对另外的法律关系作出判断，认定“万航应当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毫无依据，且不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万航是原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余家湖集团是被告，向人民法院就万航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余家湖集团提出了其认为万航应当向其支付升级改造费的目的是作为其发出扣款《通知》的抗辩理由，而不是作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直接对此进行认定，对万航无论是在实体权利还是程序权利都是侵害。关于升级改造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万航已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被受理，案号为（2020）鄂0106民初15030号。因此，余家湖集团所称的“升级改造分摊费用”并非无争议的到期债权。三、一审判决对《余家湖集团余家湖民居股民自住房还建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还建分配方案》”）作出了错误定性。余家湖村改制后，其经济主体即余家湖集团，余家湖集团以公司行使继续开展内外部相关活动。余家湖集团的登记股东实际上即是原村民代表，亦即是公司股东的股民代表。分配方案的决议过程，实际是余家湖集团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决议的法定范围有明确的列举，在约定范围则规定为“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余家湖集团的股东会决议的职权，无论是法定，还是公司章程，均没有规定股东会有权作出让全体股民支付价款、承担成本的相关内容。在本案中，“升级改造分摊费用”所涉的是还建房的升级费用是否应当分摊到业主承担，余家湖集团却组织非业主的股东来开股东会，属于无效行为。在决议过程中，万航作为当时的股民代表，明确表示了反对意见。因此，该分配方案形成，并不必然对全体股民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为对万航也具有法律效力，没有依据，且认定严重错误。余家湖集团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余家湖集团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向万航主张行使抵销权，抵销权的行使符合法定要件，万航收到《通知》后即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1．万航的上诉理由中遗漏重要内容。余家湖集团与万航互负金钱债务，余家湖集团《通知》中主张行使抵销权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抵销权形式要件，自万航收到通知后即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力。2．《通知》中列明的“3日内”并非是附期限行使抵销权，而是要求万航在限期内向余家湖集团履行清偿义务。3．万航对合同法99条第2款的法律条文解释错误。合同法99条第2款规定“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是对被主张抵销权一方的权利限制。抵销权系形成权，自被主张抵销一方收到抵销通知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余家湖集团系主张行使抵销权一方，根据合同法99条第2款之规定，在余家湖集团向万航主张行使抵销权时，万航不得就余家湖集团行使抵销权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因此，余家湖集团行使抵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自万航收到《通知》后即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4．万航通过房屋拆迁共获得拆迁还建房屋17套，合计1320平方米，此外还有大量拆迁安置过渡费。因此，万航主张“已无生活来源”与事实不符。二、《还建分配方案》系经余家湖集团股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该项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对全体股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万航作为余家湖集团股东，应当履行该项股东会决议。1．根据《还建分配方案》，余家湖集团应当根据万航的持股数量向万航支付提标改造费用补贴款29,400元。万航已经按照上述决议从余家湖集团处领取“提标改造费用补贴款29,400元”，且万航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项股东会决议行使撤销权，足以说明万航接受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依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自表决通过即产生法律效力，对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还建分配方案》，万航因点选沙湖明珠3-1-3202号房屋（160㎡），应当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提标改造费用74,992元，该项费用为万航应当向余家湖集团履行的到期且明确的金钱给付义务。2．万航未按照公司法第22条第2款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上述股东会决议，该项股东会决议对万航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股东会决议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及余家湖集团主张抵销权的通知，认定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维持。三、《还建分配方案》已基本履行完毕，万航及余家湖集团全体股东均为该项股东会决议的实际受益人。截至2021年2月20日，余家湖集团依据《还建分配方案》共计向1109名原始股民发放提标改造费用补贴款约4,500万元，在案涉沙湖明珠还建小区所涉701套还建房屋中，已经有697户股民按照上述分配方案向余家湖集团缴纳提标改造费用，除万航外，剩余3户均因个人原因（司法查封等）无法办理交房手续而未缴纳提标改造费用，但均明确表示待交房条件成就后将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履行缴费义务。且万航在沙湖明珠还建小区点选的另一套5-1-3101号房屋，万航已经按照《还建分配方案》向余家湖集团缴纳改造费用，说明万航认可并接受股东会决议内容。从《还建分配方案》实际履行效果来看，余家湖集团、余家湖集团1100余名股东及案涉还建小区701套房屋的697名被拆迁人均已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万航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履行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其个人诉求无法对抗绝大多数股东的利益诉求。综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家湖集团按照持股股数向万航发放自2019年度的股东分红29,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家湖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0年4月13日，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余家湖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余家湖村委会）、武汉市洪荣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洪荣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武汉市鑫湖商贸有限公司，其中余家湖村委会持股98%，洪荣公司持股2%。2000年4月18日，武汉市鑫湖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9月，余家湖村委会开始实施集体经济组织改制，集体资产量化。2009年12月2日，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余家湖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及集体资产处置实施方案载明，“余家湖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后，原村全资控股下属的企业一并进行改制”，余家湖村村民享有资产股份量化人员即为新公司的持股人。2014年8月，根据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武昌政（2014）71号文件，余家湖村委会“撤村并居”后被撤销，原村级组织的债权债务和经济职能由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15年1月20日，余家湖村委会与洪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洪荣公司将其持有的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余家湖村委会。2015年8月31日，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余家湖集团。万航原系余家湖村村民，2010年1月26日，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公司向万航颁发股权证，载明：股权证号：200709160867；股份额度：294000；注：每股金额人民币1元整。该股权证载明：2010年1月26日，分红7,350元；2010年12月7日，补助费82,320元；2011年1月10日，红利17,640元；2011年12月20日，社保补助52,920元、红利20,580元；2013年1月，派息22,050元；2014年1月7日，红利23,520元；2015年1月21日，红利24,990元；2015年12月28日，红利29,400元；2016年12月26日，红利29,400元；2017年3月29日，红利29,400元；2018年1月8日，红利29,400元；2019年12月19日，红利29,40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万航收到了股权证记载的2010年至2018年的上述分红。余家湖村因集体土地被依法征用，2010年5月19日，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公司与万航签订《房屋还建协议书》，约定：万航选择还建房户型，省高法侧还建房160㎡一套，中北路延长线2、6、7号地还建房90㎡一套等。2016年6月4日，余家湖集团召开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应到49人，实到47人。对《余家湖集团“余家湖民居”股民自住房还建分配方案》进行了表决，同意42票，不同意2票，弃权3票。方案载明：“余家湖民居”还建房是余家湖集团股民自住房，为提高房屋品质，余家湖集团在还建房标准上增加投资1.5亿元，经济补偿办法，地下车位共投入1.05亿元，不量化到股民，采用租赁方式经营，增加集体收入；地上部分共投入4,500万元，每平方米投入468.7元。三种户型分别投入：160㎡×468.7元=74,992元，120㎡×468.7元=56,244元，90㎡×468.7元=42,183元。公司总股份为4.5亿股，按地上部分4,500万元的总投入量化到每位股民，每股0.1元。根据每位股民的持股数及按规定所分配房屋面积，金额实行多退少补。例如：一套160㎡房屋，公司实际增加投入74,992元，房主如持有90万股（按0.1元/股，9万元），则还可以分得现金15,008元；如只有60万股（按0.1元/股，6万元），则须补缴14,992元，以此类推。前述701套还建房，已有696套还建房根据该分配方案交纳了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2017年2月15日，万航分别签字确认《还建房选房确认书》，确定选择以下还建房屋：沙湖明珠还建房户型5栋1单元3101号房、3栋1单元3202号房，目前该房已交房。双方当事人确认，沙湖明珠即为“余家湖民居”还建房。2017年4月10日，万航向余家湖集团缴纳5-1-3101房屋补面积费用13,014元、补缴费用56,244元。2019年9月6日，万航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余家湖集团履行合同义务，即向万航交付具备交房条件的沙湖明珠3栋1单元3202号（确认面积为160㎡，具体面积以实际测量部门数据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余家湖集团承担。余家湖集团在该案中反诉，诉请：1．判令万航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面积补差款8,232元；2．判令万航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3．判令万航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余家湖集团申请撤回了判令万航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的反诉请求。2019年12月3日，法院作出（2019）鄂0106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余家湖集团与万航签订《房屋还建协议书》，合法有效，余家湖集团应依约向万航交付房屋。余家湖集团述称因万航未向其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故未交房，因该费用在案涉《房屋还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项抗辩不予认可。协议约定差价款在交房时据实结清，对于余家湖集团请求判令万航向其支付面积补差款8,232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余家湖集团撤回判令万航向其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的反诉请求，系自行处分权利，予以准许。判决：一、余家湖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万航交付沙湖明珠还建房户型3栋1单元3202号房；二、万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家湖集团支付面积差价款8,232元；三、驳回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余家湖集团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万航于2020年1月15日向余家湖集团交纳了面积差额款8,232元。2020年1月1日，余家湖集团向万航发出一份《通知》，载明，根据余家湖集团第二届第三次股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余家湖集团“余家湖民居”股民自住房还建分配方案》，你因点选沙湖明珠3-1-3202室房屋，应当按照分配方案的规定向余家湖集团缴纳升级改造分摊费用74,992元。经余家湖集团多次催告，截至目前，你仍未缴纳上述费用，你的行为已经损害了余家湖集团其它股民的合法权益。公司财务投资部将在2019年以后各年度股东分红及每月发放的生活补贴中，将沙湖明珠3-1-3202室房屋升级改造分摊费用等额扣除。请你在收到本通知后3日内缴清沙湖明珠3-1-3202室房屋升级改造分摊费用，如逾期缴纳，财务投资部将从2020年1月1日起，以74,992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扣完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万航作为余家湖集团的股东，依法享有作为股东个体身份所具有的不可剥夺的分取红利的权利。根据余家湖集团在万航股权证上的记载，应当分配2019年度的股东分红红利29,400元，据此，在公司有利润并且弥补亏损和提交法定公积金仍有盈余的情况下，余家湖集团应当向万航分配当年的红利，以满足万航作为股东投资的目的和权利。但是，余家湖集团股民代表大会通过了《余家湖集团“余家湖民居”股民自住房还建分配方案》的决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在未经股东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分配方案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分配方案，万航应当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条款规定了法定抵销权，法定抵销权作为形成权，往往以单方意思表示为基础，并通过通知的形式到达对方，在通知到达时即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抵销权的行使需要满足以下条件：首先，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是双方债务是可以用于抵销的债务，其次，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最后，抵销的通知中不得附条件也不得附期限。在本案中，万航应得的红利与应缴纳的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都是金钱之债，满足双方互负债务的前提，余家湖集团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法定抵销权的特性，通知达到对方，抵销权行使，故余家湖集团行使抵销权的行为应当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万航未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向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异议，余家湖集团的抗辩理由成立。万航在法庭辩论阶段，主张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与本案无关，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0106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的是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余家湖集团申请撤回了判令万航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的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余家湖集团主张行使抵销权，均系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万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68元，由万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航向本院提交一份“通知”、一份“个人补缴社会保险费核定表”、一份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87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余家湖集团滥用抵销权，非法扣除万航的分红费用。余家湖集团经质证认为，认可万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余家湖集团系依据生效判决正确行使权利，而非万航所述的滥用抵销权。余家湖集团二审未提交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经审核，对万航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家湖集团是否应向万航支付自2019年度的股东分红29,400元。本案中，根据余家湖集团在万航股权证上的记载，余家湖集团应当分配万航2019年度的股东分红红利29,400元，余家湖集团、万航对此均没有异议。余家湖集团主张万航自收到余家湖集团发出的《通知》后即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万航应得的股东分红红利应从万航应向余家湖集团支付的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抵销是指二人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等额内相互消灭。抵销依其产生根据不同，可分为法定抵销与约定抵销。本案中，余家湖集团与万航未达成债务抵销合意，不构成约定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法定抵销自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但法定抵销应同时具备以下要件：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的种类和品质相同、不属于不得抵销之债。本案中，《余家湖集团“余家湖民居”股民自住房还建分配方案》在未经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万航应根据该分配方案向余家湖集团支付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74,992元。万航应得的红利与应缴纳的房屋配套设施改造费用都是金钱之债，债务的种类和品质相同，且属于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情形，也不属于不得抵销之债，余家湖集团可以依法行使抵销权，万航未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提出异议，余家湖集团的抵销行为应当认定有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认定余家湖集团行使抵销权的行为有效，并判决驳回万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万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万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菁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