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7225516486。 负责人：欧阳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亮，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燕，女，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满菊，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燕、龙满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租车费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租车费18,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即使法院支持间接损失，其间接损失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亦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项损失不应该判决上诉人承担。同时，江燕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租车不是事实。 江燕辩称：答辩人先交押金后使用车辆，根据诉讼的时间去结账，所以发票的时间是2020年6月11日。 龙满菊辩称：答辩人在购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业务员没有告知该免责条款。 江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龙满菊赔偿原告车辆全部损失406,164.8元；2.判令被告龙满菊赔偿原告租车费24,420元（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6月11日共24,420元，后续租车费计算至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全部损失时止）；3.判令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0日14时25分，被告龙满菊驾驶车牌号为湘ＭＣ××××的小型客车，在东安县××镇××道××路段，由于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与文旭东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ＭＪ××××的小型客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察作出第43112242020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龙满菊驾驶车牌号为湘ＭＣ××××号小型客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被告龙满菊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文旭东不负此事故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湘ＭＣ××××号小型客车和湘ＭＪ××××号小型客车损坏。湘ＭＪ××××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登记为原告江燕，车辆品牌及型号为宝马ＢＭＷ750Ｌｉ，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人文旭东系原告之夫，原告与保险公司商议一致后于2020年2月21日将湘ＭＪ××××的小型客车拖至宝马4Ｓ店永州市美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4Ｓ店在接收车辆后对车辆受损的左后轮及Ｃ柱等相关部位进行了维修并更换了配件，共计产生维修费104194.08元。2020年5月22日，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为该车支付了维修费共计104194.08元，车辆维修完成后原告到4Ｓ店提车，在提取车辆时发现车辆不能启动，4Ｓ店维修人员告知其车辆发动机和变速箱可能出现了故障需要继续维修，原告遂未能提车。此后，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及被告龙满菊没有再为原告的车辆支付维修费，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因不能启动至今仍停放在宝马4Ｓ店永州市美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车维修期间，因用车需要，原告江燕与东安县强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车合同》，向租车公司租用了一台汽车，租车期限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租金24600元，押金5000元，租车合同未写明所租车辆的品牌及型号。原告向东安县强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24420元，东安县强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租金24420元和押金5000元两张收据，但未开具正式发票。 被告龙满菊驾驶的湘ＭＣ××××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机动车损失险等，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2019年6月17日17时至2020年6月17日24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原告江燕的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在于2020年2月20日（事故前）能够正常行驶且各部件无性能缺陷的情形下的现值评估值为186592元；于2020年8月25日（事故后、经修理）的残值评估值为34250元。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经维修完成后不能启动，经过鉴定，湘ＭＪ××××号宝马车辆发动机在事故后不能启动不是由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江燕所有的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为2009款宝马750ＬＩ领先型车款，发动机为Ｎ63Ｂ44Ａ型8缸4.4升排量，变速箱是6速手自一体，发生交通事故时行驶里程为155449Ｋ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江燕所主张的车辆损失406164.8元和租车费损失2442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被告龙满菊驾驶湘ＭＣ××××号小型客车与文旭东驾驶的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使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受损，该交通事故经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龙满菊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江燕所有的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因交通事故受损后被送至宝马4Ｓ店永州市美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至2020年5月22日受损部位维修完成，维修后车辆不能启动，原告主张交通事故造成了该车不能启动，应当由被告龙满菊及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为证实车辆损失情况，原告对该车辆在事故前后的价值进行了鉴定，认为其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贬值很大，贬值部分应由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22日，原告江燕所有的湘ＭＪ××××号宝马车（ＢＭＷ750Ｌｉ）因交通事故受损的部位在4Ｓ店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104194.08元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已经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但是该车经维修后不能启动已经鉴定查明不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并且，该车使用年限较长，车辆贬值是正常规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法定赔偿的情形，因此原告车辆的贬值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没有关联性，原告诉请的车辆贬值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车辆在维修期间无法使用，原告因此产生了租车损失，因此诉请租车费24420元。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租车损失数额应当以其实际支出的损失为限，由于原告不能提供租车费和租车押金的正式增值税发票，故法院参考原告的车辆状况、本地租车标准、租车时间酌情认定其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的租车费损失为1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龙满菊作为侵权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原告江燕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租车损失18000元。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为被告龙满菊驾驶的湘ＭＣ××××号小型客车承保“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与被告龙满菊共同赔付车辆停运损失。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辩称，原告的租车损失不在其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不予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永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已向被告龙满菊就特别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尽到法定的特别告知义务，故原告江燕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即租车费18000元，被告人民保险永州分公司应予赔偿。最后，关于本案中鉴定费如何负担的问题，因本案中，原告的车辆经维修后不能启动不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即该车贬值较大与侵权人即被告龙满菊的侵权行为无关，因此，原告为证实其车辆贬值情况所做的车辆估值鉴定的必要性和关联性不足，原告江燕应当自行负担鉴定费23400元。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为证实车辆不能启动与交通事故无关支付鉴定费6000元，这一鉴定是查明本案事实必要的，其鉴定结论也证实了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但由于原告并非本案侵权人，对专业性的鉴定事项也没有预知的可能，而该鉴定费是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为举证减轻自己的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因此，由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自行承担该鉴定费较为妥当。 综上，对于原告江燕要求判决被告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被告龙满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车辆损失406,164.8元和租车费损失24,4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对租车费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燕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租车费损失18,000元；二、驳回原告江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8元，减半收取计3,879元，由原告江燕负担3,754元，由被告龙满菊负担12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请向法院提交一份新证据《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龙满菊在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尽到了提醒义务，上诉人不承担各类间接损失，且龙满菊在保单处的签名处签名了。 江燕质证认为：无质证意见。 龙满菊质证认为：上诉人没有告知其不承担各类间接损失的赔偿，且投保单中签字不是本人签名。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投保单中虽有龙满菊的签名，但投保单无法证明上诉人在龙满菊投保时，其尽到了提醒义务，故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系江燕的租车费用是否属于必要、合理的财产损失，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江燕的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需要维修,导致其在一段时间内无法使用涉案车辆,此期间内江燕租用其他车辆使用,亦是为解决其在车辆维修期间生活、工作的出行问题,该租车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据此上诉人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租车费用是间接损失，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赔事项，本案中，租车费系江燕因车辆损坏无法使用而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是生活、工作需要的必要交通费用,且已实际支出，加之，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未明确将“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而产生的租车费用”确定为间接损失，故江燕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租车费用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租车事实存疑的问题。经查，江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车合同、收款票据、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租车事实，上诉人对自己的反驳主张没有提供事实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故上诉人主张租车事实存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屈中亚 审判员 廉丽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蒋文毅 书记员蒋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