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旺启（曾用名：周望啟），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佼，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超，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生，湖北义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利霞，女，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生，湖北义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旺启因与被上诉人胡洪超、严利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旺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洪超、严利霞对周旺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洪超、严利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周旺启占用涉案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旺启提交的社区证明可以证明周旺启居住在李家集的房屋内，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涉案房屋是由案外人杜金荣及其子女居住。2008年周旺启、杜金荣离婚时，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杜金荣完全所有，因房屋长期存在抵押，故无法过户。虽然周旺启、杜金荣于2011年复婚，但复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顺利办理该房屋的转贷款手续，双方夫妻关系实际早已结束，并未共同居住生活。二、本案中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法院直接参照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胡洪超、严利霞的诉讼请求是支付房屋使用费，并非要求损害赔偿。损害赔偿属于侵权纠纷，胡洪超、严利霞应当证明具体的损害结果以及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对上述内容均未审查就直接确认损害赔偿，明显有误。三、一审以4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洪超、严利霞举证的网络上的租金截图并不能代表实际租金价格，且是按照店面租金计算，涉案房屋是住房，虽然建造在路边，但并未进行经营，一审法院按照店面租金价格认定占用费是错误的。胡洪超、严利霞共同辩称，周旺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洪超、严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旺启向胡洪超、严利霞腾退位于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锦绣道143号房屋；2、判令周旺启向胡洪超、严利霞支付房屋使用费70000元（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并交付至胡洪超、严利霞之日止，参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即5000元/月×14个月）；3、判令周旺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洪超与周旺启、王先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7）鄂0116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了胡洪超作为申请执行人，周旺启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并依法对登记在周旺启名下、位于武汉市黄陂区锦绣道****的房产进行了司法拍卖。因二次拍卖无人竞买，导致标的物流拍。后通过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变卖，胡洪超以二拍流拍价竞得该房产，并于2019年6月17日办理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权属证明编号：鄂（2019）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0657号】。因周旺启及其家人至今占有该房屋未予腾退返还，导致胡洪超、严利霞不能正常居住使用，故而引发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胡洪超、严利霞基于法院司法拍卖、变卖程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二人系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享有支配并排除他人不法干涉的权利。周旺启因涉案房屋被依法变卖后已丧失所有权，但其与家人至今仍然占有、使用该房屋，构成对胡洪超、严利霞房屋所有权的妨害。鉴于周旺启系涉案房屋的先权利登记人，属于对妨害的除去具有支配力的状态妨害人，故胡洪超、严利霞要求周旺启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关于权利人行使物权保护方式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洪超、严利霞主张的占用费问题，因周旺启明知没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却仍然为之，侵害了权利人的所有权，属于恶意无权占有人，胡洪超、严利霞有权请求周旺启损害赔偿。参照涉案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标准，并结合胡洪超、严利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周旺启按4000元/月向胡洪超、严利霞支付占用费较为合理，且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并交付给胡洪超、严利霞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旺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洪超、严利霞腾退并移交位于武汉市黄陂区锦绣道143号1-3层的房屋【权属证明编号：鄂（2019）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0657号】；二、周旺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洪超、严利霞支付房屋占用费（该占用费按4000元/月为标准，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并交付给胡洪超、严利霞之日止）；三、驳回胡洪超、严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98元，由周旺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旺启向本院提交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锦秀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锦秀社区居委会）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锦秀社区居委会于2021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是在未实地核查的情况下出具的，经调查核实后，周旺启并未在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锦秀道××号居住，锦秀社区居委会于2021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无效。胡洪超、严利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锦秀社区居委会于2021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周旺启长期居住在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锦秀道××号。证据二、电费收款凭证九份、水费发票十三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由周旺启实际占有使用。经质证，胡洪超、严利霞对周旺启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是书证和证人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该情况说明陈述2021年1月21日锦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系未经社区实地核查属于虚假陈述，事实上2021年1月21日的证明是锦秀社区居委会安排两名工作人员到涉案房屋所在地并对周边邻居调查核实后出具的，并非未经实地核查，据胡洪超、严利霞了解，周旺启在二审2021年1月22日的法庭调查之后，在锦秀社区居委会找到负责人无理取闹，要求居委会负责人按照其要求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出具时，锦秀社区居委会并未进行实地调查，只是根据周旺启和他带来的人的陈述出具了情况说明，所以胡洪超、严利霞保留对周旺启出具虚假证明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该情况说明还具有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应当出庭，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对于周旺启是否在涉案房屋居住，锦秀社区居委会前后出具了三份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应由人民法院调查核实后再作出认定。周旺启对胡洪超、严利霞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证据一、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周旺启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一份锦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是周旺启不在锦秀道××号居住；证据二、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缴纳水电费的凭证只能证明缴纳水电费的户名，不能证明实际居住情况，周旺启在2008年之前确实在涉案房屋居住且与杜金荣是夫妻关系，水电缴费的户名是以周旺启的名义开户，在2008年周旺启、杜金荣离婚时，双方已约定涉案房屋由杜金荣个人所有，因为房屋存在抵押贷款，无法办理过户，直至房屋被过户到胡洪超、严利霞名下，因此缴纳水电费的户名无法变更，相关缴费凭证只能证明是以周旺启的名义缴费而不能证明由周旺启实际居住。经胡洪超、严利霞申请，2021年2月26日，本院至锦××社区××及××号房屋进行调查核实。锦秀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段四新反映：关于本案出现的三份锦秀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其中2020年9月30日的证明（内容是周旺启不在锦秀道××号居住）是周旺启自己来开的。2021年1月21日的证明（内容是周旺启在锦秀道××号居住）是胡洪超和他的律师来开的。2021年1月22日的情况说明（内容是2021年1月21日的证明未经实地核查，经社区调查核实后周旺启不在锦秀道××号居住）是周旺启和他的小组长朱顺安来开的，朱顺安出了一个证明，称锦秀道××号是杜金荣和两个儿子、儿媳、两个孙子共7人居住，还提供了周旺启、杜金荣的自愿离婚协议书，锦秀社区居委会是依据朱顺安的证明、李集社区的证明和离婚协议书出具了2021年1月22日的情况说明，并建议法院去现场核实，以现场核实为准。本院随后前往锦秀道××号房屋，周旺启之妻杜金荣当时在房屋内，杜金荣称该房屋是由杜金荣和两个儿子、儿媳、两个孙子共7人居住，其虽与周旺启复婚，但周旺启不在锦秀道××号房屋居住。经质证，周旺启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周旺启不在涉案房屋居住。胡洪超、严利霞对两份调查笔录的意见为：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调查人陈述的内容有异议；段四新陈述2021年1月22日的情况说明是根据周旺启所在小组的小组长朱顺安的证明、离婚协议书、李集社区的证明而出具的，说明周旺启和锦秀道××号所在居民组织有长期、紧密的联系，同时也说明锦秀社区居委会2021年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时没有进行现场调查，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陈述，不应被采信，离婚协议书是周旺启和杜金荣复婚之前签订的，周旺启并没有提交复婚之后的相关证明，由此造成了锦秀社区居委会对双方夫妻关系的误判，李集社区只是户籍所在地，并不代表实际居住，且李集社区的证明上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事实上周旺启与其配偶杜金荣及两个儿子、儿媳、孙子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因杜金荣和周旺启是夫妻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杜金荣所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也不应作为判断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对于周旺启提交的证据，经本院调查核实，周旺启在要求锦秀社区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时，提交的是离婚协议书，其并未如实告知社区其与杜金荣已复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胡洪超、严利霞提交的证据一，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胡洪超、严利霞提交的证据二，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锦秀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段四新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杜金荣的调查笔录，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洪超、严利霞基于法院司法拍卖、变卖程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享有支配并排除他人不法干涉的权利。周旺启主张其本人不在涉案房屋居住，是其家人在涉案房屋居住，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周旺启在一审中提交的李集社区的证明、锦秀社区居委会2020年9月30日的证明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周旺启在二审中提交的锦秀社区居委会2021年1月22日的情况说明，经本院核实系在周旺启未如实告知社区其与杜金荣已复婚的情况下出具，锦秀社区居委会亦表示居住情况由法院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周旺启配偶杜金荣关于周旺启不在涉案房屋居住的陈述，因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亦不足以采信。而且房屋居住情况是一动态变化过程，在不同的时间节点，房屋内的居住人员可能存在变化，周旺启系涉案房屋的先权利登记人，即使周旺启的配偶和家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亦与周旺启存在关联，故不能免除周旺启作为先权利登记人移交房屋的义务。现胡洪超、严利霞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无法占有涉案房屋，其损失客观存在。故一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周旺启对涉案房屋的妨害排除具有支配力，从而判令周旺启向胡洪超、严利霞腾退移交涉案房屋，并参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标准，判令周旺启按4000元/月的标准承担占用费，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旺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6元，由周旺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余文婷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