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兵，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蕾红，女，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华、李敏，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鄂州市文星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黎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建兵、吴蕾红诉鄂州市中心医院（下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20）鄂07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李建兵、吴蕾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兵、吴蕾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卫华，被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建兵、吴蕾红系李云翔（2016年12月24日出生，已殁）的父母。2019年5月25日8时许，李云翔因发热，由其父李建兵等人带至鄂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门诊挂号儿科，该科医生接诊后，门诊临床诊断为发热，接诊医生开具全血细胞计数+5分检测（门诊手指血）检验项目申请单，李云翔门诊采血检查，接诊医生在查看检验报告后，开具儿科处方笺，诊断：发热，Rp0.9氯化钠注射液（内封式）{甲类药品}，规格0.9×100ml，数量4袋，单次剂量100ml，执行频次每天一次，用法静脉输液（小儿）；注射用头孢西丁纳液{乙类药品}，规格1克，数量8支，单次剂量2克，执行频次每天一次，用法静脉输液（小儿），后李云翔家属在鄂州市中心医院药房领取上述药品并在该院门诊进行了输液。次日下午15时，李云翔家属带其到鄂州市妇幼保健院就诊，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当晚18时许，李云翔被送至武汉市妇女儿童医院保健中心小儿神经内科就诊，并住院治疗，住院2天，2019年5月28日出院。5月29日，李云翔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急性脑病综合症。李云翔门诊治疗、住院以及基因感染病原检查等费用共计35,240.4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建兵、吴蕾红申请就中心医院对患者李云翔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患者李云翔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福爱[2020]临鉴字第1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下称福田鉴定书）分析说明为，被鉴定人李云翔死亡原因为急性脑水肿、脑疝形成、呼吸衰竭所致；接诊专家与挂号专家不一致，与治疗后果无明显关系；从医方开出四天的抗菌素输液治疗分析，医方存在对被鉴定人病情危重程度在诊断思维上存在认识不足；没有留观，收入院或转院治疗，为医方存在不足；医方使用头孢西丁钠一次2g／日，于2岁5／12月病儿，其剂量偏大且不是颅脑感染首选药物，亦为医方不足；考虑到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凶险性及疾病转归并预后特点，以及患儿在医方治疗不足两天，本病例早期症状不典型等因素，为被鉴定人死亡的主要因素，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为次要作用，其参与度为20-30%左右。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云翔（已故），在医方治疗过程中，医方存在过失，医方负次要责任，其过失参与度为20%-30%左右。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0,000元。中心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因委托事项超出该中心技术能力范围，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准确判断，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本案开庭审理中，中心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出庭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对福田鉴定书的认定问题。福田鉴定书认定：中心医院在对李云翔治疗的过程中存在过失，负次要责任，其过失参与度为20%-30%左右。庭审中，鉴定人出庭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形成以及认定进行了说明。本院审查认为，福田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中心医院虽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鉴定机构已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重新鉴定已作结案处理。故本院依法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建兵、吴蕾红作为李云翔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中心医院赔偿因李云翔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福田鉴定书认定，中心医院存在过失，其过失参与度为20%-30%左右，本院依法确定中心医院按25%的比例承担责任。李云翔在武汉住院治疗二天，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0元；李云翔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酌情认定5,000.00元；鉴定费用无正规发票的，不予认定；精神抚慰金与侵权责任比例相关，李建兵、吴蕾红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方法有误，予以纠正。李建兵、吴蕾红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35,240.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60元/天×2天）；3.营养费：30元（15元/天×2天）；4.护理费：234.00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42,677.00元/年计算，即42,677.00元/年÷365天×2天）；5.交通费：500.00元；6.丧葬费：32,330.00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在岗职工平均标准64,661.00元/年计算，即64,661.00元/年÷12月×6月）；7.死亡赔偿金：752,020.00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00元/年计算，即37,601.00元/年×20年）；8.办理丧葬事宜开支：5,000.00元；9.鉴定费：10,00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85,474.48元，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25%计221,368.62元（885,474.48元×25%）。李建兵、吴蕾红诉讼请求超出上述部分不予支持，鄂州市中心医院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建兵、吴蕾红各项经济损失221,368.62元。二、驳回李建兵、吴蕾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8元，由李建兵、吴蕾红负担4,641.74元，中心医院负担4,116.26元。判决宣告后，李建兵、吴蕾红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上诉称：1.其向鉴定机构支付15,000元，本案鉴定费应当核定为15,000元，上诉人向鉴定机构及时交费15,000元，但一审开庭前仅收到10,000元的发票，鉴定机构开具发票有误，另外还有诉讼前产生的鉴定费2,500元应一并计算；2.被上诉人隐瞒诊疗信息，接诊医师作虚假陈述致使鉴定意见考虑不充分，医方责任与过失参与度不匹配，法院应结合案情对鉴定意见进行调整，被上诉人应按50%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次要责任参与度为21%-40%，本案鉴定却确定为20%-30%，与规定不符。被上诉人中心医院辩称：1.鉴定费正规发票金额仅10,000元，一审据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称“隐瞒诊疗信息、虚假陈述”不成立，也无证据证实。所称的过错在鉴定听证中已提出，鉴定意见分析也已说明；3.被上诉人的医生对武汉福田爱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中存在的问题及鉴定结论不服，已向武汉市司法局投诉且已受理，目前尚无结论。被上诉人在一审重新申请鉴定，虽被鉴定机关退回，但应当继续鉴定，不应直接采用原鉴定。故福田鉴定书程序不合法、结论不客观证实，一审不应采信；4.本纠纷在鄂州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处理期间，被上诉人被鉴定机构收取了2,500元鉴定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1月12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NO12933233）一张，证明李云翔向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交付鉴定费5,000元的事实；证据二、2021年2月19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NO14758079）一张，证明李桂林向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交付鉴定费2,500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27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意见陈述会通知函》及《湖北增值岁普通发票》（NO47259364）各一份，证明其在纠纷调处期间，支付鉴定费2,500元；证据二、2021年1月14日武汉市司法局《投诉处理决定书》（武司鉴投字[2021]1号）一份，载明“艾方红投诉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的材料已经收到，本机关决定受理等”，证明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的效力待定。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产生和持有，其因客观原因在二审庭审期间提交，符合相关证据要求，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用于佐证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及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纠纷产生后，在经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置期间，双方当事人各向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2,500元。2021年1月，武汉市司法局也已经受理鄂州市中心医院医生艾方红针对武汉市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作出机构的投诉。本院认为，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类案件中，对损害行为事实及责任过错程度均难以作出精准的判断，人民法院需借助具备相应资格的人作出鉴定意见，并结合相关其他具体情况，对案件作出综合裁判，以达到定纷止争的诉讼目的。依照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务人员或者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诉争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并采用鉴定的结论作出了判决。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请、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归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一审核定上诉人的损失是否适当。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交付的鉴定费虽主张为15,000元，但其提供的有效票据仅为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规则核对为10,000元。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另外5,000元的票据及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2,500元的证据。该证据本院认定为二审有效证据，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支付的鉴定费为17,500元；二、福田鉴定书是否应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中心医院认为该鉴定书结论不客观不真实，所提出的过错并不存在，一审期间已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应继续完成该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已将该问题作为焦点问题审查，并认为福田鉴定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经本院审查认为，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全部内容，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组织临床儿科专家二名、神经内科专家一名、法医专家二名，调取了病例、CT、检查及报告单，听取了双方陈述和申辩，经专家朱成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临床专业知识进行合议讨论形成鉴定意见。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所称的问题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考虑，且本院二审审查亦未发现明显不当。中心医院所提出的重新鉴定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所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称的参与度不符合相关文件规定的理由，因其所称的规定不属强制性规范，鉴定书所取的幅度亦在区间内，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福田鉴定书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使用；三、责任损失承担比例是否应当重新调整。上诉人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错误诊断为发热、未及时收院治疗、用药不当延误治疗、错误陈述逃避责任等”责任，导致鉴定认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审查认为，福田鉴定书对上述因素作出专业判断，并得出“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凶险性及疾病转归并预后特点，以及院方治疗不足二天、病例早期症状不典型等因素为主要因素，中心医院存在危重程度认识不足、没有留院观察、用药不当的次要作用”的综合结论，与本案患者在其他医院诊治和出院的事实大致相符。上诉人的主观认识，并不能证明鉴定的结论错误，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确定的范围内作出裁判亦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鉴定费损失核定错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所提出的“隐瞒诊疗信息、虚假陈述致使鉴定意见考虑不充分仅为推论，无证据证实”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对其他辩称意见和请求均不予采信和支持。一审判决核定上诉人鉴定费损失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驳回李建兵、吴蕾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鄂州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建兵、吴蕾红各项经济损失221,368.62元；三、鄂州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建兵、吴蕾红各项经济损失223,243.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确定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758元，由李建兵、吴蕾红负担4641.74元，中心医院负担4,11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建兵、吴蕾红负担4,000元，鄂州市中心医院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围审判员徐武港审判员向红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楠书记员尹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