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胜，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操先爱，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红，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琴，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辉，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刘连胜、操先爱因与被上诉人彭海红、原审被告刘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连胜、操先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彭海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海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刘连胜、操先爱与彭海红之间发生多笔借款纠纷，而并非为彭海红在一审诉讼所主张的一笔500万元借款纠纷，刘连胜、操先爱已经提供银行流水及凭证证明了以上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对50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包括2014年6月21日的300万元、2014年11月11日的100万元、2016年4月21日的200万元借款）等事实并没有查明，导致对本案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2.刘连胜、操先爱在一审中出示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6年2月23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1日分别向彭海红偿还借款100万元、100万元、220万元、80万元、320万元，累计向彭海红偿还借款人民币820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对刘连胜、操先爱偿还借款820万元的事实不予以确认。3.刘连胜、操先爱有新证据证明于2015年7月20日向彭海红偿还借款150万元，据此，刘连胜、操先爱至今已经向彭海红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970万元。4.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却判决刘连胜、操先爱承担巨额利息，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5.刘连胜、操先爱于借款之后即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承诺》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彭海红并非为本案的真实出借人，真实的出借人为彭海红背后的老板刘军想，彭海红只不过是帮其掌管资金的会计，而刘军想为地下钱庄的老板，涉嫌以开地下钱庄包括以本案所提及的萨布拉期货俱乐部洗钱，在此背景之下，刘连胜、操先爱的所谓《承诺》系刘军想等人写好后威逼刘连胜、操先爱签字的，既违法又与刘连胜、操先爱实际借款及还款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在刘连胜、操先爱陈述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等违法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不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借贷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刘连胜、操先爱支付高额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修改后尚未审结的案件，应适用修改后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彭海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彭海红与刘连胜、操先爱之间虽有多笔借贷及其他法律关系，但彭海红所起诉的是此笔500万元的借贷，而该笔500万元的借款刘连胜、操先爱并未偿还。刘连胜、操先爱提交的820万元的转账中420万元是偿还另外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400万元是刘连胜在萨布拉期货俱乐部的资金往来。刘连胜、操先爱如果在2015年7月20日向彭海红转账150万元，也是偿还另外600万元的借款。关于利息刘连胜、操先爱在承诺书中承诺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不适用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辉述称，刘辉只是帮父亲刘连胜用卡收款、转款，具体刘连胜与彭海红怎么谈的刘辉不清楚。被上诉人彭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连胜、操先爱、刘辉共同向彭海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2.刘连胜、操先爱、刘辉共同向彭海红偿还截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5000000元；3.刘连胜、操先爱、刘辉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日始至所有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为1257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刘连胜、操先爱、刘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刘连胜、操先爱向彭海红出具借条，确认向彭海红借款5000000元，彭海红于当日按刘连胜指示将上述款项转至刘辉账户。2019年4月20日，刘连胜、操先爱向彭海红出具承诺一份，确认其向彭海红借款5000000元，至2019年4月30日止利息5000000元，于2020年12月以前全部还清，其中于2019年12月以前还款5000000元，2020年12月以前还款5000000元。如到期不能还清债务，则承担全部损失及罚息。因刘连胜、操先爱至今未偿还借款，故而引起本案纠纷。庭审中，刘连胜、操先爱出示其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5年7月8日还款1000000元，2016年2月23日还款1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220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给彭海红指定的收款人刘佳800000元，2017年4月21日转给刘佳3200000元，其共计还款8200000元。针对上述证据，彭海红认为2015年7月8日的1000000元及2017年4月21日的3200000元系偿还其于2014年6月21日、2014年11月12日及2016年4月21日借给刘连胜的三笔借款，并出示了对应的银行流水及借条复印件。2016年2月23日的1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的两笔2200000元及800000元系刘连胜在萨布拉期货俱乐部进行期货交易的资金，针对该事实彭海红出示了俱乐部账本及俱乐部实际操作人屈曦的证言等证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彭海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刘连胜、操先爱、刘辉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刘连胜、操先爱与彭海红借贷关系成立，刘连胜、操先爱应按约定向彭海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刘连胜、操先爱在承诺书中承诺支付利息，且从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推算，是超出月息1.8%的标准的，故彭海红要求刘连胜、操先爱按月息1.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辉在本案中并非共同借款人也并非实际用款人，故彭海红要求刘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连胜、操先爱主张其已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事实，彭海红出具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刘连胜及操先爱偿还款项并非本案的借款本息，且与刘连胜、操先爱出具承诺书的内容相矛盾，故刘连胜、操先爱主张其已清偿借款本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连胜、操先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海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刘连胜、操先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海红支付利息5000000元；三、刘连胜、操先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海红支付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彭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4342元由刘连胜、操先爱负担（此款彭海红已垫付，刘连胜、操先爱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彭海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连胜、操先爱提交刘辉的银行交易流水一张，拟证明刘连胜于2015年7月20日通过刘辉的账户偿还彭海红150万元。彭海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款项，但认为系偿还600万元的款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刘辉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是否为偿还案涉借款须结合全部案件事实来看，本院将于下文中予以论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的还款金额及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连胜、操先爱主张其出具的承诺系威逼胁迫所签，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该还款承诺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连胜、操先爱主张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连胜、操先爱提交了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的向彭海红及指定收款人转款97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还清案涉借款，彭海红认为970万元还款中570万元系偿还600万元的借款，并提交了相对应的三笔银行流水及三张借条的复印件予以证明，转账日期及金额均能与借条出具的时间及金额相吻合，刘连胜、操先爱对此有异议，但是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也未对6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结合其出具的承诺上载明的还款本金500万元，本院能够确信970万元中570万元系偿还另外三笔共计600万元的借款，彭海红关于600万元借款刘连胜已清偿完毕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连胜支付的剩余400万元款项（2016年2月23日1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的2200000元及800000元），彭海红主张该400万元系刘连胜向其支付的在萨布拉期货俱乐部进行期货交易的结算款项，但是其未提交萨布拉期货俱乐部委托彭海红收款的凭证或双方对此进行协商约定的证据，也未提交彭海红收款后向萨布拉期货俱乐部转款的凭证，彭海红虽提交了刘连胜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现金日记账予以证明，但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6年11月28日刘连胜亏损金额是4536815元”与其主张的刘连胜2016年2月23日支付100万元的还款时间不符，彭海红申请的证人及现金日记账均为单方陈述及单方制作，与情况说明内容亦不能相互印证，故彭海红应对其主张400万元款项系刘连胜偿还萨布拉期货俱乐部债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刘连胜与萨布拉期货俱乐部之间是否存在债务事宜，相关当事人可另案解决。故刘连胜、操先爱主张该400万元款项系偿还彭海红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是否适当。刘连胜、操先爱出具的承诺中明确载明至2019年4月30日止利息5000000元，现刘连胜、操先爱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承诺内容不符。本案立案日期2020年7月21日，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综合刘连胜、操先爱的借款及还款，根据承诺内容推算的利息高于彭海红起诉主张的月利率1.8%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彭海红起诉时主张的月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施行）的规定。按照法律规定，刘连胜、操先爱支付的400万元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经本院核算，截止2017年1月24日，刘连胜、操先爱应支付利息共计2793205元（5000000元×0.018×12×944÷365＝2793205元），冲抵本金1206795元，还应支付本金3793205元，并应以本金379320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连胜、操先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二、刘连胜、操先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海红偿还借款本金3793205元及利息（以37932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彭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4342元，由彭海红负担37019元，由刘连胜、操先爱负担57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2元，由上诉人刘连胜、操先爱负担52323元，被上诉人彭海红负担370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李 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