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阳光凯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307061270C。法定代表人：冯修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华，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创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BX4FRX9。法定代表人：迟军刚，总经理。上诉人济南阳光凯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创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创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威海创梦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威海创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应中止审理，原审法院未依法裁定中止审理而违法作出判决。庭审中，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与威海创梦公司均称，涉案合同系在王某的联络之下由双方签订，王某系蓝创集团的员工，涉案货物实际系王某以蓝创集团名义订货。威海创梦公司与王某系业务关系，威海创梦公司应王某要求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由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直接向蓝创集团供货。由于王某要求停止交货，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便将涉案货款退回给了王某，而威海创梦公司又向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认为被诈骗。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王某涉嫌诈骗为由向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报案，且该案已经刑事立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知晓。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先刑后民、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刑事立案材料属于保密材料，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无法取得。原审法院拒绝依职权调取，并以王某非本案当事人为由不予准许中止审理。2.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通知王某参加本案诉讼，遗漏当事人。涉案合同签订、货款支付、发收货等都是在王某授意下进行，后王某告知不再发货，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将货款退回给王某，上述事实均与王某有关。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申请通知王某参加诉讼，是原审法院置之不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通知王某参加诉讼，并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向王某退还了149500元涉案货款。原审判决认为，该149500元不具备关联性，且与涉案款项数额不相符，但威海创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支付给王某149500元用于他处。由于是王某要求不发货且退款，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完全有理由扣除部分款项以弥补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至于该149500元是否为退回的涉案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原审法院应通知王某参加诉讼，以查清该事实。另威海创梦公司支付给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的153500元货款的所有权是谁也未查清，不排除该153500元是王某先支付给威海创梦公司的可能性。（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致使威海创梦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构成违约错误。涉案合同是在王某授意下签订，货款也是王某授意支付，未发货也是王某授意，况且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曾向王某发货但无人签收退回，退款也是与王某商量好的，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没有违约。威海创梦公司并不真正需要购买涉案产品，真正买受人是王某(蓝创集团)。威海创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只是接受王某委托，并不产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威海创梦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王某的授权范围内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订立了合同。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委托人王某将威海创梦公司的情况对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进行了告知。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知道威海创梦公司与王某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王某和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合同签订后，威海创梦公司按照委托人王某的委托将货款支付给了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后因王某要求不再发货，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便将货款退回给王某，符合法律规定，威海创梦公司无权再要求济南阳光凯达公司退款。如153500元是威海创梦公司替王某垫付，其理应向王某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却适用其他法律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威海创梦公司未作答辩。威海创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购货合同》；2.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全额返还合同价款1535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350元；3.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需方威海创梦公司（甲方）与供方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乙方）签订《购货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TCL广告机等产品，金额合计90760元。甲方应提前二天将供货计划告知乙方，乙方得到计划后应在甲方计划一天内供货。发货前甲方付清此次货款。乙方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合同尾部，威海创梦公司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分别在需、供方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威海创梦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10月22日、10月28日、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修凯的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26221602331032）内支付货款50000元、40760元、50000元、6290元。2020年3月1日，威海创梦公司法定代表人迟军刚通过微信向冯修凯转账6450元。庭审中，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共计153500元货款，且双方一致认可2019年10月28日、10月29日和2020年3月1日支付的三笔货款系双方通过口头方式另行追加了部分货物的货款。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未向威海创梦公司供货。关于涉案合同的订立过程，威海创梦公司、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双方均称，涉案合同系在王某的联络下由双方签订，王某系蓝创集团员工，涉案货物实际系王某以蓝创集团名义订货，威海创梦公司与王某系业务关系，威海创梦公司应王某要求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由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直接向蓝创集团供货。关于未交货的原因，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辩称系因王某要求停止供货，且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协商达成退款协议。为证明其主张，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其已于2019年11月21日、2020年3月3日、3月7日、3月8日、3月12日分五笔将涉案货款共计149500元退还给王某。威海创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转款数额与威海创梦公司向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用于退还涉案货款。另，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于庭后提交申请书，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理由为其将涉案款项退给了案外人王某，因此王某涉嫌诈骗，冯修凯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南海综合指挥中心刑侦大队已经立案。以上事实，有购货合同、迟军刚与冯修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荣成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截图、中国邮政银行交易明细查询截图、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威海创梦公司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订立合同，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于威海创梦公司、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追加货物的口头约定，亦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根据上述约定，威海创梦公司向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足额支付了153500元货款，但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致使威海创梦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威海创梦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购货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应将涉案货款退还给威海创梦公司，对于威海创梦公司主张济南阳光凯达公司退还1535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未按约供货，构成违约。根据《购货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应向威海创梦公司支付货款10%作为违约金。威海创梦公司主张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535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买受人是王某，其已将涉案货款退还给王某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购货合同》中明确载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威海创梦公司和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且双方均已在合同中签章，合同内容中没有涉及有关王某的内容，王某亦没有在合同中签章，故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辩称王某为涉案合同实际买受人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虽然提交其与王某之间的转账记录，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五笔转账与本案涉案款项的关联性，且款项数额不相符，故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主张其转账给王某的款项即是退还涉案合同货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第三，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5日，作为专门从事批发、零售业务的贸易公司，其在签订《购货合同》时，应当明确知晓合同相对方为威海创梦公司，因此，即使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欲退还涉案货款，也应当是在与威海创梦公司达成合意后，向威海创梦公司予以退还，故即使其支付给王某的款项与涉案款项具备关联性，其退款行为亦不构成对威海创梦公司的抗辩。综上，对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外，对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一方面，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款项已列入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另一方面，王某并非本案当事人，也非涉案合同相对方，本案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应当裁定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威海创梦公司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威海创梦公司货款153500元；三、济南阳光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创梦公司违约金15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8元，减半收取1839元，由济南阳光凯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威海创梦公司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均认可，2019年10月21日《购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系王某以蓝创集团名义订货，由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直接向蓝创集团供货。但王某或蓝创集团并非该《购货合同》缔约人，亦无证据证实该《购货合同》货款系由王某或蓝创集团支付。且济南阳光凯达公司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仅能显示转账时间、金额、方式和收款人，不能证实系向王某退还上述《购货合同》货款，且向王某退款已经威海创梦公司同意。即便王某涉嫌诈骗被刑事立案，基于《购货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威海创梦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王某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王某参加诉讼和未予中止审理，并支持威海创梦公司关于济南阳光凯达公司应退还1535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阳光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济南阳光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