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万利花园小区2号楼自东向西第三间门脸房。法定代表人：张永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素，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尚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故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劳动报酬问题，而是双方应该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年底进行分红或分得经营利润。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记载被上诉人李晶出资5万元成为公司股东，该会议纪要有李晶本人亲自签名，李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最后，根据以上事实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5000元于法无据，如此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李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尚扬公司没有与李晶签订劳动合同，但之前给李晶发过工资。李晶起诉请求：1.尚扬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40000元；2.尚扬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尚扬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60元；4.尚扬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3000元；5、尚扬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8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扬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成立。张永顺系尚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素系尚扬公司工作人员。李晶陈述其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0月底在尚扬公司工作，在售后客服岗位工作，月工资5000元，其本人入职尚扬公司之前，和尚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顺都是推广“车小将”产品的会员，“车小将”产品有一个总部，要在全国各地成立子公司，尚扬公司为北京子公司，张永顺让其到公司帮忙，故其入职尚扬公司。尚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李晶是其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筹备期间股东没有工资，只是进行利润分红，于2019年7月开始其公司才给原有的股东每月发放5000元工资；李晶于2019年7月才开始正式在其单位坐班从事售后工作，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李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筹备工作，包括公司的架构、上货、客服并兼职推销产品等工作内容，但没有工资。李晶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考勤表复印件，李晶陈述该考勤表是尚扬公司市场部经理苗亚荣记的。尚扬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述与其公司的实际考勤表不符。2、常来常往MTM商业生态体系全国各子公司客服电话表复印件和北京市子公司工作人员通讯录，其中北京市子公司工作人员通讯录显示客服中心人员为李晶，李晶陈述北京子公司即为尚扬公司，对外公布的客服电话即为其本人的电话。尚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述上述证据显示客服电话为其公司的公用号，不是李晶的电话。3、北京子公司、北京售后服务群、北京子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群等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李晶和吴小素、张永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的主要内容为工作交流。尚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其公司与李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公司架构图。该证据显示尚扬公司客服部人员为李晶。尚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苗亚荣的证人证言。苗亚荣出庭陈述其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在尚扬公司任市场部经理，入职时谈的月工资即为5000元，其在尚扬公司工作期间也负责划考勤，李晶于庭审中提交的考勤表是其本人记的，李晶也在尚扬公司工作，尚扬公司从来没有说过公司筹备期间没有工资这件事。苗亚荣提交其与尚扬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2020）京0111民初1424号]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苗亚荣和尚扬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判决尚扬公司支付苗亚荣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劳务费30000元。尚扬公司对苗亚荣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尚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考勤表。该证据显示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有李晶的考勤记录，其他月份未有李晶的考勤记录。李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尚扬公司会议纪要，以证明李晶出资5万元成为其公司的股东，该文件有李晶的签名。李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李晶微信朋友圈截图，以证明李晶在朋友圈中转让尚扬公司原始股。李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述其只是在朋友圈中发着玩儿的。4、尚扬公司和李晶的兼职劳务合同。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约定李晶根据尚扬公司要求和安排，从事车小将产品推介服务，尚扬公司按每笔业务月末统一给李晶结算劳务报酬佣金。李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述尚扬公司和所有的员工都签订了劳务合同。5、尚扬公司与陶续、赵勇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尚扬公司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表，以证明李晶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晶陈述该证据与其本人无关。6、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显示张永顺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和2019年10月23日向李晶各转账5000元，尚扬公司陈述上述款项分别为其公司向李晶发放的2019年9月份工资和李晶在其公司的分红，李晶则陈述上述两笔款项为尚扬公司向其发放的2019年9月和2019年10月的工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曾给李玉柱转账20000元，尚扬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李晶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借款，其公司用以折抵工资，李晶陈述张永顺曾向其借了30000元，该笔转账款项为张永顺归还的部分借款。另李晶陈述其入职尚扬公司约定其一个月工资5000元，一周休一天。2019年11月26日，李晶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尚扬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80000元；2、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7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1360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延时加班工资3000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周末加班工资18180元。2020年3月30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28号裁决书，裁决尚扬公司支付李晶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15000元。李晶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李晶和尚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拖欠工资问题。尚扬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成立，故2019年4月1日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因此李晶以劳动争议为由要求尚扬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缺乏法律依据。尚扬公司认可2019年7月份之后开始按月工资5000元标准为李晶发放工资，且尚扬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有李晶的出勤记录，故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李晶和尚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和2019年10月期间李晶与尚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尚扬公司认可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晶也为其公司提供了劳动，负责公司的架构、上货、客服等工作内容,尚扬公司主张2019年6月之前其与包括李晶在内的股东约定不支付工资，只有分红，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尚扬公司主张2019年10月23日其向李晶微信转账的5000元系支付的分红，李晶对尚扬公司该主张也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为其2019年10月份工资，尚扬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晶和尚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尚扬公司应支付李晶工资。尚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0月底前与李晶解除劳动关系，故对李晶关于其与尚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底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综上，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李晶为尚扬公司正常提供劳动，尚扬公司应足额支付李晶工资，而上述期间，尚扬公司仅支付李晶2个月的工资，李晶主张支付的两个月工资为尚扬公司向其支付的2019年9月和2019年10月的工资，故对李晶要求尚扬公司支付其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按5000元月工资标准予以核算。经核算，尚扬公司应支付李晶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25000元。李晶关于劳动关系期间以外的报酬，可另行处理。关于尚扬公司主张的借给李晶的款项20000元用以折抵工资，但李晶主张该笔款项为尚扬公司向其归还的部分借款，关于该笔款项，可另行处理。关于加班工资。李晶陈述其与尚扬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月工资5000元，一周休一天；李晶也未提供证据其在职期间曾就加班问题提出过异议，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尚扬公司每月向李晶支付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考虑了李晶的加班情况，李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况。故对李晶要求尚扬公司支付其延时、休息日和法定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尚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晶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25000元；二、驳回李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尚扬公司提交单据一张，单据上载明“李晶1000”等内容，后有“李晶”签名，落款日期2019年4月17日。尚扬公司主张该单据为股东分红领款单，据此证明李晶为公司股东，与尚扬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领取工资。李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尚扬公司的证明目的，称单据是尚扬公司刚开业时候所有员工的奖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晶与尚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扬公司的考勤表显示李晶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存在出勤，尚扬公司安排人员对李晶的到岗情况进行统计，根据该考勤记录，并结合尚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顺向李晶两笔转账5000元的情况和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李晶于2019年7月至9月期间与尚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尚扬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成立，尚扬公司认可李晶参与了公司筹备工作，并负责公司的架构、上货、客服、推销产品等工作内容，李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显示李晶在该期间内提供了劳动，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亦存在劳动关系。尚扬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上诉主张李晶为尚扬公司股东，只能依据公司章程取得分红，不能获取劳动报酬。经查，尚扬公司二审阶段提交的单据虽载明“李晶1000”，但并未写明该数额的性质，尚扬公司据此主张李晶系作为股东领取股东分红，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尚扬公司依据其提交的《会议纪要》，上诉主张李晶为公司股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主张的李晶系公司股东的情况，并不能直接推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尚扬公司称公司筹备阶段与股东约定不支付工资、只有分红，但并未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晶与尚扬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尚扬公司支付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尚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尚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