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龙，男，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慧，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艳，女，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龙因与被上诉人吴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宋慧慧与被上诉人吴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龙上诉请求：一、梁龙与吴红艳自2017年1月16日发生借贷关系起，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月息3分的利率标准计息，没有事实根据。梁龙与吴红艳自2017年1月16日发生经济往来，相互拆借资金，周期均比较短，短则几日，长则月余，大多数都不足一月，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并未约定利息。吴红艳在一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吴红艳向一审法庭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借条，两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梁龙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向吴红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吴红艳要求梁龙支付吴红艳提交的《对账确认书》中自2018年5月30日起月利率3％的利息标准构成违法转贷，该利息约定无效。吴红艳没有固定工作，其自身没有大量自有资金，据梁龙了解，吴红艳欠付多起金融机构借款尚欠偿还，一审庭审中吴红艳亦认可其欠付银行贷款。根据九民纪要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收录的公民个人征信记录，能反映公民个人的贷款记录。吴红艳的个人征信记录属于梁龙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故梁龙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吴红艳的个人征信记录，进而证明吴红艳自与梁龙发生借贷关系至今存在欠付金融机构借款情况。一审法院以吴红艳的征信情况与是否存在违法转贷行为之间不存在关联为由，未同意梁龙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一审关于吴红艳存在违法转贷的事实未能查明。三、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条、《对账确认书》有效，也应该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利息。梁龙与吴红艳自2017年1月16日起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吴红艳提交的两份借条，2018年10月1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红艳人民币9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30日的借条载明“因前期约定还款时间内未还本金90万元，现再次约定还款时间2019年1月15日，到期还款不计利息”。以上两份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亦没有约定利率标准。根据《对账确认单》所载，梁龙自2018年5月30日起从吴红艳处借款1087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3％。因此，即便一审法院采信吴红艳提交的两份借条及《对账确认单》，也应该自2018年5月30日之后的借款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自2017年1月16日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将梁龙2018年5月30日之前的还款本金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抵扣利息，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吴红艳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双方在庭审中就银行转账凭证予以确认。自2017年1月16日双方开始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从一开始借款时，双方就约定了月息3％，梁龙也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在2018年5月25日之前，借款基本上是有借有还，双方没有产生争议。不存在梁龙所述的是拆借以及之前没有利息约定的说法。这点从2018年5月之前的银行流水记录中，均有体现，均是借一笔，还一笔或分期还数笔，每次还款的金额均高于借款本金。在2018年5月之前的借款已经有借有还的付清，在本次诉讼前以及梁龙在向吴红艳出具书面借条时，双方均对以前发生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争议。吴红艳与梁龙之间非亲非故，吴红艳不可能无偿借给梁龙钱财。梁龙在2019年1月3日签署的《对账确认书》，明确了梁龙从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8月6日共计向吴红艳借款本金109万元;梁龙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共计还款3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还款方式为还款应先扣除利息再扣减本金。因此，根据吴红艳提供的借条、《对账确认单》以及银行流水均可以证明梁龙之前的交易习惯就是月息3％按照当时实施的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对于已经按照36％的利率支付的部分利息，不存在返还问题;超出36％的利息存在返还问题。吴红艳根据该规定一笔一笔进行了计算，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扣减。二、吴红艳有固定的工作以及收入来源，出借的资金为自有资金，对外没有欠款，除了本案涉及的梁龙外，没有向其他人出借过借款;目前在银行里没有欠款以及贷款，不存在梁龙所说的转贷问题。吴红艳自2008年以来一直在国网电力科学研究院(武汉南瑞)上班，该单位的性质属于国有企业，工作岗位以及工资收入均稳定。吴红艳除了2012年购买房屋时向银行申请过的公积金抵押贷款(已结清)，或偶尔使用信用卡的小额消费贷款外，不欠银行钱。购房贷款也是本案争议之前发生的事实，与本案毫无关系。三、吴红艳认为梁龙从一开始，就是利用高额借款利息为诱饵，让吴红艳步入梁龙设计好的陷阱。吴红艳与梁龙从2017年1月16日起成立借贷关系以来，一开始，梁龙借款的金额不大，借款时间不长，且还款守时，支付利息主动并大方。借款当初，吴红艳曾嫌麻烦，还主动提出直接借给梁龙20至30万左右，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3％，并签借款合同。但梁龙说:一下借这么多钱也用不上，还要天天付息，最好需要用几天就借几天，利息高点都行。之后，双方就按照约定的借款方式履行。前期，梁龙按时付了本金及利息，利息支付的金额都是梁龙主动打入吴红艳的账户，吴红艳也曾发现梁龙支付的利息过高，并向梁龙提出是否利息算错了。梁龙回复说:吴阿姨，超出的部分就当是我请您吃个饭，喝个茶钱，您就收下吧。因此，吴红艳也没多想，也没有一笔、一笔算过利息。既然梁龙主动提出赠与，吴红艳也就欣然接受了。梁龙曾答应赠与的数额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扣除。直到2018年5月30日之后，吴红艳发现梁龙的借款情况不对劲，金额越来越大，承诺的还款时间也无法兑现，多次出现违约现象。特别是2018年7月16日，梁龙一次性要向吴红艳借款100万元，吴红艳当时就产生了疑问，但碍于之前的合作关系，没好意思直接回绝，当日就只借给梁龙50万元。之后，梁龙不再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吴红艳认为，梁龙在整个借款过程中采取的欺诈手段，前期借款金额少，时间短，付息大方，还经常多给钱，节假日还有红包，其主要目的就是要骗取吴红艳对梁龙的信任，产生信任及好感后，开始下手，向吴红艳借到大额款项后，恶意不还款，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后吴红艳了解到，梁龙对外拖欠债务数额巨大，多个债权人被他坑骗。吴红艳有稳定的工作，并在2017年出售了一套房产，手里有点闲钱，出借给梁龙，本想赚点利息贴补家用，没想到掉入了梁龙恶意编造的陷阱。综上所述，吴红艳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梁龙的上诉请求。吴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龙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37387.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245788元（其中187418.15元的利息起算日为2018年8月23日；本金449969.50元的利息起算日为2018年12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梁龙承担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梁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梁龙向吴红艳借款共计108.7万元。2018年10月14日，梁龙向吴红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红艳人民币9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0月30日，梁龙又向吴红艳出具《借条》，内容为：因前期约定还款时间内未还本金90万元，现再次约定还款时间2019年1月15日，到期还款不计利息。梁龙于2019年1月3日出具《对账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借款人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从出借人处借款共计109万元，此后借款人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合计还款3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息3%。按天支付，借款方同意本金和利息未还清前所还款以先息后本扣减，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同意延期到2019年1月15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和利息。如逾期偿还本金或利息，借款人须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出借人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制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另查明，吴红艳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双方均确认：吴红艳从2017年1月16日到2018年8月6日间共计向梁龙转账3016850元；梁龙从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8日间共计向吴红艳转账2640600元。在本案审理中，吴红艳同意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新的法律规定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吴红艳与梁龙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梁龙认为两份借条及《对账确认书》系受吴红艳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梁龙认为吴红艳违法转贷，但未提交证据，要求法院查询吴红艳的征信记录以证明，但是吴红艳的征信情况与是否存在违法转贷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关联，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及认为吴红艳违法转贷的主张均不予支持。梁龙于2019年1月3日出具《对账确认书》，借期内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均约定为年利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相关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不超过36%的部分，视为支付的利息，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直接抵扣本金。根据双方确认的借款和还款金额，截至2018年12月8日，梁龙尚欠吴红艳借款本金为513446.79元（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梁龙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12月8日，则从2018年12月9日起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吴红艳主张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新的规定计算，法院予以准许。则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为209655.09元（513446.79×24%/365×621），从2020年8月21日开始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账确认书》载明律师费由梁龙承担，法院对于吴红艳主张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梁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红艳偿还借款本金513446.79元；二、梁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红艳支付截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209655.09元；三、梁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红艳支付从2020年8月21日起，以513446.7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四、梁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红艳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吴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梁龙负担（此款吴红艳已预交，梁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红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梁龙二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争议的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吴红艳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和《对账确认书》，能够确定梁龙与吴红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及如何计算利息。经查明，双方自2017年1月16日起开始陆续发生多笔借贷，也有多笔还款，并提及了相应转款流水予以证实，对此，双方对一审查明的相关金额均予以认可。梁龙因未能按期还款向吴红艳两次出具了借条后仍未依约还款，于2019年1月3日再次向吴红艳出具了《对账确认书》，从该《对账确认书》记载的内容来看，可以确定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且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并同意按先息后本方式计算本息。梁龙抗辩该《对账确认书》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实际发生借贷的金额及对利息的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计算，经本院核算一审认定梁龙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梁龙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1元，由梁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