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豹，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安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七里沟南站商贸楼**。法定代表人：孙凤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四路渤海十六路国际大厦**iv>法定代表人：王文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天津创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豹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安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0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被上诉人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被上诉人盛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安能公司已将质保金债权转让给杨豹没有事实依据，杨豹有权要求安能公司支付质保金。根据安能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其所载内容为“我公司同意剩余质保金归桂杨豹，双方结算一次性了结”，该结算单是徐州安能公司就涉案工程欠付杨豹工程款数额的结算和就结算事宜的了结，性质为安能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文书，并非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体现不出安能公司有将其享有的对盛世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豹，以及杨豹同意受让债权的意思表示。结合杨豹与安能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杨豹与安能公司的结算说明所载双方结算完毕的内容，杨豹与徐州安能公司之间也是表示工程款结算完毕，而结算完毕，并不等同于付款义务履行完毕。现徐州安能公司支付杨豹工程款的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杨豹有权要求徐州安能公司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认定盛世达公司支付质保金条件不成就，盛世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杨豹所诉请的是工程发包人退还盛世达公司的涉案工程款5%质保金，并非安能公司与盛世达公司约定的2%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对该2%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安能公司拥有相应的诉权。一审法院引用该2%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返还条件，认定盛世达公司支付发包人已经退还的涉案工程款5%质保金条件不成就，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盛世达公司在工程款首次进账后，扣除合同金额3%管理费及2%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剩余工程款在7日内全部打入安能公司指定账户，而在2019年12月26日，发包人将质保金支付给盛世达公司后，盛世达公司未按约付款，因此，应当对杨豹的所诉请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豹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安能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盛世达公司对杨豹所诉请的质保金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杨豹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已经实际施工完毕，相应的工程也已经投入使用，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所述的不符合质保金结算的条件。二、工程发包人徐州医学院已经在2019年的12月26日，将案涉工程的质保金退还到了盛世达公司的账户，既然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就应当根据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三、就安能公司与与盛世达公司协议约定工程管理费以及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在案涉工程第一笔工程款进账后，盛达公司就已经相应进行了扣除，后期所有的进账都不需要再扣除相关的管理费用和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因此现在工程发包人所退还的质量保证金，盛世达公司的应当全额返还。被上诉人盛世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豹的上诉请求。杨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能公司给付工程质保金261195.98元及利息（以261195.9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盛世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安能公司、盛世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8日，盛世达公司（甲方、管理方）与安能公司（乙方、挂靠方）签订一份《工程挂靠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的经营项目，乙方挂靠期间以甲方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及相关税费；挂靠期限暂定为一年，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挂靠期满若双方均能完全履行各自职责，继续合作，另签合同。2014年8月15日，徐州医学院（发包人）与盛世达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合同工期45天；合同价款4653979.39元；工程款支付，工程审计后付至审计金额的95%，留5%的质量保修金待2年质保期满后付清（无息）。庭审时盛世达公司陈述，该工程是其公司中标，其后与安能公司签订该工程的合作协议，由安能公司挂靠盛世达公司施工；上述合同的签订都是安能公司负责和运作，安能公司将打印好的招投标文件或合同拿到盛世达公司盖好章，然后交回去，盛世达公司只作一份备案，合同的履行盛世达公司没有参与。2014年8月16日，盛世达公司（甲方）与安能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业务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甲方在首次工程款进账后，扣除合同金额的3%管理费及2%的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2%的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工程的所有资料、采购收据及工程发包方认可的竣工验收报告提供给甲方，无质量、安全、经济问题的情况下，甲方将本工程2%的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返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在七日内全部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合作期间乙方以甲方名义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及合同备案所需缴纳的等一系列费用，乙方在办理相关手续将款项退到甲方账户上，甲方必须在七日内退还给乙方指定账户。盛世达公司在对该协议质证时陈述，该协议约定了质量、安全、经济保证金的返还条件，但截止目前安能公司未向盛世达公司提供协议中约定的相应资料。2014年9月3日，安能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杨豹（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徐州医学院西校区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承包内容及工程范围为，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项目全部内容；工程合同价，按最终审计后的金额，甲方提取50%，乙方提取50%，如有签证所发生的费用，签证费归乙方，乙方需按10%缴纳甲方管理费；工程款支付方式，待甲方接到工程款后按合同所定金额转给乙方；乙方自行组织施工所需设备和工器具，负责包竣工、包送电、包验收；该供电工程保修期为24个月。庭审时杨豹陈述该工程是其实际施工，安能公司认可杨豹的陈述。2016年4月29日，江苏方正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工程结算审定单》，其中建设单位为徐州医学院，施工单位为盛世达公司，工程名称为徐州医学院西校区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审定总价为5223919.55元。徐州医学院、盛世达公司及审计单位分别盖章。2018年4月30日，安能公司出具一份《结算单》，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于2016年最终结算完毕，根据结算金额（含签证部分）合计应付2999353.9元，扣除已付款后还欠杨豹约140000元未付，现双方协商一致，我公司同意剩余质保金归杨豹，双方结算一次性了结。本案审理期间，杨豹提供一份《关于杨豹与安能公司的结算说明》，其中对《结算单》中“还欠杨豹约140000元”，明确该数额为140353.9元，安能公司亦在该结算说明上加盖公章。关于杨豹诉请质保金的计算方式，其称是依据《工程结算审定单》中确定的审定总价5223919.55元，按照杨豹与安能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办法以及徐州医学院与盛世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留5%的质量保修金计算得出。另查明，盛世达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中载明，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安能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中载明，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达公司与安能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以及二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合作协议》，系盛世达公司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出卖其施工资质，依照法律规定，二协议为无效合同。徐州医学院与盛世达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安能公司挂靠盛世达公司的资质，以盛世达公司的名义与徐州医学院签订，依照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安能公司与杨豹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安能公司在挂靠盛世达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杨豹施工，依照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述合同虽无效，但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关于杨豹诉请安能公司给付质保金261195.98元及利息，杨豹与安能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对质保金并无约定，因而杨豹诉请安能公司给付质保金并无施工合同的依据；其依据安能公司向其出具的结算单主张该诉请，能否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单及结算说明的内容主要有两点，一是安能公司与杨豹经结算，确认了安能公司欠付杨豹工程款140353.9元，二是安能公司将其对盛世达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转让给杨豹，以此与欠付杨豹的工程款的债务相抵消。显然，在安能公司将对盛世达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转让给杨豹且杨豹同意受让后，杨豹仍继续向安能公司主张给付质保金，既不符合结算单中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杨豹诉请被告安能公司给付质保金261195.98元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豹诉请盛世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杨豹诉请的实质是由盛世达公司对安能公司给付杨豹质保金261195.9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杨豹要求安能公司给付质保金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安能公司不应承担此给付责任，在此情形下，盛世达公司即便承担给付责任，也非是对安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安能公司转让其对盛世达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依据盛世达公司与安能公司签订的《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盛世达公司退还给安能公司质保金的前提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安能公司将工程的所有资料、采购收据及工程发包方认可的竣工验收报告提供给盛世达公司，无质量、安全、经济问题的情况下，盛世达公司将本工程2%的质保金返还给安能公司，因安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相关资料提供给盛世达公司，故安能公司要求盛世达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在此情形下，安能公司对盛世达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尚未形成，其将未形成的债权转让给杨豹，结算单中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杨豹也不能据此向盛世达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杨豹诉请盛世达公司承担给付质保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杨豹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安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9年12月26日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打印件一张，旨在证明发包人徐州医学院已将案涉工程的质保金261250.97元转账支付至盛世达公司银行账户，该凭证支付用途载明“徐医，退质保金盛世达”。杨豹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盛世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盛世达公司一审时曾提供徐州医学院的回款明细，是否统计该笔款项须进一步核实确实。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发布《省政府关于徐州医学院更名为徐州医科大学的通知》（苏政发[2016]39号）。2019年12月26日，徐州医科大学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盛世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61250.97元，支付用途注明“徐医，退质保金盛世达”。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安能公司应否向杨豹承担给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责任。2.盛世达公司应否向杨豹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安能公司应否向杨豹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系由安能公司挂靠盛世达公司承揽，又以安能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杨豹实际施工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挂靠、违法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盛世达公司与安能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以及安能公司与杨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上述合同虽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因此实际施工人杨豹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杨豹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安能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认定为其与安能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仅系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安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未完成。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人将债权转让及第三人同意受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本案中，安能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向杨豹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虽载明“现双方协商一致，我公司同意剩余质保金归杨豹”，但杨豹并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亦未作出同意受让债权的明确表示，且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如果安能公司、杨豹之间确已将质保金债权转让，那么杨豹在取得该《结算单》后应向盛世达公司追索债务，而非继续向安能公司主张权利。二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安能公司《结算单》是否为其与杨豹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安能公司称：“结算单只是我方和杨豹直接进行结算的结果，并不能说明存在债权转让”。在债权人安能公司与第三人杨豹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内容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结算单》并非安能公司、杨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而是双方在诉讼前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一致意见，诉讼过程中，杨豹又与安能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结算说明》进一步对《结算单》作出解释和说明。本院认为，《结算单》及《结算说明》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事实依据，根据《结算单》及《结算说明》内容反映，扣除已付款后，安能公司仍欠付杨豹工程价款140353.9元，因《结算单》作出后，安能公司未向杨豹进行付款，因此安能公司还应支付杨豹的工程价款为140353.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安能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向杨豹出具《结算单》，但未及时付清剩余工程款，故自次日起即应计付利息。由于安能公司、杨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期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关于盛世达公司应否向杨豹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存在层层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况下，若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而言，因案涉工程存在挂靠、违法转包等情形，导致盛世达公司与安能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学生公寓电增容、电缆更换、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以及安能公司与杨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盛世达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其尚未向安能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故其应对安能公司给付杨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盛世达公司应向杨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发生改变。上诉人杨豹的部分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安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杨豹工程款140353.9元及利息损失（以140353.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徐州安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杨豹负担2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徐州安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