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蔡甸区黄陵矶闸管理处，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军山镇。法定代表人：吴小军，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红创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35R2地块。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豪，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黄陵矶闸管理处（以下简称黄陵矶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长红创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陵矶闸法定代表人吴小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周成、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陵矶闸的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91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国有划拨的土地的侵权行为并对该宗地恢复原状。2、本案的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存在土地争议错误。首先，上诉人拥有依法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涉案土地唯一的使用主体。1974年元月，国家通过征用的方式，将涉案的位于蔡甸××山镇黄陵矶闸处734440㎡土地转变为国有划拨用地。1993年12月13日，原汉阳县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划拨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蔡国用1993第1000号】。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内容与土地登记簿上完全一致，土地登记簿上有明确的四至方位，涉案土地属于该宗地部分地块，即j1-j2处。《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土地权属登记证明具有公示和权利推定效力，上诉人提交了权属登记证书，而被上诉人未提交，足以上诉人为权利人。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与涉案土地相关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原审在另查明中表述，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邻宗土地长丰村集体土地证存在部分重叠。而原审依据的是办案法官的2份工作记录和一份没有加盖人民政府公章的蔡集有（2012）第215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复印件，工作记录里还明确表示“该土地所有权证并不对外公开”。一份未公开未经人民政府登记的所谓“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直接否认了由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原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里面已经清楚的显示，被上诉人的书记李远文自认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施工单位进行施工，且未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许可他人施工的地点为j1-j2处，属上诉人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内。结合上诉人曾多次报警请求保护其土地使用权的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归属争议。”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作为争议案件受理：（一）土地侵权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和2007年2月8日原国土资源部办公厅的函复“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提出的争议不属土地权属争议。”，涉案的土地早在1993年就完成了土地登记，由原汉阳县人民政府登记发证给上诉人。且本案的案由为土地侵权恢复原状，也不是土地争议的受案范围。原审认定本案属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未查实际施工的第三人，程序错误。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的侵权现场进行界址指认。上诉人和蔡甸区土地测绘单位按时到达，被上诉人无故未到达现场。原审法官到达现场后，明知有单位在上诉人处施工，既不询问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施工单位的基本信息。本案判决后，因施工单位将作业土方和建筑废弃材料堵塞水渠，被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水务和湖泊局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武（经开）水行改字〔2020年）第174号】，上诉人方知道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武汉嘉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使用。该单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审未将该单位作为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依法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91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工贸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案涉土地确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双方不仅请了测量队到现场测量，主审法官也共同到现场进行勘查。同时，主审法官还分别前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然资源管理局和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进行调查，结果显示，上诉人的蔡国用（1993）第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实有约32.3亩土地与相邻的长丰村集体土地存在重叠。其次，被上诉人所有的蔡集有（2012）第215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也是由人民政府颁发，该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不对外公开的原因不是不能对社会公开，而是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方便征地开发，将全区近50个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统一收存保管，被上诉人在开庭前曾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然资源管理局申请复印蔡集有（2012）第215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以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但遭到拒绝。是主审法官亲自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然资源管理局两趟才拿到蔡集有（2012）第215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复印件。故蔡集有（2012）第215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也是由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权属证明，依法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最后，上诉人仅凭一段带有诱导性发问的录音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明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虽多次报警，也未能固定相应的侵权事实和侵权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尽职尽责，为查明本案事实，多次去现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然资源管理局和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进行调查。现上诉人已得知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为武汉嘉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无租赁关系。该公司在收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水务和湖泊局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后，已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垃圾进行了清理，已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故更加说明本案与被上诉人无关。4、对于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对案涉土地的登记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将依照《民法典》第220条的规定向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申请更正登记，如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拒绝更正登记，被上诉人将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对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蔡甸区自然资源管理局撤销蔡国用（1993）第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黄陵矶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工贸公司立即停止对黄陵矶闸国有划拨的土地的侵权行为并对该宗地恢复原状；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12月13日，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管理局为黄陵矶闸颁发了蔡国用（1993）第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734,440.00平方米。后黄陵矶闸发现该土地上有人施工建设，故与工贸公司产生争议。另查明：黄陵矶闸蔡国用（1993）第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邻宗地长丰村集体土地证存在部分重叠，目前有约32.3亩权属尚存在争议。沌口街长丰村经改制成立工贸公司。双方争议地块面积约32.3亩。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黄陵矶闸持有该争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享有诉权，但该土地使用权证部分地块与邻宗地存在争议，且黄陵矶闸也未能证明工贸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黄陵矶闸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蔡甸区黄陵矶闸管理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武汉市蔡甸区黄陵矶闸管理处负担。二审期间，黄陵矶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拟证明1、所谓的（2012）第215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仅仅是一个国土部门内部留存的没有加盖人民政府公章的证书，除此外没有与颁证相关的任何资料。2、结合丁科长对原审法院的陈述“该土地所有权证并不对外公开”，证明改证并不具备确认所有权的法律效力。二、“责令改造通知书、送达回证；送达照片”。拟证明1、在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范围内，施工单位将作业土方和建筑废弃材料堵塞水渠，被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水务和湖泊局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武（经开）水行改字（2020年）第174号】，上诉人方知道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武汉嘉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使用。该单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审未将该单位作为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2、第三人已经在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范围内建成办公室，侵权事实确凿。工贸公司质证称：一、对证据一“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上诉人在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咨询时，对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录音，认为是不合法的。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认为被上诉人将该块土地出租给第三人进行建设，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显示，该块土地属上诉人与长丰村交界的土地，权属也存在争议，故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水务局向实际施工人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将相邻的土地租赁给第三人使用，也未指使第三人堵塞水渠，故一审法院未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第三人收到责令整改通知书后已经将该土地上的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完毕，只有一个活动板房和少许的设备没有拉走，且根据相关规定，案涉土地属于长丰村。工贸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四张（整改前的两张、整改后的两张）”。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案涉纠纷就是因为第三人在这块交叉的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引起的，第三人在收到责令整改通知书后已经对诉争土地进行了恢复原状，与被上诉人无关。黄陵矶闸质证称：前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租赁给第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对于侵权纠纷，首先需要确定的是当事人是否对标的物享有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与邻宗地存在争议，且该项权属争议不能通过本案的民事侵权诉讼程序进行权属确认，在权属问题确定之前，无法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独占的使用权利，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合法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不足。而在此前提下，进一步论证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等侵权纠纷中的其他构成要素已无必要。鉴于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黄陵矶闸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武汉市蔡甸区黄陵矶闸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王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