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集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新浦工业园东海路5号、新牛路北侧办公楼1层和3层。法定代表人：陈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龙，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超，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保忠，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轶群，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集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海新型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保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集海新型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殷保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殷保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168000元为直接用于购买涉案模板的订货定金，明显错误，有违事实。1.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68000元也并非直接用于购买模板产品的款项，涉案合同第三条中已经明确载明168000元作为乙方取得区域经销权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合同第五条对具体返利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所以本案并非买卖合同。2.一审判决无视合同内容，强加义务于上诉人一方。一审判决在认定168000元为订货定金的理由中称上诉人未约定销售额底限等，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交纳完168000元合作款项后，上诉人会按照被上诉人累计进货的金额进行返利补贴，根本不存在销售额底限问题，自然也不存在要求被上诉人完成一定销售额度的问题。上诉人的供货完全是依据被上诉人的需求进行的，被上诉人若自身未要求供货，上诉人无义务要求其订货。3.涉案合同系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所签订，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将168000元认定为直接购货的款项，有违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殷保忠辩称，1.上诉人诉称168000元系被上诉人取得经营权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取得经营权或者加盟权的费用。其次，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不向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最后合同中也明确约定168000元款项系给付被上诉人后期进购产品的货款，而且该产品也并非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为被上诉人量身订作的专属产品，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也未给予被上诉人任何培训，该费用仅仅是进购产品的货款。2.合同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合同期限内进购产品的数量、总价格，且根据商业风险的特性也是无法预测和确定的，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剩余的订货定金不予返还。虽然合同第三条第四款及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了订货定金的返还方式，但却不必然得出未达到相应的进货数量则订货定金在合同届满后亦不退还的解释。对这两款约定，被上诉人认为在合同期限内该款项可以抵付货款，但合同期限届满后，没有抵扣的部分应予返还。退一步说，现双方对两款约定有不同的解释，由于该合同由上诉方提供，条款是可以反复适用，属于格式条款，结合本案事实，在双方对合同条款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该款项在合同期限内未抵扣完的部分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应当予以返还。3.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既未发生业务也没有续签合同，因此在双方合同届满的情况下，本着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将多余的货款予以退还。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海新型建材公司退还订货预付款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集海新型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殷保忠（乙方）与集海新型建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就殷保忠经营销售集海品牌系列产品事宜达成了协议。合同第二条约定经销区域及续约：1.甲方拥有集海品牌的所有权、经营权及商标权，乙方自愿经营销售其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系列产品，乙方的经销区域是安徽合肥市肥西县，乙方享有该区域经销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乙方享有。2.乙方可以自行在其经销区域发展下级分销商、经销商和开设销售网点，无需额外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乙方自行发展的下级经销商和开设的销售网点由乙方自行管理、供货。3.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4.合同期满，双方无违约行为，可续签合同。乙方须在合同期满前30天内向甲方申请续签，续签合同时除年度管理费外无需缴纳其他费用。合同第三条对合作款项及销售奖励约定为：1.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年度管理费（第一年免除），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经销权。基于双方的合作，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出厂价（大写）伍万捌仟元的集海品牌协议产品，作为乙方启动当地市场使用。2.为支持乙方轻松经营，促进产品多销快卖，甲方给予乙方出厂价壹拾万元的运费补贴。3.销售奖励：年累计进货80万元奖励1.6%，年累计进货100万奖励1.8%，年累计进货150万奖励2.0%，年累计进货200万奖励3%，年累计进货300万以上奖励5.0%封顶。4.本合同中涉及的所有补贴、奖励均按本合同约定的乙方的进货价格以货物的形式履行，所有补贴、奖励的产品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量当中，运费补贴及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抵充。第四条关于进货、换货以及物流配送事宜的约定为：1.甲方按出厂价给乙方供货，采取订货与发货的方式执行；乙方的进货价格为出厂价（详见《集海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价格表》），如原材料市场价格涨跌甲方可根据原材料市场价格适当调整供货价格。2.为保证货物品种的全面性，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的产品品种由甲方客服中心与乙方协商确定，乙方进货由乙方根据当地的市场需求自行选货，甲方亦可根据配货经验在乙方选货时给予指导。3.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须向甲方提交订货订单，并经甲方收悉确认后，按乙方的订单核算货款并通知乙方，在乙方支付该批次订单全部货款后，甲方即下单生产，生产完成，乙方可自提或委托甲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4.乙方须在收到货物的当天进行数量、品种等验收，如有异议，应于收到货物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话预先通知甲方，并传真或电邮一份确认函，否则视为乙方接受并认可该批次货物的数量、品种等。由于运输中导致损坏或丢失的按法规由承运方负责，甲方应积极协助办理索赔事宜。乙方连续六个月无进货，应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说明无进货的原因，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销权，本合同自行终止。5.换货规定：（1）甲方免费配送给乙方的产品自出库之日起6个月内给予100%调换货；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给予100%调换货。（2）乙方进货自选的产品自出库之日起6个月内的调换货比例为当批次进货额的30%。（3）所有影响二次销售、已使用的产品不得调换货。（4）每次调换货前乙方需将调换货清单传真或电邮给甲方确认，经确认后方可把货物发往指定地点，否则甲方有权拒收，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当批次调换货并验收入库后，给予办理调换货事宜。（5）乙方与甲方发生的调换货均采用等价调换的原则以货物形式处理，调换货的运费由乙方承担，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调换货运费由甲方承担。（6）6个月内不提出调换货申请的视为已经销售，不享受该项服务。……合同第五条关于双方的权益及销售返还约定如下：1.甲方全国性促销活动、新产品推出，乙方均享有优先权。2.甲方向乙方及乙方的从业人员提供专业化、规范化的免费或有偿培训服务。3.甲方开通销售热线和网站，配合经销商的销售和问题答疑，并根据各个市场的需要派市场督导前往乙方区域指导或营销活动，活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食宿费用）由乙方承担，交通费、指导费和工资由甲方承担。运费补贴和订货定金按照乙方每累计进货壹拾万元共抵充陆仟元的方式抵充完毕后，乙方方可享受销售奖励。4.产权质量由甲方负责（乙方非正常使用及人为因素除外）。……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额外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3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2.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殷保忠支付集海新型建材公司50000元，并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集海新型建材公司118000元。集海新型建材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向殷保忠发货价值58000元的产品，殷保忠支付运费1800元。在本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集海新型建材公司未对殷保忠进行任何的业务指导等，因产品在殷保忠销售的区域内销售不畅，在合同履行期间，殷保忠未向集海新型建材公司再次订货，集海新型建材公司亦没有向殷保忠发出要求殷保忠订货的通知。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在《合同书》签名、盖章，且殷保忠在合同签订后依照合同向集海新型建材公司支付168000元，《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殷保忠交纳的168000元是订货定金还是取得经销、经营权的合作款项？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合同文本中明确约定合同是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共同发展的基本原则，经过充分协商签订。合同条款系集海新型建材公司拟定，合同文本系集海新型建材公司提供，在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捌仟元整……此处明确载明的是“订货定金”。合同虽然约定了销售奖励等事项，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殷保忠必须达到的销售额底限。综合本案合同订立的目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地位等，再及集海新型建材公司并未对殷保忠的销售进行过任何指导与培训，也没有在殷保忠未要求发货的基础上向殷保忠要求完成一定销售额度的具体情况，依法认定关于殷保忠向集海新型建材公司交纳的168000元应为订货定金。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至判决前已经终止，集海新型建材公司应将实际收到殷保忠的订货定金未发货部分的款项返还殷保忠，因殷保忠认可集海新型建材公司已经配送58000元的货物，从集海新型建材公司返还给殷保忠的订货定金中扣减后，集海新型建材公司还应返还殷保忠订货定金110000元（168000元-58000元）；关于殷保忠主张的利息，殷保忠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集海新型建材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江苏集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殷保忠订货定金11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殷保忠已预交），由江苏集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殷保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168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在合同签订时殷保忠向集海新型建材公司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168000元，即取得合同约定区域经销权。该条款明确载明168000元为订货定金，并未载明该款项为“加盟费”或“代理费”等，故一审法院认定殷保忠向集海新型建材公司交纳的168000元为订货定金符合涉案《合同书》约定。综上，上诉人集海新型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集海新型建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王艺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