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枝，女，194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静，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王保枝之女，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广斌，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王保枝之子，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瑞阳养老院，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统一代码（登记证号）：524101000992005546。法定代表人：刘玉霞，该养老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博，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树举，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保枝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瑞阳养老院（以下简称瑞阳养老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保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静、冯广斌，被上诉人瑞阳养老院的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博、许树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58048.56元（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待鉴定意见作出后确定）；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保枝家属××2019年1月22日接到瑞阳养老院电话，称王保枝脑梗塞需输液，后又被告知王保枝左股骨颈骨折，瑞阳养老院有瞒报行为，王保枝家属多次催问王保枝的骨折原因，均未得到任何答复，瑞阳养老院对王保枝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王保枝左股骨颈骨折不能治愈，应按照协议承担赔偿责任，并应承担王保枝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截至目前照顾王保枝的费用已达67200元，瑞阳养老院却没有任何赔偿。瑞阳养老院辩称，瑞阳养老院不存在侵权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王保枝骨折与瑞阳养老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保枝骨折是其自身原因所致；瑞阳养老院与王保枝家属签订的《入院评估表》及《特殊约定书》中多次告知王保枝及其家属，王保枝存在自身行走不稳跌倒致骨折或死亡等可预见的重大风险，双方约定了免责条款，家属认可并签字确认；王保枝家属曾因逾期不缴纳养老费及医疗费被瑞阳养老院起诉，且至今仍欠部分费用，王保枝家属提起本案之诉，是对瑞阳养老院提起诉讼的恶意报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王保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649.38元、住院伙食费750元、从原告摔倒到现在护理费6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冯静（丙方）签订《郑州市中原区瑞阳养老院入住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入住被告养老院，接受养老服务，每月费用3300元，该费用包括伙食费800元，护理费1000元，床位费1500元，水电暖气费根据实际使用量按月收费。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免责条款”，包括：（一）生老病死是每一个生命体的自然规律。丙方和乙方承诺：甲方处理受托事务期间，乙方身体机体机能下降或丧失、××均为自然现象，丙方和乙方不得以此为由向甲方追究违约责任和任何赔偿责任。（二）随着老人年龄增加，身体机体机能下降、思维意识模糊在所难免，丙方和乙方承诺出现以下情况由丙方或乙方自行承担：1．非因甲方过失发生的乙方意外磕、碰、摔、烧烫等所产生的损害后果。2．乙方在自行走动或活动时发生跌倒骨折、身体损伤等事故。3．乙方原有疾病加重或慢性疾病急性发作或突发疾病，甚至猝死。4．乙方在自行饮食时出现吞咽堵塞而造成窒息的情况。5．乙方在洗澡时因自身原因发生意外。6．乙方因自身原因与其他入住者造成的纠纷、损失等。7．乙方服用自配药物出现的任何后果。8．因不可抗力造成三方损失的，互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甲方处理乙方相关事务的前提是基××丙方和乙方有偿的委托事务，非因甲方的过错给丙方和乙方造成损失的，丙方和乙方自行承担损失，无偿的委托事务，非因甲方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丙方和乙方造成损失的，丙方和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四）乙方入住甲方养老院前，丙方和乙方已对甲方进行实地考察，认可甲方设施符合安全标准，各种标识、标志齐全，人员配备能够满足其需求。丙方和乙方认可甲方为保障乙方的人身、财产安全已尽到了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随即入住被告处。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原告被送至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胫骨骨折；2．脑梗塞后遗症；3．高血压病。之后，原告××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11日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股骨胫骨折。2020年7月27日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原告左股骨颈骨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至法院。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营养期、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器具费、更换周期、赔偿期限）、特殊护理用品费用（包括用品费用、更换周期、赔偿期限）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是均被鉴定机构退回。其中，2020年9月8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理由作出司法鉴定委托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9月17日郑州市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案情复杂”理由作出退卷函；2020年9月25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被鉴定人王保枝迟迟不能到达鉴定地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理由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2020年12月21日郑州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理由作出司法鉴定委托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12月24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理由作出司法鉴定委托案件不受理说明书；2020年12月25日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以“根据被鉴定人的情况没有可配置的辅助器具”理由作出退回函；2021年1月14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被鉴定人王保枝还是说不能到达鉴定现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理由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另查明，2019年本案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王保枝、冯静，主张解除与王保枝、冯静之间签订的《入住协议书》，支付生活费、违约金、垫付的医疗费等。一审法院另案经审理查明，并××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解除郑州市中原区瑞阳养老院与王保枝、冯静签订的《入住协议书》；王保枝给付郑州市中原区瑞阳养老院服务费3300元、垫付的医疗费、陪护费和交通费共计8391元；冯静对王保枝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医疗费21649.38元、住院伙食费750元、护理费6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原告左股骨颈骨折为由主张赔偿，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左股骨颈骨折系被告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保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保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王保枝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冯广斌与河南省直三院李茂山医生的电话录音［通话内容为：冯广斌（以下简称冯）：您是省直三院的李大夫吗？通话对方（以下简称李）：对，我是李大夫。冯：2019年1月25号我母亲王保枝，我看首页上写的是摔倒，摔倒是谁记录的？李：有啥事你说吧。冯：你有啥问题直接说问题。李：这么长时间了，我也记不清了。冯：他们送来的人跟你说是摔倒了是不是？李：记不清了，有啥事你说吧。冯：那就证明是摔倒造成骨折了，是不是？李：原来记录的是啥就是啥。冯：病历首页是谁记的？李：我记不清楚了，你是她啥?冯：我是冯广斌。李：有啥问题吗？冯：这就证明是摔倒造成骨折了，我就是问问。李：然后呢？冯：我就是问问是谁记的，是护士记的？李：这我记不清了，有什么问题来医院说，有需要翻老底该翻翻，该查查。］，以证明：李茂山医生告知冯广斌王保枝受伤原因以医院病历记录为准；2．河南省直三院住院病案复印件及补充的出院证各1份，以证明：王保枝左股骨颈骨折的主要原因是在瑞阳养老院摔倒；3．冯广斌与任胭脂的通话录音［通话内容为：冯广斌（以下简称冯）：喂，任胭脂你好。通话对方（以下简称任）：你好。冯：那个你当时是几点接的班？早上。任：我们一般都是五点半上班，有时候到阿姨的房间就是六点。冯：她疼，骨折的时候是啥情况当时？任：早上我不是得给她穿衣服吗，穿衣服她说她腿疼，平时阿姨没事都是哼哼唧唧，她睡觉在床上约束着手呢，反正是很费劲，很不老实的乱蹬，早上我给她穿衣服，她说腿疼，一动她就疼，给她穿衣服都穿不了，我就赶紧给我们主任说，我们主任跟大夫说，大夫说那给拍个片子吧，一拍片子说是骨折，然后安排去医院，我好像在那儿三天吧，三天你们家属才去。冯：哦，那行，那等于××是她跟你说疼，你接住班以后，对吧。任：我早上接住班给她穿衣服她就说腿疼，没有起床呢。冯：好，谢谢了啊。任：不谢不谢。］以证明：瑞阳养老院没有尽到护理义务导致王保枝摔伤；4．王保枝在瑞阳养老院骨折前行走的图片和左股骨颈骨折后的图片CD两个，以证明：王保枝确是在瑞阳养老院摔倒造成左股骨颈骨折；5．省直三院、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发票清单，以证明：瑞阳养老院应就王保枝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6．王保枝家属将王保枝转到其他养老机构的护理发票，以证明：王保枝因左股骨颈骨折长期卧床，需要有人照顾；7．郑州瑞阳老年病医院X线诊断图片复印件、河南省直三院诊断证明及X线诊断图片复印件、河南省人民医院X线诊断图片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王保枝系外伤造成的骨折，造成精神损失应该赔偿5-10万元；8．瑞阳养老院2019年4月19日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当时王保枝的家属给民政局、省厅的民证厅反映情况，他们出具了瑞阳养老院王保枝没有摔倒的证明，但是瑞阳养老院的人给李医生说是摔倒了，相互矛盾，再次提交申请进行鉴定。瑞阳养老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中说摔伤这个词是上诉人引导性发问提到的，李医生并未对是否摔伤作出明确答复；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住××的义务，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通话对方的身份，且通话对方并未明确表示王保枝受伤是如何形成的；对证据4，不属于××证据，且无法判断照片的形成时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因均是复印件，且后面附有医疗保险报销费用，说明王保枝的医疗费已经得到报销，金额与其证明目的中所述金额不一致；对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王保枝转到其他养老机构的花费属于××开支的正当费用，与本案无关，且并非因受伤而增加额外的护理费用；对证据7两个医院的X光片显示王保枝骨折，不能证明与瑞阳养老院之间有因果关系；对证据8只能证明瑞阳养老院向民政部门如实报告了王保枝情况发生的实际过程，瑞阳养老院在民政部门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否定了摔伤与养老院之间有因果关系，对王保枝的鉴定申请，一审中已经申请多个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均未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二审中重复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王保枝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瑞阳养老院对王保枝左股骨颈骨折是否存在过错及王保枝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费用是否应由瑞阳养老院承担，王保枝提供的证据1、证据3两段录音中，通话对方均未明确王保枝左股骨颈骨折系因瑞阳养老院未尽到护理责任致其摔伤所致，证据2与证据4-8也不足以说明王保枝骨折与瑞阳养老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关于××保枝再次申请鉴定，因在一审中人民法院前后已为其选定多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均表示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且王保枝左股骨颈骨折与瑞阳养老院有无因果关系、瑞阳养老院是否存在过错尚无法确定，王保枝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于××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保枝称其左股骨颈骨折系因瑞阳养老院未尽到看护责任致其摔伤所致，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王保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上诉人王保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师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