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男，198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乳山市，现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西港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科技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89。法定代表人：苗杰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咏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玉，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晓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西港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港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错误，机械适用诉讼时效，背离证据裁判规则。1.上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书》约定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及金额按照被上诉人与杜双华及日照公司之间游艇定做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履行，被上诉人每收到杜双华一笔款项后，按照该笔款项的10%于三日内支付给上诉人。该约定表明案涉合同系分期履行的合同，上诉人基于《居间合同书》项下权利主张的基础及来源系《游艇定做合同》。故一审法院应该查明《游艇定做合同》中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付款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认定不清;2.2020年10月14日，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游艇定做合同》、发票及向日照公司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及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3.2020年11月2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游艇定做合同》，被上诉人答复合同已经销毁，不能提交。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向日照公司索要上述合同及提交账目。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以日照公司也无保留《游艇定做合同》及公司账目发票无法提交为由，拒绝提交《游艇定做合同》及发票，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基于诉讼权利对等原则，鉴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苗杰海系案涉《居间合同书》的承办者及上诉人胡晓多次主张权利的对象(2014年-2018年，上诉人前后5、6次向其主张查看游艇定做合同，其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为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胡晓先后多次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其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亦联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其拒不出庭。4.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推定上诉人胡晓主张成立，上述表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通知、协助义务，其侵害上诉人基于《居间合同》项下权利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系持续性侵权之行为。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胡晓主张的事实成立，表明上诉人胡晓作为自然人，无法知悉《游艇定做合同》项下价款，不可能知悉权利受到被上诉人侵害。根据《游艇定做合同》约定，杜双华或日照公司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20年1月1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该从此时间起算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裁判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其并未举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交上诉人胡晓据以主张权利基础的《游艇定做合同》，处于持续侵权，应当认定上诉人胡晓之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提供《游艇定做合同》，上诉人胡晓无法确认其总造价.亦无法按照约定的居间报酬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6、7月，上诉人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该自此节点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上诉人胡晓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作为中介一方，应当是对合同订立的双方都有充分的了解，并且参与整个合同的磋商、签订、鉴定以及履行的全过程。事实上涉案的游艇定作合同，上诉人胡晓仅仅提供了相关的信息，促成整个实际交易的另有他人。胡晓在一审时亦陈述系烟台的王经理告知其游艇款已经到西港公司了，因此，其到西港公司索要中介费，但一审法院要求胡晓说明烟台王经理的具体姓名及联系方式，胡晓以不方便为由拒绝提供。事实上，正是烟台一方全程参与案涉游艇买卖的过程。2014年3月胡晓最后一次取得中介费，到2020年9月份中间隔了6年多的时间，胡晓都没有向被上诉人或者其他任何人主张过中介费用，足以证明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上诉人胡晓称2020年与朋友吃饭时，听他人告知案涉游艇造价2900万元，其以此为依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依据不足。第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官在庭审时多次询问最后一次付款即2014年3月后直到一审起诉，胡晓是否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前两次开庭上诉人胡晓均称没有。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其又称突然想起来在2018年曾经给被上诉人的苗总打过电话，但事实上上诉人胡晓从未联系被上诉人的苗总。一艘游艇的制作的周期通常是在1年之内，胡晓收取最后一笔中介费后，在长达六年内的时间内从未主张过权利，既违背客观事实和一般的交易习惯，显然也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胡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西港公司给付居间报酬1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晓从他人处得知日照钢铁集团杜双华要购进两艘游艇，遂找到西港公司，双方就胡晓向西港公司提供该项居间服务及居间报酬的问题进行商谈。胡晓草拟一份居间合同书，经西港公司确认后，双方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居间合同书》。居间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胡晓(居间人)负责就杜双华或日照钢铁集团或日照钢铁集团下属公司(以下简称“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与西港公司(委托人)定作游艇(2艘)项目，向西港公司提供该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西港公司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签订游艇定作合同。二、居间报酬。若西港公司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签订游艇定作合同，则西港公司应向胡晓支付游艇总造价10%作为居间报酬，居间报酬不包括17%增值税，增值税与胡晓无关。三、报酬支付时间及方式。居间报酬支付时间及金额按照西港公司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之间的游艇定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履行，西港公司每收到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一笔款项后，应按该数的10%于三日内支付给胡晓。四、违约责任。西港公司未按上述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五、在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与西港公司定作游艇(2艘)项目的居间报酬有异议时，胡晓与西港公司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未有异议，此合同为最终合同。此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向西港公司定作一艘游艇，双方签订了相关合同，西港公司向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交付了游艇，杜双华或日照公司向西港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西港公司一共向胡晓支付过两次居间报酬，第一次约33万元，第二次为2014年3月20日支付1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晓与西港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从查明的事实看，胡晓向西港公司提供了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订立游艇定作合同的机会，履行了合同义务，西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胡晓支付居间报酬。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西港公司向胡晓支付的居间报酬是否足额。二、胡晓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居间合同中约定，胡晓的居间报酬数额为西港公司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的游艇定作合同约定的造价10%，所以西港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是否足额，需根据其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之间的游艇定作合同约定的造价确定。西港公司持有其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之间的游艇定作合同和收款凭证，有义务出示游艇定作合同，但西港公司一直未出示，根据相关的证据规定，可以推定胡晓主张的事实成立。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西港公司未向胡晓出示其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之间的游艇定作合同，胡晓不确定西港公司向杜双华或日照公司结算款项的时间，也就不确定西港公司向胡晓结算居间报酬的时间，从这一点看，胡晓向西港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的诉讼时效起点不好确定。但是，从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就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因权利人长期不行使权利导致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从而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如果权利人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行使权利，相应的债务就会转化为自然之债。本案中，西港公司有义务向胡晓出示其与杜双华或日照公司之间的游艇定作合同或相关条款，但西港公司拒绝履行该项义务。胡晓在诉讼中自认2014年3月20日西港公司支付第二笔居间报酬时，其要求西港公司出示游艇定作合同，遭到西港公司拒绝。因此，胡晓应于此时知道西港公司拒绝出示相关合同条款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讼时效应于此时计算，而胡晓直至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所以，胡晓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西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5元，由胡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21年3月3日上午李光耀、胡晓、胡鹏的对话录音，地，地点在李光耀造船厂办公室明2020年6、7月份一起吃饭时，李光耀曾说起威海西港以3000万元价格卖给日照钢厂一条船；2.证人孙某1的书面证言，证明2020年6、7月份其组织朋友在乳山宾馆火锅城吃饭，胡鹏介绍一位朋友叫李光耀，李光耀在乳山生产经营玻璃钢船。吃饭期间李光耀谈论到西港公司卖给日照钢厂一艘船，卖了2900万元还是3000万元的，胡晓当时很吃惊，并称不是卖了1600万元吗；3.证人孙某2的书面证言，证明2020年6、7月份其在乳山宾馆火锅城吃饭。当时桌上一人叫李光耀，在乳山生产玻璃钢船，李光耀称西港公司卖给日照钢厂一艘船，船价格是2900万元还是3000万元的，当时胡晓特别惊讶，并称不是卖了1600万元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组织质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到该证据，但并未提交。且该录音并非原始载体，有明显剪辑痕迹。对证据2、3的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且证人只是道听途说，并非直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主要证明2020年6、7月份其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李光耀曾提到西港公司向日照钢厂卖船的事宜，该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并非新证据，且证人与胡晓系朋友，二者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胡晓主张其2014年3月20日收到最后一笔款项到2018年8、9月份，其每年或者去西港公司找苗杰海，或者给苗杰海打电话，要求苗杰海提供游艇定作合同。被上诉人对胡晓的陈述不予认可，并称胡晓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不符合。一审时第一次开庭时，胡晓称”2015年12月份出院以后，生活不能自理。2018年的时候我才可以离开家人的视线自己出去干点什么事”，第二次开庭时称“治病到2015年12月份。出院医生就说不准到处去，必须在家养病，到2019年。2015年之前在外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胡晓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胡晓主张多次向西港公司催要游艇定做合同，西港公司均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其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直至2020年在吃饭时听说案涉游艇的价格，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因此，应当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胡晓对收到最后一笔款后有无向西港公司索要合同等主张权利的问题，胡晓在一、二审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二审中称每年都通过到公司或者打电话等方式向西港公司苗杰海索要案涉游艇定做合同，但其对主张的上述事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胡晓主张其与西港公司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金额等以西港公司与日照公司的游艇定做合同的约定为准，则案涉居间报酬是否足额支付、按时支付均依照该游艇定做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按照胡晓的陈述，其多次向西港公司相关人员索要案涉游艇定做合同，但西港公司均以涉及商业秘密等为由拒绝提供，此时，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以此时作为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由上诉人胡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