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松，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华，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兴强，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洋，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李治华、宫兴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被上诉人李治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宫兴强、人寿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14667.64元、伤残赔偿金163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39.67元的判项，上诉金额为98587.48元；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治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一审中未提交任何关于其工作及收入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故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部分没有依据。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被上诉人李治华的体格检查结果与上诉人对其的测量结果不符，并且依据鉴定报告中的体格检查结果，被上诉人李治华的伤残等级达不到九级，一审法院关于伤残等级认定错误。1.上诉人调取鉴定机构的测量照片，被上诉人李治华左踝关节被动跖屈40°、背屈20°，右踝关节被动跖屈60°、背屈10°。但被上诉人在司法鉴定所体格检查的左踝关节被动跖屈20°、背屈10°，右踝关节被动跖屈50°、背屈30°。被上诉人在鉴定中的测量数据和上诉人的实际测量数据不一致，左踝关节的恢复实际上好于鉴定时的检查结果，故鉴定报告中的测量结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真实的左踝关节功能丧失情况。2.即使依照被上诉人在司法鉴定所体格检查时“左踝关节被动跖屈20°、背屈10°、右踝关节被动跖屈50°、背屈30°”的检查结果，最终也不能得出“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到75%以上”的结论，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被上诉人构不成九级伤残。李治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之前一两个月就接到鉴定报告，开庭时没有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伤者不是专业法医，不具有专业的医学知识。但被上诉人的病情实际上严重得多，在大连附属医院住院五次做手术，目前被上诉人的左脚仍不能打弯，无法走路，被上诉人已经构成八级伤残。另外，本案是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的鉴定，鉴定时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从头到尾都在现场。关于误工费，因为被上诉人是农民，靠种地为生，受伤时骑的是摩托车，说明被上诉人受伤前身体健康、行动自如，具有操作机械的能力，故请求支持误工费。宫兴强、人寿保险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合计120000元；2.判令第三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4021.89元；3.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复印费200元、鉴定费2440元和本案的诉讼费。现诉讼请求标的额为386661.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12时50分许，原告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在荷城线道路东侧左转弯进入荷城线时未按规定让行与沿荷城线以63公里/小时（超速57.5%）由南向北行驶被告宫兴强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5日，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宫兴强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至大连九洲世纪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转入大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共计住院治疗40天，花医疗费297349.37元。原告出院后在庄河市中医医院花费2243.20元，在普兰店区王连文中医医院门诊花723.4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庄河市道路交通事故诉调对接中心委托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6月9日，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鉴定。2020年8月12日，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衡临鉴[2020]第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治华2019年9月11日交通事故伤，构成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为2000元，或可按实际发生额处理。3.误工期为伤后至鉴定前1天（经计算为268天），需1人护理150天，需给予90天的营养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2440元。原告提供了庄河市荷花山镇派出所、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父亲李元禄（1943年4月7日出生）共有6名子女，现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生活需要依靠子女尽赡养义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2019年度大连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主要数据，经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00315.97元（含庄河市中医医院药费2243.20元、普兰店区王连文中医医院门诊费723.40元）、献血互助金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20400元、误工费14667.64元、残疾赔偿金163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39.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500元（含120救护车费）、购买日用品及拐杖费用525元，共计539648.28元。另查，辽Ｂ×××××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宫兴强所有，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付原告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宫兴强驾驶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合公安机关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原告在交强险外的经济损失由被告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宫兴强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由二保险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关于具体损失的问题。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大连九洲世纪医院和大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费收据，能够证实其在上述两家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97349.37元。原告所提供的在庄河市中医医院花费2243.20元及在普兰店区王连文中医医院门诊花费723.40元，虽然没有诊疗记录佐证，但基于原告所患病情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具有关联性，对该两笔费用予以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300315.97元。对原告提供的在药房购药所花费用，因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原告在医院治疗期间，缺少医嘱等佐证其合理性，对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结合原告住院时间（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0元（100元/天×40天）；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营养期限（90天），营养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4.后续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后续治疗费数额及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护理期限（150天），参照大人社发（2019）249号《关于发布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医院护工护理费范围（150元/天—300元/天）的规定，酌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80元/天计算，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20400元（180元/天×40天+120元/天×110天）；6.误工费。原告系农村户籍性质，生活主要依靠本人的劳动获取，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享有退休待遇的情况下，其受伤住院治疗等客观上会造成误工损失，确定按其户籍性质（农村标准）54.72元/天给付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268天），原告的误工费为14667.64元（54.72元/天×268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赔偿系数应为20%，按40825元/年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163300元（40825元/年×20年×20%）；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父亲李元禄年老、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按27238元/年标准计算5年，并除以6人，乘以伤残系数2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39.67元（27238元/年×5年÷6人×20%）；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残使其精神受到了较大的损害，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伤残等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交通费。原告受伤后由庄河医院转至大连医院就医系雇佣120救护车，120救护车在该区域间的费用标准为2100元，故酌定给付交通费2500元（含120救护车费）；11.献血互助金为8400元及购买日用品费用和拐杖费用525元，予以确认。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30031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合计315315.97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护理费20400元、误工费14667.64元、残疾赔偿金163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39.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500元，合计215407.31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410723.28元（315315.97元-10000元+215407.31元-110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205361.64元（410723.28元×50%）。关于献血互助金8400元及购买日用品和拐杖费用525元，共计8925元，因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被告宫兴强按50%的比例赔偿4462.50元（8925元×50%）。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治华合理经济损失120000元（含已给付的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治华合理经济损失205361.64元；三、被告宫兴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治华献血互助金及购买日用品和拐杖费用446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66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228元、鉴定费2440元），原告李治华负担1834元，被告宫兴强负担18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4张，以证明上诉人从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调取的被上诉人踝关节测量照片显示当时司法鉴定所测量的数据与鉴定意见书中写明的数据不相符，实际的测量结果达不到九级伤残，且依据司法鉴定书中写明的结果，也达不到九级伤残。被上诉人李治华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局部照片无法确定照片是否系被上诉人李治华的，且鉴定需要根据一个人的身体情况综合进行评判。被上诉人李治华提供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2020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李治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已经将鉴定意见书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故上诉人主张2020年12月8日开庭前没有收到鉴定意见书继而未在庭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不属实。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微信中收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非完整版。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被上诉人李治华伤情的全部情况，仅凭脚踝活动角度的测量照片不能推翻鉴定意见中关于伤残程度的综合分析意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治华提供的微信截图照片具有原始载体，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记载：“被鉴定人李治华2019年9月11日交通事故致伤，临床检查左大腿可见明显肿胀，畸形，可触及骨擦感及异常活动，左膝关节以远皮肤苍白，2019年9月11日左股骨X线片示：左股骨中上段骨折，结合术中见距离左腹股沟韧带远端12cm处股动脉破损，可以确定被鉴定人本次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干骨折、左侧股动脉断裂。左侧股动脉断裂后形成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左小腿神经及肌肉坏死，经过切开清除坏死肌肉及引流术治疗，现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达75%以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0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另查，一审卷宗第一卷第25页、第26页的送达记录单和送达回证显示，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向上诉人送达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审理，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治华提供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一审其他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亦未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一审庭审前未收到鉴定意见书，一审庭审中质证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仅是指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再查，根据被上诉人李治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李治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20年11月27日通过微信发送上述鉴定意见书照片给上诉人一审和二审出庭参加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送达记录单和送达回证、微信截图、一审和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治华的伤残等级以及被上诉人李治华的误工费应否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李治华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委托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李治华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翻阅病历材料、现场体格检查、阅片后，根据李治华伤后形成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左小腿神经及肌肉坏死以及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等情况，综合评定李治华构成九级伤残，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和鉴定资格，鉴定依据充分，应予采信。上诉人一审审理过程中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推翻一审质证意见，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异议成立以及本案具有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李治华不构成九级伤残、不应支持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李治华的误工损失，李治华生于1965年2月15日，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11日，即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治华不满55周岁，且李治华系农民，需耕种土地，故一审法院根据李治华的年龄、职业、误工时间等情况，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李治华误工费正确，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