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盖霞，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萍利，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义，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洁，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盖霞因与被上诉人郭萍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萍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盖霞于2020年1月10日支付的7.5万元，应认定为案涉300万借款的砍头息，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92.5万元。从盖霞与郭萍利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可知，郭萍利在向盖霞支付案涉300万元前，盖霞已于当天支付郭萍利7.5万元。根据交易事实和交易习惯，这笔转款应为砍头息，应从3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每月应按照实际出借金额292.5万元计算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2.5％月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盖霞超额支付的利息，应计入已归还本金。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2.5％月利率，超出该规定第25条关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利率保护标准，应对盖霞超额支付利息计入已归还本金。三、本案审理的是300万元借款的法律关系，盖霞已经偿还绝大部分，原审判决认定盖霞向郭萍利转款系偿还200万元本金及全部欠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200万元借款时间在后，且系过桥资金，当天扣除的5万元是过桥费用，对于利息没有约定，目前尚未偿还。2、自2020年1月10日至今，盖霞一直偿还的是有利息的300万元借款，郭萍利应当就其认为的200万元借款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盖霞向郭萍利转款系偿还200万元本金及全部欠款利息严重侵害盖霞的利益。面对有利息和无利息借款，盖霞当然选择优先偿还有借款利息的债务即案涉的300万元。盖霞在收到200万元之前，已经支付给郭萍利124.53万元，均系偿还300万元的债务，还款事实不可能发生在借款事实之前。原审判决仅凭郭萍利一面之词就认定为偿还20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常理，因而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四、郭萍利及转款人刘应涛、王某极可能是职业放贷人。原审判决未查清郭萍利该笔资金来源，仅有证人王某关于30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借给郭萍利的陈述，无任何取款、转账、借条等债权债务凭证对案涉300万元加以证明，不能很好的解释该笔资金的合法来源。其所称的另外200万元借款也没有说明资金来源，盖霞有理由相信，这笔借款系刘应涛为规避职业放贷人的嫌疑而与郭萍利合谋的非法放贷行为。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53条规定，三人为职业放贷人，其对外放贷行为为非法放贷，依法不应得到保护，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利息约定无效，放贷人只能收回本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盖霞的合法权益。郭萍利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盖霞的上诉请求。1、本案借款本金系300万元，不存在砍头息。所谓砍头息，是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时将借款利息提前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而本案盖霞向郭萍利借款300万元，根据郭萍利及盖霞提供的证据证明，郭萍利转账交付给盖霞的借款也是300万元整，且盖霞也认可收到郭萍利转账300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就是300万元，不存在砍头息的情形。2、盖霞在2020年转给郭萍利的资金系之前双方的借款及案涉本金的利息。根据盖霞与郭萍利的三份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截止到2021年1月7日，盖霞自认就案涉300万本金并未偿还郭萍利，且通过另一份双方之间2021年1月6日的录音可以看出，盖霞认可双方之间就案涉本金约定的有利息，该利息约定均是盖霞自愿提出的，郭萍利也从未强迫过盖霞，且已按月支付了11个月，故该利息与本案当中郭萍利的诉讼主张没有任何关系。3、案涉300万本金盖霞并未偿还，盖霞所说的偿还的借款并非本案郭萍利主张的300万元借款。根据郭萍利提供的双方电话录音证明，截止2021年1月7日，盖霞明确认可本案的300万元未偿还，而盖霞提供的还款记录均是2021年1月7日之前的，这完全说明盖霞偿还的借款并非本案郭萍利主张的300万元。二、盖霞称郭萍利系职业放贷人无任何事实依据。盖霞与郭萍利系认识多年的朋友，盖霞每次因为资金周转时便求着郭萍利帮忙借款进行周转，口口声声称郭萍利是大恩人，一辈子会感激，郭萍利基于对盖霞苦苦哀求，方才同意借款，现因盖霞自身投资加油站失败，便全盘否认双方的任何借款事实，甚至打着是为帮助案外人彭宁宁借款的幌子充当好人，在双方通话录音确凿的面前仍然不予承认，盖霞的行为如同当代的“农夫救蛇”“东郭救狼”；除本案郭萍利与盖霞的诉讼之外，郭萍利从无与他人有此类的诉讼纠纷，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规定，盖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郭萍利系职业放贷人，是对郭萍利的污蔑，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驳回盖霞的上诉请求。郭萍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霞向郭萍利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盖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萍利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盖霞转账300万元，盖霞提交的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2020年1月10日收到郭萍利转账300万元。2.2020年1月10日，盖霞向郭萍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叁佰万元正3000000.00正2020年元月10号借款人盖霞特此证明”。庭审中，盖霞认可此借条系其书写。3．庭审中，盖霞称涉案款项已偿还完毕。郭萍利提交盖霞于2020年9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郭萍丽现金2000000￥万元整贰佰万元正借款人盖霞2020年9月16日”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盖霞的转款系偿还上述200万元本金及全部欠款利息。4、原审庭审中，郭萍利提交三份郭萍利、盖霞双方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双方就30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以及涉案300万元借款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盖霞向郭萍利借款，有郭萍利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及盖霞出具的借条为证，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郭萍利向盖霞出借借款后盖霞未依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原审法院对郭萍利主张盖霞偿还借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盖霞关于涉案款项并非其使用，是将款项转给使用人彭宁宁，所以应由实际借款人彭宁宁负责清偿的辩称，因涉案300万元是郭萍利、盖霞之间达成的借贷合意，则盖霞也是实际收款人，盖霞在收款后将涉案款项转给案外人彭宁宁，且庭审中盖霞认可案外人彭宁宁向其出具有债权凭证，所以郭萍利、盖霞和案外人彭宁宁之间属于“三角债”关系，盖霞的此项辩称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盖霞关于从涉案300万元款项发生至今通过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转款数额已还清郭萍利全部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的辩称，因郭萍利提交盖霞认可的双方还有200万元债权债务以及转款明细中涉及每月固定转款数额为75000元系支付利息，结合郭萍利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300万元盖霞未偿还的事实，故对盖霞的此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盖霞抗辩涉案款项并无约定利息的辩称，因郭萍利提交的其与盖霞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双方口头约定的有利息，故原审法院对盖霞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郭萍利主张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即2021年2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盖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萍利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1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盖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郭萍利主张出借给盖霞300万元，提供有盖霞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事实清楚。盖霞辩称本案涉案借款已绝大部分予以偿还，但郭萍利提供证据证实二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盖霞所称的偿还款项与本案无关，且郭萍利提供二人之间通话录音亦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盖霞未予偿还。盖霞上诉称该300万元借款当日向郭萍利支付75000元，属砍头息性质，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郭萍利称该笔75000元为偿还其他借款，且原审中盖霞向法院提交的与郭萍利银行流水汇总表载明其认可2020年1月10日收到300万元，自2020年2月每月偿还75000元，截止2020年12月，共十一笔。故盖霞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盖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盖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