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再13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忠彬，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泗明。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光秀。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玺翔。以上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青，重庆市江津区李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月红。一审被告:重庆市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云涵。委托代理人：何正友。一审被告:肖水良。一审被告:万泽均。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与重庆市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泰建设公司）、肖水良、万泽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0811号民事判决，阜泰建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2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泰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申字第5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阜泰建设公司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请监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1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阜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忠彬、被申诉人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青、被申诉人曹月红、一审被告肖水良、一审被告重庆市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正友到庭参加诉讼，万泽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万泗明、陈光秀系夫妻关系，万玺翔是万泗明、陈光秀的孙子，是死者万泽招的儿子。曹月红于2003年1月起与万泽招一起同居生活，生育一女（已病故）。2008年6月4日，万泽招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在江津区几江街道顺江村五里九队，经营范围及方式为花岗石加工。同居期间，曹月红与万泽招共同经营花岗石加工。阜泰开发公司开发建设位于江津区几江东部新城C3-5号地块，工程项目名称为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阜泰建设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万泽均为阜泰建设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肖水良在该项目中为安全员，曾在该项目从事现场管理工作，并在石材施工工地实际做工。阜泰建设公司施工承建的“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于2011年1月11日经重庆市江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房地产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2011年4月1日，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房地产竣工验收意见书》，验收意见：同意验收。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小区外有块空地，阜泰建设公司将其规划为花岗石广场。因万泽均与死者万泽招是堂兄弟关系，就商议由万泽招向该工地供应花岗石石材，用于广场建设。2011年7月17日，肖水良向曹月红出具《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其清单上载明有石材长、宽、数量、面积数额，合计面积为2053.896平方米。2012年3月21日，肖水良向曹月红出具《结算清单》：供货方为万泽招，购货方为万泽均，供货方向购货方提供花岗石一批，供货地点江津区江洲大道丽景东城项目；花岗石面积：2053平方米，单价：85元／平方米，金额：174505.00元，大写壹拾柒万肆仟伍佰零伍元整。2012年7月27日，万泽招因病去逝。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要求万泽均支付花岗石货款未果，于2013年5月20日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万泽均、肖水良支付货款。2014年1月8日，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2014年1月20日，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起诉到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诉请求。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共同诉称：曹月红与万泽招于2003年1月起同居生活至2012年7月万泽招病亡。同居期间，曹月红与万泽招在江津区几江街道顺江村五里九队共同经营一建材门市。2011年3-5月，曹月红向阜泰开发公司、阜泰建设公司、肖水良、万泽均方供各种石材2053.896平方米，用于江津区江洲大道丽景东城项目。2011年7月17日，肖水良在收方单签字确认了收方量。2012年3月21日，肖水良出具结算清单，签字确认了方量、单价、金额，明确了所欠金额为174505.00元。万泽招生前有一子系万玺翔，曹月红与万泽招同居生活，于2004年7月16日非婚生育一女万杨蕊，因病于2013年2月12日病亡。万泗明、陈光秀系万泽招的父母。为了维护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阜泰开发公司、阜泰建设公司、肖水良、万泽均支付货款174505.00元。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一审观点如下：曹月红诉称从2003年1月起与万泽招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病故），以死者万泽招的名义共同从事花岗石加工销售经营。阜泰建设公司认为曹月红与死者万泽招不是合法夫妻，对死者万泽招的债权曹月红没有合法继承权，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曹月红与死者万泽招系非婚同居。万泽招病故后，曹月红与万泽招的同居关系自然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按此规定，曹月红在同居生活中与万泽招共同经营花岗石加工销售，其经营中的债权，曹月红与死者万泽招共同共有，曹月红有权主张其权利。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肖水良出具给曹月红的《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结算清单》的认定问题。1、肖水良出具给曹月红的《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结算清单》，只有肖水良签名，没有阜泰建设公司材料员签名和公司印章，而事后阜泰建设公司不予追认，肖水良是没有代理权的。2、肖水良的身份是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工程项目安全员（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载明的）。2013年5月2日肖水良在江津区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做过现场管理工作、在石材施工工地班干过。而本案审理中肖水良对自己的陈述是确认的。肖水良在庭审中辩称，自己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不在阜泰建设公司上班，是曹月红要求自己书写的，书写的目的是为了化解曹月红的家庭矛盾。肖水良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复印件，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不能确认。曹月红对肖水良辩称出具收方单、结算单是为化解家庭矛盾的说法，曹月红持不同意见，认为签字确认收方量和结算时，肖水良将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方持有的凭证收回才书写的。肖水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肖水良是阜泰建设公司在该项目的安全员，从事过该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并在该项目的石材施工工地班干过的事实。3、肖水良即使在出具收方单、结算清单时不在阜泰建设公司上班，当曹月红要求签字确认、结算时，肖水良理应说明。但肖水良未曾向曹月红释明，曹月红不知道。因此，曹月红要求签字确认、结算是善意的。肖水良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月红知道自己不在公司上班的事实。由于肖水良做过现场管理工作，在石材施工工地干过，足以使曹月红相信肖水良具有签收、结算的代理权。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肖水良签字确认、书写结算的行为，代表了阜泰建设公司，其行为是有效的。4、从肖水良出具的《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结算清单》的形式上看，有石材的长、宽、数量、面积数量、单价、金额的合计，符合结算要件。其《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金额，在阜泰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不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销售花岗石石材金额为174505.00元。死者万泽招生前经营的花岗石加工业与阜泰建设公司承建的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项目工程是否存在花岗石建材买卖关系。2008年起，曹月红与万泽招就开始向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项目工程供应花岗石石材，2009年阜泰建设公司将丽景东城1幢7-5号房屋（70.036平方米）折价抵石材款157409.80元给曹月红和万泽招。2010年9月，曹月红将该房转卖他人。2011年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经有关部门验收后，该小区外空地，阜泰建设公司将其规划为花岗石广场，由万泽招向其供应花岗石石材，用于广场建设。曹月红诉称供货时间2011年3-5月，在时间上吻合，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花岗石建材货款应由谁支付问题。阜泰开发公司是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的建设方，与曹月红供货没有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要求阜泰开发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泽均是阜泰建设公司在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与死者万泽招联系花岗石销售用于工地建设，万泽均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肖水良虽然签写了《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结算清单》，是无权代理行为，事后阜泰建设公司不追认，但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肖水良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阜泰建设公司是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工程项目的施工方，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方销售的花岗石建材，用于该工程项目。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阜泰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阜泰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货款174505.00元。二、驳回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减半收取为947.50元，由阜泰建设公司负担。此款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已预交,由阜泰建设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转付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曹月红。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中，对于阜泰建设公司提出的承办人回避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了处理。另，根据公安机关对肖水良的询问笔录记载，肖水良称丽景东城建设项目的花岗石广场所用石材，是由万泽招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曹月红从2003年1月起与万泽招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病故）。同居生活期间，万泽招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花岗石加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照此规定，曹月红诉称的其在于万泽招同居生活中经营花岗石产生的债权，应当认定为曹月红与死者万泽招共有的债权，曹月红有权主张其权利。因此，阜泰建设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肖水良是阜泰.丽景东城商住楼工程项目安全员，其在江津区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承认做过现场管理工作、在石材施工工地班干过。以上这些工作职责，足以使曹月红相信肖水良具有签收、结算石材的权限。且肖水良在2011年7月17日向曹月红出具《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几个月之后的2012年3月21日又向曹月红出具了《结算清单》，更能使曹月红相信肖水良能够代表阜泰建设公司与其结算。加之肖水良在公安机关陈述景东城建设项目的花岗石广场所用石材是由万泽招提供的，因此，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肖水良向曹月红出具的《丽景东城石材收方清单》、《结算清单》对阜泰建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所涉石材是由阜泰建设公司向万泽招购买。现阜泰建设公司尚欠174505.00元货款未付，依法应当支付。至于阜泰建设公司上诉称的一审承办人没有回避，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对阜泰建设公司的回避申请作出了处理决定，二审中，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承办人符合法律规定的回避条件，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其具体观点为：1.判决认定17万余元应付货款的主要依据是肖水良所签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判决认为肖水良在工地做过管理工作并在石材施工工地干过，构成表见代理。但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肖水良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签字的时候肖水良已经离开丽景东城项目部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肖水良也解释了出具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是为了化解曹月红与万泽招之间家庭矛盾，按曹月红的要求出具的。申诉人阜泰建设公司与抗诉机关意见一致。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请求。并陈述以前曹月红与万泽招供应过石材，但曹月红就本案所说的时间没有供应过我方石材。被申诉人万泗明、陈光秀、万玺翔辩称，原判正确，肖水良只是代表公司或万泽均进行结算，不是签订合同。收方单和结算单都是真实有效的。被申诉人曹月红辩称，石材是我们供给修广场的，我找万泽均算账，万泽均让肖水良算的。一审被告肖水良陈述，签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时我已经离开丽景东城项目，是为了化解曹月红与万泽招之间家庭矛盾，按曹月红的要求出具的。一审被告重庆市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同意抗诉意见。一审被告万泽均未作陈述。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交的对邱德远的调查笔录、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词称，肖水良2010年8月至2012年5月在泸州王某处为一工程务工。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肖水良出具的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是否真实，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而非表见代理是否成立。肖水良再审称2010年8月离开丽景东城项目部门，2011年开始在泸州王某处为一工程务工，这与肖水良一审陈述其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21不在丽景东城项目上班的时间不一致，也与证人王某陈述的2010年8月在泸州开始工作的时间不一致，而且丽景东城项目施工手续载明的安全员并未变动。故对肖水良所称其出具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时已离开阜泰建设公司丽景东城项目部这一事实不予采信。从查明的事实可见，肖水良为该项目的安全员，负责工地的管理，也管理过石材施工工地，肖水良也承认该项目的广场的石材由曹月红与万泽招供应，肖水良的这些陈述与曹月红的陈述基本一致。肖水良作为阜泰建设公司丽景东城项目的管理人员且经手石材工地，其与曹月红办理结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出具的石材收方单和结算清单应当作为结算依据。肖水良称是为化解曹月红与万泽招之间家庭矛盾，按曹月红的要求出具的虚假手续，没有证据佐证。其说辞也明显不符合情理，如果肖水良的身份不能办理收方、结算，其出具的手续不能达到使万泽招相信而消除家庭矛盾的目的。故肖水良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2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