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裕毅，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刘潮军，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根明，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从心，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胜，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裕毅因与被上诉人何根明、邱从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根明、邱从心为夫妻关系，何某甲为何根明、邱从心的儿子。何某甲与曾某为夫妻关系，何裕毅为何某甲与曾某的儿子。2011年9月16日，何根明、邱从心（赠与方）与何裕毅（受赠方）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方是坐落在广州市东山区寺右新马路南一街四巷1号301房、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7号大院42号103房屋的产权人，赠与方自愿将上述房屋全部无偿赠与孙子何裕毅个人所有；受赠后，上述房屋属何裕毅的个人财产，赠与方可在上述房屋居住直至终老；何裕毅表示愿意接受赠与，并承担上述赠与房屋的权利和义务；赠与方将上述房屋赠与给受赠方后，有义务协助受赠方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该《赠与合同》于2011年9月19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据2015年11月25日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南一街四巷1号301房仍登记在邱从心名下，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7号大院42号103房仍登记在何根明名下。2015年12月15日，何根明、邱从心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何根明身体不好，年纪也大，长期住院，尤其是2015年7月21日以来，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医药费花销很大。邱从心提出卖掉上述房屋中的其中一套以保障老人医疗，被何裕毅及其父母一口拒绝，之后何某甲经常辱骂何根明、邱从心，并用石头打何根明、邱从心，用刀子威胁何根明、邱从心，邱从心被迫两次报警，何根明、邱从心害怕，之后向侄子何某乙章求助。随后何根明、邱从心搬至黄埔区，现居住在何某乙章承租的房屋内，由女儿何某丙聘请的家政人员照看。因此，请求判令：撤销何根明、邱从心、何裕毅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何裕毅在原审答辩称：不同意何根明、邱从心的诉请。何根明、邱从心为了证明无法居住涉案房屋，被迫迁至其他地方居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1月7日的报警回执、2015年11月8日何某乙章与王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2015年11月21日的《雇主自主管理的家政服务员协议书》等，并申请何某乙章出庭作证。何某乙章到庭表示：“我是何根明、邱从心的侄子，2015年11月7日上午8点钟，我婶子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救他们，要我去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当时我没有马上去，我告知何根明、邱从心是其自家的事情，希望其自己解决；在9点钟，我婶子又打电话要求我一定要去，我就去了医院，我叔叔生病已经入院，当时我婶子及其的两个女儿不敢上去，因为何裕毅的父亲带了刀要砍何根明、邱从心的两个女儿。后来，我到了医院告知他们可以报警，随后我和他们一起上去见到我叔叔，我叔叔要求和我一起去黄埔，我就告知何根明、邱从心先不要去黄埔，但其坚持要去黄埔，当时因为还在住院，因为压力太大，想暂时避开何裕毅的父亲，我征求了何根明、邱从心的子女的意见，其同意我将何根明、邱从心带至黄埔。当时住了两天的宾馆，后来，叔叔就去住院，婶子需要租房屋居住，何根明、邱从心现在仍居住在黄埔。”何裕毅表示：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并非何根明、邱从心所述受到威胁及被迫离开家，当时有骂人，并无胁迫其离开家；对《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雇主自主管理的家政服务员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何根明、邱从心为了证明签订赠与合同后，由于多病，经济情况出现恶化，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病例、诊断证明书、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结算单等证据。何裕毅对此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何根明、邱从心生病及需要支付费用，不能证明何裕毅及其父母不尽赡养义务，也不能证明何根明、邱从心长期住院，相关的住院费用何根明、邱从心自身的医疗保险足以支付，即使不能支付，何裕毅的父母也愿意支付。何裕毅为了证明没有胁迫何根明、邱从心，向原审法院申请何某丁出庭作证。何某丁到庭表示：“我是何根明、邱从心的女儿，何裕毅及其父母和某、邱从心一起居住，长期以来，多少会存在矛盾的，何根明、邱从心是在四年前作出的赠与决定，我方是在几个月前才知道该赠与的，其在作出赠与的时候是清醒的，何裕毅的父母一直在用心照顾何根明、邱从心。何根明、邱从心起诉本案是受我姐姐教唆作出的，我父亲自己请了护工，但是两个月来，何某甲一直在照顾我父亲，给何根明、邱从心送饭送汤，我姐姐家庭条件很好，我姐姐禁锢何根明、邱从心，还不让我和何某甲见何根明、邱从心。”原审庭审中，何根明、邱从心表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7号大院42号103房屋已被拆迁，现已烂尾，不清楚何时能回迁。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书证和人证，根据优势证据制度，对于何根明、邱从心所称的受何裕毅及其父母所迫导致无法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予以采信。因何根明、邱从心与何裕毅签订的《赠与合同》是附条件的，何裕毅并无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赠与后，何根明、邱从心的经济状况发生显著恶化，故何根明、邱从心现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撤销何根明、邱从心与何裕毅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何裕毅负担。判后，何裕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针对的是赠与人与被赠与人之间的纠纷，但是，何根明、邱从心诉请事实列举的是何根明、邱从心与其儿子（何某甲）之间的纠纷，并不涉及与被赠与人的矛盾纠纷。二、何根明、邱从心列举的家庭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只是家庭中偶尔出现的一些不和谐的家庭普通纠纷，并没有达到家庭分裂的地步。过去几十年何根明、邱从心与何某甲夫妻的共同居住，和谐相处，何根明、邱从心生病或者其他事情，都是何某甲夫妇亲自照料。何根明、邱从心只有一个儿子何某甲，十五岁出来社会做事，没怎么读过书，所以一直以来语言方面比较粗，但几十年来家人一起相处，并没有大问题出现。相信经过这次事件，何某甲会吸取教训，更懂得与家人相处。何裕毅作为何根明、邱从心的孙子也会更孝敬何根明、邱从心。三、何根明、邱从心有退休金及社保等养老条件，有足够的条件颐养天年。就算没有这些，依照父母跟儿子生活的传统，何某甲及其妻子也会承担起抚养何根明、邱从心的义务，并非何根明、邱从心诉状所述不抚养不照顾何根明、邱从心，更不可能对何根明、邱从心喊打喊杀。而且，作为何根明、邱从心唯一的儿子，一直以来都是何某甲夫妻为主力承担起照顾何根明、邱从心两人的义务，希望何根明、邱从心搬回家共同居住，和睦生活。四、赠与合同已经公证，为维护法律的权威性，保护权利的稳定性，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并非可以随意变更。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也不符合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原审庭审中邱从心出庭时也认可了何某甲夫妻答应拿出20万元人民币给何根明治疗疾病，再加上何根明、邱从心自身的医疗保险、退休金，足以应付疾病费用，所以不存在经济恶化的因素。何裕毅也没有禁止何根明、邱从心居住涉案房屋，只是何根明、邱从心基于某些原因自行坚持搬离涉案房屋，何裕毅会基于传统、责任照顾好前辈，维护好家庭亲情。综上，何裕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何根明、邱从心的原审请求；2、判令何根明、邱从心负担全部受理费。被上诉人何根明、邱从心答辩称：原审判决结果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有效地保护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保障了老年人老年生活的物质保障，是对中国尊老爱幼的维护。而且在原审判决之后，何根明又再次住院，医药费用仍然是由本人及其子女负担。从何根明、邱从心本心来讲，奋斗了这么多年已无能力处理自己的晚年生活，不希望拖累其子女及家庭人员的生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让老人家能够有能力处理掉涉案房屋以变现来保障基本生活和可能以及正在发生的医疗费用。经二审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何根明、邱从心提交了2016年5月形成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结算单据，用以证明何根明2016年5月因身体不好住进医院。何裕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单据显示的是先行缴纳的保证金，并非医保不能报销，且金额也仅为4000元，并非很大的数额，不能证实导致其经济恶化。本院认为：何根明、邱从心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何裕毅及其父母的原因无法在涉案房屋居住，且因何根明生病入院，发生较大额的医疗费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何裕毅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及何根明、邱从心的经济状况发生显著恶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为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令撤销何根明、邱从心与何裕毅之间的《赠与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何裕毅所提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裕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