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德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贡兴路87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罗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建高，男，汉族，1952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成，男，汉族，1955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代理人喻金星，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长明，男，汉族，1967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百利大厦3-4楼。代表人隋子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光平，男，汉族，1985年10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山县。上诉人自贡市德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成，原审被告罗长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7月5日0时30分许，罗长明驾驶川C×××98号车在成都绕城高速，由大件路站向成金路站方向行驶至绕城高速7公里加600米路段时，车头碰撞因发生故障而停于车道内的由张东成驾驶的川A×××91号车尾部，造成正在往中间隔离带转移的川A×××91号车的乘客张宗勇死亡及罗长明、张东成受伤，两车及车载货物、部分高速公路路产损失。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都绕城高速公路大队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成都绕城大队公交认字【2012】第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东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罗长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宗勇不承担事故责任。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的复核结论维持了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东成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15天，发生医疗费22148.28元（其中德利物流公司垫付8000元）。罗长明系德利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在罗长明从事雇佣活动中。德利物流公司在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处为川C×××98号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车上驾驶员责任险为1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4月11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10日二十四时止。原审庭审中，各方对张东成的误工费1800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清洁费800元无异议。川A×××91号车辆损失为9990元。已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次交通事故张东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罗长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70%。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车辆驾驶证、行驶证、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清洁费票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罗长明驾驶机动车与张东成驾驶机动车相撞致张东成、罗长明受伤，该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已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次交通事故张东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罗长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70%。原审法院据此确定罗长明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费用中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后70%的赔偿费用，张东成自行承担30%的费用。罗长明系德利物流公司雇佣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在罗长明履行职务过程当中，故由罗长明承担的责任由德利物流公司承担。张东成主张货物损失79540元，由于其举证的货物损失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东成可以就该货物损失另案主张。张东成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2148.28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清洁费800元、车辆损失费9990元，以上合计36838.28元，扣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3322.28元，余额33516元，由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5664.1元【在已生效的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书中赔偿了张宗勇医疗费4335.9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额25851.9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张东成承担30%赔偿责任为7755.9元，由德利物流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为18096元，由德利物流公司承担的赔偿由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扣除的自费药部分3322.28元，由德利物流公司承担2325元，由张东成承担997.28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太平洋财保自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东成7664.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张东成12421元，支付德利物流公司5675元；二、驳回张东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张东成负担827元，由德利物流公司负担1929元（此款张东成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宣判后，原审被告德利物流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东成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及复核结论程序违法。川A×××91车辆未年检且处于强制注销状态，且未购买交强险，禁止上路行驶。事故与带病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张东成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川A×××91号车涉嫌掉包，交警队出具的证明中该车种类为大型汽车，而行驶证载明的种类为中型货车。本车非全新车又系重车，未经车速鉴定与物理撞击力鉴定，其瞬间未达100-120公里/小时，故此不能作为罗长明承担主要责任的依据。本案涉嫌人死后用报废车装活树深夜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诈骗。根据罗长明车上乘客熊炬亮出具的证明，事发后前车周围空无一人。川A×××91号车存在两个行驶证，且存在强制报废和事故发生后还能办理注册登记的非法行为。对于事故死者，成都军区总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与交警队出具的尸检报告载明的死亡原因分别为“多发性呼吸循环衰竭”和“胸膜部挤压死亡”，两个原因迥然不同，且两个证明出具时间相隔一年之久。川A×××91车辆超宽又超长，未办理超限证。本案死者、驾驶员以及处理事故的队长均姓张，故办案民警涉嫌“办关系案人情案共同犯罪”。公安机关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作出复核结论，涉嫌乱作为与不作为。本案事故处理时未作相关鉴定就放行川A×××91号车，涉嫌毁损证据。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与责任划分在本案不能当然适用，该判决本案未经质证认证，程序违法。本案存在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责任认定；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德利物流并无过错，故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3、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者中止诉讼。原审未进行鉴定、未调取证据，程序违法。原审违法给予被上诉人诉权，张东成关于货损7万元的请求已因证据不足被驳回，就不可以另案主张。被上诉人张东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长明答辩称，同意德利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答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事实认定无异议，但划分同等责任比较合理。货物由于没有定损，无法酌定数额。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同意承担本案保险责任。二审中，德利物流公司、罗长明提交了（2013）新都民初字第2540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拟证实原审对于基本事实未查清；走访照片及身份信息、尸检照片、证人熊炬亮的书面证言，拟证实张宗勇并非死于交通事故；车管所查询单、查询证明，拟证实川A×××91号车所有权并未转移。张东成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中车管所查询单、查询证明予以认可，对于其余证据不予认可。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认为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对于（2013）新都民初字第2540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走访照片及身份信息、尸检照片、证人熊炬亮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车管所查询单、查询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虽然一审庭审已出示了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中的部分材料，但在二审中，为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川A×××91号车辆在事发时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询问笔录、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鉴定结论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遗体火化证明等证据。德利物流公司、罗长明对于本院调取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张东成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太平洋财保自贡支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本案中公安机关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书等证据，认定罗长明驾驶重型厢式货车在快速车道内行驶，加之观察估计不充分造成交通事故，而张东成在其驾驶车辆发生故障无法自行移动的情况下，未按照规定设定警示标志并及时报警，双方的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左侧为快速车道，右侧为慢速车道。在快速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按照快速车道规定的速度行驶，未达到快速车道规定的行驶速度的，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办理；但是，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的规定。川A×××91号车辆事发时未年检，未购买交强险，而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川A×××91号车的安全性能进行了鉴定，并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之一，本案交通事故主要由罗长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重型厢式货车在快速车道内行驶所致，故川A×××91号车辆事发时未年检，未购买交强险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罗长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东成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次，德利物流公司主张张东成涉嫌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以获得赔偿，本院认为，第一，事发时川A×××91号车辆停于现场，公安机关在事发后通过现场照片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查询日期:2012年7月5日)对于该车现状予以固定，且委托鉴定机构对该车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德利物流公司主张该车涉嫌掉包，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多项查询记录和证明，然而该多项查询记录记载的车辆型号为EQ1061T40D5，号牌号码均为川A×××91，虽然行驶证记载为“车辆类型：中型普通货车”，而多项查询记录记载为“号牌种类：大型汽车”，然而前者系对于车辆本身属性及使用性质的界定，而后者系对车辆号牌性质的界定，二者的分类标准不同，德利物流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车辆涉嫌掉包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德利物流公司所提川A×××91号车辆处于GM，即违法未处理、强制注销状态，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调取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查询日期:2012年7月5日)，川A×××91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违法未处理状态，且检验有效期止2010年7月31日。对于德利物流公司提交的多项查询记录中的“强制注销”状态，本院走访了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政科，得知川A×××91号车辆处于强制注销状态是基于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根据该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川A×××91号车直至2013年7月31日仍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故处于强制注销状态。德利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川A×××91号车在2012年7月5日事故发生时就处于强制注销状态，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死者张宗勇，根据成都军区总医院急诊病历及该医院出具的证明记载，张宗勇就诊时间为2012年7月5日，伤情为车祸伤，来诊方式勾选为120接回，成都军区总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时间为2012年7月5日3时0分，死亡地点为医院，死亡诊断/死因为多发伤、呼吸循环衰竭。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载明的检验时间为2012年7月6日9时40分，德利物流公司主张其载明的死亡原因“胸部腹部挤压，出血性休克死亡”与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的“多发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不一致，然而医院死亡医学证明的死亡诊断系患者或伤者死亡时表现出来的可能引起其死亡的各种状态，而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仍须通过尸体检验予以确定，故二者的表述不同属于合理情形。德利物流公司、罗长明提交了署名为“熊炬亮”的书面证明，该书面证明内容与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5日对证人任邦海（事故现场救援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陈述不一致，任邦海向公安机关陈述其驾驶救援车达到事故现场后，看到“已经有两个伤者躺在120车上了”，“川C车驾驶员位置一个男的脸上有血，卡在驾驶员位置出不来，120车就先走了，后来416医院的120急救车来把这名驾驶员接走的”，该陈述与罗长明在公安机关的“车辆驾驶室变形了我出不来”的陈述一致，且能与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以及成都军区总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张宗勇因本次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根据本院依法向勘查、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调取的事故勘查材料，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已依职权对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现场进行了勘验，对现场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故罗长明的证人出庭申请对于认定本案事实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罗长明要求本院去疾控中心调取证据材料拟证实张宗勇并非死于交通事故的申请，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故罗长明申请调取的证据再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同理,对于德利物流公司及罗长明提交的走访照片及身份信息、尸检照片，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两点，德利物流公司关于张东成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德利物流公司所提办案民警涉嫌“办关系案人情案共同犯罪”以及公安机关涉嫌“乱作为”与“不作为”的意见，不属于本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德利物流公司可向纪检监察部门进行投诉举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德利物流公司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利物流公司所提本案应“先刑后民”的问题。本案处理的是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问题，当事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即使交通事故案件进入刑事程序，受害人还可以选择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不符合“先刑后民”的条件，罗长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货物损失的处理问题。原审已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张东成关于货物损失79540元的诉讼请求，其在实体上已经对该货物损失进行了处理，不应再行赋予张东成就该货物损失另行起诉的权利。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于本案货物损失的处理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在判决中纠正瑕疵后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张东负担827元，由自贡市德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自贡市德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臧 永代理审判员  朱熔成代理审判员  何 昕二０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