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芳。委托代理人韩杰，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兰，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陕西省镇巴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鸿，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庭军，男，系镇巴县邮政局局长助理。委托代理人赵剑，镇巴县泾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成芳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巴县人民法院（2013）镇巴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成芳及委托代理人韩杰、陈晓兰，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陕西省镇巴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镇巴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郑庭军、赵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1月10日，原告吴成芳委托其丈夫谢林平在被告邮政镇巴分公司下设的新街邮政储蓄所存款25000元，存款时谢林平在柜台亲��填写了存款单，其存款单上填写的户名为“吴成芳”，地址为“镇巴招待所”，身份证号码为“612328611113002”，存款为定期半年（未设密，存单号码：陕A2701256872），于2003年7月10日到期，月利率为1.89%。谢林平将存款手续办完后，就将被告出具的25000元定期半年储蓄存单拿回去交由原告保管。2012年10月15日原告拿上已到期9年的该存款单到被告处支取，被告经查无原告该笔存款信息并告知了原告。原告即向汉中市邮政局投诉，过了一周时间，被告查阅档案查出该笔存款在2003年4月15日曾申请挂失，挂失后2003年4月23日被告给原告补办了一张金额为25000元的存款单（存单号码：陕A2702112141），存款到期后2003年7月15日原告取走了该笔存款及利息。被告将此情况告知了原告，但原告否认自己去申请挂失和支取存款。后因双方协商无果，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告存款本金2.5万元、利息63787.50元、误工费46000元、诉讼费600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143387.50元。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挂失申请书上是否是原告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召集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选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92号笔迹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样本笔迹系提取的原告吴成芳亲笔书写的字样。原告对此鉴定不服，便向镇巴县公安局以盗窃报案，镇巴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2日以镇公（刑）立字（2013）121号决定对吴成芳被盗窃案立案侦查。据此，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3年10月25日汉中市公安局作出（陕）公（汉）鉴（文）字【2013】101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挂失申请书上填写的“吴成芳”及存单支取背书上签名“吴成芳”等笔迹与吴成芳本人笔迹不同一。镇巴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23日以镇公（刑）撤案字（2015）1号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5年8月3日被告向镇巴县公安局提出关于吴成芳及其夫谢林平涉嫌诈骗的控告，2015年9月14日镇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了“关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陕西省镇巴县分公司控告吴成芳涉嫌诈骗有关情况说明：因主要证据需要到省级以上公安机关鉴定，现有证据无法立案，待完善相关证据，再予以立案侦查。”另查明，原告丈夫谢林平在存款单上填写的原告身份证号612328611113002及被告提交的挂失申请书上填写的身份证号612328630712252，原告均认可是自己曾经用过的身份证号。被告举出了给原告支取和补单背书签名及利息单，支取本金25000元，利息（税后）191元，本息合计25191.00元。再���明，被告2003年7月15日在给原告办理支取25000元存款本息的同时即当天，原告又在被告处存储定期存款35000元，取、存操作流水作业号记录显示：取款25000元为102#，存款35000元为103#。还查明，原告吴成芳于2007年6月18日在镇巴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49800元，用途为修房，于2010年6月18日到期，月利率为9.96‰。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成芳委托其丈夫谢林平于2003年1月10日持原告的身份证，以原告吴成芳的名义在被告处存款25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户名为吴成芳金额为25000元的定期（半年）储蓄存单，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对该笔存款挂失并支取，对此，本院经原、被告合意选择后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挂失申请原告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表明挂失申请处原告的签名系原告本人书写，即证明了原告对该笔存款曾办理挂失手续，原告虽对该结论不服，但未进行重新鉴定，其辩解该鉴定与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相反，公安机关的鉴定非经本院委托，该鉴定系为公安侦查提供线索服务，与本案鉴定目的不同，对其效力，本院不作评判，本院依法采信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定原告曾对该笔存款办理挂失手续事实存在。原告提出用新存单支取该笔存款的背书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一是原告对此未提出鉴定申请，二是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通知第六条：“办理个人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的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的规定，原告当时支取的存款本息在五万元以下，不受此限制，可任意支取，即不排除原告丈夫谢林平等人持存单支取的可能。另从原告支取该笔存款当日又存款的操作流水号紧紧相邻，及原告2007年6月18日为建房又向金融部门贷款的情况推理，原告否认支取该笔存款有违事实和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原告2003年4月15日对该笔存款申请了挂失，2003年4月23日被告为原告补办了该笔存款单，2003年7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支取了该笔存款本息25191.00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吴成芳的诉讼请求。吴成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一、原审法院不理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的合理异议，也无视公安机关合法调取的相关证据，倾向性的全部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具体阐述如下：1、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2003年4月15日《挂失申请书》签名系上诉人本人书写。原审判决依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的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92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认定《挂失申请书》签名系上诉人本人书写。而汉中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陕）公（汉）撩（文）字【2013】101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认为《挂失申请书》上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书写。虽然该《笔迹鉴定意见书》系刑事案件中的证据，但迄今为止，我国法律、法规及规章没有规定刑事证据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二者相比较而言，刑事诉讼证据往往是证明和保证准确、及时地查明犯罪事实，正确应用法律，惩罚犯罪的问题，所以，刑事诉讼证据在收集时法律要求���为严格、更为客观真实，更为实现证据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更具科学性。所以，汉中市公安局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书》其证明效力远远高于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书》。根据我国“法不禁止即可行”的民法原则，汉中市公安局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书》应当依法被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该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证据且都无法否定对方证据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的证明力较大的证据支持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汉中市公安局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23日给上诉人补办一张2.5万元定期储蓄存单（存单号码：陕A2702112141）错误。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号码为陕A2702112141的存单一张，并当庭承认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该存单系由上诉人以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领取，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凭借有利于被上诉人的猜想，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23日给原告补办一张2.5万元定期储蓄存单（存单号码：陕A2702112141），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3年7月15日给上诉人兑付存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191元，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邮政储蓄利息清单复印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被告提交的该证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答辩时称其“作为储蓄机构，严格按照国家法律及行业规定为原告办理了储蓄业务，不存在无故不给储户承兑的情形，不存在由非储户本人持已经挂��的存单以原告的名义取走存款的事实”，显然，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存款是由原告本人取走。但根据汉中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陕）公（汉）鉴（文）字【2013】101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存款单上取款人一栏并非原告本人书写，也即说明2.5万元存款及利息并非由上诉人本人承兑。且在将第1条中所述《挂失申请单》提交西北政法大学进行笔迹鉴定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存款单，也就是说对该存款单的唯一鉴定结论即是由公安机关做出，且结论为“并非原告本人书写”而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无视汉中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陕）公（汉）鉴（文）字【2013】101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了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凭借对上诉人个人及家庭案外存、贷款记录就主观推定上诉人家人有支取涉案存款的可能，法律的公平、公正何在？4．原审判决认定的诸多事实，例如某日原告又在某处存款或贷款是原告的合法权益，与本案并无必然的逻辑关联，可进行正面推理也可进行反推理，法律并没有允许法院用推理的形式来认定证据和事实，将该无关事实书写于判决书中用意何在？并且，对某些无关事实的调查已侵犯原告的隐私，原告保留对侵犯隐私权的追究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办存单以及承兑涉案存款本息等事实上，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通过所谓的“情况推理”即下结论，显然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中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2、原审判决强行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划分给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他字(2003)第16号）《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的通知》，原告的举证责任在于证明自己与被告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证明自己的存款数目，存款凭条没有丢失。本案中，原告向法院提交储蓄存单原件，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证据学原理，只能要求主张事实发生或者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要求主张事实不存在或者没有发生的当事人负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将本案《挂失申请书》以及涉案存款取款时取款人签名是否是上诉人本人书写的举证责任划分给上诉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邮政镇巴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中，吴成芳对挂失申请书上的签名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和汉中市公安局作出的两份结论完全相反的《笔迹鉴定意见书》，应当选择哪一份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根据民诉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通过以上的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民事诉讼中的鉴定程序，需在法院同意后，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协商，共同选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本案一审中，经法院同意后，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了有鉴定资质的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做出“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样本笔迹系提取的吴成芳亲笔书写的”的字样。此后，镇巴县公安局委托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了笔迹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挂失申请书上填写的“吴成芳”与存单支取背书上签名的“吴成芳”等笔迹与吴成芳本人笔迹不同一。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虽具有鉴定资格，但是该鉴定机构并非经过法院同意且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选定。也就是说，如果吴成芳对于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的结论有异议，应当向法院重新提出申请，由法院按照相应程序重新组织，而非由吴成芳单方交由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本案中公安的司法鉴定结论只能作为吴成芳单方提交的证据，其证明力小于双方共同选定的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且吴成芳在一审和二审程序中并未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不无不当。并且，关于刑事案件证据的证明力与民事案件证据证明力孰强孰弱的问题，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前者必然高于后者。本案中，吴成芳提交存单证明与邮政镇巴分公司存在储蓄合同关系，邮政镇巴分公司提交挂失申请书、补发存单以及支取的利息���单等证据证明储蓄合同关系发生变动。吴成芳提出其本人并未申请挂失，挂失申请书上的字也非其本人书写。吴成芳对对方的反驳证据进行反驳，应当由其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这属于举证责任的转移。与最高人民法院给天津高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的通知》所确立的司法规则不同，该规则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吴成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存宏代理审判员  王莎莎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