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宁商仲审执字第234号申请人：南京中医药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刚，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周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东旭，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年，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南京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依据南京仲裁委员会（2015）宁裁字第126-21号裁决书，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强制执行被申请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2567.29648万元的债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南京仲裁委员会（2015）宁裁字第126-21号仲裁裁决是否符合申请执行条件进行了公开听证审查，申请人中医药大学委托代理人周蔚、于东旭，被申请人南通二建委托代理人王兴元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被申请人南通二建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的抗辩，认为（2015）宁裁字第126-21号仲裁裁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二）、（三）、（五）项的规定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裁决不予执行。理由如下：1.案涉裁决虽然认为对未约定仲裁条款的二份合同不予理涉，但确定4905.736941万元工程款支付的依据是实体上审理的上述二份合同，而上述二份合同并没有约定仲裁条款，因此案涉裁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款第（一）、（三）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除约定仲裁的图书馆工程外，还订立了由人民法院管辖的逸夫教学楼工程、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等二份合同。申请人自认支付方式为混合支付，即在扣除鉴定机构作出的图书馆造价2349.933957万元，超付的工程款并非唯一指向图书馆工程，而是包含了由人民法院管辖的逸夫教学楼工程和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的支付。因此，申请人并未主张图书馆工程实际支付了4905.736941万元工程款。同时，仲裁裁定确认的图书馆工程实际支付4905.736491万元工程款，是以双方确认的申请人已付款总额7875.8万元为基础，在扣减逸夫教学楼工程造价2739.70867万元、学校大门工程司法鉴定价230.3543万元的款项后所得出的结论，因此，该事实证明仲裁庭已实体上对该二份合同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和仲裁书事实认定部分所涉内容也证明仲裁庭对上述二份合同进行审理，因此该仲裁裁决不但程序违法，而且实体上对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二份合同进行了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该仲裁裁决申请人主张超付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而双方在仲裁条款中并不包含该争议范围，因此，即使争议的2555.798984万元属于对约定仲裁的工程的超付款项，其裁决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第37条约定，仲裁的范围是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而申请人在本院（2012）宁民初字第74号（以下简称74号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图书馆工程款结算一事没有争议，在本院组织的多次证据交换、质证、法庭辩论中也均自认超付是对逸夫教学楼工程、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的超付，图书馆工程并不存在超付的事实。同时，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纠纷属于没有合同依据的纠纷，因此，该纠纷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范围内，仲裁庭对没有合同依据的不当得利纠纷进行裁决显然超出了仲裁约定的范围，案涉裁决系无效。3.申请人未向仲裁庭陈述在法院审理期间的主张和提交付款明细，属于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因此，案涉裁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申请人在74号案法院审理期间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自认，超付的工程款属于对人民法院管辖的两份案涉合同的超付，且提供的付款明细也证明在图书馆建设合同履行期间即2003年9月15日至2005年11月15日期间，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2300余万元和图书馆的工程造价基本吻合，该事实足以证明仲裁庭确认图书馆工程款超付2555.798984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裁决显然缺乏公正。4.仲裁裁决将程序违法的图书馆造价鉴定结论作为裁决依据且客观上超越人民法院审判职权的行为，其程序违法。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院）裁定认定本院委托的图书馆造价鉴定程序违法，仲裁庭采信该证据属程序违法。申请人向本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555.798984万元，本院裁定中止诉讼的理由是仲裁尚未审结，而判决必须是以该仲裁的结果为依据。因此，仲裁庭支持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但剥夺了申请人的法庭辩论权，而且实际行使了司法审判权，其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审查核实被申请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并依法作出不予执行的裁决。申请人中医药大学认为：南京仲裁委员会（2015）宁裁字第126-21号裁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裁决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于2003年10月17日签订的有关图书馆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案涉图书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管辖为南京仲裁委员会。被申请人在本院、省院审理其他两组工程（逸夫教学楼、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也多次提出管辖权异议或意见，认为所涉图书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人民法院无权管辖。因此仲裁庭就案涉图书馆工程纠纷进行审理，显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情形。2.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事项是要求返还超付的图书馆工程款2555.798984万元；裁决书的裁决事项为被申请人应返还申请人已超付的图书馆工程款2555.798984万元。仲裁庭并未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事项进行审理和裁决。由于图书馆工程与逸夫教学楼、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混合支付（即未按各个工程项目区别付款），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混合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7875.8万元均已确认，故在此基础上仲裁庭根据本院74号案及省院（2014）苏民终字第0184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涉案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实，确认申请人已付图书馆工程款为4905.736941万元。仲裁庭该认定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仲裁庭并未对图书馆工程超付工程款之外的事项进行裁决或作实体审理。因此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也不存在该条款第（三）项“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3.如前所述，申请人已就图书馆等三组工程向被申请人支付总计7875.8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混合支付，该事实已经人民法院、仲裁庭查明，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仲裁庭据此确认图书馆工程超付工程款项数额正确无误。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综上，被申请人的异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尽快执行本案。本院经审查查明：2002年7月20日，中医药大学与南通二建就中医药大学仙林校区逸夫教学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无仲裁条款的约定。2003年9月17日，双方就学校大门等六项工程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亦无仲裁条款约定。2003年10月17日，双方就图书馆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履行合同产生的争议提交履行地经济合同仲裁机关仲裁。至2007年1月30日，中医药大学共向南通二建支付工程款7875.8万元。仲裁庭审理及本案审查中，中医药大学均确认该7875.8万元的款项系混合支付，付款并无针对性。后，双方因上述合同的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中医药大学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南通二建返还其超付的工程款2926.219615万元，即74号案。该案审理中，南通二建辩称，关于图书馆工程款的争议不应属于法院管辖范围，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仲裁机关仲裁。中医药大学亦对图书馆工程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确定图书馆工程造价为2349.937957万元。对74号纠纷，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图书馆工程不属于该案审理范畴，但因双方无法从已付总工程款7875.8万元中区分图书馆工程款的已付款数额，从公平合理、利益平衡的角度，确定图书馆工程款为鉴定造价2349.937957万元。故总付款7875.8万元，扣除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款230.354389万元、逸夫教学楼工程款2739.70867万元，再扣除图书馆工程款2349.937957万元，南通二建应返还的超付工程款为2555.798984万元。据此，本院判决南通二建退还中医药大学2555.798984万元及相应利息。南通二建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省院，省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裁定，以原审法院对图书馆工程的审理超出法院管辖范围，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本院74号案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2015年2月9日，中医药大学向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图书馆工程造价为2349.937957万元。2015年3月25日，中医药大学变更其仲裁请求为南通二建返还超付的图书馆工程款2555.798984万元。仲裁庭认为，中医药大学主张图书馆工程造价为2349.937957万元，并将2555.798984万元作为图书馆工程的超付工程款金额，即中医药大学实际主张其在图书馆工程中向南通二建支付了4905.736941万元，该数额未超过双方均认可的中医药大学已付款总额7875.8万元，并无不妥，可以认定中医药大学就图书馆工程款实际超付了2555.798984万元，该超付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南通二建应予返还，故裁决1.南通二建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中医药大学工程款人民币2555.798984万元；2.仲裁费用人民币11.4975万元由南通二建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院经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亦应裁定不予执行。案涉纠纷仲裁期间，虽然中医药大学的仲裁请求变更为返还超付的图书馆工程款，但不应涉及法院管辖的逸夫教学楼工程款和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款的争议的认定，而从74号案中可以看出，中医药大学的仲裁请求所主张的超付图书馆工程款数额2555.798984万元系已付总工程款7875.8万元扣除原74号案认定的图书馆、教学楼、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等三项工程的造价得出的余数，故该余数的确认，实际涉及到对教学楼工程款、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款的认定。且无论在仲裁期间还是本案听证中，中医药大学均确认7875.8万元总付款系混合支付，该付款与三个工程并无具体针对性，即在中医药大学的工程总付款中无法剥离出单独的图书馆工程款，故案涉仲裁裁决实际认定了中医药大学的总付款额及教学楼、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图书馆三个工程的工程款额。根据中医药大学与南通二建签订的前述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该相关教学楼、学校大门及零星工程的工程款的认定不应属于仲裁范围。综上，案涉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对南京仲裁委员会（2015）宁裁字第126-21号仲裁裁决不予执行。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员  姜 欣代理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