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042号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继凤。委托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建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丁林洪。委托代理人刘杰，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丁小方、林建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签署了《支付协议》，双方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9,243万元，分二期支付。2014年12月31日，被告支付了3,697.20万元。2015年4月1日，被告支付了1,386.45万元。2015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函后，不再支付原告债权款。至今，被告拖欠原告债权金额4,159.35万元。根据《支付协议》第四条之约定：没有到期的债权全部加速到期的具体情况：本协议第二条的具体还款期限，如果发生即被告逾期未支付的。根据《支付协议》第五条之约定：如果发生没有到期的债权全部加速到期的，构成违约，除立即支付应付未付和没有到期的债权金额外，即被告还须按逾期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点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截至2016年6月30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计500.9937万元。被告拖欠原告款项增加了原告经营所需的资金成本，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年6%计算，截至2016年6月30日，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利息计249.561万元。根据《支付协议》第七条第二款之约定：即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即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42万元，根据约定，该律师费应当被告赔偿。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债权款4,159.35万元；二、被告支付违约金500.9937万元(按每日万分之三点三，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支付日止)；三、被告支付利息249.561万元(按银行贷款利率年6%，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支付日止)；四、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42万元。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支付协议》，证明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支付协议》，双方确认在上述债权债务冲抵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债权金额为9,243万元，分二期支付，截至起诉日，尚有5,545.80万元没有支付；《支付协议》第四条约定：考虑到即原告已经将股权转让至被告名下，所以当被告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支付原告债权实现的现实危险的情况，则没有到期的债权全部加速到期；《支付协议》第四条对加速到期还具体约定：被告有其他丧失履行能力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的。2、2014年11月16日《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简式权益变动报告书》、2014年11月17日《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基本信息，证据来源为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网上信息披露，证明国资委对涉案股权转让知悉，本案股权转让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3、支付凭证，证明2014年12月31日，被告支付了原告债权款3,697.20万元。4、支付凭证，证明2015年4月1日，被告支付了原告债权款1,386.45万元。5、停止付款通知，证明2015年5月26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停止支付债权款。根据约定，2015年6月30日、9月30日、12月30日，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债权款共计4,159.35万元(系债权总款、本金)，至今没有支付，原告主张违约金、利息从2015年6月30日开始计算。6、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42万元，根据《支付协议》约定，该律师费应当由被告赔偿给原告。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程序上，《支付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支付方式的从合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已经受理了本案被告诉本案原告股权转让合同[(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28号]一案(以下简称28号案件)。在28号案件中，本案被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予以撤销。故在28号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前，《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从合同，即《支付协议》均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本案因以2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二、实体上。首先，关于协议效力。《股权转让协议》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予以撤销。根据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拟向控股股东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公司所持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事宜所涉及的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截至2014年4月30日，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值为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利用被告给予改制的急迫性，要求被告签署，股权转让价格高达12,951万元，完全背离评估报告。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乘人之危，显示公平，应予以撤销；其次，关于违约责任。如法庭认为《支付协议》合法有效，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均按照《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没有延期履行的情况，从原告提供的诉状及陈述可以证实，《支付协议》约定的债权不存在加速到期的情形，被告是在原告起诉后暂停付款，因为被告在原告起诉后重新审视《支付协议》，认为《支付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向贵州高院提起诉讼，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能确定，因此，被告暂停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被告暂停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协议》第五条约定只有在债权加速到期的情形下，被告才需按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点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不存在加速到期情形，故不同意支付。律师费、评估费等由法庭裁决。针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若法庭认定被告应按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点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已经包含资金占用的损失，不应再支付利息。针对自己的主张，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2014年5月30日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2014年5月30日《支付协议》，证明原、被告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时间、代偿抵款等具体事宜。3、2014年12月30日、2015年4月1日付款凭证，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83.65万元。4、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至2012年年度末，标的公司已经累计亏损6.98亿元。5、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至2013年年度末，标的公司累计亏损9.03亿元，已经资不抵债。6、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31日合并资产负债表，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标的公司所有者权益为6,799.747554万元，资产负债率大于100%。7、2014年5月22日北京亚超评报字[2014]第A048-1号评估报告，证明截至2014年4月30日，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值为0.00万元。8、贵州高院传票，证明贵州高院已经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9、原、被告向贵州高院提供的证据目录，证明本案主要证据《支付协议》已在贵州高院当庭质证，效力有待法院确认。经当庭质证，原、被告对对方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18日，注册资本6.65亿元。2014年5月22日，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出具《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拟向控股股东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公司所持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事宜所涉及的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北京亚超评报字[2014]第A048-1号》)，载明：经评估，截至2014年4月30日，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值为0.00万元。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各出资方出资情况如下：原告累计出资18,778万元，占公司股权25.94%；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累计出资20,400万元，占公司股权28.18%；赤天化集团天阳实业有限公司累计出资510万元，占公司股权0.70%；被告累计出资32,712万元，占公司股权45.18%。并约定原告将持有的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股权价款按每股0.6897万元计算，转让价格为12,951万元。支付方式为：由双方签署《支付协议》，按照《支付协议》约定予以支付。同日，双方签订《支付协议》，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951万元；根据双方另行签订的被告受让原告所持贵州赤天化纸业竹原料有限责任公司14%股权的转让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贷协议之终止协议》，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为其贷款须向银行清贷的贷款本金及利息4,408万元。双方在《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在上述债权债务冲抵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债权金额为9,243万元。第二条债权的支付时间及金额约定：2014年12月31日前(含当日)，支付全部债权款至40%，计3,697.2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含当日)，支付全部债权至100%，计5,545.80万元，具体支付如下：A、2015年3月30日前(含当日)，支付1,386.45万元；B、2015年6月30日前(含当日)，支付1,386.45万元；C、2015年9月30日前(含当日)，支付1,386.45万元；D、2015年12月30日前(含当日)，支付1,386.45万元。根据《支付协议》第四条之约定：没有到期的债权全部加速到期的具体情况：1、本协议第二条的具体还款期限，如果发生即被告逾期未支付的。考虑到原告已经将股权转让至被告的名下，所以当被告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支付原告债权实现的现实危险的没有到期的债权全部加速到期，加速到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列举的具体情况：1、本协议第二条的具体还款期限，如果发生被告逾期为支付的……。如果发生没有到期的债权全部加速到期的，构成违约，除立即支付应付未付和没有到期的债权金额外，被告还须按逾期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点三向即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6月18日，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修改的议案》，载明：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于2015年5月至6月期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和贵州赤天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09月15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243万元[(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447号]。2014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6,972,000元。原告遂变更诉请为5,545.8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以其股东变化作为债权加速到期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并未出现经济能力恶化，原告主张系其主观臆断，不是事实。2015年2月27日，原告撤回该案上述。同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3,864,500元。另查明，被告原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贵州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贵州省国资委)，持有被告100%的股权。2014年6月5日，贵州省国资委向被告出具《关于同意受让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股东股权的批复》(黔国资复产权[2014]47号)，主要内容：“一、为加快纸业公司重组脱困，有利于推进你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根据2014年5月29日省国有企业改革专题组会议研究意见和2014年6月3日省国资委主任办公会议意见，原则同意你公司董事会决议，由你公司按0.6897万元/股的价格，出资27,366万元，受让其他股东所持有纸业公司54.81%(39,678万股)的股权”。2014年11月16号，贵州省国资委将其持有的被告100%的股权转让给贵州圣济堂制药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3日，被告股东变更登记为贵州渔阳贸易有限公司，公司类型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2015年3月10日，原告提出本案诉讼。2015年5月26日，被告提起上述28号案件诉讼。本院认为，《支付协议》系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属于整个股权转让事宜中的一部分，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当然具有联系。但是，任何合同义务的履行，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均是先决问题，被告抗辩《股权转让协议》可撤销，则《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系本案必然判断的问题，基于原告提出本案诉讼在先，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上，本院具有先受理的管辖权。《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原、被告均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双方法律地位平等、交易机会均等。其次，原、被告均为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被告作为持股比例为45.18%的第一大股东，应知悉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再次，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全部收益的评估，系被告委托，评估报告出具日期早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股权价值考量的因素众多，不能仅以评估报告的结论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显示公平。此外，被告原出资人贵州省国资委对于股权转让价款亦以批复的形式予以确认，且对被告拟受让的其余54.81%的贵州赤天化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原告持有的股权)均确定以0.6897万元/股的价格受让。最后，本案前，原告已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提起过诉讼，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其抗辩内容也仅是针对加速到期问题，未主张存在乘人之危、显示公平的情形。综上，《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责任。被告未按《支付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支付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被告逾期未支付约定的款项，债权全部加速到期。债权全部加速到期的，被告还须按逾期还款总额日万分之三点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基于原告已经主张违约金，且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故原告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支付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且律师费金额未高于行业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4,159.35万元；二、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159.3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点三计算)；三、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42万元；四、驳回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请。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3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395元，由被告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6,867元，由原告中项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懿审 判 员 张 高 峰人民陪审员 张 孝 贤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潘丽佳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