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杰，女，汉族，1971年3月21日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文，男，汉族，1951年9月8日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琼，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海宁路15号13层。法定代表人：苏跃升，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大连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丘号42-521-5号。法定代表人：王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君合，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凤杰、王吉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公司）、原审被告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杰、王吉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的房屋并解除查封；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而非第二十九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而第二十九条则适用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上述两条文虽然适用于不同的情形，但是如果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且被执行的不动产为登记于其名下的商品房，同时符合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与“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两种情形，则《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适用上产生竞合，并非能够适用第二十九条就自然排斥适用第二十八条。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的主旨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第二十九条的主旨是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两者是一般规定与特殊规定的关系，但并未互相排斥。从两条文对执行异议成立要件的规定上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排除执行异议的条件比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房屋消费者排除执行异议的条件更为严格，因此，第二十九条是基于对消费者生存权这一更高价值的维护，并非限制和排除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保护。当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满足任一条款规定中执行异议成立要件时，即可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本案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无过错买受人，在案涉房屋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情况下，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然而，原审法院却以案涉房屋非为上诉人在本辖区内用于居住的唯一房屋(即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显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尽管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无签订时间，但从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原审被告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时间及原审被告交付房屋的时间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由此可判断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必然签订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而原审法院却仅以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无签订时间这一填写上的小瑕疵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查封时间，显然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过于偏颇，并没有考虑到该合同实际履行的时间。宜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宝林集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凤杰、王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的房屋并解除查封；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因案涉宝林凤凰城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宜华公司将宝林集团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31日做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判令宝林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宜华公司剩余工程款46547216元，宜华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宣判后，宝林集团提起上诉。2017年5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判令宝林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宜华公司剩余工程款4654721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宜华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7009440元，宜华公司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宜华公司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照政府工程质量监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档案归档的要求，向宝林集团移交全部建设工程施工档案材料。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负责该案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于2015年6月4日依法查封登记在宝林集团名下的案涉宝林凤凰城小区房屋50套，于2015年10月23日依法查封登记在宝林集团名下的案涉宝林凤凰城小区房屋34套；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期间，于2017年12月5日依法查封登记在宝林集团名下的案涉宝林凤凰城小区房屋50套。案涉房屋系于2017年12月5日被查封。原告刘凤杰、王吉文二人系夫妻。二原告与被告宝林集团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原告购买被告宝林集团的案涉房屋，被告宝林集团向原告出具了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金额为573131元，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为空白。原告刘凤杰、王吉文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二原告除案涉房屋外，原告刘凤杰在本辖区内另有位于大连市金州区建筑面积50.48平方米用于居住的房屋一处，原告王吉文在本辖区另有位于大连市金州区建筑面积107.7平方米用于居住房屋一处。2019年5月5日，刘凤杰、王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3执异246号执行裁定，驳回刘凤杰、王吉文的异议请求。刘凤杰、王吉文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如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原告的诉讼请求方可得到支持。本案中，虽然被告宝林集团向原告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载时间早于查封时间，但原告虽与被告宝林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书写签订时间，不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查封时间，且案涉房屋非为原告在本辖区内用于居住的唯一房屋，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凤杰、王吉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9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530元，公告费560元，原告刘凤杰、王吉文已预交），由原告刘凤杰、王吉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据此，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得到保护，但该规定是基于保护消费者的居住权和生存权所作特殊规定和例外考虑，故消费者在执行程序中要求予以优先保护的房屋应当是其购买并直接用于满足基本生活居住需要的房屋，对此应严格把握，不能扩大适用。因此，二上诉人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宜华集团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债权的执行，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予以从严审查，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审查二上诉人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妥。二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本案中，因二上诉人与宝林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写明签订时间，不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查封时间，且案涉房屋并非二上诉人在本辖区内用于居住的唯一房屋，故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不能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未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本案纠纷系由于宝林集团的不诚信行为引起，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宝林集团负担为宜。综上所述，刘凤杰、王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