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穗云法太民撤初字第1号原告：张仲熙，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谢辉，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丽艳，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应平，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淑娥，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梁成炜，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委托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仲熙与被告马应平、李淑娥、梁成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仲熙起诉称：一、原告张仲熙是被告马应平、李淑娥的债权人。原告张仲熙与被告马应平、李淑娥借贷纠纷一案，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主持调解，作出（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由于被告马应平、李淑娥没有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张仲熙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穗云法执字第233号。二、除了原告之外，还有其他5名债权人也对被告马应平、李淑娥提起了诉讼并取得生效法律文书，被告梁成炜是其中的一名债权人。2014年5月26日，白云区人民法院召集全体债权人协商分配方案，此时，原告才取得其他债权人的判决文书。其中，被告梁成炜的判决书为（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该判决书记载：“被告梁成炜的住址为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二桥街81号之2……被告梁成炜诉称，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马应平、李淑娥。2012年11月1日，马应平以生意经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梁成炜借款应急，马应平出示其妻子李淑娥名义购买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横路111号902房的《房地产权证》，以示其具有还款能力。马应平还出示《结婚证》和《户口簿》原件给梁成炜核对，并保证一个月归还欠款。为此，马应平与梁成炜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马应平向梁成炜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期限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马应平应按期还款，不按期还款的，应承担给付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并按借款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利息时止等等。合同签订后，梁成炜随即现金给付马应平款项100万元，马应平当即填写《借据》，确认收到原告的借款，并签名确认，并保证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另一名债权人“梁某”的判决书为（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请注意：被告梁成炜的住址与另一名债权人“梁某”的住址，为同一地址“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二桥街81号之2”，也就是说，被告梁成炜与另一名债权人“梁某”应该是兄弟关系。该判决书记载“（梁某起诉）受理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可见，被告梁成炜是在其自家兄弟“梁某”起诉被告马应平夫妇之后（2012年11月1日），才向被告马应平出借了100万元现金。三、2014年8月19日，人民法院制作了《执行款分配方案》，所有参与分配的债权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26日。其中，原告参与分配的债权金额为1014099元，可分配金额为602046.34元，受偿比例约为59.367%，而被告梁成炜参与分配的债权金额为1369683.23元，可分配金额为813148.26元。也即是说，被告梁成炜的执行依据（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是否合法有效，与原告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影响了原告可分配金额的多少。四、原告仔细研读了（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发现该100万元现金借贷存在许多不合常理、违反日常逻辑的疑点，涉嫌虚假诉讼。分析如下：1、该案借贷金额高达100万元，竟然是现金方式交易，没有任何银行转账凭证可以佐证，非常可疑。在网络银行、手机银行如此普及的今天，100万元的巨额资金竟然不通过银行转账，而是通过现金交付，显然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匪夷所思。众所周知，采取现金交易是虚假诉讼的重要特点之一，因为现金交易可以是孤证，可以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针对这种大额现金借贷的真实性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作出具体的规定，如下：“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债权人仅凭借据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债务人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的，法院可以要求出借人本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有关经办人员到庭，陈述款项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并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应承担相应后果。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必要时，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原告认为，被告之间以现金方式出借100万元非常可疑，恳请人民法院参照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予以严格审查。2、该案被告梁成炜诉称“经过朋友介绍与马应平和李淑娥认识的”，也就是说被告梁成炜与马应平、李淑娥在借贷之前（2012年11月1日前）并不认识，素未谋面，连朋友都说不上。那么，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轻易将100万元现金借给一个自己原本不认识的人？这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3、该案被告梁成炜诉称“2012年11月1日，马应平出示其妻子李淑娥名义购买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路XX号XX房的《房地产权证》，以示其具有还款能力。马应平还出示《结婚证》和《户口簿》原件给梁成炜核对，并保证一个月归还欠款。为此，马应平与梁成炜签订了《借款合同》”。也就是说，被告梁成炜仅仅“查看了李淑娥的房产证的复印件（原件一定在抵押银行），于是就认定马应平和李淑娥的具备偿还100万元的能力”，这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试想一下，由于被告梁成炜与马应平夫妇并不认识，按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所以，将巨资借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至少也应该对马应平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进行必要的核实吧？原告可以通过向房管局申请查册的方式，轻易核对该产权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请注意，梁成炜借出资金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日，只要原告向房管局查询该902房的产权信息，就一定知道该房屋在2012年11月1日之前就已设定银行抵押，且被多家法院查封以及轮候查封。试想一下，被告梁成炜知道且应当知道马应平夫妇的房屋已设定银行抵押且被多家法院查封以及轮候查封的情况下，被告梁成炜怎么敢将巨款借给一个他原本不认识的陌生人？4、被告梁成炜与另一债权人“梁某”，应该是一家人（兄弟），判决书记载梁成炜与梁成龙的户籍地址均为“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二桥街81号之2”。请注意：（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71号案显示，“梁某”的起诉时间是2012年3月12日。也就是说，当被告梁成炜向马应平提供100万元借款的时候（2012年11月1日），距离自家兄弟“梁某”起诉马应平夫妇已经超过7个月，因此被告梁成炜在借出资金时知道且应该知道马应平拖欠了自家兄弟“梁某”的18万元无力偿还这一事实。试想一下，当马应平夫妇拖欠自家兄弟18万元尚且无力偿还、已被自家兄弟起诉的情况下，被告梁成炜怎么敢继续借出100万元巨款？5、该判决记载“马应平、李淑娥共同辩称，向梁成炜借款100万元属实”。但被告李淑娥却在2014年8月22日的《执行笔录》中否认该100万元借贷的真实性，声称这是虚假债务。《执行笔录》第1页倒数第6行“（李淑娥）但对于各字的判决有异议，实际上好几笔债务都是虚假的”，第2页第6行“（李淑娥）至于欠梁成炜、梁某、刘某的钱，我完全不清楚。这几笔钱，都是借张仲熙的钱之后发生的，后来到了诉讼时我才知道有这回事。刚才，我问了马应平，他只借了梁成炜、梁某10万元，刘某一分钱也没有付过。这几个人我从没有与他们签过合同，也没有签过空白的借款合同，出庭我也没有出庭，也没有委任何人代理我出庭答辩，所以，我认为原审判决并没有查明事实，希望法院详加调查。”由此可见，被告李淑娥不仅在程序上否认曾参与了该案诉讼，而且在实体上亦否认收到100万元现金借款。综合上述5点疑点，被告梁成炜在不认识马应平夫妇的情况下，在马应平拖欠自家兄弟18万元逾期不还且被自家兄弟起诉的情况下，在马应平夫妇的房屋已经设定抵押并被多家法院查封轮候查封的情况下，竟然以现金（孤证）的方式借给马应平100万元。这样的借贷事实匪夷所思，严重背离日常生活经验，显然涉嫌虚假诉讼。五、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版）实施以前（2013年1月1日之前），按照旧民诉法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制度设计，如果案外人对生效判决有异议，只能通过申请再审途径寻求救济，只有通过再审程序才能改变生效判决的既判效力。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版）对于案外人不服生效判决应如何救济的问题，作出了重大的制度调整。新《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这一规定，如果案外人（第三人）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不需要申请再审，而是直接提起第三人异议之诉达到“改变或撤销原判决”的救济目的。六、人民法院应严格审查该100万元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事实。《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部分“涉嫌虚假诉讼的审理”的第二十九条规定：法院在审理中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事实：……（三）被告在一定期间反复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没有争议或者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辩对抗；（七）其他债权人或者借款人的配偶等案外人提出异议。基于法理相同的精神，原告恳请人民法院参照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上述规定，严格审查被告这笔疑点重重的百万现金借贷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该100万元现金借贷存在违反日常生活经验、违背逻辑、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疑点，恳请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强化被告的举证责任，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判决撤销（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案的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张仲熙主张本案被告马应平、李淑娥与被告梁成炜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本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号］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疑点，要求撤销该案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故本案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告必须是原审中的第三人；二、第三人未参加原审系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错误；四、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权利。本案中，由于原告和被告马应平、李淑娥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马应平、李淑娥和梁成炜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互为独立法律关系，原告与马应平、李淑娥和梁成炜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并非马应平、李淑娥和梁成炜之间的债务纠纷案件的第三人，故原告提出撤销马应平、李淑娥和梁成炜之间的债务纠纷案件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主体不适格，故本院对原告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仲熙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财产保全费4586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伟均人民陪审员  萧春红人民陪审员  林润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雷恩儿范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