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肇荣，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洁雯，女，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观晓珠，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芬，女，193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良，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肇荣、麦洁雯与被上诉人陈丽芬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麦肇荣、麦洁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丽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医保经办机构为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医保经办机构与案件处理结果明显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书中要求陈丽芬将相关医疗费退回医保经办机构，作出了与第三人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判决，但其却未在一审判决中依法追加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麦肇荣、麦洁雯申请，应当追加第三人而未追加，遗漏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要求麦肇荣、麦洁雯承担医疗费73125.71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1.已由医保机构报销的医疗费不应由麦肇荣、麦洁雯承担。因陈丽芬的医疗费存在医保报销情况，其中2019年5月9日医保报销的金额为54253.91元、2019年5月22日医保报销的金额为6400.07元，合计为60653.98元，以上费用已在医疗费中被直接扣除，陈丽芬并未实际支出该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医疗费需为就医治疗支出的费用，对于医保报销的部分费用，陈丽芬并未实际支出，不属于麦肇荣、麦洁雯应赔偿的范围。陈丽芬不能就同一损害获得双重赔偿，否则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若将医保报销的医疗费计入赔偿范围，赔偿义务人可能要承担双重赔偿责任。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社保机构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但是并没有规定可以向受害人追偿，因此，若要求赔偿义务人支付医保报销费用，则陈丽芬获得了额外的利益，且无任何救济措施要求陈丽芬退还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仅在判决中要求陈丽芬自觉将医疗费退回医保经办机构，若陈丽芬未主动退回，医保机构仍可依据相关法规向赔偿义务人追偿，届时赔偿义务人就要对该部分费用再次“赔偿”，而陈丽芬却得到了双重赔偿。2.一审法院对基础事实认定不清，将非治疗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强加于麦肇荣、麦洁雯。从陈丽芬提供的出院记录可看出，陈丽芬自身已患有结肠癌、糖尿病、高血压、肾衰竭、白内障等多种疾病，显然本次事故不可能造成陈丽芬患上糖尿病、白内障等，且其出院所带的复方a一酮酸片（用于预防和治疗因慢性肾功能不全而造成蛋白质代谢失调引起的损害）、碳酸氢钠片（用于碱化尿液及酸血症，也可用于胃酸过多）、爱普拉唑肠溶片（适用于治疗十二指肠溃疡）等药品明显不适用于治疗本次事故的跌伤，陈丽芬支付的医疗费中，包含了对其在本次事故前已有的糖尿病、结肠癌、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疾病的治疗费用，陈丽芬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区分其治疗的用途，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不应就未查明的事实要求麦肇荣、麦洁雯承担陈丽芬治疗各类疾病的医疗费。3.陈丽芬在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产生的治疗费用应自行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44条指出：“未获医务部门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赔偿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也不予赔偿”该规定的原则和精神在于，转院必须经过治疗机构的批准，私自转院治疗的费用不应予以赔偿。而陈丽芬于2019年4月18日入住广州市红十字医院，而后又在当日入住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其转院二次就医与涉案争议事故无关。且陈丽芬无转院的必要，原医疗机构并未出具转院的理由和建议，后转入的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的记录也显示其入院时情况：手术疤痕愈合良好，左髋无肿胀及畸形、左下肢感觉、活动可。实践中转院一般是由于当地医院医疗条件限制和病人的病情比较特殊或严重，当地医院无法稳妥的提供医疗服务，为了在其他条件更好的医院进行治疗，转院方才有必要性和合理性。4.救护车出诊费未在赔偿范围中予以扣除。陈丽芬的救护车出诊费，无发票，且落款的章为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与其当天就诊的医院不一致，落款时间亦有更改。且根据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提供的刘伟明《询问笔录》也可以得出，陈丽芬当时并未呼叫救护车，其是由家人带至医院看病，该救护车出诊费应当予以扣除。三、医疗费中已包含了护理费，一审法院要求麦肇荣、麦洁雯再次支付护理费无任何依据。从陈丽芬提交的医疗票据中可以看出，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其中，2019年5月9日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1514.4元、2019年5月22日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381.45元，医疗费中已合计包含护理费1895.85元。且陈丽芬未能提供其他票据证实已实际支出了护理费。四、陈丽芬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核实，一审法院判决麦肇荣、麦洁雯承担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丽芬主张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正式票据为凭，不应予认可。五、一审要求麦肇荣、麦洁雯承担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于加重麦肇荣、麦洁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表现方式，一审法院在要求麦肇荣、麦洁雯承担残疾赔偿金42066元的同时又要求麦肇荣、麦洁雯支付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不合理。六、陈丽芬跌倒受伤与麦肇荣、麦洁雯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麦肇荣、麦洁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小狗属孩童陪伴狗，不是大型犬，不具备扑倒陈丽芬的条件，从监控视频也可以看到，离最近的是陈丽芬自己饲养的狗，不排除是其自己的狗致使其受伤的。且陈丽芬年事已高，从其就诊记录可以看到其本身就骨质疏松、骨头坏死，同时患有多种疾病，其受伤的原因不排除是其未能站稳而导致的。陈丽芬的残疾也未能证实与麦肇荣、麦洁雯存在因果关系，也非麦肇荣、麦洁雯导致。陈丽芬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麦肇荣、麦洁雯承担本案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陈丽芬答辩称，1.麦肇荣、麦洁雯一直否认其自养是大型犬，也否认其犬只扑倒陈丽芬的事实，麦肇荣、麦洁雯也一直没有向陈丽芬道歉及支付治疗费用，故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准确；2.本案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不是医保纠纷，麦肇荣、麦洁雯要求追加医保机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适用民诉法56条的规定；3.医疗费用有单据可证实，并不能以其他方式承担的费用就减轻或免除麦肇荣、麦洁雯的责任。即假如医疗费是陈丽芬的家属支付，是否麦肇荣、麦洁雯就不应支付医疗费，故麦肇荣、麦洁雯要求不承担或扣除医疗费没有依据。关于转院费用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以骨折治疗后的恢复期，故本案不存在治疗其他费用。救护车属于急救中心集中调配，该费用不能以落款的单位是其他医院就不承担该费用。护理费一审判决150天包含住院的34天，陈丽芬认为护理期是出院后的护理，本身不包含住院的34天，但陈丽芬并未上诉。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丽芬认为有直接的依据，即2018年省高院文件，麦肇荣、麦洁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推翻。其他的费用，住院期间，医院为将陈丽芬调理到手术的状态需要开其他药品将陈丽芬的生理指征调到符合手术状态，麦肇荣、麦洁雯要求扣除该部分没有依据。关于陈丽芬跌倒与麦肇荣、麦洁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视频和派出所的笔录可证明是麦肇荣、麦洁雯的大型动物将陈丽芬扑倒。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麦肇荣、麦洁雯的上诉请求。陈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麦肇荣、麦洁雯赔偿医疗费73125.71元、护理费23250元、交通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2066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204991.71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3372元由麦肇荣、麦洁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麦肇荣、麦洁雯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南华西派出所的涉案卷宗作为证据材料。档案内留存的广州海珠南华西洲头咀永兴街141号监控拍下的事发监控录像清晰显示：2019年4月18日18:07:01，陈丽芬牵一小狗在人行道从镜头上方往下方方向散步，至18:08:07，陈丽芬牵狗至人行道右侧两棵树之间站立，与此同时，两只狗从镜头右方奔跑而至，一只狗的毛色为白色，一只狗的毛色为棕色与白色，于18:08:14，毛色为棕色与白色的狗只奔至陈丽芬及麦肇荣所牵小狗，18:08:17，毛色为棕色与白色的狗只向上扑向陈丽芬，将陈丽芬扑倒在地，18:08:26，麦肇荣手持犬链从镜头右方行走而至，并从陈丽芬身旁走过，18:08:35，陈丽芬坐在地上，双手挥赶麦肇荣的两只狗离开，18:09:04，陈丽芬尝试站立但未能成功，后陈丽芬一直坐在原处。卷宗内于2019年4月19日询问麦肇荣的笔录载：“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答：昨天下午6点左右我带着2条狗在永兴街口上面那散步，经过转弯位时，2条狗跑在前面，我慢慢跟着后面走，当我经过阿婆身边时见到小的狗和阿婆抱着的狗在玩，我就唤小狗过来继续散步。问：当时你的2条狗有没有用狗绳牵着？答：没有，想着那人行道比较少人，我就想放开它们走走。问：你的2条狗是否有办理狗牌？答：我不太清楚，因为这2条狗是我女儿在深圳养的，她要带队外出比赛才带过来给我照顾的。”陈丽芬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21时25分，出院记录载：“患者于2019年4月18日21时25分因‘跌倒致左髋部疼痛伴活动受限4小时’入院”，于2019年4月29日行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于2019年5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①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②××；③高血压病；④肾衰竭；⑤2型糖尿病；⑥肠癌切除术后；⑦双眼白内障切除术后；⑧左眼黄斑病变。后陈丽芬于2019年5月9日因“跌倒后左髋疼痛，活动受限21天”入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情况有：左侧腹股沟韧带中点处轻压痛，左下肢纵叩痛，左髋活动轻-中度痛性受限，左膝不能完全伸直。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住院情况主要为：予改善循环、抗骨质疏松、营养骨细胞、促骨折愈合等药物治疗，缓解疼痛、维持关节活动度、预防关节周围肌肉废用性萎缩等治疗。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下肢骨折，营血不调；西医诊断：1、骨折治疗后恢复期；2、左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3、骨质疏松；4、结肠癌术后；5、2型糖尿病；6、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7、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86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丽芬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2、陈丽芬的后续治疗费预估为4.0万元人民币（仅供参考）。3、陈丽芬护理期评定为150日。陈丽芬为此支付鉴定费3372元。麦肇荣、麦洁雯对上述鉴定意见持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李某、谢某出庭作证称：由于陈丽芬年龄较大，病变或者感染会导致其住院的时间较一般人更长，费用更高，故陈丽芬每次置换人工半髋的费用取上限为肆万元，每十五年置换一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麦肇荣、麦洁雯应否对陈丽芬的涉案损失承担侵权责任；2、如需承担，陈丽芬的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麦肇荣、麦洁雯应否对陈丽芬的涉案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近年来饲养动物的人群大幅增加，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自觉履行犬只安全性维持义务，以防止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现象发生，保障公民健康与人身安全，共同维护社会的文明与和谐。根据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南华西派出所对麦肇荣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麦肇荣、麦洁雯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麦肇荣、麦洁雯系涉案犬只的饲养人及管理人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的经过有监控录像全程记录，录像可见由麦肇荣管理的毛色为棕色与白色的犬只向上扑向陈丽芬，将陈丽芬扑倒在地，该录像清晰连贯，故一审法院对麦肇荣饲养管理的毛色为棕色与白色的犬只向上扑倒陈丽芬并致陈丽芬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麦肇荣、麦洁雯否认其饲养管理的犬只致陈丽芬受伤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事发监控录像清晰可见，麦肇荣在携犬出户时，未对犬只束犬链，犬只未由麦肇荣牵领而是自由奔跑，故麦肇荣在饲养犬只的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未尽作为动物饲养人及管理人应尽的犬只安全性维持义务。且麦肇荣、麦洁雯均未能举证证明陈丽芬的损害是由于陈丽芬自身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造成的，因此，麦肇荣、麦洁雯理应对陈丽芬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麦肇荣、麦洁雯认为陈丽芬八十岁高龄仍牵狗外出系陈丽芬家属之过错，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对陈丽芬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陈丽芬主张医疗费共计73125.71元（含救护车费用173.81元），并提交了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麦肇荣、麦洁雯认为医保报销的费用应当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医保支付的费用不从赔偿范围中扣除，但陈丽芬获得本案赔偿后，应当自觉将应由麦肇荣、麦洁雯负担的由医保支付的医疗费退回医保经办机构。关于麦肇荣、麦洁雯认为陈丽芬的治疗存在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疾病的费用的问题，麦肇荣、麦洁雯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具体哪些药物系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的药物，且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情记录，陈丽芬治疗及用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对麦肇荣、麦洁雯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陈丽芬转院的费用问题。根据陈丽芬转院至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载：陈丽芬入院时情况有“左侧腹股沟韧带中点处轻压痛，左下肢纵叩痛，左髋活动轻-中度痛性受限，左膝不能完全伸直”，可知陈丽芬在转院时并未完全恢复，左下肢多处疼痛，并陈丽芬高龄，故陈丽芬继续住院治疗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麦肇荣、麦洁雯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麦肇荣、麦洁雯提出的关于救护车费用的异议，从涉案录像可见，陈丽芬在事发后无法自主站立行走，故由救护车送往医院合情合理，麦肇荣、麦洁雯对此提出异议显然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根据陈丽芬提交的医嘱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确认陈丽芬的护理期间为150天，其中陈丽芬住院34天，故陈丽芬的护理费应为19020元（150元/天×34天+120元/天×116天）。3、交通费。根据陈丽芬住院34天的事实，陈丽芬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陈丽芬住院34天的事实，陈丽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400元。5、营养费。根据陈丽芬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陈丽芬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故陈丽芬的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即42066元/年×5年×20%）。7、后续治疗费。因陈丽芬所需的人工半髋的置换费用每十五年发生一次，故陈丽芬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暂不调处，陈丽芬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麦肇荣、麦洁雯的犬只致陈丽芬受伤并致九级伤残，给陈丽芬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现陈丽芬要求麦肇荣、麦洁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此，上述赔偿款合计159631.71元应由麦肇荣、麦洁雯共同赔偿给陈丽芬。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麦肇荣、麦洁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159631.71元给陈丽芬；二、驳回陈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75元，由陈丽芬负担968元，麦肇荣、麦洁雯共同负担3407元。麦肇荣、麦洁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本案鉴定费3372元，由麦肇荣、麦洁雯共同负担，麦肇荣、麦洁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鉴定费直接支付给陈丽芬。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丽芬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中由医保机构报销医疗费54253.91元，在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中由医保机构报销医疗费6400.07元，上述费用合计60653.98元。麦肇荣、麦洁雯在二审申请追加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需追加第三人，麦肇荣、麦洁雯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需承担，具体的赔偿费用数额。关于是否需追加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可以在本案中主张已支付的医疗费用，也可以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未将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追加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麦肇荣、麦洁雯与陈丽芬之间的权利义务认定，故本院对麦肇荣、麦洁雯在二审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丽芬跌倒与麦肇荣、麦洁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现场视频监控，以及2019年4月19日麦肇荣在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南华西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在4月18日由麦肇荣管理的棕色与白色犬只向上扑倒陈丽芬，并导致陈丽芬受伤，麦肇荣、麦洁雯主张陈丽芬跌倒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医保报销的费用是否需抵扣的问题，陈丽芬在本案中支出的医疗费用中包含有医保报销的60653.98元，该笔费用陈丽芬并未实际支出，因此该部分费用可予以扣除，但同时需指出，麦肇荣、麦洁雯不能因为存在医保报销费用而减轻其侵权责任，该部分费用的最终承担主体仍是侵权人麦肇荣、麦洁雯一方，因此麦肇荣、麦洁雯应将这部分费用支付给医保机构，医保机构也有权向麦肇荣、麦洁雯主张该笔费用。本院在判决书作出后，将本案情况通知医保机构。其次，关于陈丽芬在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产生的费用，是否在赔偿范围之内的问题。根据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的病历记载，陈丽芬在入院时中医诊断为下肢骨折，营血不调，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陈丽芬受伤的侵权行为相关，在麦肇荣、麦洁雯未提供医学专业上的证据证实海珠区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陈丽芬受伤行为无关时，一审法院将广州市海珠区中医医院的医疗费用计算在内，也无不当。再次，关于麦肇荣、麦洁雯主张应剔除掉部分药物费用的问题，麦肇荣、麦洁雯主张阿司匹林肠溶片等药物与本案无关，应予以扣除，本院对此认为，在陈丽芬因为涉案事件入院治疗后，根据病历记载，其主诉“左大腿跌伤1小时”，从病历上，陈丽芬并无治疗其他疾病的故意，至于其他药物是否有必要，由医疗机构根据陈丽芬的病情来综合判断，在缺乏专业机构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纳麦肇荣、麦洁雯的主张，也无不当，本院也对费用清单进行了审核，上述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最后，关于救护车的出车费用，有收费凭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关于医疗费用的问题，麦肇荣、麦洁雯需向陈丽芬赔偿医疗费12471.73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将陈丽芬的护理期评定为150日，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作出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也注明患者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要专人陪护，因此一审法院将住院的34天计算在150天的护理期内并无不当。至于麦肇荣、麦洁雯上诉提出的在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用已经包含护理费的问题，根据费用明细清单，在医疗费用中的确有I级护理、动静脉置管护理、吸痰护理等护理费用，但该部分费用是医疗机构中的护士等医疗人员产生的护理费用，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八条所指的护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支持陈丽芬的护理费，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属于陈丽芬因侵权事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麦肇荣、麦洁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98977.73元给陈丽芬；三、驳回陈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陈丽芬负担2263元，麦肇荣、麦洁雯共同负担2112元。麦肇荣、麦洁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鉴定费3372元，由麦肇荣、麦洁雯共同负担，麦肇荣、麦洁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鉴定费直接支付给陈丽芬。二审案件受理费3493元，由陈丽芬负担1327元，麦肇荣、麦洁雯共同负担21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