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承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王家湾十升路特1号顶琇广场14层。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稳，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立，男，199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承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诚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诚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国立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约定了李国立逾期偿还贷款，承诚担保公司有权按约定处置涉案车辆，该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条款，一审法院判令承诚担保公司返还车辆，违反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600元/天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国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承诚担保公司返还其非法扣留的属于李国立所有的鄂Ａ×××××奥迪牌FV7251FBCBG型机动车；2、承诚担保公司承担非法扣车对李国立造成的损失（按每日600元自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诉争车辆返还李国立之日止）；3、承诚担保公司承担非法扣车对李国立车辆造成的维修、保养费用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承诚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李国立在湖北中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牌FV7251FBCBG型机动车一辆（售价370,000元）。同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武汉汉阳支行与李国立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李国立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269,000元购买奥迪牌FV7251FBCBG型机动车一辆，分36期偿还，李国立每月偿付车辆贷款本息8,181元。同年3月10日承诚担保公司（甲方）与李国立（乙方）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同意为乙方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的汽车消费贷款提供担保服务（贷款额度为人民币269,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即自2017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止，具体额度与期限以银行审批为准）；……第十条：乙方履行上述贷款银行借款合同期间，不得有下列行为：……4、逾期偿还欠款；第十一条：乙方有第十条第1、第2、第3所列行为之一时，甲方有权采取任何方式占有并处置本合同所涉货品、经营资产及其他抵押物，以优先偿还甲方债务；第十二条：乙方有第十条4项所列行为时：……6、甲方可强制收回贷款抵押物，并依乙方授权书变卖后先行抵偿甲方所欠贷款本息和甲方在收回抵押物过程中产生收车费用，停车、保管费用，评估拍卖费用等；授权书.委托人（乙方）：李国立，受托人（甲方）：武汉承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委托人因在中国银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受托人提供了担保服务。现本人已出现如下违约情况：累计逾期期，最高逾期期没有还款，受托人已多次上门催收，现本人经济原因无力偿还贷款，特委托受托人对本人所购车辆（抵押物）予以拍卖，并同意用该款项优先偿还该笔贷款本息，同时受托人有权按《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收取相关费用。附件：抵押物明细：车主姓名：李国立，汽车品牌：奥迪，车牌号：鄂Ａ×××××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李国立向承诚担保公司支付了押金7,48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国立即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还款，并在收到购买的奥迪牌FV7251FBCBG型小型轿车后，于2017年4月11日到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了购买的奥迪牌FV7251FBCBG型小型轿车的注册登记手续，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鄂Ａ×××××。嗣后，李国立分别于2017年4月、2019年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共发生5次逾期还款。李国立在发生上述逾期还款后，于2017年4月偿清了当月逾期贷款本金、利息以及滞纳金，2019年12月4日偿清了2019年10月、11月的逾期贷款本金、利息以及滞纳金，2020年8月28日偿清了所有剩余的贷款本金、利息以及滞纳金。2020年8月28日凌晨2时许，承诚担保公司5名工作人员在武汉市洪山区南湖保利公园九里小区附近强行将正在由李国立驾驶的诉争车辆扣押带走，并向李国立出具《暂时保管车辆证明》一份，注明：“贵方通过我公司不可撤销之连带责任担保方式向工商银行贷款，用于购买奥迪汽本一辆（车牌：鄂Ａ×××××）现由于贵方出现个人经济问题，导致逾期以至于单方而违反我公司与贵方签订的担保协议。我公司决定收回贷款抵押物，贵方自愿交出的上述机动车暂时由我公司保管。双方核实，车内无贵重物品及现金。望贵方在此据签发之日起10日内到我公司办理车贷逾期相关事宜，否则我方将出于善意担保人止损考虑，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以及责方签订的相关合同追究贵方法律责任，并拍卖或变卖该保管物以清偿银行贷款和承担违约金及其它费用。特此确认。武汉承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联系电话：153××××3072,2020年8月27日”。李国立于次日与承诚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通过电话和面谈方式就逾期还款担保问题进行磋商，但无果。承诚担保公司扣押诉争车辆至今未予返还。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现存放在承诚担保公司在汉口的指定车库。诉争车辆同类型的汽车现在在武汉市的长租市场租金价格为每日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车辆已经依法登记，李国立为该机动车登记车主，对该机动车依法享有所有权，可以对该机动车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未经法定程序并经有权的国家机关采取措施，任何人不得采用强制手段改变车主对车辆的占有关系并处置车辆。虽然本案《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中有关于如果李国立违约则承诚担保公司有权强制收回贷款抵押物（诉争车辆），并依李国立授权书变卖后先行抵偿所欠贷款本息和甲方在收回抵押物过程中产生收车费用，停车、保管费用，评估拍卖费用的约定，但这系以损害李国立合法权益为内容的条款，属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条款。承诚担保公司如认为李国立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李国立承担违约责任并在诉讼过程中请求司法机关对涉案车辆采取保全措施。但承诚担保公司在未经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采取措施强行扣押车辆，显然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国立要求承诚担保公司返还诉争车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车辆同类型的汽车现在在武汉市的长租市场租金价格为每日6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李国立要求承诚担保公司承担非法扣车对李国立造成的损失（按每日600元自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诉争车辆返还李国立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李国立要求承诚担保公司承担非法扣车对李国立车辆造成的维修、保养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所附《授权书》中仅约定在李国立未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委托承诚担保公司对诉争车辆予以拍卖，而未约定委托承诚担保公司对诉争车辆可以随意处置。并且承诚担保公司对李国立名下的诉争车辆享有抵押权，但非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抵押权的实现”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的规定，实现抵押权应当依法通过法院进行，承诚担保公司并不能基于其享有抵押权而当然享有扣押或处置车辆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承诚担保公司关于根据双方《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承诚担保公司有权扣押李国立的车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承诚担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立返还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鄂Ａ×××××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二、承诚担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立赔偿经济损失（按每日600元自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鄂Ａ×××××的奥迪牌小型轿车实际返还给李国立之日止）；三、驳回李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承诚担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李国立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国立与承诚担保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约定承诚担保公司对李国立在银行办理的涉案车辆贷款提供担保服务，李国立将涉案车辆抵押给承诚担保公司，并约定在李国立逾期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形下，承诚担保公司可强制收回涉案车辆，依据李国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处置涉案车辆偿还所欠贷款本息，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关于强制收回涉案车辆依据授权书处置的部分条款无效于法无据，承诚担保公司关于该部分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虽然李国立存在逾期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但是均在逾期后履行了清偿贷款本金、利息、滞纳金义务，尤其在承诚担保公司扣押带走涉案车辆的当天，即2020年8月28日，李国立偿清了所有剩余贷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承诚担保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的《暂时保管车辆证明》载明暂时保管涉案车辆，李国立可在10日内办理车贷逾期事宜，李国立已按该证明要求履行了还款义务，承诚担保公司则无权再扣押该车辆，故一审法院判令承诚担保公司向李国立返还车辆并无不当，承诚担保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承诚担保公司扣押涉案车辆，对李国立造成实际损失，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车辆同类型汽车在武汉市长租市场租金价格为600元/天，一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李国立的经济损失亦无不当，承诚担保公司关于该标准过高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承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武汉承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