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中卫，男，汉族，1966年2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秦雪，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琴，女，汉族，1962年4月1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牛智通，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秀，男，汉族，1966年1月16日出生，系张广礼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良，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系张广礼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斌，男，汉族，1970年3月8日出生，系张广礼三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先，女，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系张广礼之女。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书凯，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负责人：李玮，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庆宇，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中卫、张素琴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及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2）孟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中卫之代理人秦雪、张素琴与谷中卫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牛智通、被上诉人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书凯、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庆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9日6时55分许，于小伟驾驶豫G×××××号红色东风牌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连霍高速公路北半幅自东向西行至676公里加100米处时，尾随撞于张文秀驾驶的豫A×××××号银色长安小型普通客车，致豫A×××××号车乘车人赵忠良、赵中林、赵忠有三人当场死亡，张某、赵会勤、李树林、李连英、张文秀五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洛阳大队作出豫公高认字（2011）第04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小伟疲劳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受伤后被送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后又转至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多发软组织挫裂伤等；2011年6月20日出院后，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又在洛阳市中心医院、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中国长城铝业公司总医院、巩义市小关卫生院等医院多次住院治疗，于2012年9月10日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某起诉了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由于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被注销，又变更其公司股东谷中卫、张素琴为被告。张某死亡后，其子女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参加了本案诉讼并将诉讼请求由132762.51元变更为347989.43元。同时查明，于小伟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职工，于小伟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豫G×××××号东风牌货车所有人亦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该公司已支付原告方20000元。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谷中卫、张素琴；该公司于2011年8月1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注销，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谷中卫、张素琴；2011年12月28日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另查明，张某1938年3月2日出生，中国长城铝业公司退休工人。豫G×××××号东风牌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该院（2012）孟民二初字112、113、114号案件原告109998元，交强险医疗伤残限额剩余10002元；在商业三责险内扣除全责20%免赔率后，赔付被保险人谷中广垫付款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父亲张某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并最终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小伟疲劳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于小伟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职工，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被公司股东被告谷中卫、张素琴申请注销，而被告谷中卫、张素琴明知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张某等多人死伤，各方受害人已提起多起诉讼，却决定解散该公司，且并未就此书面通知受害人张某等，故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依法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规定，原告损失该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35596.43元，按原告提供的正式医疗票据予以确认；2、护理费28472元（按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8472元／年，根据张某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按1人护理12个月计算）；3、死亡赔偿金146348.7元（24391.45元／年×6年）；4、丧葬费1940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以上共计359819.1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002元，剩余352817.13元减去已支付的20000元为332817.13元，由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予以赔偿。原告主张损失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7002元。二、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332817.13元。三、驳回原告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40元，由被告谷中卫、张素琴负担（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谷中卫、张素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被公司股东被告谷中卫、张素琴申请注销，而被告谷中卫、张素琴明知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张某等多人死伤，各方受害人已提起多起诉讼，却决定解散该公司，且并未就此书面通知受害人张某等，故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依法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是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仅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上诉人已全额出资，不存在抽逃出资额等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对公司债务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其次，在公司清算时，被上诉人还不是公司的债权人，因此，公司没有义务通知其申报债权，公司的营业地域范围也仅限于新乡市，债权人也分布在新乡地区，公司在新乡日报上公告已达到通知债权人的目的，清算程序合法。而且公司在清算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公司经清算后，债权人的债权存在未能完全受偿的可能性，债权人的债权根本无法得到全额赔偿，现在在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违背了公平合理的原则。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32817.13元没有事实根据。首先，涉案交通事故是2011年4月19日发生的，受害人张某是2012年9月10日死亡的，中间时隔一年半之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在原审时，被上诉人只提交了张某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没有提供张某每次住院的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等相关资料，甚至医疗费票据上的名字也与受害人有出入，单凭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无法判定这些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三、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举证期届满前7天提出，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属于逾期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文秀、张文良、张文斌、张荣先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因此，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时应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并在全国或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上诉人对其公司车辆造成三死五伤的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是明知的，并且三位死者的案件还在诉讼之中，其公司在清算时，理应通知死者亲属和伤者本人，然而，其不但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在符合规定的报纸上公告，就办理了注销手续，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完全是恶意逃债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在公司清算时故意隐匿财产、逃避债务。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2011年4月19日年检报告书是显示，其全年净利润为179530元，总资产为6117595元，公司净资产为3202327元，属于正常存续的企业。而在2011年4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年八月份即着手办理注销手续，明显逃避债务。其次，在其办理注销手续过程中，大量隐匿财产。如2011年4月19日年检报告书是显示，其全年净利润为179530元，总资产为6117595元，公司净资产为3202327元，而在2011年11月25日办理注销手续时却显示净资产为负6万多元，在2011年4月19日，其公司盈利为18万多元，而在2011年11月25日短短七个月却亏损失2961865.8元，明显属于造假。三、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等资料可以证明，张某就是因该起交通事故受到重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上诉人应予赔偿。另外，虽然有些单据上的名字与张某身份证上的名字有出入，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所书写的名字就是与其认为的错误的名字是一致的。四、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天提出，而且《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可以提起反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原审法院已经判决按照比例分配，其他保险限额已经赔付完毕，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保险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谷中卫、张素琴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明知该公司所有的车辆由员工于小伟在履行职务行为驾驶时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张某等多人伤亡的后果，在受害人已提起诉讼，但案件未审结、受害人未获赔付的情况下，决定解散该公司，且并未就此依法书面通知受害人，因二上诉人未履行公司股东的合法清算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谷中卫、张素琴应对四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称其系合法清算且无需通知，且应就清算时的债权比例清偿对四被上诉人所负的债务，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某在2011年4月1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洛阳市中心医院曾于2011年4月20日对其诊断后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后虽经陆续治疗一年有余，终于2012年9月10日死亡，谷中卫、张素琴上诉称张某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2012年9月10日死亡，中间有一年半之久，无法证明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代替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谷中卫、张素琴上称诉四被上诉人在开庭审理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本案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上诉人谷中卫、张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董 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