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MA3DMK5J68。法定代表人：滕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合强、齐九霖，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铭文，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游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铭文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游天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合强、齐九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铭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游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变更后的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加倍支付租赁车辆损失及第2项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徐铭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正确认识《代理商合作协议》与《合伙人车辆租赁协议》之间的关系。《代理商合作协议》是《合伙人车辆租赁协议》签定的前提和基础，没有《代理商合作协议》，就不会有《合伙人车辆租赁协议》的存在。《合伙人车辆租赁协议》是对《代理商合作协议》的履行，租赁车辆使用为有条件有期限的使用。《代理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特定的授权经济区域、6个月的房车使用权、软件使用权、信息服务等授予性和管理性内容。徐铭文在2019年3月30日起占有车辆是恶意行为，对于恶意行为产生的后果，徐铭文作为成年人明知。租赁合同第1.4条约定，超出按100/小时计算，有明确规定。对于云游天下公司的损失，徐铭文具有明显主观故意。“房车免费玩”为有条件有期限的免费，不是无条件的免费，不能因为云游天下公司的广告语进行扩大解释和适用。关于房车免费玩，是指作为代理商能挣的钱足够多，大于房车使用的费用，不是指绝对免费。恶意对房车免费玩进行扩大解释是不客观的。（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基于租赁合同的侵权纠纷，云游天下公司具有较大的经济损失，且是因为徐铭文恶意造成，二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云游天下公司与徐铭文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其他案件不存在的情况下，放在一起处理于法无据。本案损失计算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损失计算，租赁合同第1.4条约定，超出按100元/小时计算。（三）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云游天下公司申请车辆占用损失的评估申请未予进行没有依法说明，剥夺了云游天下公司进行评估的诉讼权利。房车的使用价格可以按照租赁合同1.4条100元/小时计算。授权管理费10万元包含品牌使用费、区域代理费、APP软件使用费、培训费、信息服务费、房车6个月使用权等。授权和管理服务费为合同周期内消耗费用，随云游天下公司的服务和合同期限逐步减少。徐铭文签约5个月后，获得收益6万元。双方的合同正常履行，管理服务费存在正常消耗。徐铭文在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内使用房车的行为，也是对管理服务费的消耗。徐铭文被许可使用车辆16个月，被许可期间，云游天下公司租用车辆的损失由云游天下公司自担（损失为6500元/月×16个月=104000元）。自2019年3月31日起，徐铭文占用车辆的行为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租赁合同第3.8条明确约定“租赁车辆到期不还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在正常履行期间（2019年3月30日前），徐铭文既享有区域排他权利，软件使用、信息服务等权利外，更是违约与侵权责任的竞合，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云游天下公司明确本案选择按违约主张还是按侵权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释明，武断判决，剥夺云游天下公司的选择权。一审判决后，云游天下公司又收到房车所有人向云游天下公司的2份书面催款函。徐铭文未作答辩。云游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徐铭文返还租赁车辆（车牌号苏B9UT81）；2.请求徐铭文按照合同约定依法支付租金396640元，违约金93660元，共计4903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责保险费等由徐铭文承担。诉讼过程中云游天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徐铭文返还租赁车辆(车牌号苏B9UT81)，否则加倍支付租赁车辆损失；2.徐铭文支付车辆损失136500元（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违约金136500元，合计273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诉责保险费等由徐铭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云游天下公司（甲方）与徐铭文（乙方）签订了《2018城市合伙人A计划代理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房车相关业务拓展同意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开通“云游天下服务商”“云游天下代理商”“云游天下加盟商”（以下简称“云游天下合伙人”），签约云卡会员的方式进行；乙方于《2018城市合伙人A计划代理商合作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10万元管理服务费，取得拓展云游天下合伙人和销售云卡会员的授权权利；乙方自项目启动之日起，支持一台房车，项目启动期为6个月，启动期内乙方需完成50万元任务指标，如未完成，甲方暂停车辆支持，保留服务商资格到甲方总部学习；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0年10月18日。协议还对其他合作内容，以及合作收益、结算时间与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徐铭文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2018年4月16日收到云游天下公司的提成共计6万元。2017年12月29日，云游天下公司（出租方）与徐铭文（承租方）签订了《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车辆型号“大通B”，车牌号苏B9UT81；租期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承租方收取风险押金5万元；承租方若不能按时归还租赁车辆，非经出租方同意不得续租，到期未还车辆除需正常支付租金外，承租方还需按超期部分租金300%支付违约金；承租方若不能按时归还车辆，视为违法占有车辆，承租方除需要承担出租方损失外，还应向出租方支付车辆总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未约定租金。租赁合同签订当日，云游天下公司将车辆交付徐铭文。2018年7月1日，双方就上述车辆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租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其他内容不变。2018年12月3日，双方就上述车辆第三次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期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3月30日，其他内容不变。上述合作协议及租赁合同均系云游天下公司提供的事先制定、重复使用、未经协商的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以及涉及云游天下公司的其他案件中查明，云游天下公司曾公开宣传“转着玩，玩着赚，免费玩房车”，后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云游天下公司‘免费玩房车’等对其服务及自身作出的表示不准确、不清楚、不明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八条”为由对云游天下公司作出了处罚。一审法院认为，《2018城市合伙人A计划代理商合作协议》约定云游天下公司向徐铭文提供一辆房车，本案车辆租赁合同系对这一约定的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30日到期后未续签，徐铭文应当将租赁车辆返还给云游天下公司。云游天下公司要求徐铭文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租金以及超期后的租金；2.云游天下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徐铭文交纳的管理服务费；3.云游天下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徐铭文在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关于违约金，租赁合同中关于“未能按时归还车辆的”违约金有两处约定，一是“承租方还需按超期部分租金300%支付违约金”，二是“承租方除需要承担出租方损失外，还应向出租方支付车辆总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两处约定内容冲突，且合同中既未约定“超期部分租金”，亦未约定“车辆总金额”。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违约金条款是云游天下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云游天下公司应当为自己的表意不明承担责任。租赁合同违约金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故对云游天下公司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云游天下公司为诉讼保全购买保全责任险支出的保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徐铭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游天下公司返还租赁车辆（车辆型号“大通B”，车牌号苏B9UT81）；二、驳回云游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4元，减半收取4327元，由云游天下公司负担4277元，徐铭文负担50元；保全费2972元，由云游天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云游天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外人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对云游天下公司的催款函两份。时间分别为2021年1月7日和2021年2月5日，内容为，截至2020年12月31日和2021年1月31日，催收尚欠已开票逾期车辆租金5777939.57元。2.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59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及（2020）苏0481执2297号执行通知书原件。民事调解书的原告为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为云游天下公司、山东巨威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滕某，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云游天下公司返还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房车151辆，车牌号车架号以合同载明清单为准，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返还20辆，2020年4月30日前返还131辆；云游天下公司欠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2691800元，及律师费分期偿还，云游天下公司并支付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逾期租金利息损失及违约金。执行通知书的内容系告知云游天下公司履行（2019）苏0481民初8593号民事调解书的义务。一审时云游天下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3日徐铭文《车辆租赁租约承诺书》，以及云游天下公司与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及合同附件租赁车辆清单。徐铭文经质证无异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第一条第3项为，租金：/元/天，租车公里数/公里/天，每超一公里/元；第4项为，超时费用：超出按100元/小时，超出4小时按半天计，超出8小时按一天计算。第六条第1项为，承租方若不能按时归还租赁车辆，非经出租方同意本车不得续租，到期未还车辆除需正常支付租金外，承租方还需按超期部分租金300%支付违约金，并且出租方有权强行收回车辆；第5项为，承租方若不能按时归还车辆，或房车租金余额不足，或无法联系到承租人时，视为违法占有车辆，出租方有权立即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承租方除要承担出租方损失外，还应向出租方支付车辆总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上述条款均为打印文本。2017年12月20日,出租方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承租方云游天下公司（乙方）、担保方山东巨威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主要约定：甲方将大通B型、C型房车70台车辆出租给乙方，其中申联B型20台，其他车型50台，车辆信息详见租赁车辆清单。申联B型租期35个月，自2018年1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每月租金6500元/辆。租赁车辆清单中包含本案《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车辆大通B苏B9UT81。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593号民事调解书未载明双方争议的事实。2018年8月3日，徐铭文出具《车辆租赁租约承诺书》。载明：徐铭文于2018年8月3日签约山东淄博张店区合伙人，同时云游天下公司支持大通B型房车一台进行共享房车项目的市场推广，该项目启动的车辆支持期限为六个月，项目启动期内需完成50万元招商业绩（售车业绩除外），现因车辆租赁协议到期，完成招商业绩叁拾万元，未达到任务指标。为此，为了更好的协助合伙人进行市场推广，特增加肆个月的车辆支持。同时，给予每个月8万元的业绩或邀约数15人到总部考察、参加招商会议的任务指标。如按期完成，根据完成情况进行连续的车辆支持。本人承诺按以上要求进行项目的招商推广，如未按照要求完成，同意公司暂停车辆的支持，保留合作资格。云游天下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车辆损失136500元，系自2019年3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21个月，按6500元/月计算所得。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系云游天下公司所主张的车辆损失136500元和违约金136500元能否支持。《2018城市合伙人A计划代理商合作协议》约定，自项目启动之日起，云游天下公司支持一台房车，项目启动期为6个月，启动期内徐铭文需完成50万元任务指标，如未完成，云游天下公司暂停车辆支持，保留服务商资格到云游天下公司总部学习，未予明确约定需支付车辆损失和违约金。2018年8月3日徐铭文出具的《车辆租赁租约承诺书》，与《2018城市合伙人A计划代理商合作协议》的约定相同，即如未完成任务指标，云游天下公司暂停车辆支持，保留服务商资格，亦未明确约定需支付车辆损失和违约金。《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中亦未予约定租金金额，超时费用系事先打印好的合同文本。故综合以上约定，以及云游天下公司关于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系代理商合作协议的履行的主张，可以认定《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中载明的超时费用，并非双方关于逾期租金的约定。同理，《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中载明的违约金条款亦系事先打印好的合同文本，亦非双方关于逾期交还车辆的约定。鉴于《2018城市合伙人A计划代理商合作协议》和《云游天下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对于租车时间届满后的车辆损失和违约金均未予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云游天下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和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游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4元，由上诉人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