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赵满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攀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英，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渭超，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意水泥）与被上诉人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满意水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被上诉人同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英、侯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意水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同四虎从被上诉人2014年8月21日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一直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2014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中第六条约定 “原恒泰公司所欠供方水泥款3821520.2元，需方于2014年12月25日前付100万元，其余欠款于2015年春节前付清”。被上诉人在该《水泥销售合同》中签字盖章，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恒泰公司欠付上诉人水泥货款3821520.2元。（3）2018年4月2日的《还款协议》中甲方为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协议约定“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累计拖欠满意公司水泥款3821520.2元”。从字面理解也是原恒泰公司累计拖欠满意水泥水泥款，现同立公司累计拖欠水泥款。说明该债务原本是恒泰公司与满意水泥之间的债务，现同立公司与满意水泥就该笔债务达成还款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同四虎的签字行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而非恒泰公司。无论是同四虎在《企业询证函》中加盖法人签名章的行为，亦或是同四虎在《还款协议》中签字捺印的行为，均是代表被上诉人作出的职务行为。2016年3月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给恒泰公司的《企业征询函》中加盖公章并加盖同四虎法人签名章，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同四虎在《企业询证函》上签章时仍然担任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被上诉人在《企业询证函》签章之日，同四虎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同四虎对上诉人作出的许诺，足以使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的行为代表了其代偿恒泰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债务。2018年4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上虽然仅有同四虎签字捺印，但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公司成立开始，一直是通过同四虎与被上诉人公司开展合作，所有的销售合同负责人签字和实际经办人均为同四虎，同四虎亦是同立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总经理，上诉人有理由确信《还款协议》中同四虎的签字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作出的职务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同立公司承担。综上，被上诉人应当代偿恒泰公司欠付上诉人水泥货款3821520.2元。   同立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和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对外应当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答辩人已将所欠被答辩人的货款全部清偿完毕。被答辩人和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并向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水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拖欠被答辩人货款，被答辩人应当要求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清偿，无权要求答辩人清偿。被答辩人提交的其向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发送的企业征询函，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2月24日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累计欠付3821520.2元”。该征询函的内容足以证实是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欠付被答辩人款项。被答辩人仅以答辩人在该征询函上盖章和同四虎2019年2月29日的还款承诺，要求答辩人清偿债务，依法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分别向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同立公司发了征询函，同立公司专门安排财务人员到被答辩人处对账，对确认的数额，答辩人委托同四虎向被答辩人出具还款承诺，答辩人已按照还款承诺的内容清偿全部货款。2.答辩人因业务需要在被答辩人处办理业务时，被答辩人当时拿了好多资料要求答辩人盖章，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当时没有仔细看内容，在被答辩人的催促下匆忙盖章，事后发现，在被答辩人向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征询函上盖了答辩人的公章，立即提出该征询函与答辩人无关，要求当面撕毁。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以不是同立公司欠的钱，不要求答辩人偿还，答应随后撕毁。被答辩人不讲诚信，以此征询函作为答辩人同意还款的证据。同四虎向被答辩人出具还款承诺，内容明确答辩人所欠被答辩人的货款的具体还款计划。承诺书中本欠款含同立公司及渭南恒泰的所有欠款，并非同四虎所写，也并非同四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承认内容是被答辩人公司李改侠所写，此内容对答辩人不产生任何效力。     满意水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水泥货款3821520.2626192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6322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自2020年6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用、交通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2014年11月23日、2015年3月16日，原被告双方两次签订水泥销售合同，2018年甲方满意水泥与乙方同立公司就水泥欠款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2月25日同立公司累计拖欠满意水泥约925万元，乙方从2018年5月起每月支付欠款10%，于2018年年底前全部付清。2019年2月22日，满意水泥向同立公司发出企业征询函，称截止2019年2月22日，同立公司累计拖欠水泥款6606329.72元，请同立公司进行核对，同立公司核对后确定欠款金额为6601588.24元。双方均认可同立公司欠付的水泥货款已经付清。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满意水泥认为其与同立公司和恒泰公司均有水泥购销合同关系，因恒泰公司与满意水泥实际控制人均为同四虎，且满意水泥向恒泰公司所发对账单、满意水泥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均有同四虎的签字，加上满意水泥向恒泰公司发出的企业征询函加盖有同立公司印章和同四虎私章，同立公司同意偿还恒泰公司欠付原告的水泥货款，故同立公司应对恒泰公司欠付满意水泥的水泥款承担支付责任。同立公司认为其从未同意向满意水泥支付恒泰公司欠付的债务，恒泰公司欠付满意水泥款项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由同立公司承担恒泰公司欠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   同立公司与恒泰公司均与满意水泥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是恒泰公司与同立公司为不同主体，除非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否则对外应当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   从审理情况看，现无证据显示同四虎系同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同四虎就对账和还款事宜得到了同立公司的授权与认可，即便案涉对账单和还款协议等证据上的同四虎签字属实，该证据对同立公司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况且同立公司对涉及恒泰公司的证据对账单上同四虎签字的真实性、对企业征询函加盖同四虎私章正当性、对还款协议真实性、对还款承诺添加的“本欠款含渭南同立及渭南恒泰的所有欠款”书写人真实性均有异议，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同意就恒泰公司欠付原告的水泥货款由其偿还，因此无论从证据证明力分析还是从法律规定来看，满意水泥要求同立公司对恒泰公司欠款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因不能证明同四虎签字行为代表了恒泰公司的意志，满意水泥给恒泰公司企业征询函加盖同立公司印章也不能表明同立公司愿意履行恒泰公司欠付满意水泥之债务，故满意水泥称恒泰公司属于债务加入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满意水泥所提交证据难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01元，减半收取18850.5元，由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2017623另据一审卷中材料查明：2014年11月23日，满意水泥与同立公司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原渭20141123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欠供方水泥款叁佰捌拾贰万壹仟伍佰贰拾元伍角整（小写：3821520.2元），需方于2014年12月25日前付壹佰万元，其余欠款于2015年春节前付清”。合同加盖有满意水泥的公章及委托代表签字、同立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同四虎的签字。2016年2月24日，满意水泥向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发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截止2016年2月24日，贵公司累计欠我公司水泥款叁佰捌拾贰万壹仟伍佰贰拾元贰角整（小写：3821520.2元）。同立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在该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数据正确无误。2018年4月2日满意水泥与同立公司（原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还款协议约定：同立公司（原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累计拖欠满意水泥水泥款至2018年2月25日叁佰捌拾贰万壹仟伍佰贰拾元贰角整（小写：3821520.2元）（最终以双方财务对账数据和乙方在甲方所办水泥的借据实际对账为准），双方约定达成以下还款协议：同立公司从2018年5月起每月付欠款10%，于2018年年底前全部付清，货款未付清前原合同继续有效等。该协议有同四虎签字同意。2019年2月20日，同四虎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本人同四虎承诺自2019年3月起每月付给满意水泥水泥款不低于伍拾万元，于2019年年底还款所有欠款等。   另据满意水泥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查明， 2017年6月23日同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同四虎为变更为吴攀峰，同日确认同四虎出资2250万元，仍占同立公司注册资金的90%。   本院认为：同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恒泰公司欠付满意水泥的水泥款382152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从企业登记信息来看，虽然同立公司与恒泰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2014年11月23日满意水泥与同立公司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原渭南恒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欠供方水泥款叁佰捌拾贰万壹仟伍佰贰拾元伍角整（小写：3821520.2元），由同立公司按约定期间支付。同立公司同意就原恒泰公司欠款向债权人满意水泥支付，三方之间已经构成债务转移，同立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应当承担原债务人恒泰公司的债务。此后同立公司在恒泰公司欠款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也是对合同约定的债务转移的确认。同立公司辩称在该询证函上盖章是未看清内容匆忙盖章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更进一步明确了同立公司的还款义务。虽然签订还款协议时同四虎不再担任同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此前该笔债务均是同四虎以同立公司名义与满意水泥签订合同、在询证函上盖章的方式确认的，满意水泥有理由相信同四虎代表同立公司，同四虎以同立公司名义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亦应由同立公司承担。满意水泥上诉请求同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还款协议等均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同立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满意水泥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满意水泥主张利息自2020年6月23日至2020年8与6日是对其具体权利的确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本案中同立公司违约情况，应当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同立公司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7586.60元【3821520.2×（3.85%×1.5÷360）×45】。   综上，满意水泥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   二、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821520.2元及逾期利息27586.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履行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1元，减半收取18850.5元，由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元，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6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1元，由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7元，由渭南同立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7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晓华                               审 判 员  康建军                               审 判 员  董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张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