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南路1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29012J。法定代表人：刘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译方，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哲，辽宁元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浙文，男，1960年3月17日，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原审第三人黄浙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1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1.案涉装饰材料采购行为是否真实发生。根据《民事起诉状》和相关证据、笔录显示，被上诉人主张其系以“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康太装饰材料商行”(个体户)作为主体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经查，该个体户成立于2015年5月20日，这明显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所称相关采购行为发生于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存在严重矛盾。2.案涉装饰材料采购行为是否与上诉人有关。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案涉装饰材料主要用于“万达公馆、明珠会所项目现场和工厂等”。而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在辽宁省大连市仅仅实际施工过“万达公馆”工程项目，“明珠会所和工厂”均与上诉人无关。经上诉人查证，“明珠会所”实为第三人黄浙文的个人权属物业，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3.第三人黄浙文、证人黄某的身份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08年12月01日起至2011年11月29日止，黄浙文系上诉人大连分公司登记负责人，但是却遗漏查明黄浙文的其他身份信息，黄浙文同时是大连泓尊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连明珠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大股东、大连华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经理，即第三人黄浙文有多个表见代理身份存在。证人黄某陈述是上诉人大连分公司的员工，但却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凭证、社保保险购买记录等，而且据上诉人了解第三人黄浙文与证人黄某系亲戚关系，在第三人黄浙文没有出庭应诉的情况下，结合上述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康太装饰材料商行(个体户)成立时间及采购时间的矛盾陈述，法院不应采纳证人黄某的证言。4.案涉关键证据《欠条》与《支票》的形式、金额、内容等存在严重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欠条》与《支票》，无论在来源、形式、金额、内容都存在矛盾和瑕疵。具体表现：“出票日期”均发生在第三人黄浙文承包经营上诉人大连分公司结束后；《欠条》的金额为428814.80元，《支票》总金额为477706.78元，被上诉人无法解释欠款金额存在不一致的原因；《支票》相关印章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备案的印章存在肉眼可见的明显区别等。这些均可证明案涉装饰材料采购行为并非真实存在。二、关于法律适用。1.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是以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康太装饰材料商行(个体户)作为原告进行起诉，而一审判决却主动改变了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直接变更为自然人赵永，而这又直接关联到本案装饰材料采购行为是否真实发生的相关事实查明。2.第三人黄浙文所书写的《欠条》能否被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陈述案涉装饰材料采购没有签署书面合同，与其进行交涉、协商的是黄某、张立成、于有伦、欧家洪等人，而第三人黄浙文自始至终并没有出现在任何送货凭证、付款确认书上，一审法院认定黄浙文书写《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仅仅是基于曾经的工商登记显示，而这又恰恰与《欠条》签署时(2016年06月12日)的工商登记信息不致，因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表见代理相关法律适用错误，即使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其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应当被法院依法驳回。赵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浙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28814.8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从2016年7月3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按照罚息利率即1.5倍来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10月30日，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黄浙文（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成立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交由乙方承包经营，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实行经济担保和按合同规定上缴利润；经营范围为在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注册地从事属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级资质范围内的工程项目建设，乙方享有在该地区的优先投标权，未经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从事其他经营业务；承包期限自2008年11月18日至2011年11月18日止；在承包期限内，乙方向甲方上缴承包费计人民币第一年30万元，第二年40万元，从第三年起，以后每年50万元，按季度上缴；为便于管理和确保各项指标有计划按要求的完成，甲方安排一名职工到分公司工作，该名工作人员负责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及分公司所有注册证照原件的保管，在乙方签字确认后可提供给甲方其他施工队使用，未经乙方签字同意的盖章而产生的后果，乙方不承担责任；该人员以固定形式作为分公司员工，在无违反公司制度和劳动管理规定的情况下，乙方无权辞退，如有违反者报甲方处理或调换；财务管理，遵守国家财税部门制定的会计、统计制度和甲方有关规定，照章纳税，守法经营，根据甲方要求，真实、准确、按时向甲方上报财务报表和统计施工进度表等报表，随时接受甲方财务的监督检查；除合同的约束外，甲方不得占用截留乙方资金；乙方在承包分公司期间，对增置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对分公司内的人事安排享有任免权，对分公司内部机构有设置权，内部分配制度改革权，生产经营自主权；乙方在承包期间，未经甲方书面授权，无权以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在经营活动和经济交往中，因纠纷拖连涉及甲方，并给甲方带来损失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从乙方保证金中扣减费用和损失，对其未完工程的处理由甲方决定，乙方无条件服从。该合同对违约责任等条款还进行了约定。2、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分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承揽总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2008年11月28日，被告书面任命黄浙文为该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11月29日，大连分公司的负责人由黄浙文变更为张琪，后又于2017年3月21日变更为丘志强。大连分公司已于2018年3月16日注销。3、2010年4月30日，大连万达商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业主）、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总承包商）、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商）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鉴于分包商承建分包工程即大连万达公馆室内装修工程，并已接受分包商为承担该项分包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承担保修责任而提交的投标文件，就以下事项达成分包合同协议，工程名称为大连万达公馆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工期416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2010年3月10日，完工日期暂定2011年4月3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1年6月30日；分包商项目经理黄浙文；合同价款51855138元。合同还对工程质量等条款作出了约定。4、大连分公司因项目需要，由采购员黄某到金三角市场原告处采购木材、五金等装修材料。原告赵永于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根据珠海建筑大连分公司采购员的指示，将木材、五金等装修材料送至万达公馆、明珠会所项目现场，由黄某、张立成、于有伦、欧家洪等人签收。2011年7月13日、2011年12月1日、2011年12月1日，黄某向原告出具了三份付款确认书，金额分别为93124.78元、54892元、45727元，支付方式为30天支票，确认书上方均注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原告提供了9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均未兑现，主要记载内容如下：编号1020913000995828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金额为28400元、用途为空；编号1020913000995833的支票，出票日期为空、金额为34390元、用途为空；编号1020913000995832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金额为99540元、用途为货款；编号1020913000995827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金额为67000元、用途为货；编号1020913000995826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金额为25580元、用途为劳务费；编号1020913000978787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2日、金额为15988元、用途为货款；编号1020913000995831的支票，出票日期为空、金额为67000元、用途为空；编号1020913000978753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4日、金额为58080元、用途为货款；编号1020913000975229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金额为81728.78元、用途为货款。上述支票合计金额为477706.78元，均盖有椭圆形的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刘立平的方章。被告提供了珠海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处治安科的印章备案证明，显示被告的财务专用章系圆形，与支票上的财务专用章明显不同。黄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黄浙文是大连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浙文找我去大连分公司上班，从2008年大连明珠项目开始至2014年左右；我是被告单位大连分公司的采购，大连分公司的万达公馆项目是我经手从原告赵永处进的板材、木线、五金等装修材料，货款付了一部分，后因支票兑现不了，我拿黄浙文的卡取的钱付的款，但没有全部付清，具体欠多少钱我不清楚，因我不是财务；公司叫我给多少钱，我就给多少；我将支票从财务领出交给供应商，原告提供的9张支票是我交给原告的，付款确认书、送货单上的签字也是我本人书写的”证人王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我与原告有经济往来，原告欠我的钱，这张1020913000995827的支票是原告赵永给我的，支票存了3天后，工商银行说密码有错误，将这张支票给退回，银行没有说财务专用章与支票上的印章不一致”。5、2016年6月12日，黄浙文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公司于2011年从赵永公司购买装修材料款用于万达公馆装修用。购货总额约60万。至今尚欠人民币428814.80元（肆拾贰万捌仟捌佰壹拾肆元），定于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欠款人：黄浙文。”在该欠条落款处有黄浙文签字盖方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黄浙文达成承包经营协议，黄浙文以珠海建筑大连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属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级资质范围内的工程项目建设，被告收取承包经营费，该经营行为的对外法律后果应当由大连分公司承担。大连分公司在此期间，就其承建的项目以公司名义向原告采购板材、五金、木线等装饰材料，原告将货物交付给大连分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双方已建立了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大连分公司已接收并使用货物，且未提出质量问题，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原告货款。但其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428814.80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大连分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被注销，被告作为其总公司，应当承担其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赵永要求被告给付货款428814.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货款的给付时间，本案没有关于订立合同时双方就此进行约定的证据，在原告供货后，大连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就剩余的货款，黄浙文在欠条中承诺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但本案并无大连分公司、被告、黄浙文向原告履行剩余货款支付义务的证据，被告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赵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要发生在黄浙文担任大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其从事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大连分公司承担。根据原告的送货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案涉货物系用于被告分包的工程，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来源于其他供应商。被告与黄浙文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黄浙文作为珠海建筑大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送货地点及货物用途，均足以让原告认为黄浙文系代表珠海大连分公司履行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所以应当认定黄浙文在案涉货物买卖合同中，构成表见代理，珠海建筑大连分公司应当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被告辩称支票上的财务专用章与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不一致，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诚然，原告提供的支票上的印章与被告提供的备案印章外观形态明显不一致，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印章系原告伪造。案涉交易是真实发生的，不存在虚构采购合同诈骗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尚有其他案外人也收到过大连分公司给付的与原告相类似的支票，且证人黄某也表示上述9张支票系其从大连分公司财务取得后交给原告，因此，不能因为印章不符，就否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上述印章是否伪造及伪造主体，当事人已提交公安部门处理，不属于本案法院应处理的范围。关于被告辩称案涉“欠条”系黄浙文书写，未盖有被告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不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黄浙文在案涉货物买卖合同中，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的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黄浙文并不是单纯的大连分公司负责人，更是大连分公司的承包经营人，被告与黄浙文主要是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与黄浙文是否仍担任大连分公司负责人无关。黄浙文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是就承包经营期间债务的一种确认，而不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被告公司有权享有黄浙文承包经营期间的相关权益，却否认黄浙文对承包经营期间债务确认的法律效力，显然是双重标准。至于被告与黄浙文之间关于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但并不影响当事人对外法律责任的承担。因此，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关于订立合同时双方就货款给付时间如何约定的证据，虽付款确认书约定支付方式为30天支票，但支票何时给付本案并没有相关证据。而证人黄某也表示原告一直在主张案涉货款。黄浙文在2016年6月12日的欠条中承诺“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原告赵永于2018年1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永货款人民币428814.80元；二、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永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所欠上述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中“采购员黄某”的表述有异议，认为没有“采购员”的说法，同时认为一审遗漏了付款确认书所针对的供应商有大连阻燃厂等、支票的收款单位、黄某是黄浙文的亲侄子、财务人员叫苏毅是黄浙文的配偶、黄浙文是另一公司大连明珠会的法人和其他公司高管和法人身份以及在2014年6月份上诉人已经就承包合同纠纷起诉黄浙文而黄浙文自己是明确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等几节事实，并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黄浙文、赵永的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拟证明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时间里，并没有康泰商行的注册成立，且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以及在2016年签署欠条期间，黄浙文存在多个身份，同时还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涉及本案支票相关的印章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并不是同一个印章。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黄浙文、赵永的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本案系赵永以自然人身份就其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而提起的诉讼，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司法鉴定书，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更何况，一审法院对支票相关的印章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并不一致问题已有表述，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再予以采用。由于三份《付款确认书》上载明的供货商并非被上诉人，一审认定“黄某向原告出具了三份付款确认书”表述不当，也正是基于该问题，该三份《付款确认书》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这节事实不予确认。另外，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证人黄某所称其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采购员的证言，一审表述“采购员黄某”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遗漏的“支票的收款单位”一节，因该问题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用以证明上诉人付款的支票上所载收款单位的事实不予补充。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黄某是黄浙文的亲侄子、财务人员叫苏毅是黄浙文的配偶、黄浙文是另一公司大连明珠会的法人和其他公司高管和法人身份以及在2014年6月份上诉人已经就承包合同纠纷起诉黄浙文”的问题，因这些事实是否存在都与本案无关，一审对这几方面的事实不予审查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审查和补充。综上，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2011年7月13日、2011年12月1日、2011年12月1日，黄某向原告出具了三份付款确认书，金额分别为93124.78元、54892元、45727元，支付方式为30天支票，确认书上方均注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予认定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提交了购货单位为“珠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有黄某等人签字确认的自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送货单》，证人黄某也出庭作证证实了被上诉人向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施工的万达公馆项目工地送货的事实，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合同协议书》显示万达公馆项目已于2011年4月就结束了，但《送货单》的供货时间是在2011年4月才开始，不符合常理”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合同协议书》所记载的万达公馆项目开竣工时间为当事人约定的开竣工时间，而不是实际的开工、竣工时间，而上诉人又未提供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因此，《合同协议书》中当事人暂定时间不能否定《送货单》的真实性，更何况，时任具体施工万达公馆项目的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责人的黄浙文对双方的买卖还出具了最终结算——《欠条》，认可了案涉装饰材料买卖的真实发生，显然，上诉人否认案涉装饰材料采购行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既然被上诉人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分公司又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材料款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黄浙文出具《欠条》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节，本院认为，虽然黄浙文于2011年11月29日不再担任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责人，其在2016年6月12日出具《欠条》时已无权代表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但装修材料买卖行为真实发生且材料用于黄浙文担任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施工的万达公馆项目，黄浙文还在《欠条》中表明“本公司”，因此，被上诉人赵永有理由相信黄浙文是代表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黄浙文以“本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欠条》对被代理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此节以及前面关于公司与分公司的论述，一审按照《欠条》判决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赵永货款本金428814.80元正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买卖发生于2011年、2012年，但因双方在买卖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且2016年6月12日的《欠条》还具有法律效力，而《欠条》中又明确了“定于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关于印章问题，由于支票仅是买卖过程中的支付手段而已，支票上的印章真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