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4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山，男，195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丽，女，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系张宗山之妻。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世建，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金宣，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回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齐广亮，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宗山、马艳丽与被上诉人方金宣、杨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张宗山、马艳丽于2014年12月23日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方金宣、杨超拆除违法建筑物，返还其现存5间房屋及全部宅基地，并将损毁的7间房屋恢复原状。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柘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张宗山、马艳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8日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宗山、马艳丽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世建，被上诉人杨超及方金宣、杨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齐广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张宗山、马艳丽从外地务工回其居住地，认为自己的宅基地和房屋均被杨超占有。张宗山、马艳丽让杨超归还宅基地和房屋，杨超以该宅基地和房屋均属于方金宣予以抗辩，并出示张宗山与方金宣于2000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张宗山于2000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款条及2000年1月31日柘城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进行印证。张宗山、马艳丽因方金宣对争议房地产办理的房产证、土地证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历经多次审理，最终以办证机关颁证程序违法、主要证据不足为由将已办理在方金宣名下的房产证、土地证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张宗山、马艳丽与方金宣、杨超所诉争的房地产，虽然人民法院将已办理在方金宣名下涉案房地产的房产证、土地证予以撤销，但本案诉争的房地产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仍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所在。方金宣、杨超提交的2000年1月28日协议书、2000年1月31日柘城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内包含协议书）、2000年1月28日张宗山收条，均能证明张宗山和方金宣于2000年1月28日通过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宗山将涉案房地产卖给方金宣并实际交付，方金宣支付了相应对价，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为此方金宣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张宗山、马艳丽提出两份协议书（手写和打印）上“张宗山”三个字及收条上的字迹并非张宗山本人所写，但其又称与方金宣之间只存在抵押协议而不存在买卖协议，其该主张一、张宗山、马艳丽没有提交其与方金宣之间的抵押协议；二、方金宣、杨超申请法院对张宗山、马艳丽提交1986年2月10日申请书的字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2042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042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贰零零零年元月贰拾捌号的《协议书》原件（手写）、《申请书》原件、《收条》原件、标称时间为二00年元月二十八日的《协议书》原件（打印）上的“张宗山”署名字迹（共6个）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申请书》上的正文、署名字迹与送检的《收条》上的正文、署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42号鉴定意见系该院依法对外委托所作，客观真实，张宗山称其提交的申请书系其父亲所写，而其父亲于1989年10月19日去世，不能自圆其说，本案关键的证据即两份协议书、一份收到条，张宗山不予认可。该院出具的（2013）柘行再字第1号、第2号行政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均因提供的两份协议书、一份收条等相关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致使对涉案的主要证据无法得到确认，未能还原本案事实真相。本案对张宗山提交的申请书字迹与其他材料的字迹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张宗山对申请书上的字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与其提交的1986年2月10日申请书上字迹一样的涉案协议书及收条上的字迹均为张宗山所写。虽然鉴定意见对协议书原件上“方金宣”署名处的指印是否方金宣本人所留不能确定，但方金宣对此签名按印并不否认，且有公证书相互印证，确认2000年1月28日张宗山与方金宣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方金宣已支付相应对价，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方金宣办理涉案房地产的房产证、土地证虽因办证机关颁证过程中程序存在瑕疵被撤销，但并不影响本案中协议书的效力，且该协议书已经过合法公证。张宗山、马艳丽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协议书的效力，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及合同效力的相当稳定，对张宗山、马艳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宗山、马艳丽对方金宣、杨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宗山、马艳丽负担。上诉人张宗山、马艳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2042号鉴定意见对协议书中的方金宣签名及指纹没有给出明确结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协议书方金宣的签名及指纹是否为方金宣所为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将房屋卖给方金宣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期间，上诉人提出2042号鉴定意见漏项、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能力，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未予准许不当，原审没有通知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公开开庭质证的情况下，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不当；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本案系宅基地和房屋买卖纠纷，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处理审理本案，因双方未到政府部门对宅基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了国家关于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的法律规定，因而应认定宅基地和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方金宣、杨超辩称：1.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上诉人上诉称鉴定意见没有质证的理由没有依据；2.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时认为样本不足，作出方金宣签名及指纹无法确认的鉴定意见，但方金宣对与张宗山签订买卖协议事实认可，方金宣本人签名指印并无鉴定必要，原审对2042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正确。涉案房屋及土地系方金宣2000年1月份从上诉人手中购买，支付了对价并占有使用至今，涉案房屋及土地虽没有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的名下，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及土地的相关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对鉴定意见的采信是否正确；2.上诉人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2000年1月28日，张宗山与方金宣签订协议书二份，一份协议内容为手写，另一份协议内容为打印，双方签名均为手写，其协议内容均为：张宗山将南北长39米、东西宽26.3米，南邻陈建设、北邻才德华、西邻废地和陈建设、东邻柘宁公路宅基地两处、房屋12间（其中有张宗山长子张勇一处和房屋）卖给方金宣，价格84000元由方金宣一次性交付给张宗山，张宗山将两个宅基证和房屋**间一并交给方金宣，一切产权归方金宣所有和使用，协议签订后生效，本协议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须赔偿另一方一切经济损失，并注明：张宗山两处宅基地边界以两个宅基证为准。同日张宗山向方金宣出具书写收条一份，该收条显示：今收到方金宣买宅基地两处、房屋12间，共计人民币捌万肆仟元整。上述买卖协议在公证处进行了公正。张宗山原审时提供了1986年2月10日署名张宗山的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内容为：我叫张宗山，家住南街村，我有汽车一部，因没有地方停车，我想在机械厂西院后边，靠柏油路自留地内建一停车场，长50米、宽20米，呈请各级领导审批为感。柘城县远襄乡南街二组、柘城县远襄乡村民委员会、柘城县远襄乡人民政府均同意了张宗山的申请，并加盖印章。二、原审期间，张宗山、马艳丽申请对2000年1月31日公证书中打印协议书，2000年1月28日手写协议书、收条及方金宣鉴定申请书中的方金宣签名及指纹是否为方金宣本人所为进行鉴定。同时方金宣、杨超也申请对1986年2月10日张宗山提交的申请书内容、签名、指印与2000年1月28日协议书等张宗山签名、指印系一人所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2042号鉴定意见，其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贰零零零年元月贰拾捌号的《协议书》原件上甲方“方金宣”署名字迹处押名指印是否方金宣本人所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贰零零零年元月贰拾捌号的《协议书》原件（手写）、《申请书》原件、《收条》原件、标称时间为二〇〇〇年元月二十八日的《协议书》原件（打印）上的“张宗山”署名字迹（共6个）是同一人书写；3、送检的《申请书》上的正文、署名字迹与送检的《收条》上的正文、署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三、张宗山的父亲于1989年10份去世。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对鉴定意见的采信是否正确，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涉案协议书等手续中对方的签名及手印是否为对方所为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2042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虽然对张宗山、马艳丽申请鉴定事项（即涉案的协议书、收条、鉴定申请书中的方金宣签名及指纹是否为方金宣本人所为）未确认，但方金宣认可张宗山、马艳丽申请鉴定材料中的签名、指印系其所为，方金宣的自认免除了张宗山、马艳丽的举证责任，即无须申请对协议书等手续中方金宣的签名及指印是否为方金宣所为进行鉴定，且即使涉案协议书上方金宣签名、指印非其本人所为，方金宣认可该协议内容并支付对价，占有房屋，实际履行了协议，亦可构成对协议内容的追认，故其签名、指印是否本人所为无鉴定必要。张宗山、马艳丽得知2042号鉴定意见后，即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方金宣的签名及指印重新鉴定，该重新鉴定即视为对鉴定意见质证的过程，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原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张宗山、马艳丽再次以相同的理由提出重新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张宗山、马艳丽上诉主张原审对鉴定意见采信不当及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2042号鉴定意见第二项、第三项确认协议书签名与收条及申请书的内容及签名均为同一人书写，即“张宗山”书写，张宗山对上述签字均不认可，但其在原审期间提交1986年2月10日申请书一份，称系其父代为书写并签名，而申请书的内容及签名经鉴定与2000年1月份的协议书签名和收条内容、签名均系同一人书写，其父于1989年已去世，张宗山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鉴定意见中的同一人书写即为张宗山所为并无不当。张宗山与方金宣签订了买卖协议，双方均履行了协议内容，且方金宣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土地距今10年之久，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被撤销、确认无效，为有效协议，故张宗山、马艳丽要求方金宣、杨超恢复原状、返还房屋及宅基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宗山、马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徐亚超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