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5民初179号 原告蔡文君，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代理人张路，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书朝，男，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被告孟勇，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第三人吴成云，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协春，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济阳镇。 原告蔡文君与被告孟勇、第三人吴成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文君的委托代理人张路、潘书朝，被告孟勇，第三人吴成云的委托代理人王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文君诉称，2015年10月21日，原告蔡文君通过网络得知被告孟勇欲转让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中路翡翠郡北区22-A乐学幼儿园（以下简称乐学幼儿园）、幼儿园占地及地上房屋使用权。2015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被告将涉案乐学幼儿园3年使用权及其附属设施整体作价人民币18万元转让给原告，产权移交日为2015年10月23日。上述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已分四次将转让款转给被告，共计1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准备进驻幼儿园时，被告无理阻拦，并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将幼儿园设施偷偷搬走。2015年11月10日，该涉案幼儿园地上房屋的房主即第三人吴成云前来收回房屋并出示了他与被告孟勇就涉案乐学幼儿园地上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写明被告孟勇的租赁期已于2015年9月30日到期，且原房主不同意被告继续租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18万元及原告代其偿还的幼儿学费20335元；3、判令被告自2015年10月24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1610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5日），利息损失支付至房屋租金返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孟勇辩称，第一，《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中途终止合同。第二，涉案房屋不是被告的，何来房租。合同上没有明确显示“3年产权”这一条，被告不知道原告是否改了合同。第三，原告称代被告偿还学费，被告没有给原告说过要求原告替被告还。原、被告只是生意关系，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也不相识。关于利息和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裁判。 第三人吴成云辩称，乐学幼儿园地上房屋系第三人所有，2014年10月1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期限为一年。租赁期限届满之前，第三人曾以短信方式告知被告涉案房屋已到期，不再租赁，但是被告的电话未接通，短息亦未回复。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不知情，且第三人不同意继续租赁。 经审理本院查明，涉案乐学幼儿园所在房屋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中路重汽翡翠郡北区22-A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吴成云。2014年11月7日，被告孟勇与第三人吴成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吴成云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被告孟勇使用，租赁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房屋租金每月1万元。房屋交付使用后，被告孟勇在租赁房屋上开办幼儿园，该幼儿园未办理营业执照，仅取得消防许可证，其他证照均未办理。2015年9月30日，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第三人吴成云明确表示不再向被告孟勇出租涉案房屋。被告孟勇与第三人吴成云未对租赁房屋进行交接。 2015年10月21日、22日、23日，原告蔡文君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向被告孟勇支付转让款18万元，被告孟勇向原告蔡文君出具了18万元转让款的收条。2015年10月23日，原告蔡文君（乙方）与被告孟勇（甲方）签订《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己方拥有＿幼儿园，此幼儿园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无影山中路翡翠郡小区北区x，以及幼儿园占地及其上的房产＿年的使用权与附属设施（详见本合同附件相关证照、房屋租赁合同文件及财产设施一览表）的产权整体作价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整体转让给乙方。…三、合同签订之前，乙方已经付给甲方15000元作为诚意金，若乙方反悔，诚意金不予退还，若甲方反悔，应双倍返还诚意金。四、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应在3日内支付甲方人民币壹拾捌万元为转让金。在甲方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后，在移交证照时，乙方将转让金一次性转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六、一旦产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提出终止合同，若乙方终止合同，乙方前期所支付的壹拾捌万元不予以退还，若甲方终止合同，除应退还乙方前期支付的壹拾捌万元外，还应赔偿对方伍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以及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七、甲方负责协调幼儿园与周边业主的关系。八、半年内使用乐学品牌。九、产权移交之日，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包括花名册、聘用合同和入托协议等文本资料）。十、产权移交之日，甲方有义务在第一学期内配合乙方做好过渡时期的有关部门以及家长的沟通协调工作。九、本幼儿园产权移交之日为2015年10月23日，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十一、本合同未尽之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二、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能解决，一律到本地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十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由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孟勇向原告交付乐学幼儿园及附属设施，原、被告双方未就交付物品制作交接记录或交接物品清单。 现原告蔡文君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租金18万元及原告代其偿还的幼儿学费20335元；3、判令被告自2015年10月24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经本院释明，原告自愿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 关于原、被告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内容，原、被告对第一条约定有争议。在原告蔡文君提交的合同文本中，第一条约定载有“乐学”字样，且载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乐学幼儿园所在的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3年的明确约定。被告孟勇提交的合同文本中则没有，被告孟勇认为原告对合同进行了改动，但认可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系由原告拟定，条款由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 诉讼中，被告孟勇自认在与原告蔡文君签订转让合同时，未将涉案乐学幼儿园所在房屋系从第三人吴成云处租赁，以及其与第三人吴成云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的事实告知原告蔡文君。另，原、被告在签订《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时未对涉案乐学幼儿园的附属设施设备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制作书面交接记录。诉讼中，原、被告各自制作了一份设施设备清单。经质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清单均不予认可，且均未提交相关证据。 再查明，原告蔡文君自被告孟勇处接手涉案房屋后用于经营幼儿园使用。由原告直接向第三人吴成云支付涉案房屋使用期间的租金。 以上事实，有原告蔡文君提交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被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并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交易标的及效力问题。第一，关于《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交易标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的内容，结合合同条款上下文的理解，可以看出原、被告交易标的为涉案幼儿园整体转让，至于合同原文第一条中是否存在“乐学”及“3年使用权”中的“3年”，并不影响对交易标的为涉案幼儿园整体的认识。另结合合同第九条约定“产权移交之日，甲方（被告）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包括花名册、聘用合同和入托协议等文本资料）”及第十条约定“产权移交后，甲方（被告）有义务在第一学期内配合乙方（原告）做好过渡时期的有关部门以及家长的沟通协调工作。”，可以进一步证实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标的系涉案幼儿园的整体，包括场所、设施设备和经营权。被告称《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系原告拟定，但同时认可合同条款系原、被告共同商定，本院认定《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应系原、被告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被告所述《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仅是转让涉案幼儿园设施设备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第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并依照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进行登记，登记机关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即时予以办理。”《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国家对举办幼儿园实行许可制度，任何组织或个人非经申请批准，不得举办幼儿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幼儿园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开办的涉案幼儿园系未经国家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自行举办的幼儿园，该行为已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以未经审批的涉案幼儿园为交易标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蔡文君亦同意按照合同无效主张权利，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原告蔡文君要求被告孟勇返还18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孟勇并未取得幼儿园的办学资质，原告蔡文君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故对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其他损失，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原告蔡文君要求被告孟勇支付转让款18万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幼儿退学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九条约定，2015年10月23日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孟勇承担，诉讼中，原告蔡文君亦认可退学幼儿的学费系由被告收取，退还幼儿学费亦应由被告孟勇退还，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该费用的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蔡文君与被告孟勇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乐学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孟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蔡文君转让款18万元。 三、驳回原告蔡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原告蔡文君负担440元，被告孟勇负担38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艳 人民陪审员  石兆凤 人民陪审员  张士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