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双贵，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代理人黄兴乔，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洲大道巴王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11689174Q。法定代表人李宗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彦辉，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华，男，汉族，1966年4月15日出生，居民，现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陶双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建设公司）、杨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项江陵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蔡伟、郭玉梅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隆盛建设公司中标承建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大观统筹城乡康居试点工程（以下简称康居工程）。2011年4月5日，隆盛建设公司与杨昌华、张勇、王大军就该工程施工的内部承包事宜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杨昌华、张勇、王大军）按工程总造价向甲方（隆盛建设公司）交纳管理费的1%（不包括各项税费）；工程工期为150天；由乙方负责施工合同范围内工程的施工，并承担施工中工程进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工程成本、履约、回访保修等全部责任及其费用，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派驻人员吕仁明，负责工程全面监控；乙方向甲方缴纳甲方派驻人员的工资，具体约定为：派驻项目经理吕仁明、颜刚，技术负责人胡开平，施工员余勤，安全员钱小华，其费用在甲方支付乙方进度款中扣除，以实际到位人员及岗位计发工资；本工程所需劳动力、材料、设备均由乙方组织并承担相关责任及费用。工程在实施过程中以乙方及其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建材设备租赁、劳务用工合同、银行贷款协议等经济合同与甲方无关，其法律和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或者书面授权许可擅自以甲方名义所签章所涉及的一切债务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2011年11月28日，重庆市南川区生态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人就康居工程的施工事项与隆盛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由隆盛建设公司承建康居工程；该合同上发包人处加盖了“重庆市南川区生态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印章，承包人处加盖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隆盛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昌华”签名。一审庭审中，陶双贵举示了借条两张。借条一载明“借条；借到陶双贵现金伍拾万元整，用项目部介绍费用（500000）；借款人：杨昌华；2012年1月20日”，该借条的借款人处还加盖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大观镇统筹城乡康居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康居项目部）印章。隆盛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该借款属于工程介绍费，与隆盛建设公司无关；对此陶双贵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由隆盛建设公司、杨昌华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变更为要求由杨昌华个人偿还。借条二载明“借条；借到陶双贵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春节发工资（1500000元）及材料款使用；借款人：杨昌华；2012年1月20日”。该借条的借款人处还加盖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大观镇统筹城乡康居工程项目部”印章。对于该借款的支付方式及资金来源，陶双贵陈述：通过转账支付3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11日，从陶双才（陶双贵兄弟）向杨昌华个人账户转入10万元；2011年3月14日转入杨昌华个人帐户20万元；并提供两份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南川支行的转帐记录证明。通过现金支付杨昌华120万元，其中，于2010年12月13日向舒绍彬借款现金40万元后，当日与舒绍彬一起到南川石油公司第三楼杨昌华办公室将借款现金40万交付给杨昌华个人，并提供舒绍彬于2010年12月13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川支行取款41万元的记录及舒绍彬出庭证言证明；于2011年2月15日，由陶双贵女媳黄亿筹款现金20万元，到南川石油公司第三楼杨昌华办公楼将借款现金20万元交付给杨昌华个人，并提供黄亿在中国邮政银行南川区金佛支行取款记录及黄亿出庭证言予以证明；于2011年3月9日向张秀苹借款现金20万元后直接交付给杨昌华个人，并提供张秀苹在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南川支行取款20万元的记录及张秀苹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于2010年底，向其兄弟陶清财借款9万元，加上自己的20万现金，共29万元，到南川石油公司第三楼杨昌华办公楼将现金29万元交付给杨昌华个人，并提供陶清财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南川支行的取款记录予以证明；其余借款系零星借款组成。针对借款用途，陶双贵提供了唐伟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从2011年4月30号至2012年7月10号止，共收到杨总划入现金1597400元，大写（壹佰伍拾玖万柒仟肆佰元整）；收款人：唐伟；2012.7.10”，该收条上用笔还签注有“杨昌华，属实，2013年5月7日”。隆盛建设公司认为，该收条与本案无关。针对上述借款，隆盛建设公司认为，上述借款发生在《内部承包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属于老账转新账，同时，借款是直接支付给杨昌华个人，并未支付到公司账户或公司指定账户，不应认定为该公司借款。一审庭审中，隆盛建设公司举示了在报纸上刊登的公告一份，其内容为：重庆市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公安局刻制“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大观镇统筹城乡康居工程项目部”印章，故该印章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与我公司无关，特此公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1日。”对于该公告，陶双贵认为其所出借款项均发生在公告之前，不应受其约束。一审法院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核实，本案涉及的“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大观镇统筹城乡康居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许可。陶双贵一审诉称：2012年1月20日，杨昌华和隆盛建设公司大观项目部因生产经营发工资和付材料款急需资金先后共向我借款200万元，并向我出具借条两张，口头约定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后经我多次催收，但至今未偿还。现请求判决：1.由杨昌华和隆盛建设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付）；2.诉讼费用由杨昌华和隆盛建设公司负担。审理过程中，陶双贵变更诉讼请求为：1.由隆盛建设公司、杨昌华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由杨昌华偿付工程介绍费5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隆盛建设公司一审辩称：1.杨昌华与我公司系工程挂靠关系；2.我公司未委托杨昌华向任何人借款；3.陶双贵无证据证明杨昌华所借的款项进入我公司帐户或进入公司指定帐户或用于公司项目建设；4.陶双贵所主张的借款中的50万元系工程介绍费，与我公司无关，如果成立也应为杨昌华个人行为。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陶双贵的请求。杨昌华一审书面辩称：1.向陶双贵借款200万元属实，其中银行转账30万元，现金方式支付四笔，即40万元、20万元、30万元、29万元；另有工程介绍费转作借款50万；2.借款用途主要是用于大观项目的开支；3.我收到陶双贵的现金后，就交给隆盛建设公司唐伟具体支付大观项目部经营，现在无钱偿还，公司有收条的公司还，我个人开支的由我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借款50万元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名称为“借条”，但该借条载明的款项系“项目部介绍费用”，陶双贵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系为杨昌华介绍工程合伙人的费用，杨昌华书面答辩称系工程介绍费转入借款，因此该5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非借贷关系。陶双贵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程介绍费与隆盛建设公司存在关联性，同时审理中其将该项诉讼请求即原要求由隆盛建设公司、杨昌华共同承担变更为由杨昌华个人承担，因此该项费用应认定为杨昌华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杨昌华个人承担，故对陶双贵要求杨昌华偿付50万元工程介绍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150万元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存在15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陶双贵提供了150万元的借条，并对借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资金来源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同时杨昌华对该借款无异议，因此对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该借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虽然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大观镇统筹城乡康居工程项目部”印章，但其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理由如下：首先，经核实，该项目部印章并无公司授权，也未经公安部门备案审查登记；其次，项目部一般情况下是建筑企业为完成建筑工程施工任务而组建的临时机构，相当于企业内部职能部门，不具有民事实体法上独立主体的法律地位，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主要负责项目工程管理、施工等职责，其本身非经企业特别授权不得对外融资；第三，隆盛建设公司与杨昌华、张勇、王大军系2011年4月5日才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而本案借款均发生在该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前，即2010年底（11月11日转账10万元、12月13日现金40万、2010年底现金29万元）及2011年初（2月15日现金20万元、3月9日现金20万元）；第四，本案诉争的借款均是直接现金支付杨昌华个人，并未转入隆盛建设公司账户或公司指定账户，陶双贵及杨昌华个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实际用于公司项目支出。综上，本案借款的发生即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事后又未获得隆盛建设公司追认，因此，隆盛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本案借款均是支付给杨昌华个人，杨昌华也在借款人处签名，应认定为杨昌华个人借款，应由杨昌华个人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借款利息的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陶双贵提出双方口头约定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事实不予采信，因此，可认定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应不支付利息，故对陶双贵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陶双贵主张权利后，杨昌华应及时偿还借款，其至今未偿还，属于违约，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可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2015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偿清该款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昌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双贵工程介绍费、借款本金共计200万元；并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偿清该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利息。二、驳回陶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杨昌华负担。陶双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杨昌华给付其介绍费5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另改判由隆盛建设公司与杨昌华共同向其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为：隆盛建设公司于2010年7月中标承建康居工程，杨昌华是隆盛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隆盛建设公司应对杨昌华在该工程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按照建设工程的行业惯例，一般都会在工地现场设立工程项目部，隆盛建设公司理应知晓康居工程项目部的存在，该项目部印章是否属于私刻系隆盛建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免责。此外，杨昌华与康居项目部共同向我出具了借据，同时该项目部财务人员也向杨昌华出具了150万元的收据，可证明该款用于了该项目部工程建设，隆盛建设公司和杨昌华理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隆盛建设公司答辩称：杨昌华与我公司是内部挂靠关系，我公司从未授权杨昌华可利用项目部进行融资，陶双贵是与杨昌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昌华答辩称：我向陶双贵借款属实，隆盛建设公司确实没有授权让我借款，但我借款的行为系代表项目部的行为，借来的钱也是给了项目部财务人员唐伟。二审中，陶双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隆盛建设公司康居项目部与案外人洪平签订的《补充施工协议书》、与案外人周英强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康居项目部一直在实际开展经营活动；证据2.（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书、（2013）南川法民初字第01289号民事判决书、（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隆盛建设公司设立了康居项目部，且隆盛建设公司知晓和认可该项目部的经营行为。隆盛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昌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而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为康居项目部的其他经营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隆盛建设公司不应承担向陶双贵偿还本案涉及的1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理由为：1.该笔150万元的借条是杨昌华个人向陶双贵出具，且该笔款项实际支付给了杨昌华，故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陶双贵与杨昌华，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杨昌华承担还款责任。2.项目部是建设单位为工程施工需要设立的临时性机构，通常不具有融资功能，隆盛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授权杨昌华或康居项目部可以隆盛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事后亦未对该借款行为进行追认，故本案涉及的借条上虽加盖有隆盛建设公司康居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但该事实不能证明杨昌华系代表隆盛建设公司向陶双贵借款，陶双贵亦无充分正当理由相信杨昌华有权代表隆盛建设公司对外借款，该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隆盛建设公司应承担该笔借款偿还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3.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15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用于了康居工程项目部，且隆盛建设公司与杨昌华系内部挂靠关系，康居工程项目部的经营活动实施者及经营收入获得者均为杨昌华个人，杨昌华在收取该笔150万元借款后是否将其用于康居工程项目部并不影响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故陶双贵认为该款用于了康居项目部，隆盛建设公司因此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陶双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陶双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江陵代理审判员  蔡 伟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