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24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玉晶，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伊人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王玉晶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76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玉晶。2．注册号：25753987。3．申请日期：2017年8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6日。5．标志：“PRYIREN”。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针织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游泳衣；雨衣；婴儿全套衣。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义乌市伊人袜业有限公司（简称伊人袜业公司）。2．注册号：5553724。3．申请日期：2006年8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1月20日。5．标志：“飘花伊人PHYIREN”。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婚纱。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伊人袜业公司。2．注册号：7824829。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5．标志：“飘花伊人”。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鞋；帽；手套（服装）；围巾；腰带。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伊人袜业公司。2．注册号：16837317。3．申请日期：2015年4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5．标志：“飘花伊人”。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鞋（脚上的穿着物）；帽；手套（服装）；围巾。五、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03363号《关于第25753987号“PRYIR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4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与伊人袜业公司商号“伊人”文字构成存在一定差异，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伊人袜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伊人袜业公司并未提交在先的版权登记证书、公开发表等材料表明其对“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伊人袜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伊人袜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通过宣传、使用，伊人袜业公司的“PHYIREN”商标在与“针织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伊人袜业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伊人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与王玉晶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或者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针织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游泳衣；雨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婚纱”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六、其他事实2018年9月17日，伊人袜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伊人袜业公司所获荣誉证书；2．伊人袜业公司与浙江省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的广告合同、发票及灯箱创作样刊；3．伊人袜业公司2007年、2008年度出库单；4．义乌市彩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5．伊人袜业公司与代理商签订的代理协议；6．伊人袜业公司的新品发布会照片；7．王玉晶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8．在先判决、裁定。伊人袜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在原审诉讼阶段，伊人袜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伊人袜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公司注册证书、企业信用信息、营业执照及授权书，其中义乌市伊人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26日，义乌市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7日，上海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韩国伊人针织有限公司（简称韩国伊人公司）为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其公司注册证书未经公证认证；2．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的“飘花伊人PHYIREN”著作权登记证书；3．在先商标注册证及商标信息页；4．2012年-2015年飘花伊人袜类产品的原材料采购发票；5．委托新亚彩印公司制作的包装设计证明、发票及部分样品；6．对设计、订购产品及产品包装的往来邮件所作（2020）厦鹭证内字第68207号公证书；7．对QQ相册内照片所作厦鹭证内字第68203号、第68197号、（2020）浙义4834公证书，用以证明飘花伊人线下销售、参展、培训相关活动宣传情况；8．对阿里巴巴网站销售平台销售记录所作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68300号公证书（简称第68300号公证书），显示2012年至2014年有若干笔“飘花伊人”连裤袜、打底裤、保暖裤等商品的成交记录，商品包装上显示有“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9．对伊人袜业公司的“飘花伊人”公众号及发布的文章所作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68304号公证书；10．销售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11．浙江省质量监督局等单位从伊人袜业公司成品仓库抽样检查的产品检验报告，均显示商标为“飘花伊人”；12．在先判决、村委会证明、结婚证、户口登记表、义乌市比克饰品有限公司、义乌市俊俏文具厂、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伊人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的父亲为王家棣，王家棣与何林斌均为义乌市比克饰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王玉晶与何林斌为夫妻关系，何林斌经营有义乌市俊俏文具厂，王玉晶和何林斌均为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义乌市俊俏文具厂、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与伊人袜业公司住所地在同一工业园区内；13．王玉晶及其配偶何林斌以及二人公司名下注册商标列表及品牌介绍等证据，用以证明王玉晶的恶意；14．在先判决。在原审诉讼阶段，王玉晶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防伪标志合同及发票；2．诉争商标天猫旗舰店截图；3．诉争商标部分销售发票；4．诉争商标产品及合格证实物照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伊人袜业公司关联公司义乌市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上海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成立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难以认定伊人袜业公司对“飘花伊人”享有在先商号权益。伊人袜业公司的其他关联公司的商号均不是“飘花伊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伊人袜业公司对“飘花伊人”享有在先商号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伊人袜业公司在先商号权益。伊人袜业公司主张构成美术作品的“飘花伊人PHYIREN”由文字和字母构成，虽然文字和字母经过艺术化处理，但是设计较为简单，尚未达到著作权法要求的创作高度，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伊人袜业公司在先著作权。根据伊人袜业公司提交的第68300号公证书，2012年至2014年在阿里巴巴网络销售平台上有若干笔“飘花伊人”连裤袜、打底裤、保暖裤等商品的成交记录，商品包装上显示有“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伊人袜业公司在袜、打底裤、保暖裤商品上在先使用了“飘花伊人”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伊人袜业公司在先使用的“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文字构成、呼叫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针织服装；袜”商品，与伊人袜业公司销售的袜、打底裤、保暖裤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接近，为类似商品。王玉晶担任股东的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与伊人袜业公司住所地处于同一工业园内，王玉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谓巧合，具有恶意。因此，诉争商标在针织服装、袜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帽；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游泳衣；雨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与伊人袜业公司在先使用“飘花伊人”商标的袜、打底裤、保暖裤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被诉裁定对此部分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针织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婚纱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方面存在明显差别，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伊人袜业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与王玉晶的丈夫曾为同一公司的股东，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伊人袜业公司与王玉晶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者业务往来关系、其他关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伊人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玉晶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且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王玉晶申请注册商标的数量尚不足以认定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王玉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王玉晶的系列诉争商标最早申请于2004年4月30日，第68300号公证书中提及的2012年至2014年若干笔“飘花伊人”交易侵犯了王玉晶拥有的第4045472号“飘柔依人”、第7952401号“飘柔伊人”等商标专用权。二、第68300号公证书2012年至2014年若干笔“飘花伊人”交易记录产品页面显示使用人为韩国伊人公司，并未体现伊人袜业公司。虽然韩国伊人公司与伊人袜业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但是企业与企业之间属于独立法人，故韩国伊人公司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伊人袜业公司的使用，原审判决误将韩国伊人公司的使用证据认定为伊人袜业公司的使用证据有所不当。三、伊人袜业公司自始未在袜等商品上取得“飘花伊人”商标权，无权授权他人使用“飘花伊人”商标，其在明知同一地域存在在先近似注册商标的情况下，故意许可台州市路桥明君内衣商行使用“飘花伊人”商标的行为无效。原审判决将台州市路桥明君内衣商行使用证据认定为伊人袜业公司使用证据，并撤销被诉裁决，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台州市路桥明君内衣商行2018年已经注销，对应的网络交易平台也随即关闭，伊人袜业公司显然不能登录台州市路桥明君内衣商行网络交易系统。四、第68300号公证书2012年至2014年若干笔“飘花伊人”交易记录仅仅在一个交易平台上数笔交易证据不能证明“飘花伊人”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形成固有市场，更不能证明“飘花伊人”商标的知名度并具一定影响，且在产品页面上并没有伊人袜业公司信息，只能证明台州市路桥明君商行曾经销售“飘花伊人”产品，不足以证明伊人袜业公司使用“飘花伊人”商标，更谈不上伊人袜业公司在使用“飘花伊人”并已具影响力。国家知识产权局及伊人袜业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二审诉讼中，伊人袜业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1）厦鹭证内字第4963、4967、4970、4982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授权的经销商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淘宝网电商平台销售伊人袜业公司“飘花伊人”品牌的袜类、连裤内衣、女士连身内衣等相关产品，且销售数量和金额较高，分布地域范围较大，上述证据中商品包装显示有“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标志；2．伊人袜业公司授权部分经销商的《经销及商标许可授权书》，用以证明上述经销商作为伊人袜业公司“飘花伊人”品牌的许可人，自2010年起在线下及淘宝平台销售“飘花伊人”系列产品；3．经销商声明书及对应身份证明，用以证明上述经销商系伊人袜业公司“飘花伊人”品牌的被许可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王玉晶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二，冯雁云系伊人袜业公司监事，持股份比例为40%，同时，冯雁云亦为韩国伊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额持股。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根据伊人袜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第68300号公证书以及二审诉讼中提交的（2021）厦鹭证内字第4963、4967、4970、4982号公证书显示2012年至2014年在网络销售平台上有“飘花伊人”连裤袜、打底裤、保暖裤等商品的成交记录，商品包装上标注有“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标志，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伊人袜业公司在袜、打底裤、保暖裤商品上在先使用了“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标志，并具有一定影响，虽然产品生产商为韩国伊人公司，但其与伊人袜业公司属于关联企业，故韩国伊人公司对“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标志的使用可视为伊人袜业公司的使用。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针织服装、袜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玉晶关于第68300号公证书中提及的商品交易侵犯了其拥有的第4045472号“飘柔依人”、第7952401号“飘柔伊人”等商标专用权的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玉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玉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