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3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江兴，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2栋11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2PUCC2P。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劲松，广西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伯川，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现住江苏省如皋市。 原审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高新大道55号南宁安吉万达广场1栋二十八层28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865157250。 法定代表人：梅家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胡江兴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伯川，原审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26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胡江兴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0312民初2636号民事裁定;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2833元（该利息按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止，实际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上诉人全部工程款止）;三、依法判令本案一审、重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上诉人胡江兴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和重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可知，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孟伯川以承包方式承包了被上诉人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桂林吾悦华府售楼部项目，2019年7月27日，双方进行工作交接，由此可见，孟伯川与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也就是说孟伯川是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对外代表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伯川出具并加盖“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新城吾悦广场项目部”章的结算单的行为是代表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在案涉项目部，孟伯川也是以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行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孟伯川对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代理权，而实际上也确实有。所以，从孟伯川所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属于工程款，而非劳务费用，上诉人是适格主体。孟伯川所出具的结算单注明的是“胡江兴木工总造价”，而非人工工资，一般在工程结算中以“总造价”表述的都是承揽合同或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而非人工工资。胡江兴的工程款是其承揽案涉工程木工工程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而工人们为胡江兴提供劳务而获得的工资是工人与胡江兴之间的劳务合同所产生的，并且，胡江兴已履行为支付工资的全部责任。在重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认可由于孟伯川无法出具发票，所以委托原审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费用，出具发票给被上诉人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样，工人们出具的委托书也是为完成会计程序而出具，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3.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拖欠上诉人胡江兴的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在一审、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都认可尚有10万元款项未支付，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伯川未予答辩。 胡江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2833元（该利息按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止，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原告全部工程款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被告孟伯川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了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广西桂林吾悦广场大商业项目和桂林项目非开区住宅。2018年6月5日，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与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签订一份《关于与广西兴茂建筑劳务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桂林新城吾悦广场、吾悦华府（约55万平方米）工程；承包内容为：所有备案手续由甲方人员完成，乙方配合提供相应资料，施工过程中检查资料由甲方完成；上缴甲方一次性服务所有费用为：按实际劳务备案项目的乙方合同总价×28％×0.7％元计算。2018年7月28日、8月28日，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与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桂林新城吾悦广场5﹟、6﹟、7﹟、8﹟、9﹟、10﹟、三期地下室（A区）和桂林新城吾悦华府B区1﹟～3﹟、5﹟～12﹟、B区地下室（南区）的劳务人工发包给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包。2019年8月1日，被告孟伯川因自身经济原因，无法继续组织现场施工，与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内部结算协议》，双方同意以2019年7月27日作为交割日期，双方进行全面工作交接，并以该日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在该日期之前因工程施工或其他原因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由被告孟伯川承担，在该日期之后因工程施工或其他原因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由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5月28日，原告将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诉至该院【案号：（2019）桂0312民初1903号】，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2833元（该利息按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止，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原告全部工程款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9）桂031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胡江兴支付工程欠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原告全部工程款止）。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8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3民终100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7月28日该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向该院申请追加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孟伯川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该院审查，原告胡江兴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遂将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孟伯川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本案中，原告胡江兴向该院提交一份被告孟伯川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并加盖有“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新城吾悦广场项目”公章的字据，内容为：“吾悦华府胡江兴木工，总造价￥454000元，已付肆万伍仟元整，余款￥409000元。孟伯川2018、11、9。在2018年11月份全部付清。”用以证明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其454000元工程款，约定于2018年11月全部付清。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则提交一则《桂林日报》上刊登的声明，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木工总造价结算单（即2018年11月9日的字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公章是虚假公章，该公司对原告与被告孟伯川之间结算的情况不知情也不认可。同时，本案庭审中原告还提交支付民工工资的收据13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3份，用以证明其已经全部支付了民工工资。原告与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确认原告已领取了354000元涉案款项。原告确认对于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的款项，其还有10万元没有收到，但是这些钱原告已经支付给了所有的工人。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12月4日，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电子汇入原告胡江兴的银行账号：62×××54内287966.9元。从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桂林吾悦广场及华府项目2018年12月4日资金使用计划表显示，上述款项为桂林新城吾悦广场售楼部木工劳务（金街一号）的劳务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孟伯川、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均未签订有任何合同。从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工资表显示，原告为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吾悦广场项目部木工班组的负责人，木工班组人员还有叶胜忠、孙志国、蒋玉成、明长清、明金树、周红华、张心涛、叶金国、潘望平、叶新国、朱付亮、周加林、祝艳春。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应属劳务费用，而非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本案中，原告仅向该院提交一份被告孟伯川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并加盖有“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新城吾悦广场项目”公章的字据以证明其与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并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佐证其与被告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原告认为是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被告方认为是劳务费即工人工资款。从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可知，合同均属劳务分包性质，且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工资表亦显示为工人工资款，故，无论被告方（包括被告广西兴茂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的性质均应属于劳务费用，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经查，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工资表显示，原告为被告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吾悦广场项目部木工班组的负责人，木工班组人员还有叶胜忠、孙志国、蒋玉成、明长清、明金树、周红华、张心涛、叶金国、潘望平、叶新国、朱付亮、周加林、祝艳春，本案涉及的劳务费即工人工资款与这些人员有关联。本案庭审中，原告虽然提供了支付民工工资的收据13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3份，佐证其已经全部支付了民工工资，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但是，由于劳务费即工人工资款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的性质是不同的，二者指向的对象不同、解决和处理的方式方法亦有所不同，且还牵连到被告方与木工班组其他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原告没有取得四川锦鑫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吾悦广场项目部木工班组其他人员的授权，而仅以自己个人名义提起本案之诉讼，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此，原告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江兴的起诉。 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胡江兴认为涉诉款项为工程款性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款项性质应为劳务费用，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现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将该分歧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查明相关事实，而非直接在程序上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263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云艳 审 判 员 袁荣礼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黄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