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巨勇，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成，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娣，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淇凯，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巨勇因与被上诉人刘松成、王信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巨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涉案借款本息。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汇入王信娣的银行帐户，且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王信娣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至少知情，应认定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刘松成公安笔录，借款用于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出借两个月后两被上诉人即离婚，不排除串通逃避。4、王信娣在同一时期从事房地产开发，客观上需要大量资金。刘松成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归还高利贷，未能提供证据，不应采纳。5、开卡必须携带身份证原件，刘松成称凭身份证复印件开卡不是事实。6、如查明系凭身份证原件开卡，则说明王信娣知情，可推定为夫妻共同举债。 被上诉人刘松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信娣二审辩称：1、一审查明，办卡人及相关手续签字均非王信娣，涉案银行卡由刘松成掌握，王信娣对借款一事不知情。2、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一方举债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相反，两被上诉人均举证证明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利息9万元，共计609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判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3697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松成因需向原告蔡巨勇借款600万元，原告蔡巨勇同意借款但要求将款项汇入被告刘松成妻子（当时为被告王信娣）的银行账户。后，被告刘松成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蔡巨勇，借条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一点五，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26日到2010年5月26日，借款本息由冯杰负连带担保还款责任，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催讨费用）；如逾期归还，借款人和担保人共同赔偿蔡巨勇损失费每天15000元；此款打入王信娣卡号农行6228××××9516。原告于同日通过妻子石放群向9516账户汇款600万元。 9516账户于借款当日开设，相关开卡手续非被告王信娣本人办理。原告汇付的600万元进入该账户后，随即被取出并存入由被告刘松成控制的案外人林永平的账户，相关取款手续亦非被告王信娣本人办理。此后，9516账户再未发生其他交易。被告刘松成在庭审中自认，9516账户系其利用被告王信娣遗留在其处的身份证复印件开设并取款，至今由其所控制。上述600万元款项进入林永平账户后，被陆续提取或转至其他案外人，未进入被告王信娣名下银行账户。 另查明，案涉借款发生前，原告共出借给被告刘松成1437.20万元，案涉借款发生后原告又出借给被告刘松成207万元。被告刘松成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刘松成已还款1013.55万元，案涉借款发生后又还款559万元。 还查明，被告刘松成与被告王信娣于1986年2月1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0年7月9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巨勇与被告刘松成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认定有效。被告刘松成向原告蔡巨勇借款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松成理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被告刘松成尚应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 案涉借款发生后，被告刘松成共汇付给原告559万元。原告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被告刘松成在原告处尚有借款423.65万元未还，但对于559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的陈述前后不一，在第一次庭审中认为系归还被告刘松成在原告处的其他债务，在第二次庭审中则认为，金额在30万元以上的还款共计425万元均系归还前债，剩余款项则是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同意按已付清一年息算），本金分文未付。被告刘松成则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前债均已清偿，之所以还款与原告的汇款之间存在差额，是因为很多款项是通过案外人彭飞、张天标（与原告同一团体）归还的。之后归还的559万元中除金额为7万和8万元的款项（用于支付2010年10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利息）外均系归还案涉借款，其中利息按照月利率5%已支付至2011年7月；关于本金，被告刘松成的陈述亦前后不一，在答辩时称本金已归还164万元，包括2011年4月11日100万元、2011年7月11日64万元，在法庭调查阶段则称2011年7月11日的64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借款发生前原告的出借金额比被告刘松成的还款金额多423.65万元，对此，虽然被告刘松成认为其已通过案外人张天标等清偿了差额部分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张天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到目前为止，刘松成总共还欠我300万人民币”、“这是刘松成还给我的一部分欠款”的陈述不一致，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发生时被告刘松成尚欠前债423.65万元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定。 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借贷债务的，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双方曾就清偿顺序作出过约定，而案涉借款又存在保证人，故被告刘松成所还款项应当优先抵偿缺乏担保的前债。关于金额为7万元和8万元的还款，双方均认可系支付原告处的利息，仅在对应何笔借款的问题上意见不一致，鉴于处理结果对原告权益无涉，故依被告刘松成的主张不再就该部分款项（共计53万元）在本案中作出处置。经庭审询问，原告表示前债部分约定利息，部分未约定，同意将被告所还款项全部视作归还前债本金，故此，在抵充前债本金423.65万元后，尚余82.35万元可作为本案还款。债务人除借款本金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或者违约金；（三）借款本金。因未有证据显示双方曾对还款性质作出过约定，故依法应当先行抵充利息。82.35万元尚不足支付一年利息（90万元），但因原告自认第一年利息已付清，故认定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1年4月26日。被告辩称已支付利息至2011年7月，但未能就多付部分款项提供证据，且对于本金的还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对其抗辩意见难以采信。 二、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信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案涉借款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被告王信娣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亦未作出追认或者其他愿意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虽然原告确实向被告刘松成表达了向两被告共同出借款项的意愿，也实际要求将款项汇入被告王信娣的账户，但该意思表示并未传达给被告王信娣，也未得到被告王信娣的回应。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发生时原告与被告王信娣互不相识，双方不曾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而借款汇入的银行账户也并非由被告王信娣实际控制，故难以认定两被告存在共负债务的合意。其次，案涉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再次，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刘松成在向原告借款时提及的“江苏盐城市滨海县开发房地产”与被告王信娣自认的其在滨海县取得的地块具有一致性。即使两者同一，从已查明的借款资金去向，也不能反映出借款交付给了被告王信娣或用于购买王信娣名下土地或其他共同经营事项。故认为案涉借款不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信娣对案涉借款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两被告在离婚后是否如原告所述有资金往来，或有其他共同财产，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原告若认为存在侵害其权益的情形，可依法主张权利。 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结合本案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以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律师代理费仅支持12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蔡巨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松成应归还原告蔡巨勇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松成应支付原告蔡巨勇律师代理费12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蔡巨勇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0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018元，由被告刘松成负担；笔迹鉴定费31700元，由原告蔡巨勇负担。 上诉人蔡巨勇二审申请法院调取2010年4月26日办理王信娣名下银行卡时的监控视频及公安对两被上诉人所作笔录。 被上诉人王信娣认为，其一，申请已过期限。其二，2011年本案起诉时王信娣也提出过调取视频申请，但一审没有调取，导致王信娣只能申请笔迹鉴定，通过鉴定证明办卡存取款相关手续均非王信娣所为，故上诉人再申请调取无实质意义。 被上诉人刘松成同意王信娣意见。 本院认为，据一审法院承办人反馈，其根据当事人申请曾予调取所涉视频，但银行方已过期为由致无法调取，另据其从公安反馈称，公安当时取证时银行也是以过期为由无法调取。同时，笔迹鉴定证实办卡及存取款均非王信娣所为，故当事人申请调取无实质意义，相关笔录一审已出示，故对当事人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其主张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18元，由上诉人蔡巨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