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爱洁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安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苏健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福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伟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京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一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北京市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爱洁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福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被上诉人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军、刘欢，被上诉人中信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中信信托安盈安州27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确认协议》无效；3.中信信托公司返还福达公司2750万元及利息（以27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福达公司在收到2750万元返还资金后，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使用该笔资金，并就使用情况向爱洁公司报告；5.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基于股权的绝对权性质，股东为保护自身利益而对侵权方提起的诉讼，不应适用股东派生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1.股权的各项权能都是股东利益的直接体现并受法律保护。股东的资产收益权，不只局限于分红权，影响公司价值的行为都将影响公司股东的资产收益权。股东参与重大决策的权利，是法律对于股东意志的直接保护和对公司意思能力的限制，任何人不得侵犯。2.公司与股东的利益并非都是一致的，侵害股东利益的行为并非都是以侵害公司利益为前提条件。3.案涉协议没有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参与，本案不适用股东派生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爱洁公司诉讼请求的核心是确认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恶意串通的法律适用错误。1.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不仅限于合同当事人。2.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不仅限于直接资金支付关系。3.中信信托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侵害福达公司股东利益的恶意，不能因为对信托产品投资者无过错而免除。（三）中信信托公司违反信托法规定，未尽到法定的审核义务且具有损害股东利益的恶意，涉案协议应当确认无效。1.信托财产必须是委托人合法所有的财产，受托人具有不得擅自接受其他财产的强制性义务。2.公司对外投资或担保是否经股东同意，相对人具有法定审核义务。（四）合同无效，应恢复原状，爱洁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案涉协议的实质是中信信托公司与福达公司以签订合同的方式，让福达公司向中信信托公司进行了2750万元的投资，侵害了股东的决策权、知情权和资产收益权等法定的股东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恢复到合同实施前的原状。如没有该协议，2750万元的资金应当存在于福达公司。资金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不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况。中信信托公司应将接受的2750万元资金向福达公司返还，福达公司应在接受资金后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使用，只有如此，才能恢复原状。福达公司辩称，（一）福达公司是受中信信托公司诱导签订《确认书》，本身属于受害者。福达公司顾虑到与中信信托公司的合作关系，并基于对该公司能力的信任，按该公司要求向涉案27号信托计划注入资金2750万元，并签订《中信信托安盈安州27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确认协议》（以下简称《确认协议》）。（二）中信信托公司引诱福达公司签署《确认协议》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1.中信信托公司具有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中信信托公司在27号信托计划达到约定的平仓线后，诱骗福达公司签订《确认协议》，企图通过资金注入的方式突破与其委托人约定的平仓线，达到非法牟取利益的目的。2.中信信托公司具有主观恶意。⑴中信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信托机构，明知福达公司注入资金的行为违反《信托法》第七条的规定，仍然诱骗福达公司进行注入资金。⑵在触及平仓线时中信信托公司本应通知委托人或受益人，但其明知触及平仓线仍不平仓，且在未做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诱骗福达公司进行注入资金，并签署《确认协议》，显然具有恶意。⑶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不但未对所有的操作合规性做审核，反而知法犯法，其行为确有不当。⑷《投资操作协议》8.2条明确信托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而非福达公司。因此，中信信托公司要求福达公司注入资金没有任何依据。⑸福达公司认为，案涉2750万元资金的目的在于规避法律监管，为中信信托公司牟取非法利益，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应认定《确认协议》无效。（三）《确认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中信信托公司诱导委托人以外的福达公司注入资金，其本质是为了操控金融市场、扰乱市场秩序，《确认协议》内容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四）众所周知，一个信托计划涉及到的受托人众多，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办公室[2016]88号文《关于对江涛反映问题回复的函》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3862号判决书中均认定中信信托公司的违规行为损害了受托人的利益。即中信信托公司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大众的公共利益，其行为足以导致《确认协议》无效。（五）中信信托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中信信托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不仅给福达公司及其股东、投资人造成了损失，还严重损害了信托市场的交易秩序，存在重大过错，应就本案所涉损失承担责任。中信信托公司辩称，（一）爱洁公司以福达公司股东的身份，主张《确认协议》的签署及履行侵害其股东利益不成立。《确认协议》签署及履行时，爱洁公司并非福达公司的股东，对福达公司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无论是财产性权益还是身份性权益，因此也就不存在《确认协议》的签署及履行直接侵害了爱洁公司作为福达公司股东的股东利益。（二）《确认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及诉讼利益直接归于福达公司，爱洁公司与《确认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爱洁公司并非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其无权提起第三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爱洁公司以股东直接诉讼的方式提起第三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成立。（三）爱洁公司亦无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爱洁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履行前述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本案亦不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福达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情形，故爱洁公司无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其次，爱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3月，当时爱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同时亦分别是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爱洁公司完全可使福达公司作为原告，就《确认协议》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并无爱洁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之余地。（四）《确认协议》并不存在无效之情形。1.福达公司签署并履行《确认协议》不违反其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也不属公司法规定的“向其他企业投资”，爱洁公司对此亦早已知晓。福达公司根据《确认协议》的约定向27号信托计划交付资金，系其日常经营事项，不属于福达公司的对外投资，不需要福达公司股东会决议。2.《确认协议》所涉2750万元资金的支付，系基于福达公司的利益，并非无对价。3.中信信托公司与福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爱洁公司利益的行为。4.福达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的《确认协议》不存在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而无效的情形。（五）爱洁公司与福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本案中，爱洁公司在完全知悉、了解、掌握福达公司财务情况和公司运作情况下，与福达公司配合伪造核查公司账务的通知，捏造因福达公司向27号信托计划支付资金，导致福达公司发生严重亏损，且至今仍未得到弥补，致使爱洁公司作为股东长期未能得到分红的事实，意图使法院判决《确认协议》无效、中信信托公司向福达公司返还2750万元及利息，严重妨碍司法秩序并侵犯中信信托合法权益，已涉嫌虚假诉讼罪。爱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确认协议》无效；2.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3.中信信托公司返还福达公司2750万元及利息（27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福达公司在收到2750万元返还资金后，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使用该笔资金，并就使用情况向爱洁公司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福达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中信信托安盈安州27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投资操作协议》。协议甲方为中信信托公司，乙方为福达公司；投资顾问为乙方，受托人为甲方；信托资金为中信信托安盈安州27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资金；本信托计划为中信信托安盈安州27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预警与止损安排：本信托计划运行期间，当某一交易日估值结果显示该日信托单位净值等于或低于95元时，则本信托计划触及预警线，估值结果以受托人计算结果为准；本信托计划触及预警线后，B类受益人按信托文件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分次追加增强信托资金时，B类受益人所追加的增加信托资金在到账之日计入信托财产；本信托计划运行期间，当某一交易日估值结果显示该日信托单位净值等于或低于90元时，则本信托计划触及平仓线，估值结果以受托人计算结果为准，受托人将开始变现非现金资产；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按照本信托计划项下信托文件约定有权获得乙方出具的投资指令，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执行该等投资指令；甲方应负责审核投资指令是否符合本信托计划信托文件的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投资范围；甲方应承担因甲方违约对乙方和本信托计划财产造成的损失；国家有关法律、监管机构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有权从甲方提供证券投资系统终端向甲方出具电子投资指令；乙方不得违反本协议第八条项下约定的承诺与保证条款，否则要承担由此给信托财产和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且甲方有权因此决定提前终止本信托计划，对于由此给信托财产和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也应由乙方全部承担；本信托计划投资顾问接受全体委托人的委托及授权出具投资指令，可收取费用，投资顾问收取的费用由信托财产承担等内容。中信信托公司在本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和“陈一松”印章，福达公司在本协议乙方处加盖公章和“卢某明”印章。另，福达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确认协议》，载明：甲方为福达公司，乙方为中信信托公司；基于本计划的持续运作可能有益于作为本计划投资顾问的甲方，甲方决定自愿不可撤销地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计划的信托专户（户名：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账号：95×××55）交付资金2750万元，用于且仅用于提升本计划信托单位的净值，由乙方在本计划的信托专户实际收到该等资金后，依照本计划信托文件的约定对本计划的信托单位净值做相应调整。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在第1条中交付的资金归入本计划的信托财产，但在任何情况下不视为甲方认购本计划的信托单位，甲方亦不因此享有本计划的信托利益，并且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均无权要求本计划及/或乙方向甲方返还该等资金；甲方确认其已充分知悉作为本计划的投资顾问不负有向本计划追加增强信托资金的权利及义务，其自愿向本计划交付资金并自愿同意承担与此相关的所有后果；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后，自2015年6月29日起生效等内容。福达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中信信托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2015年6月29日，福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750万元，付款回单显示收款人户名：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账号95×××55，摘要：增强资金（安州27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办公室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关于对江涛反映问题回复的函》﹝2016﹞88号提及关于2015年6月29日投资顾问广州福达向信托财产专户注入资金2750万元，核查认为中信信托允许投资顾问向信托财产专户转入资金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相关规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38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7号信托计划在2015年6月26日触及平仓线，理应在2015年6月29日开始平仓，但实际上，在2015年6月29日，由于2750万元的大量资金注入，信托单位净值得到提升。《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中信信托公司接受了2750万元注入资金，并且在信托单位净值得到较大提升的情况下，未立即平仓，并无明显不当。另查明，福达公司2014年12月22日章程显示股东为卢某明、王某亮；2015年7月16日章程显示股东为卢某明、王某亮，法定代表人为卢某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福达公司股东为王某亮、爱洁公司，核准日期2016年12月13日。爱洁公司提交的《利润表》编制单位为福达公司，显示2015年本年累计数42825554.29，2016年本年累计数-1875987.02，2017年本年累计数-2135810.81，2018年本年累计数-5846892.75。一审法院认为，爱洁公司以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确认协议》，福达公司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2750万元，致使爱洁公司在福达公司的股东分红权受到损害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爱洁公司应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监事、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现爱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提出股东书面请求后被拒绝或情况紧急的情形。第二，爱洁公司认为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的《确认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首先，《确认协议》的合同方为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确认协议》尾部加盖了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的公章，自2015年6月29日生效，福达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托专户（户名：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账号：95×××55）支付2750万元，《确认协议》合同方均系两个独立的主体，爱洁公司非《确认协议》一方当事人。其次，爱洁公司起诉请求确认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签署涉案协议无效，中信信托公司返还福达公司2750万元及利息，非归属于爱洁公司自身直接利益。第三，《确认协议》明确资金仅用于提升本计划信托单位的净值。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3862号认为在2015年6月29日，由于2750万元的大量资金注入，信托单位净值得到了提升，未立即平仓，并无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据此，中信信托公司接受了2750万元注入资金，信托单位净值得到提升，被告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爱洁公司认为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现爱洁公司起诉认为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确认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主张《确认协议》无效、中信信托公司返还福达公司2750万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爱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00元，由爱洁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州爱洁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安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变更为现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爱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的《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如果爱洁公司是认为公司利益受到损害而以股东的身份提起本案股东派生（代表）诉讼，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爱洁公司应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监事、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存在情况紧急的情形，现爱洁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关的前置程序被拒绝或存在相关的紧急情况，其无权以股东的身份提起股东派生（代表）诉讼。第二，如果爱洁公司是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直接损害而提起的本案诉讼，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首先，对于上述规定中的第（一）（三）（四）（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从本案证据及福达公司的答辩可知，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福达公司完全愿意且能够自行主张权利，且不存在爱洁公司利益直接受到损害的情形，即便是《确认协议》存在相关的无效情形，本案诉讼也不应由爱洁公司提起。其次，上述规定中的第（二）项的前提是要存在恶意串通。现爱洁公司并不能举证证实福达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相反，从本案诉讼过程中爱洁公司、福达公司的主张来看，其双方的立场是一致的。因此，《确认协议》不存在上述规定第（二）无效的情形。综上，爱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福达公司、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的《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其在此基础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爱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爱洁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