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泛亚莫斯工业设备（连云港）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法定代表人：DidierFeramus，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真涵，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FabriceDevelter（音译：法不利士），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法国籍，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徽，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泛亚莫斯工业设备（连云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法不利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79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法不利士负担。事实和理由：1.该公司提交的录音及录音法中文翻译件中法不利士于2018年5月21日与公司管理人员打电话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FIE的一员，我把泛亚莫斯告到劳动法庭了。”后法不利士交还了钥匙，可以证明法不利士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已经解除。从法不利士在索要工资的仲裁案件中未主张2018年5月-10月份工资，以及在仲裁庭审中承认2018年5月后没有去上班的陈述可以得到印证。2.原审法院未将证据寄送该公司以让其准备质证，属于证据突袭，违反法定程序。3.翻译属于诉讼辅助人，应当保持中立，出庭翻译系由法不利士聘请，不能保证其中立性。出庭翻译人员不具备翻译资质，上诉人无法判断翻译的内容是否与法不利士本人陈述一致。因此，因翻译不适格本案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法不利士辩称：1.2018年10月12日，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向其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足以说明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在2018年10月12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仅以一份不完整的、私自刻录并经整理的、不能准确真实反应案件事实录音不足以证明法不利士主动离职。法不利士在电话录音中仅是发牢骚而已，之后并未出具正式的书面辞职报告，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2.关于翻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案件，当事人要求提供翻译的，可以提供，费用由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要求法庭提供翻译，且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在仲裁、一、二审中对出庭人员均无异议。3.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该理由已经经过仲裁和法院审理未获支持。因此，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其不需向法不利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7472元。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20日，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向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连云港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申请报告，该报告内容：法不利士系该公司的员工，由法国总部派到该公司处工作，根据相关规定，申请《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外国人就业登记证》两证合办。江苏省劳动就业管理中心于2007年3月22日签发了法不利士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期限为2007年3月22日至2009年3月22日，该证经申请延期至2013年3月21日。江苏省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分别于2013年2月2日、2015年12月17日向法不利士签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许可证的有效期一直延续至2018年1月20日。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5日向法不利士发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与法不利士签订了聘用日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日止的聘书，双方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了聘用日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聘书，该两份聘书均聘任法不利士为该公司的高级焊接经理一职。2015年9月1日，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职务为生产技术主管。法不利士的月平均工资高于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2018年10月12日，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对法不利士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也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对于该公司造成的重大损失。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先后进行仲裁一审二审，主张法不利士赔偿其损失，均被驳回。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处无法不利士实时打卡或签字确认的考勤记录。法不利士就其与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劳动争议向连云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该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50000元（25000元/月×11月×2倍）。连云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连劳某案字[2019]第4号仲裁裁决，裁决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向法不利士支付赔偿金347472元。另查明，连云港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826元。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5年9月1日，且已经（2019）苏0706民初368号判决及（2019）苏07民终2306号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但判决仅是对双方2015年9月1日所签订劳动合同的确认，但并未对之前及其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判断，且根据法不利士提供的申请报告、聘书、就业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双方于2007年3月22日即已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对于仲裁时部分证据未质证的理由也不成立，故认定双方于2007年3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解除与法不利士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和第（三）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法不利士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并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但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法不利士存在旷工的事实，且法不利士对该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理由也经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予以驳回。因此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解除其与法不利士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因此该公司应向法不利士支付赔偿金347472元（4826元/月×3倍×12月×2倍）。综上，原审法院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裁判3500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法不利士支付赔偿金347472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案件卷宗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与法不利士对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之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劳动关系于何时以何种方式解除存在分歧，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主张法不利士于2018年5月21日在与其公司主管人员何塞鲁某鲁巴（音译）的电话中主动提出辞职，而法不利士则认为其在电话只是发牢骚，并非辞职，双方劳动关系系因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2018年10月12日向其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解除。对此，本院依据在案证据及相关生效判决综合认定如下：1.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主张法不利士于2018年5月21日主动提出辞职，后又于2018年10月12日向其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是法不利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该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之间存在前后矛盾之处。2.法不利士在2018年5月21日在与公司管理人员何塞鲁某鲁巴（音译）的电话中并未明确提出离职，同时也未在电话后依据法律规定提交书面的离职申请。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亦未在之后进一步核实法不利士是否存在主动辞职意图，而是于数月后书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3.本院（2019）苏07民终2306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该公司内生产设备被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查封，结合该公司在2016-2018年间先后十余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以及该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承认处于停产状态，法不利士是否向该公司提供劳动不应成为考量双方劳动关系状态的唯一因素，在无确切证据证实一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或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双方劳动关系宜认定处于持续状态。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由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被单方解除。对于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主张法不利士主动离职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法不利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虽然其称法不利士自2018年5月后未提供劳动，但如前所述，即使法不利士未上班，亦存在公司停产的客观理由。故该公司对法不利士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之事实仍应继续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未能证明法不利士存在违反严重该公司制度之事实。至于法不利士是否给该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本院（2019）苏07民终230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此作出否定评判，在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无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对该争点不应再行争议。因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原审判决计算经济赔偿金正确。关于翻译资格问题。翻译人员属于诉讼辅助人，但对于出庭口译人员是否应当具备资质，具备何种资质，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明示要求。具体到本案，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的翻译问题主要为法不利士与公司管理人员的电话中是否明确提出辞职等。对此，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提供了该通话记录的法文文本和中文译本，法不利士对此内容真实性并未否认，对完整性提出了异议，但如前所述该份证据亦不足以支持公司的主张。易言之，在案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基本事实。对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提出的本案出庭口译员无翻译职业资格导致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泛亚莫斯（连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泛亚莫斯工业设备（连云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季审判员 王小姣审判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周 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