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0730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宁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剑波，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江西憶源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前副总经理，户籍地及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9月28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军，江西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都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剑波犯虚开发票罪，于2021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宁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鲁渭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剑波及其辩护人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原宁都县公安局副政委王志宏（已判决）为达到贪污公款的目的要求被告人沈剑波虚开发票，2016年8月8日，被告人沈剑波以江西憶源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名义，虚开了14份价税合计148.2088万元（其中47.0632万元系实际增加的工程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王志宏等人据此最终贪污该80.91648万元。在提交了相关证据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剑波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已构成虚开发票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剑波辩称：其没有犯罪，其不是江西憶源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人员，其只是挂靠该公司与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等洽谈、推进业务，其没有与王志宏合谋虚开发票。其辩护人认为，本起犯罪是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被告人沈剑波最多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剑波参与虚开发票证据不足，即使认定被告人沈剑波有罪，其犯罪行为也较轻，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0日，宁都县公安局和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由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承建宁都县天网工程智能高清系统项目。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则向江西憶源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憶源公司）采购宁都县天网工程智能高清系统项目设备和服务，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和《设备维护合同》等三份合同。被告人沈剑波挂靠憶源公司并以憶源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代表公司与相关方洽谈、推进该项业务。 2016年5月份，时任宁都县公安局副政委的王志宏（已判决）为了套取该项目的维保费用，联系并要求被告人沈剑波虚开发票。因宁都县公安局与憶源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王志宏便打算以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委托宁都县公安局付款到憶源公司又让一部分资金回流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占有目的。2016年7月20日，在王志宏的指使下，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出具《委托书》给宁都县公安局，要求宁都县公安局将150.2088万元的追加款直接支付给憶源公司。在收到《委托书》复印件后，2016年8月8日，被告人沈剑波安排憶源公司财务经理章某虚开了14份价税合计148.2088万元（其中47.0632万元系实际增加的工程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宁都县公安局，宁都县公安局将148.2088万元的追加款直接拨付至憶源公司，憶源公司在扣除实际增加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后将80.91648万元转致王某的宁都新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后王某分三次将这笔钱取出来交给王志宏，致王志宏等人贪污80.9164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P1-3），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工程委托书、项目实施委托书（2P46-47），证实：2015年12月憶源公司与宁都县电信公司签订了宁都2015年天网工程合同。 3.天网高清改造工程的请示、2015年天网工程改造项目变更设备及增加维保经费的请示、委托书、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凭证、业务收款回单、借款凭单等（2Ｐ72-100），证实：2016年7月20日，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出具《委托书》给宁都县公安局，要求宁都县公安局将150.2088万元的追加款直接拨付给憶源公司，憶源公司没有和宁都县公安局签订任何合同，2016年8月8日，被告人沈剑波安排憶源公司财务经理章某开14份价税合计148.208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宁都县公安局。 4.天网工程业务合作协议、天网高清监控改造建设方案、憶源公司章程、宁都县天网工程建设项目非集采设备购销合同、宁都县天网工程系统维修保养协议（2P107-143、2P193-201），证实：2015年10月宁都县公安局与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签订天网工程协议，后委托给憶源公司承建工程；变更增加的维保费101.1456万元（含管理费20.22912万元）是虚构业务量而增加的金额，宁都县天网工程系统维修保养协议系沈剑波代表憶源公司与宁都新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该协议憶源公司一方只加盖了憶源公司的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和签约时间栏为空白。 5.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信息表（2P1、142），证实被告人沈剑波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6.归案情况说明（2P5），证实被告人沈剑波系经传唤到案。 二、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沈剑波的供述与辩解（2P9-34）：其2014年10月至2019年2月份期间挂靠憶源公司，以憶源公司任副总经理身份，负责和赣州市县的电信公司关于天网工程的洽谈业务。 2015年10月30日，宁都县公安局和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由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承建宁都县天网工程智能高清系统项目。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又向江西憶源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宁都县“天网”工程智能高清系统项目设备和服务。 2016年4月20日，其和刘峰（憶源公司工程部经理）参加在宁都县电信局开的三方协调会（宁都县公安局、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憶源公司），会议目的是协调增加工程质量和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会议增加的62.156376万元由宁都县公安局报宁都县财政局审批了，最后核减批复增加的天网工程量金额为47万元，合计2015年宁都县天网高清改造工程增补预算总金额148.2088万元。2016年8月份其公司根据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的委托书开具了148.208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14张）给宁都县公安局，快递至时任宁都县公安局副政委王志宏处。公司收到148.2088万元资金后，扣除47万应得的费用及20%的税费，剩余的钱转账到了王某的新蓝公司。 2.同案人王志宏的供述与辩解（2Ｐ63-71）：其以虚增维保费的方式与县财政局法规股股长卢锦合谋套取了天网工程资金80.9万余元。其与卢锦商量后就与沈剑波联系，称之后有150元左右的变更设备款和维保费用直接拨付至憶源公司，其中80.9万元是帮王某公司增加的维保费，要憶源公司帮忙开具发票，沈剑波答应了。 三、证人证言 1.王某的证言（2Ｐ37-40）：其系新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6年8月份前后，王志宏跟其说有一笔设备款到其账户上，后憶源公司分三次转了81万元至其公司账户，事实上这80多万元双方没有发生业务，不在其公司与憶源公司维保合同之内。 2.徐某的证言（2Ｐ41-45、2Ｐ146-153）：其系憶源公司法人代表。憶源公司收到宁都县公安局天网改造工程变更项目款148.2088万元后，扣下47.0632万元设备变更增加费用和20.2291.2万元的开票费用后，将剩下的80余万元付给了宁都新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沈剑波负责维保事宜，其现在才知道这80余万元维保费是虚假的，其公司收取的开票费已退给了宁都县监委。 3.章某的证言（2Ｐ49-55）：其系憶源公司财务经理。2016年8月8日，沈剑波安排叫财务开了148.2088万元发票给宁都县公安局，系宁都电信委托宁都公安局收取的2015年天网工程变更款。 4.李某的证言（2Ｐ176-192）：其系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职工。2014年7、8月左右，其公司与宁都县公安局签订二楼3个卡口由标清改高清改造工程，2016年6、7月份公司领导廖某或者廖家海叫其起草了一份《关于2015年宁都县天网工程设备增补预算的请示》总费用150.2088万元。其中84.7912万元增加的维保费是虚假的，其是按照廖某的指示办的。 5.廖某的证言（2Ｐ56-60）：其系原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原副总经理，负责人。2016年憶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需要增加天网设备，预算大概65万元，开始公安局和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都不同意，后，公安局同意了增加设备，且还提出增加天网工程未改造且过保设备的维保费用预算大概84万元，王志宏三番五次打电话要求增加维保费用，考虑到公安局是业主单位，钱也是公安局出，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就同意了。且王志宏要求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拟写一份追加150万余元预算的报告，并出具一份《委托书》给公安局，便于公安局向财政要预算。 憶源公司主要安排了三四个人，负责人就是沈剑波，其没有看到他的任命书，还有一个刘峰的负责施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能客观、充分地证明本案事实。 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的问题。所谓单位犯罪，是指单位为牟取非法利益，由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单位领导集体决定，实施了刑法明文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认定某一犯罪是否属于单位犯罪，关键看有没有体现单位意志。从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负责人廖某的证言可知，该单位只是知道王志宏提出要增加维保费，该单位按王志宏要求拟写追加150万余元预算的报告、出具《委托书》都是为增加维保费之目的，并不能当然得出该单位或者廖某知道王志宏的真实目的的结论；从憶源公司法人代表徐某的证言可知，追加的维保费流入憶源公司、憶源公司又将部分维保费打入与憶源公司有业务联系的宁都新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属于正常资金流转，自然也不能认定憶源公司知道王志宏的真实目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电信宁都分公司、憶源公司与王志宏有虚开发票的共同故意，本案不是单位犯罪。被告人沈剑波挂靠憶源公司并代表该公司与相关方洽谈、推进业务，憶源公司涉及维保事宜由沈剑波负责，王志宏想要以增加维保费名义虚开发票必须要经得沈剑波的同意，王志宏已供述了其与被告人沈剑波串通虚开发票全过程，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王志宏与被告人共同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辩护人所作与上述观点不一致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剑波为他人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不作主从犯区分，但考虑到被告人沈剑波在虚开发票的过程中处于相对被动地位，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剑波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飚 人民陪审员 夏 梦 云 人民陪审员 邓 夏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上官亚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发票罪】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