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薇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余秀萍。诉讼代表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清算管理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就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枚花，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洲、吕薇蓉，被上诉人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就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有债务的时间系破产申请受理日后错误，志燊公司享有法定抵销权。一审认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是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确定成立，即认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有债务的时间迟于2018年12月12日，据此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债务迟于破产申请受理日2018年1月12日。虽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最终由上述判决书确认成立，但人民法院对债权债务做出判决生效的时间并不是债权债务发生的原因和时间，债权发生的原因和时间应当依据债权基础文书和相关债权债务形成过程判断。上述判决确认了以下债权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1.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盖有华康公司的公章，法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华康公司与志燊公司就商业城负一层、负二层未售物业（包括抵押物业）及华康公司返租业务的商铺的经营、招商管理工作存在委托关系。2.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的委托关系于2017年10月20日解除。华康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的一审庭审中，明确请求志燊公司等停止使用上述物业。本院确认华康公司与志燊公司的委托关系于上述日期解除。3.广州市荔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康公司）未向华康公司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因租金由志燊公司实际收取，志燊公司作为华康公司的受托人，并未将处理委托事项取得的财产转交给华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结合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仍存在收取租金收益的委托关系。受托人志燊公司因处理委托事项（即康王商业城的出租、经营管理）收取的租金（即荔康公司支付的每月租金）于委托关系解除后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华康公司。据此，志燊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日2018年1月12日前即对华康公司负有债务，依法可以抵销。（二）根据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于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志燊公司享有合意抵销权。上述判决对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之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查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华康公司同意志燊公司负责收取上述物业的租金收益，并委托志燊公司履行下列事宜：华康公司优先支付未售物业的物业管理费给志燊公司……就上述冲减的物业管理费等相关协议约定之费用，华康公司同意志燊公司在收取的租金等收益中自行抵扣。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书、华康公司管理人对该笔债权的《债权审查结论》、本院（2018）粤01破5-1号民事裁定书，志燊公司用于抵销的第一笔债权647871.25元形成的原因是2008年《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形成的时间是：1.负二层8-11轴物业费，2015年1月17日－2016年7月16日；2.负二层8-11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5年1月17日－2016年7月16日。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010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号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书、华康公司管理人对该笔债权的《债权审查结论》、本院（2018）粤01破5-3号民事裁定书，志燊公司用于抵销的第二笔债权3981478.67元，形成的原因是2008年《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形成的时间是：1.负二层8-11轴物业费，2016年7月17日－2018年1月12日；2.负二层8-11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6年8月11日－2018年1月12日；3.负二层11-22轴物业费，2015年8月5日－2018年1月12日；4.负二层11-22轴物业费的违约金，2015年9月11日－2018年1月12日。志燊公司主张抵销的两笔债权符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志燊公司受托收取的租金收益优先支付未售物业的物业管理费给志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华康公司辩称，（一）本案若抵销债权债务严重损害华康公司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利益。1.志燊公司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如果将其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进行抵销，即其普通债权优先于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及其他债权进行受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原则，严重损害华康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关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依据（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务并非必然单独由志燊公司承担，主责任人是荔康公司，对于荔康公司而言，荔康公司的债务亦是不存在抵扣的可能，如果进行抵销必然会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利益。（二）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是在破产受理后负担的，不能抵销。1.关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债务，涉及案号（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467号、（2016）粤01民终字11161号、（2016）粤0103民初7402号、（2018）粤01民终19671号的纠纷，华康公司在该案件中第一次起诉时根本没有将志燊公司列为被告，当时华康公司都认为受托方为广州市康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旺公司），根本不知志燊公司收取了荔康公司的租金，华康公司当时根本不知志燊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是由于法院的判决才认定了志燊公司的责任。2.案件发回重审的一审案号为（2016）粤0103民初7402号，志燊公司在该案中亦认为无需向华康公司承担责任，在该案证据第141页中，志燊公司认为华康公司是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的债务，华康公司不享有实际的出租权，即当时其也不认为华康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根本不认为其需要承担责任，是由于法院不确认志燊公司的说法才导致志燊公司需要承担责任；退一步而言，该案证据第187页中，志燊公司认为其收到的租金已经支付了执行款及其他费用。即志燊公司认为相关的款项已经进行抵扣，在该案中，是由于法院认定不支持进行抵扣，才认定了志燊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的债权债务是经过该判决才得以确定。3.据此，双方在上述纠纷中对志燊公司是否需要负担债务有较大争议，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在判决于2018年12月12日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案件生效时才确定的，即志燊公司负担的债务是破产受理后负担的，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0条的规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债权明显不能抵销。（三）志燊公司在本案的债权债务形成之前，已经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了“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构成。2.根据（2017）粤破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情况，志燊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华康公司破产，志燊公司上诉表示“十三年来华康公司没有任何收入，也没有清偿任何债务”，同时志燊公司在商城场地多年，早已了解华康公司的经营情况，志燊公司早已知悉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3.退一步而言，至少在2010年，志燊公司已经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1）根据（2016）粤0103民初7402号、（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事实的查明，2010年6月，一审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3409-3号，志燊公司表示依据该文书每月向法院账户汇款1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3459-3号，未提取过租金。（2）根据（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书，志燊公司抗辩其所收到的租金分别支付了荔湾法院的执行款与部分小业主、经营管理费用和日常开销，即志燊公司至少在2010年已经知道华康公司被一审法院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四）退一步而言，志燊公司拥有的债权亦不属于可以抵销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由于志燊公司至少在2010年已经知道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关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两项债权，分别依据2017年5月26日作出的（2016）粤01民终19549号、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案中华康公司的陈述，志燊公司在起诉时，双方对该两笔债权仍存在较大争议，华康公司都认为无需支付相关费用的，因此在判决生效的日期才确认了该两笔债权。该两笔债权是在破产申请受理后确定的，均不能抵销。（五）关于合意抵销权，志燊公司无权行使。1.本案属于破产阶段的案件，法律已经明确规定破产阶段债权债务抵销的相关条件，应当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依据合意抵销进行抵销，不能适用双方的约定进行债权债务的抵销。2.在（2018）粤01民终19671号案中华康公司亦没有确认该2003年协议书的真实性。而且志燊公司一直未主张按照该协议进行抵销，现在处于破产阶段要求进行合意抵销，违反破产法的规定，同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在（2018）粤01民终19671号案中，法院都不同意抵扣相关费用，在本案中更不应当适用合意抵扣。（六）志燊公司并无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应维持一审判决。华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志燊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主张的4629349.92元债权债务抵销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志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志燊公司以华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华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受理案号（2017）粤01破申51号。本院在该案中查明，华康公司于1997年1月2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住所地在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注册资本9000万元（港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资与境内合作），法定代表人为余秀萍，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华康公司名下有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地下商业城（现名为柏德来商业城）物业近25000万平方米，其中位于负一层的自有物业为2133平方米，负二层的自有物业为22705平方米，大部分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抵押贷款时间在2003、2004年间，所有银行贷款本金总计9250万元。2016年6月29日，一审法院对华康公司诉荔康公司、康旺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同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字11161号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对志燊公司诉华康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一、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40320元计算）给志燊公司；二、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月按40320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服务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费为限）给志燊公司；三、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商铺电费6030.90元给志燊公司；四、驳回志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华康公司提出上诉，2017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30240元计算）给志燊公司；三、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月按30240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为限）给志燊公司。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粤01破申51号裁定：对志燊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志燊公司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粤破终33号裁定：一、撤销（2017）粤01破申51号裁定；二、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粤01破5-1号公告：本院根据志燊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受理华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月24日指定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为华康公司管理人。华康公司的债权人应自2018年3月23日前，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3月1日，志燊公司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1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粤01民终19459号民事判决书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710349.13元。2018年4月28日，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论》（债权编号B001-01）：确认债权金额671700.79元。2018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粤01破5-1号裁定：确认债权人中国信贷资产控股有限公司等82位债权人的债权（详见华康公司无争议债权表）。附表第76项载明志燊公司确认债权金额647871.25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8年3月1日，志燊公司以正在审理中的（2017）粤0103民初6290号案〔该案由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以（2018）粤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及债权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6476551.19元。2019年1月21日，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论》（债权编号：B001-02）：确认债权金额3981478.67元。2019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粤01破5-3号裁定：确认志燊公司等22位债权人的22笔债权（详见华康公司无争议债权表）。附表第19项载明志燊公司债权金额3981478.67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本院裁定发回重审的华康公司诉荔康公司、志燊公司、康旺公司、第三人张圣明、黄少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康旺公司与荔康公司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康王城地下部分商铺的补充协议》、2014年3月4日签订的《租赁康王城地下部分商铺的补充协议二》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荔康公司腾退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二层22轴至79轴（33-40轴除外）的场地，志燊公司、康旺公司、第三人张圣明、黄少芳腾退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二层14轴至79轴（33-40轴除外）的场地，将上述场地交还给华康公司；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荔康公司按每月237288.3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12月2日起至荔康公司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使用费给华康公司，志燊公司在已收取的每月22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华康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华康公司、荔康公司、志燊公司、康旺公司、张圣明、黄少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志燊公司、康旺公司、荔康公司、张圣明、黄少芳腾退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二层14轴至79轴（33-40轴除外，其中荔康公司腾退负二层22-32轴、41-79轴，张圣明、黄少芳腾退其实际承租和使用的面积）的场地，将上述场地交还给华康公司。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对志燊公司诉华康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0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康公司向志燊公司支付康王商业城负二层8-11轴2016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30240元计算）及违约金（以每月30240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服务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为限）；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康公司向志燊公司支付康王商业城负二层11-22轴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按107228.53元计算）及违约金（以每月107228.53元为本金，从应付物业管理服务费次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不超当月物业管理服务费为限）；三、驳回志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华康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06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华康公司申请执行荔康公司、志燊公司、康旺公司、张圣明、黄少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3执506号。2019年11月21日，志燊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债务抵销告知书》载明，本次申请抵销的债权金额：4629349.92元。根据本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03执506号执行案志燊或被执行人应付华康/荔湾法院款项为：华康对志燊（或全部被执行人债权）11389838.40元、荔湾法院执行费79730元，合计11469568.40元；根据（2018）粤01破5-1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1破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志燊对华康债权647871.25元、3981478.67元，合计4629349.92元。根据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现告知管理人抵销本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4629349.92元债权债务。华康公司管理人认为志燊公司的抵销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其抵销主张，故诉至法院。志燊公司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金额及裁判依据如下表所示：                          志燊公司主张金额（元）              裁判依据              判决日期                  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              11389838.4+79730（执行费）              （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467号判决书              2016-6-29                  （2016）粤01民终字第11161号裁定书              2016-10-8                  （2016）粤0103民初7402号判决书              2018-8-10                  （2018）粤01民终19671号判决书              2018-12-12                  华康公司对志燊公司负有的债务              647871.25              （2016）粤0103民初5026号判决书              2016-11-16                  （2016）粤01民终19459号判决书              2017-5-26                  （2018）粤01破5-1号裁定书              2018-8-28                  3981478.67              （2017）粤0103民初6290号判决书              2018-9-25                  （2018）粤01民终20679号判决书              2018-12-20                  （2018）粤01破5-3号裁定书              2019-7-1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破产抵销权纠纷。志燊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华康公司发出抵销通知书，要求以本院（2016）粤01民终19459号、（2018）粤01民终20679号、（2018）粤01破5-1号、（2018）粤01破5-3号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享有的4629349.92元债权，抵销本院（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担的相应金额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华康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志燊公司主张的上述抵销无效，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是经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确定成立，晚于破产申请受理日期即2018年1月12日。志燊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华康公司是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的债务，志燊公司在每月收取租金后，依一审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3409-3号执行裁定书支付10万元至法院账号，另有租金支付给农商行及小业主，租金税费13500元，还有与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运营成本及前期欠缴的物业管理费尚未与华康公司结算，否认拖欠华康公司租金。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由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二审判决最终得以确定。现志燊公司以其对华康公司负担上述债务是基于双方在2003年签订《协议书》，志燊公司自2014年12月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华康公司于2016年诉至法院为由，主张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担债务的形成原因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故志燊公司有权行使抵销权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债权公平有序受偿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志燊公司要求债务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华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判决：确认志燊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华康公司管理人抵销债务4629349.92元的主张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3835元，由志燊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案中，志燊公司针对华康公司诉请答辩称，志燊公司确认收到荔康公司的租金，案涉物业所收到的租金分别支付了一审法院的执行款与部分小业主、经营管理费用和日常开销，华康公司与志燊公司有委托关系，华康公司不能绕开志燊公司解除关系。（二）志燊公司不服（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其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认为，志燊公司所享有的出租权，是基于2003年10月1日与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华康公司是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的债务的，在华康公司没有清偿债务之前，是不能随便解除志燊公司的出租权的，因此华康公司己不享有实际的出租权。在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的《协议书》没有被合法解除前，康旺公司基于志燊公司委托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应继续履行，并认为该案一审判决其向华康公司支付的部分租金明显错误。（三）在（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于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无有关华康公司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债务的约定内容，并确认华康公司与志燊公司的委托关系于2017年10月20日解除。志燊公司认为华康公司没有清偿其债务之前，不能解除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志燊公司所述在收取租金后已将租金支付给农商行、小业主、法院账号及租金税费等，由于双方《协议书》中并无约定上述费用在收取的租金中抵扣，故志燊公司抗辩无需支付租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志燊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抵销涉案债务的主张是否无效？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对于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有债务的时间，志燊公司上诉提出（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康公司与志燊公司的委托关系于2017年10月20日解除，其作为受托人因处理委托事项收取的租金于委托关系解除后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华康公司，并据此认为志燊公司在华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即2018年1月12日前即对华康公司负有债务。对此，首先，从志燊公司在（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案件中答辩来看，志燊公司认为案涉物业所收到的租金分别支付了一审法院的执行款与部分小业主、经营管理费用和日常开销，并对华康公司主张解除委托关系不认可。其次，从志燊公司对（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理由来看，志燊公司认为其所享有的出租权，是基于2003年10月1日与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华康公司是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的债务，在华康公司没有清偿债务之前，不能随便解除志燊公司的出租权，因此华康公司己不享有实际的出租权，并认为该案一审判决其向华康公司支付的部分租金存在错误。但（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认定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于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无有关华康公司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债务的约定内容。上述情况表明，志燊公司在（2016）粤0103民初7402号案中是认为无需向华康公司承担责任的，并认为相关款项已经进行抵扣，故对涉案债务双方存在极大争议，直至（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才最终认定志燊公司应在已收取的每月225000元的范围内向华康公司支付租金和使用费。即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所负债务是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671号生效判决所确定，晚于破产申请受理日期即2018年1月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志燊公司对华康公司负有的债务明显不能主张抵销。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并非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相关各方因是否解除委托关系、华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志燊公司支付租金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才最终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志燊公司一方面不认可解除委托关系，另一方面又主张解除委托关系时即形成涉案债务，缺乏依据。一审判决确认志燊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华康公司管理人抵销债务4629349.92元的主张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志燊公司主张的合意抵销权问题。志燊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债务抵销告知书》，明确表示根据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主张抵销，现上诉又提出合意抵销问题。在法律已经明确规定破产阶段债权债务抵销的相关条件的情况下，应当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抵销，而不能适用双方的约定进行债权债务的抵销，否则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况且，如上所述，（2018）粤01民终1967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志燊公司与华康公司于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无有关华康公司以出租权抵偿其对志燊公司债务的约定内容。故对志燊公司主张的合意抵销，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志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5元，由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