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陕04执异32号 申请执行人: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25517C。 法定代表人：林述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天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86950381F。 法定代表人：冯选选，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冯增强，男，汉族，1967年4月18日生，住陕西省乾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704180059。 委托代理人：张陆军，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亚娥，女，汉族，1968年6月28日生，住陕西省乾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806280085。 委托代理人：张陆军，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冯选选，男，汉族，1961年1月10日生，住陕西省乾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101105279。 委托代理人：张陆军，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与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宏盛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冯增强、陈亚娥、冯选选为被执行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宏盛公司称，申请执行人宏盛公司与被执行人女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最终判决由被执行人女皇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宏盛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01050765.22元及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人民币4700589.97元。宏盛公司据此向陕西高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30日，陕西高院作出（2019）陕执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63号民事判决指定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截止当前该案件执行程序尚未终结。 申请执行人于2020年12月通过工商信息查询发现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在2020年11月19日做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17400万减少至2400万元，其股东持股情况由“冯增强，出资1165.8万，持股比例6.7%；陈亚娥，出资16234.2万元，持股比例93.3%”变更为“冯增强，出资160万，持股比例6.7%；陈亚娥，出资2240万元，持股比例93.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之规定，公司减资时“通知债权人”是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目的是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 然陕西女皇的股东（被追加人冯增强、陈亚娥）在2020年11月18日就上述减资事项达成股东会决议后的十日之内、乃至当前，并未就此通知申请人。虽然工商档案中有关于陕西女皇减资的报纸公告，但仔细研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相关内容可知，公司在减资时“通知债权人”及“报纸公告”均是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且这两项义务为并行关系，相互之间不能替代，即陕西女皇在报纸做减资公告不能免除其对应通知债权人的义务。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执行案件正在办理中，申请人对陕西女皇享有的债权在陕西女皇减资之前就已经形成，且陕西女皇也知晓申请人的联系地址及电话信息，也就是说申请人是陕西女皇能够有效联系的应知且已知债权人，陕西女皇应向申请人履行通知义务。因此，陕西女皇减资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这种程序瑕疵直接导致了申请人丧失了在陕西女皇减资前要求其偿还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 根据现行公司法之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是否减资以及如何进行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亦属明知,同时,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减资时的股东就公司减资事项在2020年11月18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此时申请人的债权早已形成，作为陕西女皇的股东，被追加人冯增强、陈亚娥应当明知。但是在此情况下，被追加人冯增强、陈亚娥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陕西女皇减资事项，并且未直接通知申请人，既损害了陕西女皇的清偿能力，又侵害了申请人的债权，应当对陕西女皇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由于女皇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的,被追加人冯增强、陈亚娥作为女皇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申请人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另外，冯选选作为陕西女皇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申请人对陕西女皇享有债权，却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其亲笔签字的减少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以及相应的章程，因此冯选选对女皇公司减资程序瑕疵存在重大过错，应与股东一并承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 鉴于上述情况，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申请人特申请追加冯增强、陈亚娥、冯选选为本案被执行人，在陕西女皇减资中所减持的金额（冯增强减持1005.8万元，陈亚娥减持13994.2万元）范围内，就本案被执行人应向申请人履行的给付义务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人冯增强、陈亚娥答辩称，1、女皇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减少注册资本并登报公告，该减资行为合法有效。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可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本案中女皇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减资登记，且有所有股东同意的股东会决议，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并于当月在报纸上刊载了减资公告，符合减少注册资本的法定要件，应认定其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合法有效。2、女皇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减少注册资本，并未向两答辩人退还分文出资，女皇公司在减资前后的偿债能力没有任何变化。综上，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两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冯选选答辩称，1、女皇公司2020年11月19日减少注册资本，是女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冯选选不是股东，无权表决也没有表决；2、女皇公司在减资前，申请执行人已经起诉要求女皇公司清偿债务并且申请法院执行，故并未损害申请执行人要求女皇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3、女皇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减少注册资本，并未向冯增强、陈亚娥退还分文出资，女皇公司在减资前后的偿债能力没有任何变化；4、冯增强、陈亚娥虽决议减资但没有抽逃出资，冯选选不是股东，不涉及出资，申请执行人引用的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最终判决由被执行人女皇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宏盛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01050765.22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工程进度款利息人民币4700589.97元。宏盛公司据此向陕西高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30日，陕西高院作出（2019）陕执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63号民事判决指定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陕04执3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5000万元或扣留、提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收入或财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开发的“塞纳绿洲”小区57套房产。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开发的“卡农家园”8套房产，房号分别为：A栋楼1单元10703；B栋楼1单元12403、12603、10304、13003、13103,2单元20101、23205。 2020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9）陕04执302号之一执行裁定，主文为：本裁定送达后被执行人三日内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逾期本院将对陕西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咸阳市联盟XX路的卡农阳光A、B幢1-3层2号建筑面积为2845.78平方米的商品房（担保财产）进行评估后予以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评估、拍卖中发生的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2020年10月21日，本院作出（2019）陕04执302号之二执行裁定，主文为：本裁定送达后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三日内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逾期本院将对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咸阳市民生西路塞纳绿洲小区1幢F1-1、1-4号房产、网签在陕西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咸阳市XX路XX小区XX幢XX、XX、XX号房产进行评估后予以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被执行人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评估、拍卖中发生的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本院另查明，女皇公司于2020年10月1日在《各界导报》上刊载了减资公告，2020年11月19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减资登记，且有所有股东同意的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17400万减少至2400万元，其股东持股情况由“冯增强，出资1165.8万，持股比例6.7%；陈亚娥，出资16234.2万元，持股比例93.3%”变更为“冯增强，出资160万，持股比例6.7%；陈亚娥，出资2240万元，持股比例93.3%”。 本院还查明，2020年12月9日，女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陈亚娥持有的女皇公司的93.3%的股权2240万元转让给冯选选。当日，陈亚娥与冯选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咸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12月10日作了股权变更登记。女皇公司股东持股情况由“冯增强，出资160万，持股比例6.7%；陈亚娥，出资2240万元，持股比例93.3%”变更为“冯增强，出资160万，持股比例6.7%；冯选选，出资2240万元，持股比例93.3%”。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追加请求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宏盛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申请追加女皇公司的股东冯增强、陈亚娥及法定代表人冯选选为本案被执行人，应当对冯增强、陈亚娥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提交的女皇公司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只能证明该公司在2020年11月19日进行了注册资本变更，减少了注册资本，不足以证明女皇公司的股东冯增强、陈亚娥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的前提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宏盛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女皇公司现有财产的控制，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第三人冯选选作为女皇公司减资时的法定代表人，虽提交了署其姓名的减少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申请，但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申请执行人该追加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宏盛公司追加第三人冯增强、陈亚娥、冯选选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冯增强、陈亚娥、冯选选的追加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杨党代 审判员  陈寒瑛 审判员  陈建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艺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