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宇抛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应华，江苏省大丰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美玲，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江苏鑫宇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鑫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华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以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沅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鑫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5月11日，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5年5月18日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沅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鑫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应华、华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科、黄美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沅江市人民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6日，华文公司、鑫宇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华文公司向鑫宇公司购买XYQ1428-12非标葫芦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一台，价值568000元；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按行业标准进行生产制造、质量保质期限12个月；安装调试由鑫宇公司负责派人现场指导安装；验收标准按照行业标准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在安装调试结束前提出。交货时间、运输方式、付款方式、纠纷解决办法等相关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合同还约定了该产品具体技术参数见技术协议，即《技术文件》。《技术文件》明确规定：①该产品是一种利用环链葫芦悬挂吊钩式工作，具有吊钩积放式设置，连续均速前进，集机械、电气一体化控制，生产效率高、技术先进、经久耐用，结构设计合理等特点。②设备技术性能，工件输送速度0-6m／min，处理工件速度0.5-3.5m／mjn，设备外形尺寸为室体长250000mm、宽1700mm、高3800mm、外周长700000mm。③生产线对输送系统的同步性要求较为严格，各葫芦分配有独立的调速电机驱动，严格保证全线驱动的同步性，系统设置了吊钩。每个挂钩最大承载量4T和2T。④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鑫宇公司免费派技术人员为华文公司各类技术操作人员进行为期2周的培训。⑤设备质保期1年，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向业主提供设备完工图、全线工作原理、使用说明书、维护保养说明书、电气原理图和产品合格证。为完善抛丸油漆整体成套设备一体化，2011年11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抛丸机后续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增加8组环链电动葫芦(1T)16台，由华文公司自行采购；排线控制系统以及其他电器辅助器材由鑫宇公司提供完善，价格35000元；增加部位的支撑架及轨道由华文公司提供材料及制作安装；抛丸设备制作标准按原合同验收。2011年11月24日，依据《抛丸机后续补充协议》的约定，由华文公司自行采购环链电动葫芦，华文公司、鑫宇公司以传真方式又签订了第2份《产品销售合同》，华文公司向鑫宇公司购买环链葫芦(1T)16台、(2T)4台，价格156000元。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运输方式、交货时间、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均与第1份《产品销售合同》相同。2011年12月11日，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抛丸机增加相关备件又签订了第2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增加环链葫芦(IT)20台，价格168000元；因增加葫芦后，电控柜内相关电器、线路等元件增加，价格18000元；本协议与《产品销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产品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华文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将60％货款支付给了鑫宇公司，鑫宇公司也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将涉案设备陆续运到华文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阶段，华文公司发现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技术文件的质量要求，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不能投入使用；且华文公司多次要求鑫宇公司进行整改无果。因此，华文公司、鑫宇公司没有对该设备进行验收。当时，华文公司的相关配套生产任务大，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华文公司被迫自费对设备进行整改。故华文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整改协议，对鑫宇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了整改，共用去整改费用348669元。2014年11月8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作出了《检验鉴定报告》，对鑫宇公司提供的设备作出了鉴定结论：①该设备不符合技术文件要求；②第三方技术改造费用共计348669元。此次鉴定华文公司支付了鉴定费50000元。经华文公司申请，沅江市人民法院向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调取了司法鉴定原始记录(共12页)，按照成本法计算设备改造费用共计400352元。2014年5月27日，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716号民事判决：由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给付江苏鑫宇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27200元；并承付其中170400元自2012年6月1日起、56800元自2013年5月1目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23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253元，由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本案鑫宇公司申请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执行，随后执行完毕，华文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1-3年期贷款利率为6.40％。沅江市人民法院认为：华文公司、鑫宇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二份)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华文公司已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付清全部货款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鑫宇公司向华文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不符合技术文件的质量要求，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不能投入使用；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华文公司通知鑫宇公司派员进行整改。鑫宇公司虽派出了技术员(吴新旺到场)，但没有解决问题，设备未验收合格，鑫宇公司未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向华文公司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已违约。由于鑫宇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又未及时整改，华文公司为了减少损失的扩大，另行聘请他人进行整改。华文公司所支付的整改费用属于对设备的修理、重作报酬范围，鑫宇公司依法应承担其赔偿责任。鑫宇公司所承担的整改费用，应当及时支付给华文公司，鑫宇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华文公司提出要求鑫宇公司赔偿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4866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鑫宇公司提出：鑫宇公司向华文公司提供的抛丸清理机符合合同及技术文件的质量要求，于2012年3月上旬交付华文公司正常使用至今，华文公司因单方将原抛丸清理与喷漆烧烤分区合一所增加的改造费用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均应由华文公司自行承担，华文公司要求鑫宇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华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辩解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纳。鑫宇公司认为：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是在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监督下，华文公司、鑫宇公司共同选定的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评估中介机构。《鉴定检验报告》送达双方后，双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评估，应视为华文公司、鑫宇公司双方对该报告的认同。鑫宇公司提出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请求，应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江苏鑫宇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赔偿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因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48669元及其利息(以本金348669元，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40％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59550元，由江苏鑫宇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鑫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鑫宇公司向被上诉人华文公司提供的抛丸清理机符合双方2011年10月26日合同及技术协议的质量要求，早已于2012年3月上旬交付正常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华文公司单方面将各自独立的原抛丸清理与喷漆烘烤分区合一而增加的改造费用，无论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均应由被上诉人华文公司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华文公司要求上诉人鑫宇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上诉人华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和纠纷形成的过程。2011年10月16日，鑫宇公司与华文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并附《技术协议》，合同约定华文公司向鑫宇公司购买XYQ1428-12非标葫芦通过式抛丸式清理机一台，价值56.8万元，质保期12个月，合同及技术协议载明了相关的技术参数、对应的工作原理及范围、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之后，华文公司为了将抛丸清理、油漆涂烤一体化，自行设计对设备进行改造，于2011年11月3日，双方签订《抛丸机后续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增加的葫芦由需方（华文公司）自行采购，增加部位的支撑架及轨道由需方提供材料及制作安装。鑫宇公司仅对增加葫芦和延长工件运行轨迹而引起的对电控系统要求提高提供完善且为有偿，对轨道设备制作标准负责，并不对增加葫芦后设备、设施的投入和运行负责。华文公司又于2011年11月24日向鑫宇公司协议购买了20台葫芦。之后华文公司又一次自行改变设计，在大循环中的葫芦增加至48台（24组），双方于2011年12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华文公司向鑫宇公司再购买20台葫芦作为备件，再次增加葫芦引起的电控柜内的相关电器、线路等元件增加和改变由鑫宇公司有偿提供。鑫宇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12年3月上旬已投入生产，正常使用至今。2012年5月25日，鑫宇公司向华文公司发函主张合同约定的应付设备款，并于2013年9月4日向大丰市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5月27日，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大商初字第071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鑫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文公司为对抗给付应付款，二次向沅江市人民法院起诉，向鑫宇公司主张质量责任赔偿，二次因华文公司证据不足而申请撤诉。2014年6月5日，华文公司再次向鑫宇公司主张质量责任赔偿。酿成此纠纷。二、被上诉人华文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华文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整改费用，是因大循环系统改造而为之，属于华文公司自身的义务，应由华文公司自行承担。三、上诉人鑫宇公司交付被上诉人华文公司的抛丸清理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无质量问题。1、鑫宇公司按2011年10月16日的合同和技术说明，于2012年3月初将抛丸清理机交付华文公司，同时也按2011年11月3日《抛丸机后续补充协议》、2011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分别履行了葫芦销售和电器柜改造义务，华文公司于2012年3月上旬投入生产，正常使用至今。在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无质量问题，鑫宇公司没有违约。2、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第071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华文公司所购的抛丸设备于2012年3月初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早已过了质保期，并无质量问题。3、即使华文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的起诉（后因证据不足而撤诉）属于质量异议通知的形式，但华文公司主张的“改造费用”因并不属于鑫宇公司的合同义务而不属于质量异议。四、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作出的43011409057-F《鉴定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鉴定结果与本案无关联。鉴定的检测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因鉴定结论显示，本结论只对标的物的检测时的状态负责，因该设备一直在使用，故该检测结果不能反映2012年3月交付时的状态。鉴定报告没有抛丸清理机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实质性的鉴定结果。2、《鉴定检测报告》只是将华文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改造费用的数额累加，就作为评估结果，无合理性。3、鉴定程序违法。在移交鉴定前没有对鉴定申请、鉴定事项组织鑫宇公司和华文公司听证，也没有组织双方对检材和评估资料进行质证，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规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的规定不符。4、鉴定中鉴定人接受鉴定关系人的请吃，其鉴定结论不具合法性。华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和技术服务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设备，一直没有按合同的约定交付技术资料和提供约定的的技术服务。2、上诉人多次派员在被上诉人现场进行调试，该行为恰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所提供的技术服务针对的是整套设备一体化设计完善。4、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办理验收合格手续，也没有按约定提供后续技术服务，被上诉人的整改费用已经发生，且与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和不完善的服务存在关联。5、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的《检验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人员已在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支撑架和轨道材料费用并没有计入其中，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重复计算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716号民事判决认定，鑫宇公司于2012年3月初将合同所涉设备运至华文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交华文公司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文公司、鑫宇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二份)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鑫宇公司于2012年3月初将合同约定的设备运至华文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交华文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和《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华文公司认为鑫宇公司交付的抛丸清理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必须在安装调试结束前向鑫宇公司发出通知，如未发出通知，应视为怠于通知，应承担怠于通知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华文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2012年2月13日的《通知书》，但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通知书》鑫宇公司已签收，且鑫宇公司不予认可，应视为怠于通知，视为鑫宇公司交付的抛丸清理设备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华文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向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检验鉴定报告》中明确“本结论仅对标的物检测时的状态负责”，抛丸清理设备至检验时已使用二年多时间，与交付时的状态不一致，且鉴定程序也存在瑕疵，故本院对该《检验鉴定报告》应不予采信。但是，华文公司与鑫宇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保质期限为十二个月。在质量保质期限内，抛丸清理设备的提升系统、螺旋输送系统、悬挂系统等出现了故障而不能正常运行，鑫宇公司虽然派员进行维修、整改，但未能及时修复至正常运行使用，故鑫宇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后续补充协议》的约定，增加部位的支撑架及轨道由需方（华文公司）提供材料及制作安装。根据华文公司另聘他人进行修理、整改的相关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华文公司抛丸清理设备的提升系统、螺旋输送系统及悬挂系统等部位的维修损失为15万元，由鑫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沅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二、由江苏鑫宇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抛丸清理设备违约损失15万元；三、驳回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50000元，小计5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61850元，由江苏鑫宇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沅ＸＸ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6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周佑明代理审判员  曹义军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