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春，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王培春妻子），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隆，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成文，男，196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隆秋，女，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登岳（吴隆秋外甥），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王培春、王培隆因与被上诉人殷成文、吴隆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培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上诉人王培隆，被上诉人吴隆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登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春、王培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130477.6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9日，二上诉人的父亲王焕臣与二被上诉人夫妻因门前一陇玉米的归属发生争吵，二被上诉人对王焕臣谩骂、推搡、吐口水等。派出所民警到场明确向二被上诉人警告，不要与高年龄老年人如此争吵，村治保主任也再次警告二被上诉人，但在场人员无法阻止二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致王焕臣当场倒地猝死。经法医鉴定，死者原有冠心病和心肌梗死，因与人争吵、情绪激动导致突发肺大泡（肺炸裂），心脏负荷增加，发生心源性猝死。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王焕臣死亡的重要原因，侵害了死者的生命权、健康权，经法院认定损失326194元，二被上诉人应承担40%即130477.6元，一审判决20%过低。吴隆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发现我家的玉米被偷走了，我就去找村治保主任，治保主任让我报案，我就报案了，我回来后就看到上诉人的父亲倒地突发心脏病死亡，他的死亡与我们无关。上诉人的亲属做的是假证，老人的丧葬费与我们无关，我也受到了精神损失，我还有医院医疗费的单据，我的费用由谁承担。我的菜园地有50多年了，对方的地才十多年，上诉人说都是他家的，没有依据。殷成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培春、王培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198446.4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上午7时20分左右，因菜地的归属问题，被告吴隆秋与二原告父亲王焕臣发生争吵，导致王焕臣情绪激动，诱发心肌梗死而死。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7750元（按2018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投入）、丧葬费40944元、尸体冷冻费1700元、精神损害50000元、脱穿衣费800元、尸检费15000元，合计326194元。另查，王焕臣妻子纪玉兰已故，二原告分别为王焕臣长子和次子，为王焕臣法定继承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再查，经鉴定，王焕臣系在冠心病、大量陈旧性心肌梗死的基础上，因与人争吵情绪激动等因素使心脏负荷突然增加，发生心源性猝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二原告父亲王焕臣生前自身患有冠心病、大量陈旧性心肌梗死，被告吴隆秋与其争吵，导致其情绪激动，心源性猝死，是诱因，被告吴隆秋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二被告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按20%的比例赔偿，即人民币326194元×20%=人民币65238.8元。二原告主张的误工住宿费4550元，因无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殷成文、吴隆秋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培春、王培隆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5238.8元。案件受理费2135元（二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培春、王培隆承担1700元，由被告殷成文、吴隆秋承担4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9月29日，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分局杏树屯派出所对殷成文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殷成文询问笔录”）记载：“问：王焕臣因何事死亡？答：我不清楚，我和我老婆吴隆秋还有村里治保李广玉和王焕臣解决土地纠纷时，他自己倒在地上死亡。问：在你们解决纠纷的时候，王焕臣和谁发生争吵了？答：就和我老婆争吵了。问：王焕臣身体是否有疾病？答：我不知道。问：今天早上，在王焕臣死亡前是否有人和王焕臣打架或是发生肢体冲突？答：没有，我和我老婆一下也没有碰王焕臣。……问：王焕臣倒地现场都有谁？答：有我，我老婆吴隆秋、李广玉、王焕臣他家邻居刘大印（外号）和王焕臣他的一个兄弟王焕生”。2019年9月29日，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分局杏树屯派出所对李广玉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李广玉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答：我是金州区杏树屯镇杏林村的治保主任。问：请你讲一下2019年9月29日7时20分左右，在王焕臣家门前的菜园地发生争吵的事情。答：2019年9月29日6时32分许，我接到金州分局杏树屯派出所的通知，让我屯的王焕臣家门前的菜园地去处理一下，王焕臣与吴隆秋两家菜园地界线的问题……因为我不清楚菜园地地界的问题，所以我打电话找了村民小组长王培祯，不一会王培祯就到了。我就问王培祯地界划分的情况，正在讲述时，吴隆秋从家里出来了，也到了现场，到了以后，吴隆秋与王焕臣发生争吵，两个人互相对骂，而且两个人互相吐唾液，也吐了我一身。吴隆秋的对象殷成文没有参与争吵。我和王培祯就劝双方，不让吴隆秋和王焕臣一样，因为王焕臣已经82岁了，岁数大了，别和他一样，但是吴隆秋还是不停地与王焕臣争吵。我当时将王焕臣劝在他家门口站着，吴隆秋和我在一起在东侧，相距有6米左右。然后王焕臣就朝我们这边走，走到菜园地的边上，我看见王焕臣身体就往下一沉，就仰面躺在了地边上。我赶紧走过去，我发现王焕臣眼闭着，嘴是张开的，我就开始按人中，但是也没有用，我就打了120电话求救……。问：王焕臣与吴隆秋两家因为何事发生纠纷？答：因为王焕臣家与吴隆秋两家的菜园地相邻，两家以前就因为菜地地界的事情产生过矛盾，这次是因为王焕臣将吴隆秋的玉米掰了20多个，吴隆秋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进行了了解，王焕臣在开春时将吴隆秋在地边种的玉米苗给铲除了，然后王焕臣重新种上了。殷成文将20多棵玉米给割了，王焕臣认为玉米是他的，就又从吴隆秋家的菜园地中掰了20多个玉米，吴隆秋认为王焕臣是偷的，所以报警了，民警到达现场询问时，王焕臣承认是自己掰了20多个玉米。因双方是因为菜园地地界划分产生的矛盾，所以民警与村干部联系，并且告知双方找村里进行解决，不允许打架。双方表示同意找村里解决，民警离开，并且在现场告知吴隆秋，王焕臣年纪大了，容易出现问题，不要和他一样。……问：王焕臣与吴隆秋发生争吵时，双方是否有肢体接触。答：没有肢体接触。问：王焕臣如何躺倒在地上死亡的？答：在第二次争吵的过程中，王焕臣被我给劝开，他和吴隆秋有6米左右的距离，王焕臣自己朝我和吴隆秋站的方向走过来时，在菜园的地边上倒下的，当时是仰面倒下的”。2019年10月9日，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分局杏树屯派出所对王培春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王培春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父亲死亡的原因，你是否清楚？答：就是和邻居争吵吵架之后死亡的。审：你父亲是否和邻居争吵的过程中有肢体接触？答：我不在现场我不知道”。2019年10月9日，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分局杏树屯派出所对王培隆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王培隆询问笔录”）记载：“问：王焕臣死亡的原因，你是否清楚？答：是因为栽种的玉米那块地，产生了争吵，然后我父亲就倒地死亡了。问：王焕臣是与谁争吵后死亡的？答：邻居殷成文和他的妻子。问：在争吵过程中，是否有肢体接触？答：我不在现场，具体有没有接触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有村里的治保主任在现场”。2019年10月19日，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分局杏树屯派出所对吴隆秋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吴隆秋询问笔录”）记载：“问：王焕臣因何事死亡？答：我不清楚，我和村里治保主任李广玉一起和王焕臣解决土地纠纷时，他自己倒在地上死亡。问：我们公安部门在王焕臣死亡的当天让你来派出所，为什么现在才过来？答：我当天和王焕臣争吵得挺狠，看到王焕臣现场死亡，我是又生气又害怕……我在第二天就去大连市中心医院……。问：在你们解决纠纷的时候王焕臣和谁发生了争吵？答：就和我争吵了，他还朝我吐吐沫。问：王焕臣身体是否患有疾病？答：我不知道，当天我看他手一直颤颤巍巍。问：王焕臣死亡前是否有人和王焕臣打架或是发生肢体冲突？答：没有，我在现场没有和王焕臣有肢体接触，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对他有肢体接触。问：王焕臣倒地时现场都有谁？答：有我，我对象殷成文、李广玉、村民组长王培生和王焕臣他的一个兄弟王焕生”。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辽病［2019］病鉴字第19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三、鉴定过程：2．尸体解剖记录（摘要）：……胸、腹腔及器官：……左肺与胸壁粘连，右肺上叶见肺大泡5.0×4.0×3.0cm。……3．显微镜观察：……肺：双肺部分肺泡内见蛋白水肿液，部分肺泡腔明显扩张，呈肺气肿改变。心脏：左心室大部分心肌纤维断裂，心肌细胞形态不良，呈急性缺血缺氧改变，前壁及后壁见大量瘢痕形成。左前降支、左旋支及右冠状动脉动脉粥样硬化，官腔狭窄，狭窄程度分别为Ⅲ级别、Ⅱ级别、Ⅰ级别。……4．主要法医病理学诊断：（1）（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官腔狭窄（Ⅲ级）；急性心肌梗死并陈旧性心肌梗死。……（3）肺大泡、肺气肿……。分析说明：根据尸检所见，王焕臣系在冠心病、大量陈旧性心肌梗死的基础上发生急性心肌梗死。与他人发生争吵，情绪激动是急性心肌梗死的诱因。五、鉴定意见：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王焕臣系在冠心病、大量陈旧性心肌梗死的基础上，因与人争吵、情绪激动等因素使心脏负荷突然增加，发生心源性猝死”。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隆秋在本次事件的过错及责任比例。首先，李广玉询问笔录中李广玉陈述“他和吴隆秋有6米左右的距离”、“没有肢体接触”等内容，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吴隆秋与死者王焕臣之间没有肢体接触，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吴隆秋对死者王焕臣有推搡行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李广玉询问笔录中李广玉陈述“吴隆秋与王焕臣发生争吵，两个人互相对骂，而且两个人互相吐唾液，也吐了我一身”、吴隆秋的询问笔录中吴隆秋陈述“我当天和王焕臣争吵得挺狠”等内容，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吴隆秋与死者王焕臣之间发生争吵，存在“互相对骂、吐吐沫”的行为。再次，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辽病［2019］病鉴字第19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记载：“根据尸检所见，王焕臣系在冠心病、大量陈旧性心肌梗死的基础上发生急性心肌梗死。与他人发生争吵，情绪激动是急性心肌梗死的诱因”，据此能够认定王焕臣的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被上诉人吴隆秋与王焕臣之间的争吵行为以及王焕臣情绪激动是王焕臣急性心肌梗死的诱因。最后，根据李广玉询问笔录中李广玉的陈述，被上诉人吴隆秋与死者王焕臣之间争吵的原因是“……王焕臣认为玉米是他的，就又从吴隆秋家的菜园地中掰了20多个玉米，吴隆秋认为王焕臣是偷的，所以报警了，民警到达现场询问时，王焕臣承认是自己掰了20多个玉米”。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吴隆秋在王焕臣死亡的事件中存在一定过错并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培春、王培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上诉人王培春、王培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