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6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强，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825弄89、90号5层。法定代表人：丁海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津建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城关镇民生路与七号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李奇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军，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267号。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朋，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该公司职工。二审上诉人魏强、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杨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延津建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作出（2020）豫07民终45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021）豫0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远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二审被上诉人建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军、中建七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强称，其认为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再审仅是因程序原因引起的,其要求维持二审判决。远杨公司称，魏强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无事实依据，也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支持；本案远杨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已经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未完成的工程量分别进行了确认，工程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其实际完工部分进行全部支付。建城公司称，没有意见。中建七局公司称，原审关于中建七局公司部分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远杨公司支付魏强工程款124764元，因其合同违约造成的魏强预期利益损失397197元，共计521961元（庭审中变更为508761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建城公司、中建七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杨公司、建城公司、中建七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曰，中建七局公司与远杨公司签订了《延津建业城项目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七局公司将包含本案涉及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远杨公司。2019年1月17日，远杨公司将案涉的25号、26号楼的主楼、地下车库结构木工工作分包给了魏强。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魏强和远杨公司在《新乡延津建业城项目班组合同付款单（一结构）》签字，该付款单显示预留款5%为73779.08元，未拆模50985元，共计124764元未付款。2019年12月23日，魏强出具欠条一份，同意远杨公司将拆模款13200元直接支付给蔡东升，远杨公司已将该款支付。还查明，远杨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就案涉工程的施工流程提供书面说明材料。最后查明，魏强未提供具有相关的劳务施工资质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实际施工人魏强并无相关的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远杨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远杨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不合格的证据，故远杨公司应向魏强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11564元。至于远杨公司辩称的未拆模的费用和下余5%的工程款应在抹灰后支付，魏强称因上层未施工，不能拆除模板，否则会对楼体造成影响，且抹灰系楼体主体完工后的二次结构的施工内容，远杨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未就上述工程工序及流程问题出具书面说明材料，一审法院对魏强此项理由予以采信。现案涉工程远杨公司已实际与发包方解除合同，按照魏强与远杨公司的所谓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实际无法实现（或其后工程是谁施工及何时完工均无法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已达到双方的付款节点。在魏强未拆模工程部分系实际维护案涉工程最大安全及经济利益的情况下，远杨公司不能以魏强未拆模而拒付下欠工程款。魏强主张所谓的合同预期利益，因案涉劳务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魏强要求的合同预期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建七局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远杨公司，故魏强要求中建七局公司及建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魏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远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魏强支付工程欠款111564元；二、驳回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计4510元，由魏强承担3521元，由远杨公司承担989元。魏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远杨公司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魏强支付因合同无效导致魏强的信赖利益损失（农民工工资182587元、辅材投入88266元）共计270853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魏强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27万余元，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关于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有过错的一方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其范围为信赖利益损失，主要是缔约费用的损失。在确定其范围时，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信赖利益损失限于直接损失。一般包括：因信赖对方邀约邀请或邀约而与对方联系、赴实地考察等支出的合理费用；为缔约做各种准备时支出的合理费用；为谈判而支出合理费用。二是不能参照合同约定来确定信赖利益的范围。三是信赖利益不得超过履行利益。四是信赖利益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不包括人身损害和精神损害。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害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认定损失赔偿数额时，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形判断各项损失应否全额赔偿；若受害人也存在过错的，受害人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段时间，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远杨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显然远杨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致使魏强产生信赖利益损失，远杨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魏强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270853元，系其购买辅材投入的88266元和欠付农民工的工资182587元，该信赖利益损失应由远杨公司承担。上诉人远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上诉按自动撤回处理,对此,本院一并处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强信赖利益损失270853元；四、驳回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计4510元，由魏强负担1210元，由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7元，由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86元，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元减半收取1265.5元，由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实际施工人魏强并无相关的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远杨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远杨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不合格的证据，故远杨公司应向魏强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11564元。魏强主张所谓的合同预期利益，因案涉劳务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魏强要求的合同预期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中建七局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远杨公司，故魏强要求中建七局公司及建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二审程序、判决结果均存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45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计4510元，由魏强承担3521元，由上海远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7元，由魏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