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辛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观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李佩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涛，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映波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东庄村。负责人:高佑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辛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映波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坤公司上诉请求：撒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签收了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就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价值566335元的水泥，系片面采信间接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和中信银行的进账单及收据，即使能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与发票数额相当的供货单、收货单等证据的情况下就推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价值566335元的水泥。同时业务往来中，经常存在预开发票的情形，因此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发票就认定其已交付了与发票数量相当的水泥。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自认，在上诉人前身大晟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后，被上诉人几乎每年都向荣成市大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晟公司）主张权利，这就表明被上诉人自2005年开始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并且被上诉人也自认没有证据证明最近几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发票的收据以及上诉人拒绝提供账目这一系列事实，认定上诉人欠款186335元，并非单纯依据发票作出的判决，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五条没有依据，因为该条仅规定的是增值税发票，而双方交易开具的是普通发票，涉案账务账目上诉人已经挂在往来账。2.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被上诉人每年均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从未拒绝还款，仅提出因为资金紧张要求缓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请求维持原判。映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坤公司支付水泥款186335元及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辛坤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辛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晟公司于2004年3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德龙，股东为李德龙、姜翠华。后，姜翠华将股权转让给李德龙，并将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5月21日，原法定代表人李德龙变更为其女李殊文。2014年1月2日，李德龙与李殊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大晟公司注册资本500万人民币，甲方(李德龙)出资500万元人民币占100%，甲方同意转让大晟公司500万元股权给乙方(李殊文)，甲方在大晟公司共计500万元股权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乙方同意以货币形式受让该股权，并同意接受与之相适应的权利和义务。2014年1月3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20年5月19日，大晟公司更名为辛坤公司，李殊文因改名为李佩铮，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佩铮。映波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05年4月13日、6月12日、7月5日、10月31日其向大晟公司开具发票记账联四份。发票详细记载了水泥的规格、单位、数量、金额，发票开票总金额为566335元；2.盖有大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四份，证实大晟公司收到上述四份发票。其中，2005年5月5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映波公司金额肆拾陆万壹仟肆佰零伍元事由水泥689.5x270983×280发票号00063996，2005年6月16日收据载明：今收到映波水泥有限公司发票一张号码222××××4806金额陆万玖仟零玖拾元整(69090)，2005年7月5日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映波水泥发票一张(00064759)34吨x280共计玖仟伍佰贰拾元整(9，520)，2005年10月31日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映波公司水泥玖拾肆吨单价贰佰捌拾元整共计(94x280=26，320)贰万陆仟叁佰贰拾元整(发票一张号003064047)；3.中信实业银行进账单三份及收据一份，证实大晟公司分别于2004年4月26日向映波公司支付10万元、2004年8月18日支付10万元、2005年3月4日支付10万元、2005年5月10日支付8万元(该收据收款内容注明为水泥款)，共计付款38万元，剩余货款一直未付。辛坤公司质证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付款的性质和用途不清楚，对证据1、2，因辛坤公司公司变更时未进行交接财务章等印章，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也不清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关系或其他业务关系。同时，辛坤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及映波公司最后一次开票均发生在2005年，即映波公司没有收到全部款项，就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直至现在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辛坤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辛坤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大晟公司变更为辛坤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未进行交接和清算，有关财务会计账簿及相关公司印章也未交接，故无法提供与本案相关的财务会计账簿，对相关发票是否入账不清楚、对原大晟公司与映波公司是否存在本案水泥交易及其他业务不清楚、对开票后付款行为的性质亦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合同价款如何认定。映波公司提交的发票记账联、大晟公司出具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辛坤公司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对映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大晟公司收取映波公司开具共计566335元的水泥货款发票。结合大晟公司已经支付给映波公司38万元的事实，且部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标注为“水泥款”，在辛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应认定映波公司与大晟公司存在水泥买卖关系的事实。对于合同价款，在映波公司已经出具包含水泥规格、单位、数量、金额的发票，大晟公司接受并为映波公司出具收据后，又以不清楚是否存在业务往来，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拒不提供财务会计账簿，又不能说明给付映波公司款项的性质、用途，在此情况下应作出对大晟公司不利的认定。另，映波公司向大晟公司提供总金额566335元的发票时，大晟公司若认为该发票载明的相关项目不符时，应当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但大晟公司反而向映波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发票，特别是2005年5月5日、2005年7月5日、2005年10月31日收据中均载明收到水泥的数量、单价及价款，故应认定映波公司共出卖给大晟公司价值566335元的水泥。大晟公司已经支付38万元货款，现尚欠186335元。辛坤公司虽辩称映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但在庭审中对主要事实均表示不清楚，且未提供相关财务会计账簿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辛坤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映波公司主张自起诉日即2020年11月20日起至辛坤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晟公司更名为辛坤公司，其作为民事主体仍然存在，且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德龙将持有的大晟公司全部500万元的股权及相关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李佩铮亦同意受让股权及相适应的权利、义务.其名称的变更、股权的转让，属于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承担。因此原大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由辛坤公司承继。辛坤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映波公司与大晟公司并未约定何时支付该水泥款，亦无证据证明映波公司主张权利时辛坤公司予以拒绝，致使映波公司的权利受到损害，映波公司作为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映波公司的该项权利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映波公司向辛坤公司主张该水泥款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辛坤公司在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负有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荣成市辛坤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荣成映波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186335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荣成市辛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水泥款，欠付的数额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映波公司一审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水泥款，欠付的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其虽然签收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但不代表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了货物。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及大晟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详细记载了水泥的规格、单位、数量、金额，该两宗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水泥的规格、数量及价值，且大晟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38万元水泥款。辛坤公司虽辩称映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但一审中又称对主要事实均不清楚，其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大晟公司向映波公司付款的性质、用途。因此，被上诉人出具发票、大晟公司收取发票、支付水泥款的行为，能够认定双方水泥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映波公司一审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映波公司与大晟公司对水泥款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映波公司可以随时向其主张权利。按照映波公司的陈述其向上诉人催要款项时上诉人并未拒绝付款，而是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支付，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且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映波公司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映波公司一审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辛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荣成市辛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