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田明静，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松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张晓松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圣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晓松提交的有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生签字的《证明》，能够证明张晓松与圣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明》材料与管理人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收缴其他九户职工购房款所依据的证明类似。圣源公司已将位于职工家属院东北排东户的住房，作为职工福利用房分配给张晓松。二、张晓松的购房款没有及时交清系因当时公司业务繁忙，圣源公司没有将所分配房屋及时落实到位，且公司内还有其他同样情况的职工房款也未收缴。三、张晓松工资中扣除的房费5元，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收缴购房款的2户楼房和7户平房扣除的房费性质是一样的。公司发布的关于免除单职工住宿费的通知，是公司内部对单职工的福利政策，房费的减免并不影响张晓松与圣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四、2020年7月14日，圣源公司管理人在对吴春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未将涉案房屋列入个人住房，损害了张晓松的合法权益。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不属于破产财产，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应该协助张晓松办理相关房产转移手续，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张晓松的上诉请求。 圣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晓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圣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管理人对圣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的房屋性质及房屋的居住情况没有进行任何的改变，系经过多方核实、摸查，核实到圣源公司的住宅是55套，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其他房屋是单职工宿舍，张晓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其诉求。 张晓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圣源公司继续履行与张晓松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张晓松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圣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张晓松到圣源公司工作，圣源公司为张晓松分配了职工宿舍，圣源公司每月从张晓松工资中扣除房费5元，2012年10月30日，圣源公司发布关于免除单职工住宿费的通知，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从今年9月份开始，免除单职工住宿费（每人每月5.00元）。希望住宿的职工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维护好宿舍秩序，搞好环境卫生”，张晓松提交的两份工资条显示圣源公司每月从工资中扣除房费5元。张晓松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的证明载明张晓松自2002年5月进厂，居住于职工家属院****，由于前期经济紧张，房款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每月从工资中扣除，现准予一次性交纳剩余房款壹万壹仟肆佰叁拾元，吴春生在此证明上签字，证明人：刘金水，张晓松至今未交纳上述款项。2020年7月14日，管理人在对吴春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吴春生陈述住宅区有楼房3幢6个单元，共48户，平房30套左右，其中楼房有46户已缴纳购房全款，16户办理了房产证，2户因手头紧先分期交，后来申请补交剩余房款，因公司忙就一直未交让他们等一等，平房涉及7户和楼房的2户情况一样，除上述的房子是个人的，剩余的房子都是公司的。2020年7月24日，管理人对圣源公司职工吴延霞、杨丰玉作了询问笔录，二人陈述平房除了7户外其他都是单职工宿舍。2020年8月29日，管理人收取了上述2户楼房和7户平房补交的房款和租金。 另查明，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圣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吴春生原为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上述事实，有张晓松提交的证明、工资条、圣源公司提交的关于免除单职工住宿费的通知及庭后提交的询问笔录和补交房款、租金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晓松主张与圣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虽提交了有吴春生签字的证明，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不足以证明张晓松与圣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张晓松工资中扣除的房费5元应为单职工住宿费，而不是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管理人在给吴春生及圣源公司其他职工所做的笔录可以看出，平房中只有7户为个人住房，本案所涉房屋并不在该7户中，其他平房均为公司房产。综上所述，张晓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圣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晓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张晓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圣源公司向本院提交装订在该公司记账凭证中的2012年7月、8月、9月、10月和2013年1月的工资表各一份，证明：上述工资表结合圣源公司2012年10月30日发布的免除单职工住宿费的通知证明，张晓松所述的圣源公司每月扣除的房款5元实际上是单职工的住宿费，在公司下达免除单职工的住宿费后就不再从张晓松的工资中扣除5元的住宿费，2012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表和之后的工资表能够清楚反映该事实。 张晓松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圣源公司于2012年10月份发出的免除单职工的每月的住宿费的通知是公司内部对单职工的福利政策，房费的减免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完成，购房款是在扣除了以前房费的基础上所定的，后期也没在购房款中减免过房费。圣源公司后期收缴的其他九户职工的购房款时，以前的房费也是补交的。 张晓松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分析认为，圣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该公司规范装订的记账凭证中的工资表，证据形式完备、内容与本案相关，张晓松对圣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圣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包括张晓松在内的多名职工2012年7月、8月、9月的工资项目中均有房费5元的记载，2012年10月及2013年1月的工资表中“房费”项下为空。 就张晓松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明》的形成过程，张晓松陈述，该《证明》系由其本人书写，由圣源公司生产车间主任刘金永签字，后找到吴春生由吴春生签字，形成时间即为落款时间2011年12月15日。圣源公司陈述，该《证明》形成于2020年9月份左右，当时圣源公司多名曾使用过单职工宿舍的职工到吴春生家里要求吴春生签字，吴春生在签字的同时大多注明“依法合规办理”，张晓松提交的该《证明》也是形成于上述过程中。另，该《证明》落款的证明人刘金永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实际系刘金永的父亲在使用该房屋。圣源公司请求对该《证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关于该房屋的使用状况，张晓松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一方面称其自2002年5月进厂直到现在居住于涉案房屋，一方面称其2004年成家后一直无房，现居住在租的房子中；其一方面称其与圣源公司在2011年12月15日已经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一方面认可该房屋作为宿舍由公司先后安排多名职工居住，在公司发生经营困难后其他职工不再居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张晓松与圣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晓松请求圣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等手续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晓松主张其与圣源公司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晓松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晓松就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其个人书写由他人签字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不足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该《证明》的形式不规范，且张晓松陈述的该《证明》的出具过程不符合公司管理的一般要求。该《证明》是张晓松本人书写，并非圣源公司负有相应工作职责的工作人员所书写；该《证明》落款的证明人刘金永未出庭就其证明内容接受质询，无证据证实刘金永见证了本案当事人达成房屋买卖合意的过程，亦无证据证实刘金永在圣源公司的职务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有关，故以刘金永名义出具的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该《证明》上虽载有圣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春生的签名，但无公司公章、未载明签名时间且未表明意见，不足以印证圣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春生在2011年12月时认可圣源公司与张晓松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的合意。二、从该《证明》的内容分析，该《证明》并未写明张晓松与圣源公司何时达成房屋买卖合意，未写明房款总价、前期付款金额等基本条款。该《证明》中载明“房款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每月从工资中扣除”，若该《证明》如张晓松所述形成于2011年12月15日，则张晓松应举证证实在2011年12月15日之前，从何时至何时按照每月多少元的标准从其工资中扣除了房款。张晓松称已扣除的房款是自其入职以来按照每月5元的标准扣除的，但根据张晓松的工资表及圣源公司2012年10月份的内部通知，圣源公司在2012年10月份以前每月从张晓松工资中扣除的5元系单职工住宿费，故该5元不可能同时是张晓松购买房屋的房款，即使圣源公司同意以职工已经交纳的住宿费折抵购房款亦应当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晓松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另，张晓松认可其并非在一入职就与圣源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其主张从其入职以来每月扣除买房的房款亦不符合常理。三、张晓松陈述的房屋实际使用情况亦不符合房屋买卖的通常情况。若张晓松提交的《证明》形成时间确为2011年12月15日，则张晓松在该时间之前已经购买该房屋，其有权独占使用该房屋，但张晓松认可该房屋在圣源公司发生经营困难之前是有其他多名职工共同居住使用的，而张晓松本人却在成家后租住在他处。张晓松陈述的该房屋的使用情况亦与其主张的买卖不符。综上，张晓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请求圣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张晓松提交的《证明》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圣源公司请求对该《证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圣源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张晓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