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阳，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保平，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升红，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明，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开阳因与被上诉人光升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开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开阳不承担偿还借款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贵安公司调取的收条、北京公馆宋永成第五次拨款代付明细表、李芸的调查笔录不能证明2014年1月23日光升红从领取的现金中拿出6万元交给吴开阳,吴开阳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光升红领取了多少钱,更不能证明光升红从现金中拿出了6万万元给吴开阳。一审认定光升红从领取的现金中拿出6元给吴开阳属于主观臆造。2.光升红陈述4次借现金给吴开阳,借钱的时间、地点、金额多次陈述矛盾,特别是光升红陈述2014年1月23日借钱有马超在场,经马超证明马超本人根本不在场,也不知道这件事。3.判决书第5页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1月23日,吴开阳出具借条给光升红收执。判决书第2页、第4页表述的是2014年1月23日吴开阳出具借条给光升红,本案何来的两张借条?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4.光升红做瓦匠活,一年收入仅10万元左右,其根本就没有能力借钱给吴开阳。吴开阳作为工程承包人,更没有理由向光升红借钱,一审认定光升红以现金方式每次支付2至4万元也属于合理范围,这一认定纯属主观臆造。5.涉案借条7#楼、8#楼工人工资的表述应当认定为借款性质的表述,一审认定是借款来源的表述,纯粹是主观臆造。二、涉案借条是受胁迫时形成的。2014年1月23日,年近春节，当天吴开阳急于回六安老家过年,就在贵安公司旁塞纳左岸茶楼一楼大厅,光升红带几个工人堵住吴开阳,不让吴开阳离开。光升红说“贵安公司还欠7#楼、8#楼工程款15万元,我光升红是你吴开阳叫我来干活的,我不认贵安公司,就我就认你吴开阳,你要打一张条据给我。必须要打个借条,否则你不要走”。吴开阳迫于无奈就按照光升红的要求出具一张借条。出具借条时有几名证人在场,这几个证人能出庭作证。借条出具后,吴开阳才得以脱身。几年来,光升红从没有向吴开阳讲过此借条一事,吴开阳也忘记此借条的收回。在吴开阳出具条据后约一年时间,涉及7#楼、8#楼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综上,吴开阳认为光升红从未出借一分钱给吴开阳,双方无借贷关系。涉案15万元工程款已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开阳不承担偿还借款义务。 光升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开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升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开阳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开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吴开阳承包全椒县福爵花园，将土建工程分包给光升红施工，由此双方相识。后贵安公司承建全椒县北京公馆7、8号楼及临街商铺工程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开阳、宋永成。吴开阳又将该工程中的瓦工活分包给光升红施工。2013年10月28日光升红（乙方）与宋永成（甲方）签订《瓦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全椒县北京公馆7、8号楼瓦工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乙方承包甲方瓦工活，人工费每平方米115元，按甲方与建设单位决算面积为准，按实结算。付款方式：按大合同拨款比例，每次拨款按所做工程量的50%支付工程款，主体封顶付至合同总价的40%，……，下余款等竣工验收结束，全部付清。2014年1月22日左右，贵安公司代宋永成向光升红班组在内的工人现金发放农民工工资220万元，发放时吴开阳也在场。2014年1月24日，宋永成、吴开阳向贵安公司出具收条，注明收到贵安公司440万元，包括现金发放农民工工资220万元。2014年1月23日，吴开阳向光升红借款，光升红从领取的现金中拿出6万元交给吴开阳，并将此前其现金交给吴开阳的2万、4万元、3万元，合计15万元要求光升红一并出具借条。同日，吴开阳出具借条交光升红收执，注明:今借到光升红北京公馆7﹟、8﹟楼工人工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后吴开阳离开该工地，未偿还该款项。 2020年3月30日，贵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贵安公司承建的北京公馆7﹟、8﹟楼及临街商铺工程，截止目前为止农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无任何拖欠行为。 另查明：光升红诉吴开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皖112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开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升红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吴开阳对判决不服，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皖11民终1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20）皖112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全椒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能否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如果系借贷关系，15万元是否已实际交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1月23日吴开阳出具借条交光升红收执，对该借条真实性吴开阳无异议，但其辩称该借条系欠到北京公馆7﹟、8﹟楼工人工资，现贵安公司已付清工人工资，故其不欠光升红款。一审法院经审查，首先，2013年10月28日，光升红（乙方）与宋永成（甲方）签订《瓦工承包协议书》，吴开阳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名，也没有约定由其承担向光升红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其次，出具借条前，吴开阳明知贵安公司已经代宋永成等向光升红发放了农民工工资，吴开阳认可出具借条时并没有对下欠光升红的工人工资数额进行结算，在未结算的情况下，也无法确定下欠工人工资的数额，故吴开阳称其出具借条中15万元系欠付光升红工人工资无事实依据。再次，如果系欠付工人工资，吴开阳应当出具欠条而非借条。最后，借条出具后，贵安公司多次支付光升红工人工资，吴开阳也未向光升红提出收回借条。至于借条中有关北京公馆7﹟、8﹟楼工人工资的表述应为光升红施工的工程系吴开阳介绍，是对借款来源的表述。吴开阳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对此前双方之间往来的款项认可为借款。综上所述，能够认定光升红与吴开阳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至于贵安公司是否付清光升红工人工资与吴开阳借款无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1年，吴开阳承包全椒县福爵花园工程时将土建工程分包给光升红，双方相识多年，光升红为了承建工程，多次借款给吴开阳，并不违反常理。光升红长期承包劳务工程，其陈述以现金方式每次支付2-4万元也属合理范围。尤其光升红陈述出具借条当天交付的6万元现金来源是从贵安公司领取，而吴开阳陈述光升红当时领取的工资系转账，贵安公司没有发放现金。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2014年1月24日前夕光升红班组工人工资是现金发放，并非转账，故光升红陈述出具借条时其交付吴开阳6万元现金也能够成立，吴开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另外，吴开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经营活动，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按常理其在未收到该15万元的情况下也不会出具借条。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开阳出具的借条虽然未注明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光升红可以随时要求吴开阳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故对光升红诉请吴开阳偿还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光升红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吴开阳未偿还借款，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给光升红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开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光升红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吴开阳负担。 二审中，吴开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涉及到的工人工资款都由宋永成来承担，不应由吴开阳承担。 光升红质证意见，对该协议三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开阳所提供的协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7、8号楼的工人工资与吴开阳无关，吴开阳没有必要打15万元工资的欠款，更说明本案15万元属于借款。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开阳应否偿还光升红案涉的15万元款项及相关利息。 本案中，吴开阳认为其2014年1月23日系在受到胁迫状态下向光升红出具借条，且案涉的15万元款项系工人工资，并非光升红实际支付给他的借款，目前北京公馆7﹟、8﹟楼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借条所涉及的款项也已实际支付到位，因此其无需偿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2013年10月28日，案外人宋永成与光升红签订《瓦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北京公馆7﹟、8﹟楼的瓦工工程由光升红承包，该协议书上并无吴开阳签字，且该承包协议书中亦约定瓦工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按大合同拨款比例，每次拨款按所做工程量的50%支付……”，后贵安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左右向光升红支付工人工资220万，当时吴开阳亦在现场，结合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可以推定，光升红在此前已从贵安公司处领取了工人工资220万，再为工人工资一事胁迫吴开阳出具借条的可能性较小，且吴开阳出具借条时，光升红与宋永成并未就北京公馆7﹟、8﹟楼的瓦工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工程欠款的具体数额，此外，从光升红与宋永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可以看出，吴开阳并未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因此，光升红要求吴开阳就工人工资问题出具条据，有违常理。从本案整体情况可知，2014年1月23日，光升红处资金充足，存在提供出借款的经济基础，因此光升红陈述向吴开阳出借现金的可信度更高。结合吴开阳多年来从事建筑行业，与多人及多家公司间经济往来频繁，社会经验丰富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吴开阳对于出具借款条据的性质及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应该十分清楚，但吴开阳在与宋永成已就工人工资承担有明确约定，并知晓北京公馆7﹟、8﹟楼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的情况下，仍未向从光升红处将借条取回，可以推知案涉款项并非北京公馆7﹟、8﹟楼工人工资，应认定为系吴开阳向光升红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吴开阳应偿还光升红案涉借款及相关利息，因此对于吴开阳上诉认为其无需偿还案涉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开阳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判决书中出现“2013年1月23日”和“2014年1月23日”两张借条，属事实认定不清，本院认为，从一审判决书的整体表述可以看出，“2013年1月23日”的表述属于笔误，但该笔误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相关法律的适用，因此，对吴开阳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开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开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张立涛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金玲 书记员宗娟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