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77号二、三层。负责人：于利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妮，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国，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山，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刚，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福星惠誉福星城第1幢1单元30层9号房。法定代表人：刘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建国、王金刚、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妮，被上诉人韩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山、王金刚、天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韩建国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韩建国、王金刚、天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天驭公司为王金刚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的是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间相对人系天驭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本案韩建国并非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相对人，韩建国因与王金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遭受身体伤害产生经济损失，其基于侵权关系提起诉讼，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当一并审理。二、一审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韩建国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的案涉“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适用的保险条款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险条款》、《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保单）特别约定》。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之保障项目的保险责任范围，依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险条款》、《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第三条、《（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1项约定，仅为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除此三个赔偿项目之外的其它损失项目和费用,均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等。本案中，韩建国诉请的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余赔偿项目均为除外保险责任。其赔偿范围已在保单的替补约定中明确载明，该内容并非格式条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院违背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径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韩建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保险法第65条，韩建国有权向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其主张的第二条赔偿范围的问题，韩建国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售卖保险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未出示相应的保险条款，其主张的除外责任不应当得到支持。王金刚答辩称，同意韩建国意见，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天驭公司答辩称，同韩建国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韩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王金刚、天驭公司赔偿韩建国损失119283.85元，后变更为128230.35元；2、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王金刚、天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20时20分，王金刚驾驶武汉SM7203电动自行车与韩建国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韩建国受伤。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韩建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建国被送往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产生医疗费9401.85元，其中，王金刚垫付3342元。2020年5月14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湖北明鉴【2020】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定韩建国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后期费用1000元或以医院治疗据实结算。庭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对韩建国伤残等级不服，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抽签确定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9月16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韩建国伤残等级为十级。另查明，王金刚系天驭公司骑手，事故发生时系送餐期间，天驭公司为王金刚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再查明，韩建国母亲陈贤菊，1941年9月8日出生，韩建国父亲韩先忠，1943年10月9日出生，由包括韩建国在内子女三人赡养。韩建国伤前在博乐新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现韩建国因此事故请求赔偿：医疗费9059.85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误工费18896.5元、护理费7015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07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合计128230.35元。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刚驾驶非机动车不按规定载物，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王金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规定，韩建国因此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王金刚在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韩建国受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依法由天驭公司承担。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韩建国作为本案商业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和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对作为保险人的人保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对侵权之诉和保险合同之诉一并审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人保公司辩称仅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及第二款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都属于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范围，前述费用均应属于被保险人天驭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特别约定条款中将赔偿责任范围限定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雇主责任险的特别约定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特别约定中免除或减少其责任的内容不发生效力。结合鉴定结论及《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经审核后认定，韩建国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损失：医疗费9401.85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7014元、交通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09元（153×××××2×0.1÷3）、法医鉴定费2300元，合计120076.90元。关于韩建国的误工损失，因没有提供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酌定为3600元/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共计赔偿117776.90元（120076.90元-2300元），其中赔偿韩建国116734.90元，返还王金刚1042元（3342-2300）。二、驳回韩建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元由王金刚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2、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1、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武汉市公安局硚口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定对韩建国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人王金刚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韩建国受伤，故应当由其雇主天驭公司承担对韩建国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五条：“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的规定，天驭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对韩建国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其并未主动向韩建国履行赔偿责任，韩建国据此以人保南京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均属于被保险人天驭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天驭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本案造成韩建国的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范畴，因此，前述损失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称，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险条款》、《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第三条、《特别约定》第二条第1项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仅限于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除此三个赔偿项目之外的其他损失项目和费用均属于保险人的除外责任。本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所称的除外责任，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并说明的义务。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对《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第三条、《特别约定》第二条第1项等免除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均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称其保险责任范围仅限于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