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永贵，1965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勤兰，1968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1985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佳佳，198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鼓楼区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张占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朱青，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荷，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刘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刘楼村/div>负责人：郭淑民，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永贵、蒋勤兰因与被上诉人王亮、裴佳佳、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鼓楼区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里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刘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楼居委会）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71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永贵及毛永贵、蒋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许莉，被上诉人王亮及王亮、裴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原审第三人鼓楼区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原审第三人九里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刘冰荷，原审第三人刘楼居委会负责人郭淑民及该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与诉讼。毛永贵、蒋勤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二、案件诉讼费由王亮、裴佳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案由错误，导致审理方向出现偏差。(一)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并非一审认定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房屋产权人系适格被征收人，根据毛永贵、蒋勤兰一审所举证据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和自认，能够证明毛永贵、蒋勤兰系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王亮、裴佳佳未经毛永贵、蒋勤兰同意，领取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毛永贵、蒋勤兰应得的补偿款被王亮、裴佳佳领取，符合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二)本案争议问题系王亮、裴佳佳是否应向毛永贵、蒋勤兰返还征收补偿款，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毛永贵、蒋勤兰要求王亮、裴佳佳返还征收补偿款，但一审法院没有针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案由及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毛永贵、蒋勤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亮、裴佳佳答辩称：毛永贵、蒋勤兰主张其与王亮、裴佳佳存在租赁关系，并享有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毛永贵、蒋勤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毛永贵、蒋勤兰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事实上，该房屋系王亮父亲于2000年8-9月从毛永贵处购买，并支付现金5000元。双方之间系亲戚关系，并未形成书面证据。王亮居住的事实一直延续至房屋拆迁，毛永贵、蒋勤兰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第三人居委会对此事实也进行了确认，毛永贵、蒋勤兰的其他房屋也在被拆迁之列，毛永贵、蒋勤兰对涉案房屋被拆迁是知情的。第二，毛永贵、蒋勤兰有关不当得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鼓楼区住建局、九里街道办事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的事实，可认定被拆迁主体是王亮、裴佳佳。政府部门依据法定程序进行摸底核实、公示，最终确认王亮、裴佳佳享有合法产权，并因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王亮、裴佳佳领取了拆迁补偿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王亮、裴佳佳依据上述行政行为获得拆迁款，合法合理，不属于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毛永贵、蒋勤兰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原审第三人鼓楼区住建局述称：同一审陈述意见。本案应由毛永贵、蒋勤兰和王亮、裴佳佳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争议，由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以免造成当事人诉累。原审第三人九里街道办事处、刘楼居委会述称：同鼓楼区住建局意见。毛永贵、蒋勤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亮、裴佳佳向毛永贵、蒋勤兰返还征收补偿款1098719元和利息56400元（利息计算方式：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098719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18日以1098719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王亮、裴佳佳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毛永贵、蒋勤兰系夫妻关系，共同拥有位于徐州市鼓楼区被征收编号为L5-12的房屋，该房屋并登记在毛永贵名下。该房屋由毛永贵、蒋勤兰出租给王亮、裴佳佳使用。2019年，毛永贵、蒋勤兰的上述房屋因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而被征收，鼓楼区政府在此设立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2019年上半年，在毛永贵、蒋勤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王亮、裴佳佳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款亦被王亮、裴佳佳领取。毛永贵、蒋勤兰发现此事后，多次找王亮、裴佳佳要求返还，王亮、裴佳佳推脱不予理睬，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5日，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关于的情况说明》。涉案房屋位于该征收项目以内。2019年4月25日，鼓楼区住建局（作为甲方）与裴佳佳（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1098719元；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应于30日之内以《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形式给付乙方，由乙方凭《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及有效证件到银行自行领取房屋征收补偿费用。同日，鼓楼区住建局出具《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并交付裴佳佳。毛永贵一审庭审中陈述，鼓楼区住建局应与毛永贵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非与裴佳佳签订，鼓楼区住建局和裴佳佳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应为无效或应当被撤销。毛永贵、蒋勤兰在庭审中还主张，裴佳佳获取此拆迁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毛永贵、蒋勤兰主张涉案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不存在。第三人鼓楼区住建局与裴佳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王亮、裴佳佳依据上述行政行为获得拆迁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毛永贵、蒋勤兰主张鼓楼区住建局应与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非与王亮、裴佳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同时主张裴佳佳与鼓楼区住建局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或应被撤销，其主张为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综上，毛永贵、蒋勤兰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永贵、蒋勤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毛永贵、蒋勤兰已预付），退回毛永贵、蒋勤兰。保全费5000元，由毛永贵、蒋勤兰负担（已付）。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纠纷性质如何认定；本案纠纷属于民事纠纷还是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永贵、蒋勤兰提交如下证据。1、徐州中院（2015）徐民终字第1667号判决书（网络打印件），该案事实情况与本案相同，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该案支持了一审原告的请求。2、证人毛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毛某,4陈述：毛某,4和毛永贵是堂兄弟，同一个祖母。2005年毛某,4拉石头给毛永贵打地基盖房子。盖了堂屋，房屋的位置在下洼地。涉案诉讼的房屋情况不清楚。3、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王某,4陈述：毛永贵和王亮发生争议房屋的情况不清楚。王某,4开修车铺，当时毛永贵找王某,4焊防盗窗。房屋位置在王某,4修车铺后面，其他问题王某,4一概不知。被上诉人王亮、裴佳佳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毛永贵、蒋勤兰观点。该判决书涉及的事实和本案不同，本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于王亮、裴佳佳，一审毛永贵、蒋勤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房屋产权。王亮、裴佳佳基于合法产权取得拆迁款。一审毛永贵、蒋勤兰先主张租赁合同关系、又主张不当得利关系、后又要求撤销拆迁补偿协议，其诉讼主张自相矛盾。证据2，证人毛某,4和毛永贵有利害关系，但毛某,4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的，他对房屋归属并不知情。王某,4的证言不能证明毛永贵、蒋勤兰的观点。王某,4对该房屋情况并不知情，王某,4陈述其焊防盗网，但无法确认房屋具体位置。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及居委会证明，涉案房屋产权系王亮、裴佳佳享有，王亮、裴佳佳取得拆迁款合法合理。第三人鼓楼区住建局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份判决书所涉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该份判决认定权利人之间产生的征收利益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来解决。证据2两位证人仅证明曾经参与了房屋建设，但证人对建设房屋的时间、位置以及权属均不清楚。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毛永贵、蒋勤兰对案涉房屋有所有权。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毛永贵、蒋勤兰的证明目的。九里街道办事处、刘楼居委会质证意见：同城乡建设局一致。二审中，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一审毛永贵提交如下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于毛永贵：1、从鼓楼区自然资源局调取的地籍调查表，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2日，该地籍调查表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为毛永贵，地，地籍号为4-3-55-123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2、征收指挥部加盖公章的权属登记调查表，注明涉案拆迁的L5-12地块房屋被征收人为毛永贵（已加盖公章）。一审王亮提交如下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于王亮、裴佳佳：1、2019年4月15日鼓楼区住建局与裴佳佳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2、街道办事处、村委会、建设局出具的相关证明，载明征收编号L5-12的土地占地面积140.37平方米，是集体分配给裴佳佳的宅基地。该证明系《拆迁补偿协议》所附材料。（二）毛永贵当庭陈述，涉案L5-12地块属于毛永贵的宅基地，宅基地上有毛永贵建设的房屋。因为毛永贵与王亮有亲戚关系，毛永贵将该房屋借给王亮居住，王亮后来加盖了其他房屋。王亮、裴佳佳当庭陈述：之所以地籍原始登记表上登记为毛永贵，是因为该登记表没有进行及时更新。毛永贵将涉案宅基地、房屋以5000元的价款卖给王亮父亲，王亮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加盖了部分房屋。拆迁过程中，以上几个单位核实情况后，认定合法权利人是王亮，毛永贵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前调解时，毛永贵仅主张分得补偿款20-30万元，说明毛永贵并非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毛永贵利用地籍登记表没有及时更新的情况，通过诉讼方式来达到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的目的。鼓楼区住建局陈述：住建局拆迁摸底调查公示表中本地块被征收人名字确实为毛永贵，但摸底调查公示表并不代表毛永贵是最终被征收人，摸底调查材料公示程序就是要给予相关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权利。经刘楼居委会和征收指挥部对该户宅基地情况进行调查，居委会出具了证明，最终签订协议时以裴佳佳为被征收人。在征收协议签订前洽谈期间，毛永贵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毛永贵只是在协议签订后要求获得部分征收利益。刘楼居委会负责人当庭陈述：此次刘楼社区拆迁，如涉及宅基地归属认定，按照如下原则处理：有房产证的按房产证认定；有土地证的按土地证认定；两证全无的地块，属于本村村民的，以实际居住情况认定。本案所涉地块没有办理两证，刘楼居委会以王亮实际居住情况进行认定并出具了证明，此前宅基地归属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第三人鼓楼区住建局与裴佳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具体行政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王亮、裴佳佳依据上述行政行为获得拆迁款。毛永贵、蒋勤兰主张鼓楼区住建局应与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非与王亮、裴佳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同时主张裴佳佳与鼓楼区住建局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或应被撤销，其主张为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毛永贵的一审诉讼请求，其要求获得拆迁补偿款，其主张应该通过先行确权或其他行政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在当事人对产权归属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毛永贵要求直接获得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毛永贵、蒋勤兰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毛永贵、蒋勤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