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培英街东胜胡同教育阳光小区******。法定代表人：张笑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升，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灯塔市西大窑镇下缸窑村div>法定代表人：汪永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林，辽宁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升，被上诉人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1674371.57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6日开始计算至给付完毕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内容及签订合同的过程和履行合同的过程，证明被上诉人负有货物运输责任，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及时给上诉人供应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方依据合同法94条规定，具有法定合同解除权。1、买卖合同第3条运输一栏为空格，但后面约定交货后的一切费用(包括交货时的卸货费和运杂费)，由买方承担。该条款约定交货后买方付费，证明买货前的运输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货款190万元的同时，还直接转账运费124万元，后期又给付部分运费。付货款同时付运费证明被上诉人负责运输，否则上诉方不会将运费提前支付被上诉人。3、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与铁路部门关系非常好，负责运输没问题，基于此，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否则上诉人在外省如果被上诉人不包括运输，上诉人也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约。4、根据买卖合同第12条，合同履行期限至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内，被上诉人未能协调铁路部门做好车皮运输计划，致使无法按时交货，上诉人是做修路工程，工期严格，多次催货，被上诉人均不能按时发货，致使上诉方只能到其他公司周转货物。试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大量货款和运费的情况下，竞向其他公司调货，明显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交货义务造成的，这一点证人田某能够证明。5、2020年5月，上诉人又有另外一个项目开工，想给被上诉方一次供货机会，就要求其按时供货，可是，经田某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单位的姜维利和安龙二人要求供货，仍无法按时供货，有通话录音为证。6、在2020年5月份以后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供货，可是被上诉人将上诉方的货物运费占用，导致无运费支付，不能按时发货。此时，上诉方为了要货，在存运费的情况下，还额外另行支付了铁路运输运费。这一点也能够充分证明，是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运费不履行付货责任，已构成违约。综上，被上诉人负有运输责任，因上诉方是修路工程，工期要求极为严格，一旦不能按时供货，就会导致修路工程无法完成，所以，被上诉方未能按时供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法》94条规定，上诉方具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二、2020年6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性质实际为合同结算单，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合同，同时对剩余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最后确定为16474371.57元，证明被上诉方的欠款数额，因此，该对账结算单的形成足以证明双方同意合同解除，合同终止履行。三、2020年10月1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也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而本案，被上诉方接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证明已经同意解除合同。四、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是依据田某的证词和2020年6月被上诉人询问上诉方工作人员是否发货的微信记录。对此，上诉方提出以下意见:1、田某出庭作证，证词明确证明是被上诉方负有运输责任，负责短途及铁路运输，将货物运送至上诉方指定地点，上诉方只负责接收货物，其他不管，但一审法院对此证词视而不见，反而采信田某表达有误的一句话，“2020年6月运费上涨，价格合不上，就没有继续要货”，实际并非如此，上诉方在被上诉人处存货款及运费100多万元，向被上诉人要货时，被上诉人将上诉方的运费挪作他用，无钱支付运费。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为了要货，还另行支付了运费，所以，是被上诉人价格合不上，不给发货,不是上诉方价格合不上，不要货。一审判决对证词采信时没有全面审查。2、关于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方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面显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铁路运输报价表，恰恰证明被上诉人负有运输责任。虽然询问周一还发吗？李会计说不发，那只意味着暂时不发，不证明不要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运输货物的违约行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于2019年9月6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当初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特定工程项目采购石料，供应时间要求非常严格。而原告的起诉时间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并不是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之所以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考虑到合同内容尚有部分未履行，现实情况是采购石料工程项目已经施工完毕通车,原告继续采购石料已没有必要,因此原告才以诉讼的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返还部分预付款和(运费)运杂费装卸费的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认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有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援引合网法第60条、第94条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能令人信服。第二、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关于货款1674371.57元。该金额是经过双方财务人员对账得出的数额,该金额实际上有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未发生的货款，另一部分为未发生的代办运费(装运费、运杂费)。关于未发生的货款问题，我们抛开原因与责任不谈，但就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90万元预付款来看，该合同的总价是未定的，也可能超出或低于合同总价，因此应该以实际发生金额结算。关于送费问题，该费用是原告交给被告用来支付铁路运费使用的，应专款专用，既然没有实际发生那么多，理所当然应该将剩余的运费返还给原告，实际上上述货款和运费双方已经于2020年6月29日进行了对账,并最终签订书面对账单,合同期限届满任何一方以何种形式要求另一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均没有法律依据,那么理应按照实际的发生额结算将剩余款项子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更是错误，错列争议焦点，导致诉讼方向出现偏差，又没有行使法律规定的明示权。我们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创造公平有序的司法环境，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给上诉人运输货物，却在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交货地点为“卖方所在地”，此条约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货物没有运输的义务。2、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第三条还约定，交货后的一切卸货费、运杂费由买方负担。上诉人预付被上诉人装运费124万元，是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安排货物装卸及铁路运输而代其支付的装运费预付款，此点也恰恰可以证明是由买方自己负责运输。3、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卖方按买方用量分批供货，买方以书面或传真方式提前5天通知卖方供应数量，双方共同确认后组织货源。”双方于2020年6月29日对账后，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要求供货的通知书，上诉人没有要求供货，何谈被上诉人拒不供货。4、事实是，被上诉人的机制砂和石料的货源一直十分充足，只要上诉人要求供货，可以随时供货，上诉人之所以违约不要求供货，是因为铁路运费上涨，上诉人认为有些合不上了，对比，上诉人的采购负责人在向法庭作证时明确承认了是因为上述原因而不要求被上诉人供货了。二、2020年6月29日的对账单仅是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货款、运装费收支情况进行的一个阶段性对账，没有任何结算或者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对账单不具有解除合同的证明力。三、2020年10月10日，上诉人是在一审诉讼期间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况且被上诉人早于上诉人于2020年10月6日不仅向上诉人发出了履行《买卖合同》通知书，也在答辩状中明确反驳了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可见，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对被上诉人不直接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不是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即解除，关键是要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综上，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鼓励交易的民商事审判原则，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补充答辩意见：上诉人提出合同履行期限是2019年12月31日，而实际双方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被上诉人也准备了全部的货源，双方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剩余的仅是双方关于货物的运输问题，并非是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问题。另外，合同期满以后，双方于2020年6月5日、6月6日、6月7日进行了实际货物的运输及供货，因此，双方的合同在期满以后仍然在继续履行，视为双方对原买卖合同继续有效的执行。关于上诉人提出合同中的190万是暂定的价款与事实不符，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购买货物的品种、价格及数量是十分准确的，并非是暂定价格或者是大约的价格，都是准确的190万元的总货款。七个品类、产品、型号及吨数都是准确的，因此不存在双方对货物价款或者货物品类约定不明的情形。属于上诉人已经实际购得190万元的货物。关于运费问题，上诉人提出用于支付铁路运费，我们随着上诉人要求供货，我们随时支付运费和卸装费相关费用。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1,674,371.57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6日开始计算，计算至给付完毕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由被告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卖方向原告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供应机制砂和建筑石料，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卖方所在地，交货后一切费用（包括交货时的卸货费和运杂费）由买方承担，结算方式为买方先交1,900,000元预付款（已交）。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田某提供其与被告方工作人员姜维利、安龙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原告方曾向被告方催料，被告方供货是按照原告方要求提前把货备好，同时在庭审中证人田某也证实在2020年5月份被告也向原告供过货，但由于2020年6月1日运费开始上涨，价格原告方合不上，就没有继续跟被告要货。另查，2020年6月6日，原告负责采购人员田某与被告方销售经理安龙对供货进行了对话，双方微信记录6月份被告向原告供货50车皮，合计3,346吨，5月份供货85车5,658吨，总计9,004吨。沈阳铁路局灯塔站企业货主统计表，证明2020年6月5日、6日原告通过铁路运输，5日运输1,355吨，6日运输1,991吨，企业货主名称为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2020年6月29日经双方对账，原告于2019年9月6日给被告汇货款1,900,000元，2019年9月23日汇装运费1,240,000元，又现金支付装运费120,000元，合计汇款3,260,000元，截至对账日期，被告账户上尚有原告货款及装运费1,674,371.5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被告昌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被告之间并无此法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且被告亦多次与原告表明，被告的货十分充足，自2020年6月之后没有向原告供货是因被告方多次询问原告工作人员是否发货却没有得到原告要求发货的回复，而不是因为原告没有货进而拒绝发货，原告也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有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交货地为卖方所在地，交货后一切费用（包括交货时的卸货费和运杂费）由买方承担，且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可知，原告系因铁路运费上涨从而不再要求被告方发货，没有发货不是被告的责任。原告要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1,674,371.57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6日开始计算，计算至给付完毕止）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解除案涉合同，返还剩余货款1674371.57元及利息”的诉请，上诉人未能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对其该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提出“案涉合同已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或解除的问题”一节，案涉合同虽书面约定“履行期限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但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次口头变更履行期限的情形。2020年5月、6月期间，被上诉人多次供货，上诉人接收货物，且所涉货物货款、装运费均在对账时予以扣减。本案中存在一份《对账单》，但其中仅载明双方当事人、已付货款和装运费、已使用货款和装运费、账面剩余货款和装运费，对账单中并没有“结算”、“终止”、“返还”等字样，其作用仅为阶段性对账，不具备合同履行完毕进行结算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关于合同已终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9元，由榆树市马鞍鑫盛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