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利瑞德资产监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仪征化纤生活区环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许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才，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士杰，男，196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康，浙江和义观达（前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霖，浙江和义观达（前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元利瑞德资产监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利瑞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戎士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利瑞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戎士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遗漏重要事实，认定戎士杰通过债权转让成为质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故意遗漏质权早已消灭的重要事实。2.一审判决无视诸多证据及事实，认定戎士杰享有质权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混淆质押合同与监管合同的法律性质，故意回避无论是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还是戎士杰都不愿意向其支付监管费的事实，错误认定两份监管协议对其及质权继受人具有约束力，不仅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且有违正常逻辑和公平原则。1.一审判决混淆质押合同与监管合同的法律性质，法律适用错误。监管协议并不当然对质权继受人产生约束力。2.案涉监管协议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江阴支行）转让贷款债权时已经履行完毕，不属于约定解除的情形。3.退一步说，即使监管协议没有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监管协议对质权继受人具有约束力也显然违背基本事实和正常逻辑。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质物出入库受监管人严格控制…实际占有质押物是质押成立的前提条件”，另一方面又认为“监管义务不因法院查封而解除”，逻辑上自相矛盾，不仅无视客观事实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质押物减少，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质押物确实减少。2.即使质押权减少，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处置质押物时才发现所谓质押物减少在其监管期限内。3.所谓的1469.76吨材料下落不明的主张不能归责于元利瑞德公司，一审判决任意强行否定当事人之间的真实约定，无视当事人之间对权利义务的有效分配。五、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作出判决，显属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监管合同并非保管合同。2.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戎士杰是抵押权继受人，本案也应当适用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意偏袒戎士杰，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戎士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戎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元利瑞德公司赔偿其损失54807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商品融资监管协议的签订、约定的主要内容及监管情况2014年1月23日，工行江阴支行、江阴市华诺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和元利瑞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江阴监管0077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简称77号监管协议)，各方约定工行江阴支行与华诺公司签订了《商品融资合同》，为保证合同履行，华诺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工行江阴支行，华诺公司和工行江阴支行均同意将货物交由元利瑞德公司监管，元利瑞德公司同意接受工行江阴支行的委托并按照工行江阴支行的指示监管质物；在监管期间，工行江阴支行为质权人，华诺公司为出质人，元利瑞德公司代工行江阴支行占有质物、成立质权，并依据约定履行对质物监管义务，该协议项下的监管是指元利瑞德公司代工行江阴支行占有质物并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监管期间为元利瑞德公司根据本协议代工行江阴支行占有质物并对工行江阴支行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元利瑞德公司根据协议规定接收华诺公司提交的货物，并签发《质物清单》，完成转移占有，监管期开始，元利瑞德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华诺公司释放全部质物时监管期相应终止，元利瑞德公司收到工行江阴支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适用解除全部质押监管）》后，其监管责任解除；元利瑞德公司应妥善、谨慎保管质物，保证质物安全，防止质物毁损或灭失；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工行江阴支行权益的情形，元利瑞德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工行江阴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元利瑞德公司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验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现状进行记录；工行江阴支行、华诺公司、元利瑞德公司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对质物的监管费、仓储费等因质物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华诺公司承担；元利瑞德公司因下列情形给工行江阴支行、华诺公司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等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元利瑞德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无论本协议是否已经终止或失效,一旦元利瑞德公司根据本协议规定签发了质物清单,且质物清单项下货物未解除监管的,质物清单项下质物继续适用本协议。同日，元利瑞德公司向工行江阴支行出具编号2014年江阴监字0077-2号质物清单（以下简称77号质物清单），载明元利瑞德公司同意接受工行江阴支行委托并将按照指示代为监管质物，并确认质物（带钢4800吨，300元每吨）已存放于元利瑞德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已在其占有、保管、监管之下；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1440万元等。2014年5月21日，工行江阴支行、华诺公司和元利瑞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江阴监字0581号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简称581号监管协议)。581号监管协议的约定内容同77号监管协议。同日，元利瑞德公司出具编号2014年江阴监字0581-2号质物清单（以下简称581号质物清单），载明元利瑞德公司同意接受工行江阴支行委托并将按照指示代为监管质物，并确认质物（光亮带3500吨，3500元每吨；镀锌带2400吨，3700元每吨；焊管2020吨，3700元每吨）已存放于元利瑞德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已在其占有、保管、监管之下；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2860万元等。2014年1月，元利瑞德公司入驻华诺公司位于江阴市××镇××工业园××区的仓库，委派两名监管员每日对仓库巡视、同时对华诺公司出入库材料进行清点和统计，监管的范围是华诺公司的全部仓库。二、案涉债权诉讼及法院强制执行情况2016年1月8日，工行江阴支行将对华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将受让的债权转让给瑞华国银公司。2017年3月1日，江阴法院就瑞华国银公司诉华诺公司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四案作出判决。其中判决确认的质物范围与77号监管协议及77号质物清单、581号监管协议及581号质物清单项下质物范围一致的为（2016）苏0281民初12547号、12548号两案。（2016）苏0281民初12547号案件判决华诺公司应归还瑞华国银公司借款本息21082092.32元及罚息等；瑞华国银公司有权对华诺公司质押的4800吨带钢、3500吨光亮带、2400吨镀锌带、2020吨焊管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各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6）苏0281民初12548号案件判决华诺公司应归还瑞华国银公司借款本息10519469.14元及罚息等；瑞华国银公司有权对华诺公司质押的4800吨带钢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各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上述判决生效后，瑞华国银公司向江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阴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无锡友信资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对华诺公司名下位于江阴市××镇××工业园内的带钢、光亮带、镀锌带、焊管等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因带钢、光亮带、镀锌带、焊管散乱堆放无法区分，评估机构遂以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提供的质押物清单作为评估依据。2019年1月4日，友信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确认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18日，质押物清单载明的450吨带钢、1790吨光亮带、1125吨镀锌带和1560吨焊管，共计4925吨，总价值为18365500元。2019年6月13日，该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浙商资产公司。2019年9月18日，江阴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商资产公司与被执行人华诺公司一案中，该院委托友信公司对被执行人华诺公司的带钢及光亮带等评估确认的资产重量合计4925吨，市场价值1836.55万元。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上述资产，由买受人上海炬远实业有限公司以1571万元竞得。在该院交付过程中，通过清点称重，申请执行人与买受人均认可的实际重量为3455.24吨。鉴于上述资产的竞买公告中明确最终交付时以实际称重数量为准，申请执行人与买受人向该院申请按照实际重量核算，买受人竞拍到的上述资产扣除退税1990946.3元后的实际价值为9624898元，扣除执行费80766元、剩余评估费31743元，网拍服务费2000元，发还申请执行人9472007和垫付评估费38382元，退还买受人4094155.7元。2019年6月18日、7月1日，浙商资产公司分别收到江阴法院执行款项900万元和510389元，合计9510389元。三、债权转让情况2016年1月8日，工行江阴支行将其对华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将受让的债权转让给瑞华国银公司。2016年12月7日，瑞华国银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工行江苏分行处置包含债务人华诺公司在内的相关债权资产包，其中华诺公司资产包转让债权总额96763215.16元，其中本金90863436.54元，欠息5899778.62元。2018年6月12日，工行江苏分行与浙商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江苏分行将包含华诺公司在内的49户借款人的主债权及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2018年7月26日，工行江苏分行、浙商资产公司在江苏金融报道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年3月22日，浙商资产公司与戎士杰签订《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浙商资产公司向戎士杰转让上述金融资产收益权，戎士杰支付相应转让价款后受让上述金融资产收益权。同时明确浙商资产公司截至基准日2018年12月20日，享有对华诺公司的债权106578800元，其中本金90863400元，利息15715400元；上述金融资产标的债权利益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担保合同和相关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收益权转让合同》附件“标的债权明细表”中载明了债务人、担保人及质押物（带钢450吨，光亮带1790吨，镀锌带1125吨，焊管1560吨，合计4925吨）、账面本金余额、利息余额等。2019年8月2日，浙商资产公司再与戎士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戎士杰按照标的债权的现状受让标的债权。同时明确标的债权主债务人为华诺公司，截至基准日2019年8月2日，标的债权账面本金余额9086.34万元，利息余额2024.78万元，账面本息合计11111.12万元。经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终止履行《收益权转让合同》，戎士杰已支付的收益权转让价款等额转为标的债权转让价款。标的债权包括主债权、与主债权相关的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等附属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相关的其他权益。该转让协议附件一标的债权明细表载明了主债务人，担保人、账面本金余额、利息余额等。2019年9月3日，浙商资产公司、戎士杰在江苏金融报道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明确转让债权本金9086.34万元、利息2024.78万元。2019年10月22日，戎士杰向元利瑞德公司发函称，其已成为华诺公司新债权人，77号、581号监管协议项下质权人的质权由戎士杰行使。该函件元利瑞德公司于同月26日签收。四、其他情况2018年8月28日，元利瑞德公司向浙商资产公司发函称，其依据工行江阴支行与包含华诺公司在内的五户企业向工行江阴支行出质的质押物进行监管，根据相关监管协议的约定，监管费由包含华诺公司在内的五户企业向其支付。截至2018年8月22日，五户企业拖欠其监管费、滞纳金；其中华诺公司拖欠77号监管协议项下欠费本金及滞纳金22880元；拖欠581号监管协议项下欠费本金及滞纳金20800元；根据协议约定，其对质押物享有留置权，即对五户企业存货的处置变现款分别在欠款金额范围内（截至发函日）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7月19日，江阴法院裁定受理华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6月17日，江阴法院出具（2019）苏0281破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可华诺公司管理人制作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戎士杰作为普通债权人核定的债务金额为115447622.8元，拟分配金额为423471.71元。戎士杰确认截至2020年9月23日，其尚未获得拟分配债权423471.71元。戎士杰同时向本院陈述，其未从案涉债权担保人处获取任何款项。上述事实，有77号监管协议及77号质物清单、581号监管协议及581号质物清单、（2016）苏0281民初12547号、12548号民事判决书、授权委托书及资产清单、执行裁定书、质押物清单、称重记录、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函、资产评估报告、情况说明、《收益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关于元利瑞德公司向浙商资产公司发函后，监管协议是否终止，元利瑞德公司是否可以径行退出监管以及江阴法院查封质押物后，元利瑞德公司是否可以免除监管义务，元利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华诺公司向工行江阴支行和元利瑞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两份承诺书载明，质押物处于华诺公司控制之下、华诺公司对质押物享有实际控制权，涉质押物如发生灭失、毁损应当由华诺公司承担责任，元利瑞德公司退出监管可径行退出，无需与华诺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等。元利瑞德公司认为，监管过程中其无需办理交接手续即可径行退出监管。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质押物虽存放于华诺公司自有仓库，但根据质押的性质，质物的进出库已受到严格限制，未经监管人元利瑞德公司与质权人工行江阴支行的同意，华诺公司不能取走质物，监管人元利瑞德公司享有质物的管理权与控制权，质物出库入库受监管人严格控制，且作为质权人的委托人，实际占有质押物是质押成立的前提条件，故承诺书所载情况与77号、581号监管协议的约定相互矛盾，本质上免除了监管义务人元利瑞德公司的主要义务，使监管形同虚设，严重损害了委托人、质权人的利益，对于承诺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质物部分损毁灭失的范围，戎士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的质押物清单，该清单由江阴法院委托评估时移送评估机构。该清单载明，出质单位为华诺公司，期末库存带钢450吨、光亮带1790吨，镀锌带1125吨、焊管1560吨，合计4925吨。该质押物清单上盖有长方形的元利瑞德公司监管报告专用章。对此，元利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监管协议附件，附件明确元利瑞德公司的有效预留印章样式及有权签发所有文件、通知暨单据的签发人姓名和签名样式，证明元利瑞德公司在监管中使用的监管专用章为圆形，且只认可陈少春一人在相关单据上的签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元利瑞德公司提交的两份关于预留印鉴的附件，抬头为“致工行江阴支行”，内容为双方业务往来中所有文件、通知及单据的印鉴和签名样式，且该附件一式两份，由监管人和质权人各保留一份。由此，该预留印鉴的附件系元利瑞德公司与工行江阴支行之间往来的印鉴样式，仅约束元利瑞德公司与工行江阴支行，而2018年10月19日的质押物清单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因委托评估所需而要求元利瑞德公司出具的，该质押物清单上留有的印鉴不应受上述附件的约束，且元利瑞德公司认可质押物清单上长方形的监管专用章的真实性，故对于质押物清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质押物被依法处置后，质权是否归于消灭，戎士杰受让的债权中是否还包含质权；二、案涉债权转让后，元利瑞德公司是否仍受监管协议的约束，案涉监管协议是否自然解除；三、戎士杰是否有权要求元利瑞德公司赔偿质物毁损部分的损失；四、如戎士杰有权主张元利瑞德公司赔偿损失，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戎士杰受让的债权中包含质权。理由如下：1.《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可见法律对质权与被担保债权一并转让的情形除了特殊情形外并未作限制,质权可因债权转让而转让，受让人可以因受让债权及附随的质权而取得质权。戎士杰经债权转让取得案涉债权，自然因受让债权及附随的质权而取得质权。2.《担保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质权因质物灭失而消失,因灭失所得的赔偿金,应当作为出质财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质权为担保特定的债权而存在，随其所担保的债权消灭而消灭或因质物的消灭而消灭，但质权作为担保物权的一种，具有不可分性、物上代位性。本案中，戎士杰主张的元利瑞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即具有质物代位赔偿金性质，该赔偿金应当作为出质财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77号监管协议和581号监管协议，对元利瑞德公司、华诺公司及质权继受人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1.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具备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合同解除可以是法定解除也可以双方约定解除。本案中，元利瑞德公司基于工行江阴支行对外转让债权并已通知其为由认为监管协议已自然终止,但77号监管协议和581号监管协议并未约定这一事由能够赋予元利瑞德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如果双方约定解除协议，前提条件是必须有解除的行为，但元利瑞德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浙商资产公司发送的函件中仅向浙商资产公司列明了监管费用的支付方、结欠的监管费用金额及其享有的留置权等，并未有明确的要求解除监管协议的意思表示，同时元利瑞德公司也未通过其他途径向浙商资产公司或其他债权受让人提出过解除监管协议。元利瑞德公司认为华诺公司已经破产，无法支付监管费用和滞纳金，无法履行主要义务，故其享有法定解除权，事实上，江阴法院裁定受理华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裁定华诺公司破产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晚于元利瑞德公司发函的2018年8月；即使华诺公司破产，元利瑞德公司仍可向华诺公司管理人主张权利，即使元利瑞德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但其并未实际行使。2.虽然江阴法院对质押物进行了查封,但在监管协议终止或者解除前,元利瑞德公司的监管义务并不因法院查封而解除,77号、581号监管协议第3.4条明确约定“元利瑞德公司收到工行江阴支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后监管责任解除、元利瑞德公司向华诺公司释放全部质物时监管期相应终止”，元利瑞德公司作为将质物特定化的监管人，只有征得债权人或质权人同意的同意下，才能释放质物，从而解除监管责任，但元利瑞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或质权人已同意其退出监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元利瑞德公司应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除不可抗力的事件等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元利瑞德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而导致质物减少的，应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案涉质押物在评估阶段，元利瑞德公司在质押物清单上盖章确认期末库存带钢450吨、光亮带1790吨，镀锌带1125吨、焊管1560吨，合计4925吨。质押物拍卖成交，交付买受人称重为3455.24吨，对于短少的质押物，元利瑞德公司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应认定其未尽到监管义务。戎士杰通过债权转让，成为质权人，对于质物的毁损或减少依法有权向监管人主张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应以退还买受人的4094155.7元确定实际损失。理由如下：本案所涉质押物即使未发生毁损灭失，债权人也仅能就退还买受人的4094155.7元实现其质权，故元利瑞德公司应赔偿戎士杰的损失应以退还买受人的4094155.7元予以确定。综上，案涉77号质押监管协议和581号质押监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监管期间，元利瑞德公司因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监管责任导致涉案质物毁损、灭失，戎士杰作为债权受让人、质权人，有权要求元利瑞德公司赔偿因质物短少而未能受偿的相应价款4094155.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元利瑞德资产监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戎士杰4094155.7元。二、驳回戎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66元，由戎士杰负担12692元，元利瑞德资产监管有限公司负担37474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监管协议是否因债权转让而自动解除的问题。元利瑞德公司受工行江阴支行委托监管案涉质押物，而工行江阴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后，债权受让方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且监管协议也未对债权转让后效力作出约定，因此，监管协议的效力及于债权受让方、出质人、监管人，该监管协议并不因债权转让发生自动解除的效果。关于元利瑞德公司向浙商资产公司发函后监管协议是否终止的问题。元利瑞德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浙商资产公司发送的函件中仅向浙商资产公司列明了监管费用的支付方、结欠的监管费用金额及其享有的留置权等，并未有明确的要求解除监管协议的意思表示，且元利瑞德公司也未通过其他途径向浙商资产公司或其他债权受让人提出过解除监管协议，故元利瑞德公司认为该监管协议因结欠监管费而解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江阴法院查封质押物后元利瑞德公司是否可以免除监管义务的问题。法院查封质押财产后，元利瑞德公司作为监管方仍应履行监管责任协助配合法院做好质押财产的相关工作，故质押财产被法院查封后，元利瑞德公司的监管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关于戎士杰受让债权后是否享有向元利瑞德公司主张因质押物灭失而获得赔偿的权利。浙商资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自2019年6月13日作为申请执行人后由法院对案涉质押物进行了公开拍卖，浙商资产公司收到实际重量3455.24吨质押物的拍卖款9624898元扣除执行费等后为9510389元，而对于短少的质押物，浙商资产公司有权向质押物的监管方元利瑞德公司主张赔偿。此前，浙商资产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就将包括案涉质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戎士杰，戎士杰因此取得浙商资产公司相应的质权及因质押物短少而获得赔偿的权利，只是执行申请人仍为浙商资产公司而未变更为戎士杰而已，故戎士杰有权主张元利瑞德公司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元利瑞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53元，由元利瑞德资产监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