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红，女，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秋兰，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玉红因与被申请人夏秋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640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辽民申3589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夏秋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红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64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李玉红不予支付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三张借条明确约定利息是1.5%，根本无须再适用其他合同解释原则进行判断。2.本案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手写条款非印刷条款，是非常明确具体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三张借条不是同一时间出具的，更能印证利息是双方反复确认的真实意思，说明夏秋兰对借条没有任何歧义。4.李玉红与夏秋兰案涉的三张借条与其他借款法律关系无关，不能以其他借款约定利息类推本案利息。夏秋兰提交的录音无法直接得出李玉红承认案涉二张借条利率是年利率15%的结论。5.夏秋兰在原审二审中主动自认事先知晓李玉红从夏秋兰处借款是为了向另案大东区法院(2018)辽0104民初9430号案件被告刘波违法放高利贷的事实。夏秋兰在原审中陈述其借给李玉红的钱就是为了通过李玉红的渠道外放高利贷，并且李玉红在收到夏秋兰的借款后，当天当时直接转账给了另案的被告刘波，夏秋兰与李玉红属于共同的放贷人，夏秋兰的借款属于李玉红的非法放贷集资款，现李玉红的放贷行为被另案认定无效，高利贷利息亦被认定无效，夏秋兰同样基于放贷而与李玉红之间的借款合同也无效，利息条款自始无效。夏秋兰辩称，l.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年息1.5分是民间借贷的习惯性说法，就是指100万一年的利息是15万，李玉红在录音证据里也是这么回答的。2.李玉红借款的借条都是李玉红书写，李玉红归还第四笔借款时是按照年息15%偿还的利息。3.如果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远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并不符合常理。夏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玉红偿还夏秋兰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率为月1.5%，本金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5月14日按50万元计算，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按100万元计算，自2014年6月26日起按200万元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李玉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夏秋兰、李玉红系朋友关系，李玉红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向夏秋兰借款四笔：1、2014年3月19日，李玉红书写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夏秋兰借给李玉红现金伍拾万元整，时间从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年利息1.5分，到期连本带利归还。2014年3月20日，夏秋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李玉红银行账户内转账50万元；2、2014年5月15日，李玉红书写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夏秋兰借给李玉红现金伍拾万元整，时间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止，年息1.5分，到期连本带利归还。2014年5月16日，夏秋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李玉红银行账户内转账50万元；3、2014年6月26日，李玉红书写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夏秋兰借给李玉红现金壹佰万元整，期限从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止，年息1.5分，到期连本带利归还。2014年6月30日，夏秋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李玉红银行账户内转账100万元；4、2014年6月26日，夏秋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李玉红银行账户内转账30万元，李玉红书写借据。2015年5月26日，李玉红通过李玉英账户向夏秋兰账户转账34.5万元，夏秋兰将上述第4笔借款的借据返还给李玉红。因李玉红至今未能偿还夏秋兰另外3笔借款，夏秋兰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玉红为夏秋兰书写借据，夏秋兰也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向李玉红交付了出借款项，因此应当认定夏秋兰与李玉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夏秋兰向李玉红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双方借款的利息问题，年利率是1.5%还是15%？2、2014年3月19日与2014年5月15日两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借据上约定的是年利率1.5%，但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实际应为年利率15%，理由如下：1、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出借款项主要目的是获得出借利益即利息，因此，民间借贷中约定的利率普遍高于贷款利率，为维护稳定，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了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即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保护，超过年利率36%为无效，而在李玉红书写的借据中，约定的年息为1.5分即年利率1.5%，远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甚至低于银行存款利率，并不符合常理。2、夏秋兰、李玉红之间的借款共有4笔，夏秋兰提供的3张李玉红书写的借据除时间与金额不一致以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另外一笔已经偿还完毕的本金为30万元的借款借据，夏秋兰主张与该3张借据内容完全一致，但李玉红主张该笔借据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5%，与其他3张借据不一致，所以其是按年利率15%偿还了夏秋兰本息共计34.5万元。对该份借据，夏秋兰主张已返还给李玉红，李玉红主张已销毁，故该借据实际如何约定已不可考。但双方之间的4笔借款，有3笔约定年利率1.5%，只有这1笔约定的是年利率15%，并不符合常理。3、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夏秋兰、李玉红的通话录音中，在夏秋兰询问李玉红利率是1.5角还是1.5分的时候，李玉红陈述“我们不用区分角、分”“习惯一年给10个月的”“100万元一年利息是15万元”，李玉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录音系在夏秋兰采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所陈述，因此，应当能够认定该录音代表李玉红的真实意思，通过李玉红陈述，可以清晰看出双方实际约定的年利率为15%。故夏秋兰以年利率15%向李玉红主张利息，予以支持，李玉红应自夏秋兰转账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给付夏秋兰借款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夏秋兰、李玉红之间的借款共分4笔，且间隔时间不长，因此，应当认定夏秋兰、李玉红之间的借款是连续的，应当以最后一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来认定夏秋兰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夏秋兰提供的3份借据，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而夏秋兰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并未超过我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李玉红抗辩夏秋兰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夏秋兰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李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夏秋兰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三、李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夏秋兰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四、李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夏秋兰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五、驳回夏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玉红负担。李玉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夏秋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时李玉红对借款本金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虽在二审审理时提交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和安置款通知单，证明双方有1,485,491元动迁款属于共同所有，现在夏秋兰账户中，应视为属于李玉红的用于偿还本案夏秋兰姐姐那一部分借款，但李玉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还款合意，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动迁安置款并没有全部结算。故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问题，本案的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息1.5分”，双方对此约定产生歧义。李玉红认为利息应为“年利率1.5%”，夏秋兰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应为“年利率15%”。借款利息之债应属于合同之债，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产生歧义时，则应当运用合同的解释方法对利息的约定进行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按照近年来民间借贷纠纷的交易习惯、惯例和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夏秋兰提交的录音资料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5%”并无不当。且夏秋兰提供的借据均是由李玉红书写，李玉红对其权利的确定及保护处于非常有利的主动地位，并享有充分的机会和条件。故对李玉红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的每笔借款虽单独出具借据，但出借人与借款人均为同一人，一审法院以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日期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故对李玉红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内容未提出上诉请求部分，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李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玉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玉红主张其与夏秋兰系属于共同放贷行为，案涉借据约定的利息应属无效的问题。因李玉红提供的大东区法院(2018)辽010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系李玉红与案外人刘波、陈爱丽并不包括夏秋兰，且李玉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夏秋兰就共同向案外人刘波放贷达成合意，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李玉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玉红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夏秋兰持有李玉红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26日书写的借据向李玉红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份借据中均明确记载年利息为1.5分。双方争议焦点为对年利息为1.5分的理解。李玉红主张利息为年利率1.5%，而夏秋兰主张利息为年利率15%。本院认为，根据《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中释义：“分，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厘，利率单位，年利率一厘是每年百分之一，月利率一厘是每月千分之一”。由上述文字含义可以看出夏秋兰对于利率的主张符合年利1.5分的真实含义，原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交易习惯、惯例和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夏秋兰提交的录音资料中的谈话内容及李玉红按年利率15%偿还了夏秋兰第四笔借款本息共计34.5万元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15%，亦符合年利1.5分释义，故对李玉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64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