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运晓东，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辽宁安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伟，辽宁万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运晓东、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曼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114民初13157号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按照医保用药进行赔付，医疗费限额应为五万元，护理费不在赔偿范围内，伙食补助费也不在投保的赔偿范围。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原审法院未准确理解我司保险产品的性质和赔付范围，本案我司承保内容为：意外身故和残疾保额50万元；意外医疗保额5万元(需按照医保赔付内容进行赔付)；误工津贴。除上述赔偿项目外，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均非上诉人承保范围。我司在与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有限公司签订《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时，已经将赔付内容和免责内容单独制作并提醒，应当被视为有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之非医保部分超出了上诉人的赔付范围。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公正裁决。运晓东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黑曼巴公司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我方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做出书面提示说明，相关条款无效。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应当全额赔偿。运晓东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对方支付医药费42245.11元、护理费9008.4元，伙食补助费6300元、伤残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4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700元、物损2000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14:12许，运晓东驾驶电动车行驶至沈阳市于洪区赤山路丽江街附近时，与案外人孙立国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运晓东受伤。经沈阳市交警支队于洪大队认定，运晓东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孙立国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运晓东受伤后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共计90天，其中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89天。医嘱出院后休息2个月。运晓东为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70350.11元。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载明：运晓东左膝关节伤残程度为十级。另查明，运晓东系黑曼巴公司送餐骑手，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其中包括配送人员个人责任险，伤残限额50万元，医疗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19年12月12月6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辽011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运晓东医药费28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0936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8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受到侵害，应受到赔偿。运晓东系骑手，其在工作期间驾驶车辆致交通事故发生，应由黑曼巴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运晓东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伤残限额为50万元，医疗限额为5万元，故应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黑曼巴公司赔偿。关于保险公司辩称的，仅同意赔偿部分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产品方案及保险条款中约定，肇事车辆投保险种应就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伤残限额为50万元，医疗限额为5万元，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免责格式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运晓东所述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应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关于运晓东提出的医疗费的诉请，根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计算，医疗费数额为42245.11元。关于运晓东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请，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和运晓东住院27天的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0元（100元×90天-2700元）。关于运晓东提出的护理费的诉请，结合运晓东住院90天，一级、二级护理的情况，按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9008.4元。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于在（2019）辽011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主张部分鉴定费1000元，对于剩余部分未主张，但是该笔费用并不是（2019）辽0114民初6246号案件中鉴定事宜产生的必要费用，故该笔费用应由黑曼巴承担。关于运晓东提出的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已经在（2019）辽011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中赔偿完毕，不应重复赔偿，故对运晓东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晓东提出营养费的诉请，因无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晓东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沈阳市交警支队于洪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上并未载明有财产损失，故对运晓东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晓东主张的，其与黑曼巴公司在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的问题，鉴于运晓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运晓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运晓东医疗费4224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0元、护理费9008.4元；二、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运晓东鉴定费1440元；三、驳回运晓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2元，由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签订《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该协议书载明“双方本着精诚合作、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一、合作内容甲方、乙方双方为战略合作关系，乙方为甲方提供合作所需的平安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方案和适用条款见附件。二、操作流程为:1.甲方作为平台投保人和乙方进行实时系统数据对接的IT开发。2.甲方确定投保以后，提取乙方所需要的投保要素信息，包括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名称、被保人证件号、保险起始和终止日期和所选择的保险产品等由系统自动导入乙方规定的系统，乙方及时生成电子保单号推送至甲方平台，完成投保。3.每月由甲乙双方根据各自系统中的保单数据进行人工对账，确认对账后1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费；甲方付款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合作协议》附件一、产品方案，载明：“一、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二、被保险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三、保险方案：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合同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下附配送人员意外险及个人责任保险表格，其中按照30天保费35元标准的保障方案中，意外身故、残疾项下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障范围为：承保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因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残疾，将赔偿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残疾保险金；意外医疗项下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障范围为：承保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需门诊或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将其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无免赔，100%赔付；误工津贴项下，保险金额为150元/天，累计限90天，保障范围为：配送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持续五天以上(不包括五天)的，经医院证明，对于超过五天期间(不包括第五天)的误工损失按150元/天给付误工津贴保险金，累计给付限90天。特别约定：1.本保险只承担年龄在16-65周岁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每人每次限购一份。……5、意外医疗:按其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无免赔，100％赔付。6.本保单被保险人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承保雇员为通过饿了么接单的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的配送员。……8、对于被保险人雇员的认定以被保险人与雇员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为主。若双方未签署合同，则以饿了么minos系统显示的该配送员员工信息为准。9.保险金额以本附件产品方案为准，该保额即赔偿限额。扩展条款：1.24小时意外险特别扩展条款(B)2.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在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中，约定：兹经双方同意，在发生主险条款保险事故导致被保险人员出现永久丧失部分工作能力的情况时，保险人将按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并对照国家发布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确定伤残等级而支付相应赔偿金。相应的赔偿限额为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下列“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的比例乘以每人死亡伤残偿限额所得金额。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中，十级伤残对应的比例为5%。再查，案涉保险凭证为《平安雇主责任险保单（A版）》，载明：被保险人为黑曼巴公司，雇员名称为运晓东，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2日00时至2019年1月20日24时止，每人伤残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0元，误工费用赔偿标准见特别约定。扩展条款的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中，十级伤残限额为5%，总保费35元。特别约定中载明：“5.意外医疗：按其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无免赔，100%赔付。6.本保单被保险人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承保雇员为通过饿了么接单的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的配送员。8.误工费：配送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持续五天以上(不包括五天)的，经医院证明，对于超过五天期间(不包括第五天)的误工损失按150元/天给付误工津贴保险金，累计给付限90天。本院认为，黑曼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物配送信息咨询及配送服务。运晓东是根据黑曼巴公司的工作性质,受黑曼巴公司管理,在骑车送餐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认定运晓东与黑曼巴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作为雇主的黑曼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和案涉保险凭证的记载，案涉保险险种为雇主责任险，投保人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黑曼巴公司，黑曼巴公司的雇员运晓东因从事饿了么平台送餐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受伤。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雇主黑曼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首先，应明确保险合同、投保人、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含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中，投保人是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保险人是平安保险公司，黑曼巴公司是被保险人而不是投保人，其享有保险利益，但不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次，应明确格式合同条款的含义，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经充分协商共同确定《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的内容，故该合同并不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应当作为保险合同的履行依据，本案不存在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因而不生效的情形。根据上述保险合同，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运晓东的医疗费。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医保用药范围进行赔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超过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运晓东医疗费42245.11元。关于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不负有赔偿责任，应由黑曼巴公司赔偿。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3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31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3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运晓东医疗费42245.11元；四、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运晓东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9008.4元；五、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2元，由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928.7元，由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郭 净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