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 法定代表人：汪永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泉，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张安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佳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486,80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证据的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6年10月10日《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更改设计方案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来看，该约定是针对“方坪至沿口”段更改设计方案的补充协议，并不是针对全部工程款的结算。虽然协议约定了以审计局最终审计金额为准，但2018年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委托四川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节度公司）对全部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并出具了结算书，该结算书也得到了各方的认可。故2018年佳霖公司与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共同委托节度公司对工程款审核的行为，是对2016年约定的审计主体的变更，不应再适用审计条款的约定。同时，双方约定的是以审计金额为准，而不是以财政局财政评审，一审法院将财政评审等同于审计，不符合双方约定，违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故本案应该以双方认可的节度公司出具的审核结算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二、结合财政评审的过程来看，财政局进行评审也是委托四川正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的，但评审行为并未通知佳霖公司，也未通知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该财评结果是在节度公司审核结果的基础上再进行审减的，是对同一工程的两次审减，不客观不真实也不公平。同时，该财评结果也是一审立案之后作出的，并未得到佳霖公司的认可。综上，财政评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对青苗补偿费、场地租赁费不予支持错误。2016年4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施工过程中造成的青苗补差等费用由发包方协商解决。同时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该费用属于合同内工程量，故该笔费用应由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承担。四、一审对变更工程量不予认定错误。财政评审是在节度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基础上再次进行的评审，而变更工程量是实际发生在节度公司出具审核结果之后，即使该费用存在审批方面的瑕疵，但责任在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不应由佳霖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该笔费用应该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向佳霖公司支付。 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辩称，1.补充协议是针对整个工程，并不是对部分进行的更改。2.根据双方协议通用条款15.1的约定，项目更改、资金支付必须按照县政府对财政资金使用的规定进行，即由财政部门对工程款进行评审，故财政评审结果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3.对于青苗补偿费及场地租赁费，该费用是佳霖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佳霖公司自行承担。4.对于变更工程量，由于该笔费用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资料变更和审批，那么该费用就不应计算在审计范围内，应由佳霖公司自行承担。 佳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486,8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武胜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原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5月16日更名为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确定原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武胜至方坪、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施工的中标人。2016年3月31日，原武胜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原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武胜至方坪、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合同协议书》，签约合同价：叁佰贰拾陆仟贰佰玖拾玖元（人民币），小写：3,206,299元。2016年2月16日，原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武胜县征收办公室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320,630元。2016年4月7日，原武胜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原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一、付款方式：按照分期拨款的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场开工后，完成合同总工程量的三分之一后拨付工程合同约定价款的三分之一；主体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拨付工程合同约定价款的三分之一，经竣工结算、审计后，拨付除保证金外的三分之一。……五、承包人必须保证安全文明施工，一切安全责任由承包人自行承担；施工前期的永久性占地、房屋拆迁、青苗赔偿及农田等农户设施、财务毁损以及其它各种矛盾纠纷由发包方负责解决落实。……施工过程中由承包人造成的青苗赔偿及农田等农户设施、财务毁损的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由承包人造成的矛盾纠纷由发包人协助承包人负责解决。……”工程于2016年6月开工，施工中，对110KV沿方线、110KV武方线进行了设计变更，建设单位原武胜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原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设计变更通知单均签字盖章同意变更。2019年三方及设计单位在变更审批表上均签字、盖章。2017年5月2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参加验收的人和单位在验收表上签字、盖章，验收结论：“该工程按设计施工，质量合格，同意带电投运，广安供电公司同意接手该工程运维”。 嗣后，原武胜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将佳霖公司的竣工结算委托节度公司审核，节度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以川节度价审字（2018）第023号、第024号作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结结果为：武胜至方坪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结算送审金额167万元，审定金额1,476,065元，审减金额193,935元，沿口至方坪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结算送审金额89万元，审定金额697,473元，审减金额192,527元，整个工程审定价格为2,173,538元。2019年6月3日，原武胜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向武胜县财政局提交申请该项目结算评审的函件和相关资料。2020年10月10日，武胜县财政局以武财结评[2020]70号文件，作出武胜县财政局关于武胜至方坪、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的结算评审意见书：“（一）评审过程和结论：2019年6月3日，你单位向武胜县财政局提交了申请该项目结算评审的函件和相关资料，并承诺对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准确性负责。武胜县财政局委托四川正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评审，在你单位提供的工程资料基础上，对竣工图、施工签证等工程资料和现场实际进行了抽查对比，对工程结算书采用全面复核的方式进行了评审。项目结算送审金额为2,173,538元（武胜至方坪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结算送审价为1,476,065元，沿口至方坪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结算送审价为697,473元），财政结算评审金额为1,811,901元（武胜至方坪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财政结算评审金额为1,235,630元，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财政结算评审金额为576,271元），审减金额为361,637元（武胜至方坪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审减金额为240,435元，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审减金额为121,20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争执的焦点：按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的内审价格进行结算或者按武财结评[2020]70号关于武胜至方坪、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的结算评审意见书的评审结论进行结算。 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实施该线路迁改方案的金额以审计局最终审计金额为准。”该项目完工后，县审计局未作审计，武胜县财政局按照有关规定，对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报送的武胜至方坪、方坪至沿口110千伏线路迁改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评审，应视为对政府投资项目进行的审计。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本案的结算价应为1,811,901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180万元，还下欠工程款11,901元。 佳霖公司主张施工中垫付的青苗费、施工场地租赁费，因双方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施工前期的永久性占地、房屋拆迁、青苗赔偿及农田等农户设施、财务毁损以及其它矛盾纠纷由发包方负责解决落实。施工过程中由承包人造成的青苗赔偿及农田等农户设施、财务毁损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由承包人造成的矛盾纠纷由发包方协助承包人解决。由此可见，佳霖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佳霖公司主张未计入审计范围的变更工程量金额23,709元的问题。财政局评审的是全面评审，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报送的资料应含有变更工程量部分，应计入在整个工程价款之中，因此，佳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佳霖公司支付工程款11,901元；二、驳回佳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减半收取计4301元，由佳霖公司负担3000元，由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负担1301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武胜县财政局出具的结算评审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佳霖公司主张的青苗补偿费、场地租赁费、变更工程量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武胜县财政局出具结算评审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协议通用条款17.3.1的约定、2016年4月7日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的约定、2016年10月10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来看，案涉工程款的认定均需要审计；其次，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于国家投资，财政局进行财评与审计局进行审计均是为了监督资金的使用；再次，财政局评审意见书是在节度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基础上结合实际施工进行调整，结合评审意见书所载内容来看，审减原因主要是因为工程量审减、安全文明施工方和税金的调整，且对具体审减内容进行一一说明，审减内容并未超过双方合同的约定。综上，武胜县财政局评审意见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关于佳霖公司主张的青苗补偿费、场地租赁费、变更工程量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对于青苗补偿费，根据2016年4月7日的补充协议第五条来看，青苗补偿费涉及施工前与施工中造成的青苗补偿费，二者的承担主体不同。佳霖公司目前所举证据不能证实青苗补偿费是发生在何阶段，虽然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列明了青苗补偿费未计入结算范围内，但并不是认可该费用应由其承担。因案涉工程是国家投资，需审计后才能确认具体应付金额，故佳霖公司可将该费用报武胜县房屋征收中心进行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再另行主张权利。同理，对于变更工程量所涉工程款，也需要进行审计后才能进行确认，故佳霖公司也可在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对于场地租赁费的问题。根据2016年4月7日的补充协议第五条尾部“由发包人协助承包人解决”的约定来看，该条文理解不存在歧义，明确了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再结合该条款前半部分对施工前所产生的拆迁、占地、青苗补偿等费用由发包人承担的约定内容来看，更加印证了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损失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也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学品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黄正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