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里木江·阿不都拉，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久什坤江·安尼瓦尔，新疆达尼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夏尔·亚力坤，新疆达尼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曼尔江（别名马东），男，1977年1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艺，女，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山江·巴克拉洪，水磨沟区泽玮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阿里木江·阿不都拉因与被上诉人山曼尔江、袁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里木江·阿不都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久什坤江·安尼瓦尔、亚夏尔·亚力坤，被上诉人山曼尔江、袁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山江·巴克拉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里木江·阿不都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2301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资金327,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未完全出资的事实。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出资额已到位，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却没有举出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自己完全出资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已构成对合伙协议的根本违约。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补缴义务，并对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在其认定事实当中提出这一关键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审理没有正确理解和适用《民法通则》中有关个人合伙中，合伙人退伙的法律规定，同时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也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合伙经营期间系盈利之情形，才有权主张退还出资款。而《民通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依照协议约定提出退伙，应予准许。而本案中，《合伙经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合伙协议期满一年可选择退伙。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只有在合伙经营期间系盈利时才可以主张退还出资款。其次，原审判决中，因为二被告提供的会计资料不具备审计的条件，故而没能够进行审计，因此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错误的，是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法院判决除了具有定纷止争解决老百姓问题的作用，更大的作用还应是对社会生活的引导作用。本案中，疆一口火锅店的日常经营和财务由二被上诉人负责，在其管理下，导致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得到保证，明显属于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过错而导致无法进行审计，因此，相关举证责任不利的后果也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山曼尔江、袁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合伙协议中的投资款项明确，上诉人主张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在经营过程中，上诉人监督每天的营业额，由被上诉人袁艺每天在合伙人微信群发送营业情况，每月三方在一起进行结算，在合作期间上诉人每月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到一年到期后发生疫情才提出退伙。上诉人提出退火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合同签订的是一年，但是没有清算，必须先清算以后才能退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里木江·阿不都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山曼尔江、袁艺退还原告资金32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吉市疆一口火锅店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52301MA785E0TXP，经营者为被告山曼尔江，注册日期2018年11月21日，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中山路77号小区天和诚品一期商铺03号401、402、403室。经协商，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17日，原告分七次向被告山曼尔江账户汇投资款共计350,000元，2019年年底被告山曼尔江分三笔向原告退投资款23,000元，剩余投资款327,000元。2019年8月8日，原告阿里木江·阿不都拉（丙方）、被告山曼尔江（甲方）、被告袁艺（乙方）共同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昌吉市疆一口火锅店由甲乙丙三方联合经营，经营场所位于昌吉市中山南路天和婚恋广场四楼，室内面积325平方米、室外面积420平方米。经营项目为火锅及室外餐饮，合伙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合作期满股东协商是否继续合作。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36,000元，占43％股权。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27,000元，占30％股。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27,000元，占27％股权。总投资1,090,000元，各合伙人的出资，已于2019年1月1日交齐，由合伙负责人山曼尔江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根据各合伙人的出资的情况按出资比例归个人所有，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工资分配：各合伙人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利润的合理分配。奖金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此为合伙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伙人出资为依据，各合伙人按出资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利润的合理分配。债务承担：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出资比例承担。退伙：1．自愿退伙：①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③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法定事由。2．当然退伙：①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②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③个人丧失偿债能力；④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以上情形的退伙以实际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日。合作协议期满一年可选择退伙。合伙人退伙后，其他合伙人与该退伙人按合作时的企业出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山曼尔江方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项目进行全面日常管理；3．订立经营价格、购进常用货物；4．支付合伙债务；5．在经营期间，合伙收支款项统一在银行设立的以山曼尔江账户上流转，由袁艺负责保管和收银，袁艺负责记账。每月底结算，并制作结算单。一季度分红一次。合伙人的权利：合伙事务的决定权由山曼尔江决定、监督权由阿里木江·阿不都拉履行，具体的经营活动由袁艺决定。合伙人有退伙的权利：一年之内无重大变故（家庭变故、战争、自然灾害等情况）单方面执意要退伙者自愿净身退伙。合伙人的义务：1．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2．分担合伙的经营损失的债务；3．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合伙的清算：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自合伙企业解散后由合伙人共同担任清算人；3．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伙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及其他费用，合伙所欠税款；合伙的债务；返还合伙人的出资；4．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六条第一款工资分配的办法进行分配；5．清算时合伙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依本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盈余分配的办法办理。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连带责任，所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至今，原、被告三方未作清算。审理中，被告山曼尔江、袁艺提交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收支明细、未做账的凭证、工资表等，欲证明合伙已亏损。原告阿里木江·阿不都拉不予认可，为此向法院申请对昌吉市疆一口火锅店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收入、支出、应收账款、实际投资款、经营状况和被告提交票据的真实性进行审计鉴定。经法院委托，新疆正祥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于2020年9月8日向法院出具《退案函》，载明：因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得到保证，因此无法进行审计，现将有关资料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实际合伙经营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进行合伙清算，当时原、被告未对合伙进行清算。合伙清算是对合伙财产进行清查、估价、变现并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的行为。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应当由各合伙人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由各方分担。合伙人不仅要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盈亏进行分割，还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系盈利之情形，其才有权主张退还投资款。因原告现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系盈利权利，且对被告提供的收支明细、凭证，工资表等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阿里木江·阿不都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由于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得到保证，因此无法进行审计，对原、被告双方的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无法查明，故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阿里木江·阿不都拉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微信截屏图三张、被上诉人在网上发布的广告视频一份，证实合伙期满后，火锅店负责人变更为马东，且该火锅店现正常经验的事实。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微信截屏图三张及一份广告视频的关联性不认可，其称上述证据记载的是呼图壁县总店的信息，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实的问题不认可，称负责人山曼尔江与马东为同一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微信截屏图及广告视频无法证实其记载的是涉案火锅店，故对微信截屏图三张及广告视频一份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山曼尔江更名为马东，故上诉人所要证实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山曼尔江、袁艺提交起诉状一份、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合伙期间的债务未清算，债务一直在发生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称2020年1月1日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了退伙，因此2020年1月1日后产生的债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部分债务于双方之间的合伙期满后所产生的，故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退还投资款327,000元。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建立的合伙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未按照协议约定的管理合伙财产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在合伙期满后双方对合伙财产产生争议。上诉人以合伙期满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退还合伙投资，被上诉人以合伙财产未经清算为抗辩理由拒绝退还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若有合伙人退伙的，其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亦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现行法律对于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亦无禁止性规定，且合伙期满后，合伙财产一直在被上诉人山曼尔江、袁艺所有，故二被上诉人称合伙尚有债务未了结、结算前不应分割合伙财产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上诉人可以要求退还投资款，但是合伙经营期间的对外债权仍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享有，且双方对尚未了结的债务仍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中，因二被上诉人实际对合伙经营实体进行了管理，并实际掌握了全部的合伙盈余财产和开支账目。该案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法律关系的客观存在及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票据凭证由被上诉人持有。而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持有的开支票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认定被上诉人山曼尔江是合伙负责人，在经营期间，合伙收支款项统一在山曼尔江的银行账户流转，由被上诉人袁艺负责保管和收银及记账。每月底结算，并制作结算单，一季度分红一次。新疆正祥有限责任会计事务审计所需的相关材料由二被上诉人提交，后新疆正祥有限责任会计事务因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得到保证，因此无法进行审计为由退案，故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进行合理客观的分配导致诉讼利益失衡。因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明确记载：“总投资1,090,000元，各合伙人的出资，已于2019年1月1日交齐”，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对二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进行审查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称，每月三方在一起进行结算，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阿里木江·阿不都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曼尔江、袁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阿里木江·阿不都拉退还投资款32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6.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00元，由被上诉人山曼尔江、袁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阿勒木江 审 判 员 热 阿 娜 审 判 员 吴鲁苏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木耶赛尔 书 记 员 居丽都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