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良博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良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蒲荣森，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传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坚。委托代理人谢秒，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梅庆俊。上诉人重庆良博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原审原告梅庆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渝0117民初243号民事判决。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良博低温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蒲荣森，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坚、谢秒及梅庆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和梅庆俊一审诉称：2013年9月26日，梅庆俊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签订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梅庆俊承包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的车间集中供液压管道焊接安装工程，由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向梅庆俊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机具及辅材（辅材仅限于切割片、砂轮片、氧气、乙炔及安全防护用品等）。工程结算方式：本合同中的总金额为预算金额，实际发生的金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工程价款支付方式：本工程预算总价306800元。1、合同签订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支付工程预算金额的30％给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作为施工定金，梅庆俊收到后在3个工作日内进场施工；2、本工程安装完毕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正式使用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由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向梅庆俊支付工程总价款的65％；3、留工程总价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该合同第5条第1款第4项约定，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延期付款超过7个工作日的，梅庆俊有权按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该合同还对合同工期、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进行管道安装施工，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使用；且双方于2014年12月12日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并签订了《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车间集中供液压管道焊接安装工程验收单》。经核算，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应向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322541.26元，目前尚欠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工程总价款230501.26元，起诉前，虽经多次催收，但富川古圣机电公司至今仍未支付。综上所述，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管道安装施工，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拖欠工程价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损害了良博低温设备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诉至法院，1、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立即向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230501.26元；2、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立即向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230501.26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一审辩称：涉本案工程是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与梅庆俊签订的，与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无关，梅庆俊安装了没有，安装了多少不清楚。梅庆俊实际完成工程量小于工程合同量，梅庆俊没有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完成结算，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款总额都不明确，梅庆俊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工程量，梅庆俊提交的复印件以及单方面制作的验收单和结算单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款依据，因此要求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支付20多万不符合事实。2、梅庆俊要求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无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名义上是劳务合同，实际上是建筑安装合同，需要有特殊资质才能完成，梅庆俊无施工资质，合同无效。无论是否有无约定，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均不承担违约责任，若违约，需要双方举示结算依据。本案安装工程未完成结算，实际施工总额不明确，要求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无过错，梅庆俊无损失，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梅庆俊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签订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梅庆俊承包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的车间集中供液压管道焊接安装工程，由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向梅庆俊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机具及辅材（辅材仅限于切割片、砂轮片、氧气、乙炔及安全防护用品等），如甲方图纸变更而产生新增安装施工量则不属于本项目范畴，费用另计（按本合同施工量单价比例作为计费原则），第二条对工程单价明细进行了具体的约定，本工程总价306800元，本合同中的总金额为预算金额，实际发生的金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它权利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梅庆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进行管道安装施工，在施工中，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向梅庆俊支付工程款92040元，因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未及时提供安装图纸、受场地制约和改装等因素，2014年7月31日双方约定增加工程量为12000元。2014年12月12日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并签订了富川古圣机电公司车间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工程验收单，该工程已经完工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于2015年2月底使用。根据安装工程验收单、合同约定及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的单价，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应收管道安装工程款为112618.01元；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应收管夹、U型管卡及支架安装工程款为15751元（即管夹φ22焊接，450个×8元/个＝3600元；管夹φ35焊接，450个×12元/个＝5400元；管夹φ42焊接，201个×15元/个＝3015元；管夹φ65焊接，117个×18元/个＝3186元；U型管卡φ65螺纹连接，1个，5元；U型管卡φ76螺纹连接，16个×5元/个＝80元；U型管卡φ89螺纹连接，17个×5元/个＝85元；U型管卡φ159螺纹连接，16个×5元/个＝80元；支架焊接，30个×10元/个＝300元）。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应收阀门（球阀和蝶阀）安装工程款为1784.88元（即球阀φ22螺纹连接，13个×14.19元/个＝184.47元；球阀φ35螺纹连接，17个×18.8元/个＝319.6元；球阀φ42螺纹连接9个×20.44元/个＝183.96元；球阀φ65螺纹连接；7个×23.63元/个＝165.41元；球阀φ76螺纹连接4个×23.63元/个＝94.52元；球阀φ89螺纹连接1个，23.63元；蝶阀φ89法兰螺栓13个×30.62元/个＝398.06元；蝶阀φ108法兰螺栓6个×39.11元/个＝234.66元；蝶阀φ159法兰螺栓3个×60.19元/个＝180.57元）。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应收管件（包括卡套三通、弯头、三通、大小头、法兰盘、盲板和软管）安装工程款为20623.17元（即卡套三通φ22卡套237个、45°弯头φ22焊接2个、单头丝管φ22焊接／螺纹12个，共251个×101.57元/10个＝2549.41元；卡套三通φ35卡套206个、45°弯头φ35焊接2个、单头丝管φ35焊接／螺纹12个，共计220个×157.14元/10个＝3457.08元；90°弯头φ42焊接9个、等径三通φ42焊接12个、大小头φ42×22焊接9个、单头丝管φ42焊接／螺纹17个，共计47个×188.05元/10个＝883.84元；90°弯头φ65焊接9个、等径三通φ65焊接20个、异径三通φ65×35焊接1个、大小头φ65×32焊接8个、大小头φ65×35焊接8个、堵头φ651个、单头丝管φ65焊接／螺纹10个、共57个×338.34元/10个＝1928.54元；90°弯头φ76焊接12个、等径三通φ76焊接2个、大小头φ76×42焊接2个、共16个×395.59元/10个＝632.94元；90°弯头φ89焊接54个、等径三通φ89焊接19个、大小头φ89×22焊接5个、大小头φ89×35焊接5个、大小头φ89×65焊接3个、大小头φ89×76焊接3个、堵头φ892个，大小头φ89×42焊接5个，共96个×395.59元/10个＝3797.66元；90°弯头φ108焊接8个、等径三通φ108焊接2个、异径三通φ108×89焊接4个、大小头φ108×89焊接1个，共15个×531.36元/10个＝797.04元；90°弯头φ159焊接10个、等径三通φ159焊接2个、异径三通φ159×108焊接1个、大小头φ159×108焊接2个，共15个×815.67元/10个＝1223.51元；法兰盘φ65焊接38片，计755.63元；法兰盘φ76焊接8片、盲板φ76焊接1个，计209.3元；法兰盘φ89焊接35片、盲板φ89焊接4个，计906.95元；法兰盘φ108焊接8片，计251.44元；法兰盘φ159焊接19片计900.7元；内丝接头1／2MPT焊接366个，计1830元；橡胶软管φ22螺纹连接2根，计20.31元；橡胶软管φ35螺纹连接2根，计31.43元；橡胶软管φ159螺纹连接3根，计244.7元；金属软管φ89螺纹连接1根，计39.56元；金属软管φ159螺纹连接2根，计163.13元；伸缩节φ159蝶阀连接1个，124.78元）；后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审理中，梅庆俊表示，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签订合同时，系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股东，签订合同的行为，为代表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行为，对此，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股东表示认可。另查明，良博低温设备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气体设备及配件、五金、机电（不含小汽车）、普通机械、仪器仪表、针纺织品、塑料制品、日用百货、建筑材料（不含化危品）；低温设备、低温容器销售及维修。一审法院认为，梅庆俊虽以自己的名义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了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但在审理中，梅庆俊表示，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签订合同时，系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股东，签订合同的行为，为代表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行为，对此，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股东表示追认。因此，该合同的相对人为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的相对人承担。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虽是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但由于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不具有从事劳务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所承包的建设工程已交付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62777.06元（12000元＋112618.01元＋15751元＋1784.88元＋20623.17元＝162777.06元），扣除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已支付92040元外，还应支付70737.06元。该工程已经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但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于2015年2月底使用，因此，工程价款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良博低温设备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法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重庆良博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70737.0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梅庆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重庆良博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6元，减半收取2378元，由重庆良博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648元，重庆富川古圣机电有限公司承担730元。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立即向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230501.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合同未约定计价标准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单价和工程总价直接进行认定，既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合同未约定计价标准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单价和工程总价，属于专门性问题，需要进行鉴定，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在一审阶段已依法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对合同未约定计价标准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单价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可以要求富川古圣机电公司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的定额价向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富川古圣机电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2月底开始试用。二审另查明，双方所签《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中的总金额为预算金额，实际发生的金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必须经过甲方监事会验收并签字确认），均按本合同中的单价执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梅庆俊代表良博低温设备公司与富川古圣机电公司签订的《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因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无从事劳务分包的资质，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双方所签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综合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单价的材料，计价标准应当如何确定。良博低温设备公司认为由于合同没有对该部分材料价格进行约定，在双方不能就材料单价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定额计价，并进行司法鉴定。尽管双方所签《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由于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故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涉案工程材料价款。双方在《集中供液压管道安装劳务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中的总金额为预算金额，实际发生的金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必须经过甲方监事会验收并签字确认），均按本合同中的单价执行。”根据该约定，涉案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金额均按该合同中的单价执行。实际发生的金额既有合同明确约定单价的部分，也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单价的部分。对于没有约定单价的部分的材料，按照合同中约定单价的计价原则予以计算，比较符合该条约定的精神，也更为合理。就该部分材料的单价，良博低温设备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其自己制作的“工程预算表”，其中明确了材料单价。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富川古圣机电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应当予以确认。良博低温设备公司现又主张按照定额计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此，良博低温设备公司提出对未约定单价部分材料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良博低温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重庆良博低温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