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闫梦梦，女，汉族，1992年7月19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维永，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丁强，男，汉族，1975年1月10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芳，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闫海丰，男，汉族，1971年6月29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闫梦梦因与被上诉人丁强、闫海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梦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准予执行上诉人闫梦梦获得的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拆迁编号L7-135-4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拆迁编号L7-135-4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是上诉人闫梦梦依法取得的合法财产，依法享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2.上诉人闫梦梦取得上述补偿款，是依据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与上诉人闫梦梦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补偿款。该合同效力高于其他文书书证，在该合同没有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具有确认补偿归属公文书证效力。3.原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闫梦梦与房屋用地承包人李明阁转包虚假的情况下，推理分析判断上诉人闫梦梦证据处于劣势，继而判决涉案厂房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系被上诉人闫海丰，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丁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拆迁编号L7-135-4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权利人是闫海丰，该事实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协助法院查封且法院已将拆迁补偿款扣划到法院的事实足以证明。而闫梦梦通过伪造文书，虚构事实，欺骗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其签署房屋征收协议，并提起民事诉讼，严重侵犯了丁强的合法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在丁强已将涉案厂房拆迁补偿款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下，闫梦梦在未经原审法院准许的情况下，实施有碍执行的行为，原审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或依职权解除闫梦梦的占有或排除妨碍；同时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第四条的审查原则，原审法院应对执行标的权属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重点审查并对其效力作出认定，如闫梦梦取得执行标的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闫梦梦与闫海丰是否存在特殊关系、交易行为是否虚假或恶意等。故原审法院在综合审查后判决本案可以继续执行涉案案款，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闫海丰辩称，拆迁款系上诉人闫梦梦所有，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经审理查明，丁强与闫海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苏0311民初412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经双方确认，闫海丰尚欠丁强借款本金2160000元、利息3312000元（利息以本金21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4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本息共计5472000元。丁强自愿放弃利息472000元。闫海丰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丁强借款本息4000000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偿还丁强借款本息1000000元；二、如闫海丰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丁强有权就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并追加上述放弃的利息472000元；三、双方此次纠纷一次性了结，再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255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75元，由丁强负担。2019年7月8日，原审法院根据丁强的申请，作出（2019）苏0311民初4192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闫海丰名下银行存款6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并于同年7月10日向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查封被申请人闫海丰名下的厂房拆迁补偿款陆佰万元（拆迁编号L7-135-4）。根据丁强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311执113号。案件执行过程中，闫梦梦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丁强申请保全闫梦梦所有的位于徐州市鼓楼区厂房即拆迁编号L7-135-4的拆迁补偿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做出（2020）苏0311执异21号裁定，认为闫梦梦的异议请求成立，解除了对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冻结。后丁强不服该执行裁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8月28日，案外人李新阁与九里街道办事处六楼村居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李新阁承租刘楼村土地用于投资兴建项目。2016年1月21日，闫海丰与李明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明阁将徐州市鼓楼区房地产出售给闫海丰，总借款为140万元。当日，李明阁向闫海丰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闫海丰购房款140万元。2017年4月2日，丁强（甲方）与闫海丰（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于2012年4月15日向甲方借款165万元……；二、甲乙双方2015年1月11日至2017年4月15日合建九里街道办事处刘楼村委会厂房，厂房归甲乙双方所有……；三、剩余利息170万元等厂房拆迁乙方一次性偿还给甲方。2019年6月15日，丁强（甲方）与闫海丰（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明确乙方投资的刘楼厂房归乙方自己所有，目前该厂房正在办理拆迁手续，拆迁编号为L7-135-4，乙方愿意用该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偿还欠款。2020年6月27日，丁强与李新阁进行了通话，李新阁在通话中陈述，其与闫海丰就见了一面，就签订了一个合同。闫梦梦对该通话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认为丁强在通话中存在恐吓。原审法院另查明，闫梦梦举证的其与李明阁、李新阁之间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李明阁、李新阁将涉案厂房土地转包给闫梦梦。但该协议书的落款日期有明显改动。2016年4月30日，李明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闫梦梦购买涉案厂房款140万元。房屋征收部门（甲方）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与被征收人（乙方）闫梦梦就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需要对被征收人坐落在鼓楼区刘楼村的私有住宅进行征收而签订的征收编号为L7-135-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一份，载明:征收编号：L7-135-4;征收项目：九里山小区（刘楼社区）改造；征收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征收实施单位：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被征收人：闫梦梦；及结算金额等。2020年4月2日，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刘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拆迁摸底时，编号L7-135-1产权人刘楼社区，编号L7-135-2产权人程新华，编号L7-135-3产权人苗杰，编号L7-135-4-1、2产权人闫梦梦，编号L7-135-5产权人王书龙。2020年7月23日，刘楼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明阁、李新阁将涉案厂房土地转包给闫梦梦，但合同不慎被拆迁办工作人员丢失，后双方又补签了合同。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闫梦梦为证明其购买了涉案厂房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但根据该交易明细，闫梦梦与李明阁之间仅于2015年9月23日存在转账交易38万元。闫梦梦所主张的其余交易均为ATM取款，与李明阁之间无直接转账往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本案中，闫梦梦是否为涉案厂房拆迁款的合法权利人是判定其是否享有排除涉案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关键。首先，根据丁强提交的案外人李明阁与闫海丰之间的协议及收条、丁强与闫海丰之间的协议，截止2019年6月份，闫海丰一直自认涉案刘楼居委会厂房的权利人为其自己，并以涉案厂房的拆迁款作为其向丁强借款的担保。其次，在闫梦梦所举的银行流水中仅有2015年9月23日向李明阁转账38万元的交易记录，其余交易流水均为ATM取款等，并无明确的交易对象。而丁强所举证据中，李明阁已在2016年1月21日向闫海丰出具过收到闫海丰14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原审法院结合闫梦梦在涉案房产交易时的年龄、职业等信息，闫梦梦并无相关能力购置涉案房产。最后，闫梦梦与案外人李明阁签订的合同系证明闫梦梦为涉案房屋权利人的关键证据，虽然闫梦梦举证了刘楼社区出具的证明书证明涉案合同丢失，但合同作为重要证据，丢失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闫梦梦后补的合同亦存在日期明显的涂改，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依据证据优势规则，原审法院认定闫海丰为涉案厂房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丁强有权继续执行该款项。遂判决：准许执行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山片区（刘楼社区）改造项目拆迁编号L7-135-4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本院审理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厂房征收补偿协议能否作为该拆迁安置补偿费权属的确权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厂房拆迁安置补偿费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合法。关于涉案厂房征收补偿协议能否作为该拆迁安置补偿费权属的确权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拆迁安置补偿费的权属问题不能单独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来确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进行实体审理，对当事人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都要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查明相关实体权利的性质及其归属。本案对拆迁安置补偿费的权属争议应建立在涉案被拆迁厂房原有权属的基础法律关系之上来确认，不能仅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来确认拆迁安置补偿费的权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厂房拆迁安置补偿费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上诉人闫梦梦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涉案厂房享有的民事权益同时符合上述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方可排除法院对涉案厂房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强制执行。本案中，首先，闫梦梦未提供原始涉案厂房土地转让协议，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后补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存有明显改动，闫梦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闫海丰与原涉案厂房权利人李明阁2016年1月21日签订涉案厂房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土地转让合同。其次，闫梦梦所举的银行流水中仅有2015年9月23日向李明阁转账38万元的交易记录，其余交易流水均为现金取款等，并无明确的交易对象；且现金取款笔数比较零散，数额及取款时间间隔并无规律，不符合不动产交易付款方式的一般付款习惯；闫梦梦所举付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全部涉案厂房土地转让费。再次，闫梦梦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厂房已进行了实际的占有使用。故闫梦梦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厂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证据优势的裁判原则，综合认定闫梦梦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判决对涉案厂房拆迁安置补偿款准予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闫梦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7元，由上诉人闫梦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宋宏伟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