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华，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息庚，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莉华，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徐军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息庚、原审被告徐莉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军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现有证据看，徐军华在交付案涉车辆时，是转质押给吴息庚的。一审法院认定解除转押协议，而吴息庚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其错误主张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非根据另外的法律关系支持其诉请。二、吴息庚作为转质权人，应妥善保管车辆、不擅自使用，但其不断使用车辆的行为，导致车辆被案外人发现最终被扣留，其行为与失去对车辆的控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仅要求我方返还款项而不要求吴息庚返还车辆。吴息庚在二审中辩称：虽然一审法院未认定我与徐军华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我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案涉车辆脱离控制的根本原因是多次转押产生的权利瑕疵，而我在购买车辆时并不知情。徐军华想将恶意出卖存在权利瑕疵车辆的责任转嫁给我，要求我返还车辆，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徐莉华在二审中述称：我仅是见证者，不是参与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吴息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吴息庚与徐军华签订的转押协议；2.徐军华、徐莉华向吴息庚返还购车款182000元及利息17532元（自2018年12月2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7月2日，款清息止）；3.律师费10000元由徐军华、徐莉华负担；4.诉讼费由徐军华、徐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莉华与徐军华系兄弟。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ＷＰ1ＡＧ2920ＢＬＡ60652、发动机号为Ｍ06ＥＣＣＢ01989的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系海关进口车辆，制造厂家为德国保时捷股份有限公司，该车辆于2011年1月7日在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陈宗青，车牌号沪Ａ0××××。其后该车因转让而发生七次转移登记，2011年、2016年还发生过两次抵押登记。2017年6月29日，该车因转让转移登记至盛世繁华融资租赁（江苏）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皖Ａ0××××，行驶证载明发证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车价合计510000元。2018年11月10日，案涉车辆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徐莉华。2018年12月2日，徐军华向吴息庚出具转押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徐军华将车牌号皖Ａ0××××凯宴牌小车转押给吴息庚，如有债权纠纷由徐军华负责。转押金180000元。申明人：徐军华。同日，吴息庚通过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军华指定的徐莉华银行账户汇款182000元。同日，徐军华向吴息庚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收到吴息庚现金180000元（转押车号皖Ａ0××××）。同日，徐军华向吴息庚交付了案涉车辆。2020年6月4日下午，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百丈百兴大饭店门口，自称为苏州盛世繁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员工的王金龙电话报警称，该公司一辆皖Ａ0××××凯宴越野车消失两年，今天在百丈被找到，要把该车开走，但车辆控制人吴息庚称车辆是别人抵押在其处，来了十几个人，不同意对方开走。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百丈派出所接处警后，分别对王金龙、吴息庚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应双方要求，将车辆暂存于该派出所，并告知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处理，派出所亦收到了报警方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制件等。百丈派出所询问时，吴息庚陈述称：徐军华急需用钱故向其借款180000元，并将案涉车辆抵押在其处，其看到这辆车后觉得值，于是在交接那天转账给了徐军华180000元，徐军华向其交付了车辆及行驶证、苏州昊鑫汽车租赁公司车辆质押协议，还出具了收款收条，保证车辆是合法的，如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徐军华。取得车辆后，一直由其使用并进行车辆年检、维修保养等。当初其收下这辆车确实欠考虑，现在只想让徐军华尽快还钱，车子不想要了；王金龙陈述称：其是位于苏州的盛世繁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或2018年时公司将属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出租给他人，后车辆就消失了，公司一直想方设法寻找该车，今天发现该车在百丈街上，遂与几个同事一起赶过来，叫了开锁师傅打开车门，拆了车辆电脑板，后车辆控制人发现他们在动车子后，就过来阻止遂发生争执，然后就报警处理，要求公安机关帮助他们对车辆进行控制保存，公司再准备相关资料，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解决处理。警方提供的报警方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的车辆租赁合同载明，盛世繁华融资租赁（江苏）有限公司将合同双方认定市值为550000元的皖Ａ0××××案涉车辆出租给昊鑫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使用，每月租金7000元，先付后用，每月15日结算一次，租车日期自2017年8月15日起，双方如要解约，均需提前30天通知对方，办理停租手续，协议即终止等；吴息庚提交的徐军华交给其的车辆质押协议为格式合同共三页，首页抬头处“质权人”（甲方）情况相关栏目空白，“出质人”（乙方）栏有“袁云方”手写字迹，“身份证号码”栏有“32xxx14”手写字迹，“出质人”栏右侧盖有苏州昊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印章，协议内容中有“为担保年月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8000元还款事项的履行，乙方愿意以其所有或者享有处分权的车辆一辆（即案涉车辆）质押给甲方，为其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甲方经审查，同意接受乙方的财产设定质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借款本金人民币138000元无息（手写字迹）”，该协议第二页、第三页格式文本空白处均未填写内容。落款处乙方栏有“袁云方”手写字迹，以及“2018年9月18日”中的手写数字，“乙方”栏右侧及左上部两处盖有苏州昊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印章，经查该公司主要人员中的监事姓名为袁云方。对此，徐军华称袁云方为该公司的负责人，袁云方将车辆质押给了殷洲，殷洲又将车辆转押给了徐军华，徐军华再将车辆转押给了吴息庚。2020年7月7日，吴息庚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吴息庚认为，双方在车辆转质押过程中仅有转押协议，实际并无借款事实，也不存在借贷合意，故名为转押，实为买卖。该车在向吴息庚出卖前已被层层转押，徐军华作为出卖方首先应当保证所售车辆权利不存在瑕疵，现他人对案涉车辆主张权利，吴息庚无法占有使用车辆，致其购车目的无法实现，故其有权主张解除买卖合同、赔偿损失等；徐军华则认为，吴息庚与徐军华签订转押协议时，明知徐军华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且当时车辆市值450000元左右，不可能以180000元的低价出卖。2020年6月案涉车辆被扣押后，吴息庚为了逃避自身责任，避免自身损失，又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案涉车辆被吴息庚实际使用约两年，已经贬值损耗，如果法院认定转质押不成立或者认定为买卖关系，而要解除合同或者吴息庚主张实现其质权，则首先吴息庚应当返还车辆，其次吴息庚明知徐军华并非车辆所有人，也没有谨慎审核徐军华转质是否经过其前手的同意，而是擅自接受了车辆，并且恶意使用车辆，使得车辆磨损折旧贬值，故吴息庚应当承担2018年12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案涉车辆的现值贬值和磨损折旧损失，以及相关车辆使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质押是担保方式的一种，包括动产质押、权利质押。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述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物灭失或者毁损的，质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质权人不能妥善保管质物可能致使其灭失或者毁损的，出质人可以要求质权人将质物提存，或者要求提前清偿债权而返还质物。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徐军华向吴息庚出具的转押协议以及其后双方的行为，案涉行为不符合质押或买卖的典型法律特征，但与动产质押相类似，依法可以参照动产质押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军华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占有权，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再次质押案涉车辆征得了相关权利人的同意，其以转押金名义收取吴息庚的1800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依法返还；吴息庚主张其以180000余元价格向徐军华购买案涉车辆，因该车价明显过低且吴息庚明知徐军华并非车辆所有人无权处分该车辆，转押协议中亦无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故依法不予采信。现因案外人主张相关权利，吴息庚也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占有，转押协议无法履行，故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息庚已付的180000元转押金，徐军华应予酌情适当返还，吴息庚主张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息庚在2018年12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合计550天，期间车辆的使用费、损耗折旧费等，应予酌情向徐军华补偿，两相折抵后，徐军华尚应向吴息庚返还135000元。徐莉华并非案涉转押协议的相对人，吴息庚是按照徐军华的指令向徐莉华转账汇款，徐莉华与吴息庚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吴息庚向徐莉华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徐军华要求吴息庚返还案涉车辆，因该车非因吴息庚自身原因而脱离其控制，且徐军华在转押协议中也承诺，该车辆如有债权纠纷由其本人负责，故对徐军华该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后续处理事宜若涉及徐军华、吴息庚，双方均应相互予以协助配合。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2018年12月2日转押协议；二、徐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息庚返还135000元；三、驳回吴息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3元、财产保全费1568元，合计6011元（吴息庚已预交），由吴息庚负担2111元，徐军华负担3900元。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徐军华提交如下证据：1.徐军华于2018年9月7日向案外人刘晓秋转账138000元的银行交易截图一份，证明其向殷洲出借138000元，故殷洲将案涉车辆质押给徐军华。吴息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徐莉华对该证据无异议。2.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转押协议中如下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1.转押协议的转押两字；2.如有债权纠纷，本人负责；3.转押金壹拾捌万元整；4.转押车号皖Ａ0××××。徐军华还向本院邮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一份，申请追加殷洲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该份申请书上没有签名。本院认为，根据徐军华于2018年12月2日出具的转押协议，其通过向吴息庚收取18万元转押金的方式，将案涉车辆的占有转移给吴息庚。现因吴息庚失去了对案涉车辆的占有，故徐军华收取上述18万元的合法依据亦已丧失，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酌情判令徐军华向吴息庚返还135000元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在二审审理期间,徐军华向本院申请对转押协议中部分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徐军华既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徐军华在二审中申请追加殷洲为第三人的问题。首先，其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上没有本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签名，其次，殷洲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徐军华未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殷洲参加诉讼,二审申请追加第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对于徐军华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徐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徐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