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妹，女，1951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怡，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杏琴，女，1966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三妹因与被上诉人单杏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单杏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审查不清。根据一审双方诉讼过程中和当庭陈述可知，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委托购买积分的合意，也不存在王三妹将涉案款项交付单杏琴投资的事实，王三妹更从未向单杏琴出具过任何委托投资的授权书，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三妹己明确向法庭说明清楚案件事实和收条事实的形成过程，故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将涉案款项直接用于委托投资的合意和事实。二、本案证据不足且存在严重疑义。根据双方各自的当庭陈述，涉案款项交付时根本未出具收条，收条是后补的，且根据收条的通常作用，是由收到款项的一方单方出具给交付款项一方的凭证，故应由收款一方对上面的陈述内容包括所涉事实、款项用途和金额的真实性负责。本案收条内容是根据单杏琴要求书写，说明单杏琴在认可收到涉案款项的同时，也自认为涉案款项应是用于至中国数字积分交易中心购买积分，但实际单杏琴却只能出具向江苏力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美公司）购买积分的收据，单杏琴提供向陈晓飞个人账户汇款13万元转账记录，及盖有力美公司公章和陈晓飞私章的收据仅能证明单杏琴向力美公司购买了“力美积分”，与代为购买“中国数字积分交易中心力美积分”的委托事项无任何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仅凭力美公司的收据就认定单杏琴己完成其委托，明显存在不当，因双方收条上认定的购买主体都发生错误了，故即便是产生委托事实，造成错误和损害，单杏琴也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三、本案遗漏应当参加的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单杏琴转账的收款人陈晓飞与力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飞是否是同一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收条中力美公司的公章与陈晓飞的私章是否真实也无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认定了单杏琴将13万元转账给了陈晓飞，陈晓飞将该款转交给了力美公司这一事实，该事实与陈晓飞和力美公司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法院应当通知陈晓飞和力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现一审法院仅凭上述两份证据就认定了相关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也违反了法定程序。四、案涉“力美积分”为虚拟货币交易，是一种未经批准的非法公开融资行为，对该积分的交易行为应当确认无效。根据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本案中，王三妹经单杏琴宣传吸引，委托单杏琴购买力美积分，双方具有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但由于该积分本质上是一种虚拟货币，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本身具有不合法性，因此该标的物的交易行为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故王三妹与单杏琴的口头委托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单杏琴收到王三妹的8万元款项，由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应当予以返还。单杏琴答辩称，我方一直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委托投资，是由王三妹委托单杏琴购买力美积分。但是王三妹在一审中的说法是将8万元交付给单杏琴，由其帮忙进行存款。二审中，王三妹又对于双方到底是何种基础法律事实讲的不是很确定，希望王三妹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我方对一审判决的结果没有异议。请求驳回王三妹的上诉请求。王三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杏琴返还王三妹给付本金80000元整，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6312.33元，合计86312.33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其余数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单杏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曾系同事关系。2018年5、6月份王三妹分两次将30000元、50000元共计80000元现金交付单杏琴。单杏琴于2018年6月20日向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飞银行账户转账130000元，同日力美公司出具收据两张，一张载明“交款单位：王三妹，人民币：捌万元整，收款事由：购买力美积分”，另一张载明“交款单位：单杏琴，人民币：伍万元整，收款事由：购买力美积分”。2019年10月22日，单杏琴向王三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三妹人民币捌万元正，代购买中国数字积分交易中心的力美积分（每积分0.16）共计伍拾贰万积分。现按期结清。2018.6.18单杏琴”。一审审理中，王三妹陈述：其与单杏琴系同事关系，平时关系很好。有一次单杏琴告诉王三妹说有一种存款利息比一般银行存款利息高，也很安全，让王三妹也一起存。王三妹年龄大了，也不太懂，因为相信单杏琴，于是就让单杏琴帮其办理存款，并在单杏琴家中先后交付单杏琴现金30000元、50000元，当时没有说存款时间，也没说什么银行，单杏琴也没有出具任何手续。过了几天王三妹找单杏琴要存款单，单杏琴说丢了。之后王三妹不断找单杏琴催要款项，单杏琴一直说会还，但一直没有归还。2019年10月22日，在钟楼区勤业欧尚旁边的肯德基店里，王三妹提前准备好一张80000元的借条让单杏琴签字，单杏琴不肯签。后按照单杏琴的要求由王三妹丈夫书写收条内容，并由单杏琴签字。王三妹另陈述，诉状是根据收条上的内容书写的，实际并不是代购积分。单杏琴陈述：其与王三妹之前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当时王三妹到单杏琴店里做理疗，单杏琴正与别人交流投资数字积分的理财项目。数字积分是通过力美公司购买，一年到期后力美公司会将积分收益返还给投资人。王三妹听说后也要单杏琴帮忙购买，单杏琴当时不同意，告诉王三妹投资有风险，王三妹执意要单杏琴帮忙购买，并瞒着家人分两次给了单杏琴共计80000元现金。2018年6月20日单杏琴去无锡皇冠大酒店5楼一个公司购买数字积分，单杏琴将包括自己投资的50000元在内一共130000元打给了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飞银行账户，力美公司分别给王三妹、单杏琴开具了两张收据，当时没有签订投资合同，收据给王三妹看过，但王三妹没要。后来王三妹、单杏琴在中国数字交易中心平台上看到力美积分上涨了，再之后因为政策原因，数字积分交易平台被关闭了。单杏琴找过力美公司要钱，公司一直让单杏琴等，直到现在投资的130000元一分钱也没有收回来。2019年10月份，王三妹找到单杏琴说因为这个事情与老公吵架，要单杏琴出具收条。单杏琴开始写的是委托书，内容是王三妹委托单杏琴购买中国数字力美积分，但是被王三妹老公撕掉了。王三妹老公自己拿纸笔当场写好了收条让单杏琴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情况，可以确认王三妹将80000元交付单杏琴进行投资的事实。王三妹陈述由单杏琴代为银行存款，但无法讲明存在哪个银行以及具体存款细节，亦未有证据佐证，其陈述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单杏琴陈述代王三妹购买数字积分，并提交力美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购买积分的转账记录，结合王三妹提交的收条，单杏琴陈述具有可信性，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关系有效成立后，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在委托范围执行委托事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委托人享有。本案中王三妹委托单杏琴购买数字积分，单杏琴按照王三妹委托将80000元购买了力美数字积分，已完成委托事项，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三妹享有，故该积分购买后产生的收益、亏损以及由此产生的投资风险应由王三妹自行承担，王三妹无权向单杏琴主张返还该80000元。本案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结合本案案情，所立案由不当，法院确定本案的结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综上，王三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王三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979元（王三妹已预交），由王三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三妹明确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委托购买积分，交付款项时，双方就清楚是购买积分。另，王三妹申请本院对单杏琴提交的收据上力美公司公章及陈晓飞私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于王三妹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且单杏琴除该收据外，尚提交了相应转账记录佐证代购积分的事实，故对王三妹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三妹委托单杏琴帮助自己购买力美积分，双方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单杏琴已经提交了向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飞转账凭证及力美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佐证完成委托事项的事实，王三妹如认为单杏琴未完成委托事项，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其上诉所称的无法确认单杏琴转账的收款人陈晓飞与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飞系同一人、单杏琴应当向中国数字积分交易中心购买力美积分而非向力美公司购买等均无事实依据。王三妹上诉称购买的力美积分系虚拟货币，属于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本身具有不合法性，相应的委托行为无效，但其并未举证相关行为涉及违法、犯罪，且即使该购买行为涉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中所称的代币发行融资，根据上述公告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存在多重风险，包括虚假资产风险、经营失败风险、投资炒作风险等，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也应当由王三妹承担相关后果，王三妹主张由单杏琴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另，本案审理的是王三妹与单杏琴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单杏琴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为王三妹购买力美积分的事实，故王三妹主张应追加力美公司和陈晓飞参与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三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王三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