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磊，男，1985年1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焕法，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境，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重重，女，1990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上诉人刘建磊因与被上诉人贾重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贾重重的诉讼请求；二、由贾重重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贾重重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存在借款事实的依据,体现在以下方面。1.一审法庭认定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团队合作协议,也没有对出资比例、合作分工、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过明确约定,认定错误。根据刘建磊提供的与贾重重微信聊天记录证实,OMM重庆及安徽的省级代理,是由刘建磊筹资以贾重重名义办理的,产生的利润再由贾重重微信或银行转账给刘建磊。以上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都能够体现和证实。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分配比例是由刘建磊定的，刘建磊分配比例要比贾重重多。分配比例同时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销售经营内部自主分配事宜,不存在法庭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中贾重重明确认可OMM省代资金筹资是由刘建磊办理的,产品提取也是双方共同提取的，产品销售后利润所得转账给刘建磊,贾重重对利润分成比例明确认可。双方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中,从借款的只言片语和内容,双来没有体现过刘建磊向贾重重借款，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聊得是双方的经营、销售、比例分配及双方感情方面的事宜,证实了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不存在的借款的事实。因此,贾重重提供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借款的依据。3.贾重重应当对借款事实重新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在法院只是依据贾重重提供的双方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建磊曾认可欠贾重重450000元,一审法庭以这种选章摘句,断章取义的方式,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违背常理和客观事实。一审法庭对微信中双方认可的利润分配比例及刘建磊否认欠款的事实,充耳不闻,却违心的否认产品销售利润的产生和比例分配,而认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然有失事实和公正,也让人难以信服。刘建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的庭审笔录,证实了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和依据,贾重重也未能对借款事实重新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庭不认定14000元是借款,从贾重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同样认证了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三、根据一审法庭庭审笔录记载。刘建磊提供的证据“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一审庭审中刘建磊问贾重重该证据的来源,贾重重称是从沂源县人民法庭院调取的。该庭审笔录是刘建磊在调取后复印邮寄给一审法院的，而贾重重庭审否认从一审法院调取该庭审笔录的事实。作为一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复印属于法律规定准许范围，而贾重重予以否认,因此,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存在影响公正裁判的不公行为,望法院斟酌。四、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包含着经销合作关系以及男女朋友关系在内的特殊关系。在没有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经销合作或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且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下，贾重重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通过双方之间的完整的聊天记录可以呈现出，OMM产品系刘建磊发起，并取得该省级代理商资格后，由双方一起共同参与、共同组织运营的。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刘建磊利用自身销售网络团队以及贾重重打款的种种行为，可以显示双方并非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时，其单独摘取出刘建磊在微信聊天中认可了欠款450000元等看似可以形成借贷关系的话语或要素，然后进行拼凑，拼凑出了一个双方当事人为借贷关系的假象，故意忽视了贾重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成为了省级代理商，也忽视了双方之间真实的经销合作关系，并且也忽视了双方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经销合作及男女朋友关系的前提下认定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为查明双方当事人真实法律关系，应该全面整体考察，不能仅仅根据哪一句话或哪一天进行判断，不能仅挑选有利于贾重重的片面且部分语句曲解为借贷。数次小额打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规律，和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转账数额时，仅仅查明一项44000元的转账，而就剩余部分的微信及转账明细并未进行调查或查明。而是采用了推定的方式认为贾重重借款为435000元。现就部分款项发生时的真实情况表述如下：（一）通过双方2019年4月15的对话，可以看出，刘建磊索要款项时，并没有借款的意思，双方在合作经销过程中，且在财务混同的状态下，刘建磊是在索要自己的钱（或是双方基于信任在使用双方共同的财务）。同时贾重重也认可“股票”是他和刘建磊的。股票卖出后，贾重重给刘建磊转了4万元；随后16日、17日又陆续转账13万元。故贾重重称卖股票出借款项的事实不存在，事实上就是刘建磊在索要自己的款项或索要尚未进行分配的经销款项。（二）通过贾重重2019年4月25日的表述，可以明确显示在转账上述款项时，贾重重并没有出借的意思表示，相反，通过整个聊天记录可知，贾重重与刘建磊之间系关于OMM经销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就财务存在一定的混同。（三）2019年7月9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贾重重自始至终并未说借，刘建磊也没有说要借。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借贷的合意。在沂源法院和来安县法院两次庭审中，贾重重对案件关键事实作虚假陈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更加印证了双方之间并未真实的借款关系，其行为妨害了正常的民事审理活动，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同时也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在沂源法院调查2019年2月19日其收到746709.2元的性质时，贾重重称该款项与刘建磊无关，系其他人打款。其还表述为“我就是他们那边的代理”，而在来安县法院调查该问题时，贾重重承认其不认识这些人。在沂源法院起诉时，贾重重称刘建磊欠借款520200元；而在来安县法院起诉时却要求449000元；追究其原因，是因为就76200一笔款项进行调查时，沂源法院已经查明双方之间针对该笔并非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关于本案，刘建磊已经就双方之间系经销合作关系进行充分举证，且贾重重也认可省级代理的返利已经被抵做相关货款的情况下，贾重重仍应就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进行充分举证，而不能一味要求刘建磊就本来不属于刘建磊知晓且掌握的证据进行举证。综上所述,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法庭依法审理,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贾重重的诉讼请求。 贾重重辩称，1.我和刘建磊之间没有任何的合作，我和他之间是借贷关系，卖股票时所说的“我们”，指的是我和我两个闺蜜，不是我和刘建磊，刘建磊并没有给过我任何汇款的记录，股票收益与他无关；2.称呼老板是我对他人的尊称，挣的钱是我做其他生意挣的钱，因为刘建磊经常和我说他没有钱，所以他告知我有钱就转给他，他说我会乱花钱，于是我就陆续转款给他；3.在山东沂源法院开庭提到的746709.2元的货款，我没有违反诚信原则；4.76200元我是有权追回的，因为涉及到是在权健工作的时候遗留的账目，带有欺骗性，我就主动撤回了，我没有追究这笔钱了，我自己赔给了我的伙伴，刘建磊没有给我。综上，我认可一审判决。 贾重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建磊偿还欠款44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刘建磊和贾重重于2015年7月在江苏省南京市从事权健产品销售（至2018年底）时相识。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贾重重通过微信转账向刘建磊转账9次计245000元。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贾重重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建磊转账10次计204000元。2019年6月12日，刘建磊的母亲齐凤英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贾重重44000元。 另查明：贾重重曾于2019年9月11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建磊偿还借款520200元，该案于2019年10月28日开庭审理。后贾重重于2019年11月7日申请撤诉，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0323民初2902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贾重重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贾重重与刘建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贾重重主张的金额是否都能认定为借款。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贾重重主张多次向刘建磊借款计449000元（245000元+204000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记录为证，刘建磊对转账的金额予以认可，但辩称双方系一个销售团队，该款系双方销售所得利润的分配而不是借款。本院认为，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团队合作协议，双方也没有对出资比例、合作分工、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过明确的约定，而刘建磊对其所辩称的曾出资12万元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于刘建磊所辩称的其联系张兰秀、侯全伟、徐爱华、於文超于2019年2月19日向贾重重汇款计746709.2元，用于贾重重签署OMM公司-奥玛玛（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省级代理，后又联系张兰秀等人打款给贾重重，由贾重重于2019年3月7日以自己名义打款682843.95元、2019年3月11日打款164335.9元给OMM公司用于贾重重签署重庆总代理，上述业务订单虽系刘建磊所联系，但贾重重已将上述款项打款给OMM公司，产品也由刘建磊取走，从现有证据中无法证明贾重重从上述业务订单交易中能够获得的利润；根据刘建磊的辩称449000元系其应当分得的利润（双方平分），但其并未对该利润的如何产生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故刘建磊的辩解不能成立。而根据贾重重提供的双方在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刘建磊曾认可欠贾重重450000元。综上，本案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二，贾重重主张的借款中，有一笔2019年6月11日的14000元的银行转账，刘建磊辩称：其母亲齐凤英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贾重重44000元，该款是利润分配时的一笔货款，贾重重自愿承担14000元。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刘建磊欠武艳秋44000元，而武艳秋欠贾重重44000元，故该款应系三人之间的相互抵账，贾重重在微信中自愿承担14000元只要求刘建磊转30000元，故贾重重于2019年6月11日转账给刘建磊的14000元不应再认定为借款。对于贾重重主张的其余借款435000元（449000元-14000元），刘建磊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其在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认可欠贾重重450000元，故可以认定本案的435000元为借款，刘建磊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建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贾重重435000元；二、驳回原告贾重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5元，减半收取4017.50元，由原告贾重重负担125.50元，被告刘建磊负担3892元。 二审中，刘建磊为支持其诉求提供证据一份：（2021）鲁济南齐鲁证民字第515号公证书共277页，证明目的为，1.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19日的聊天记录，证明贾重重仅是名义省级经销商，贾重重取得省级经销商资格系刘建磊利用自身销售网络团队形成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关于OMM产品经销合作关系;2.2019年2月18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3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在贾重重取得省级经销商后，针对双方签订的OMM市场，以贾重重名义进行，且重庆一直有经销利润。3.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9日的聊天记录及2019年7月9日的微信转账的10000元，证明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刘建磊索要款项时，并没有借款的意思，双方系产品销售的经销合作关系，和男女朋友关系且双方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也证明了贾重重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并没有出借的意思表示，贾重重与刘建磊之间系经销合作关系。贾重重自始至终并未说借，刘建磊也没有说要借，贾重重是自愿进行支付的。 贾重重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建磊联系我拿货之前我就是OMM公司的代理商，刘建磊知道我能拿到货就联系我，让我帮他拿货出来卖，他第一批货给我打款70多万元，我们钱货两清，重庆是有他的违法组织小队在那里，他问我的是他的小组织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回答的一直有收入，跟我没有关系；2.当时我和我闺蜜一起买的股票，刘建磊说他房子装修需要用钱，让我把钱要回来把钱借给他，我和刘建磊是存在借贷关系的；3.刘建磊自始至终并没有和我有恋人关系，也没有财务混同，钱是刘建磊向我借的。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果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刘建磊应当偿还贾重重的借款金额是多少。 针对争议焦点1，刘建磊称其与贾重重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贾重重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9日间通过微信和银行卡向其所转款项均属于利润分红，并提供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其观点。本院认为，从刘建磊二审提供的证据中显示，2019年1月到3月间，刘建磊与贾重重多次就二人合作经营的产品价格、明细、营销等情况进行讨论，期间贾重重也多次向刘建磊转款，但自2019年3月底，二人的聊天记录中已基本不涉及合作经营产品的内容，结合贾重重提供的OMM公司的书面处罚单并陈述其于2019年3月13日被OMM公司取消省级代理权的事实，可以推定贾重重关于案涉款项并非OMM产品利润分红的陈述可信度更高，至于二人是否存在其他方面的合作，因刘建磊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且从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亦无法反映出二人在2019年4月至7月间的合作项目、分红比例和工作内容，因此，无法认定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亦无法确定案涉转款为利润分红款。至于刘建磊上诉中陈述其筹款并帮助贾重重获得OMM公司省级代理身份、其组织案外人向贾重重转款等情况，一审法院均已做出明确阐释，本院不再赘述。鉴于刘建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利润分红款，并结合案涉款项转出前，刘建磊曾向贾重重做出“买房需要付尾款”、“还需要用钱”等意思表示，可以认定贾重重于与刘建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对于刘建磊上诉认为其与贾重重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中贾重重提供其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9日间通过微信和银行卡向刘建磊转款的明细，刘建磊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对其中一笔14000元转款性质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贾重重提供的转款明细数额与二人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案涉款项进行结算的数额基本吻合，因此，可以确定刘建磊与贾重重之间的具体借贷数额为435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故，对刘建磊上诉称二人财产存在混同，刘建磊无需向贾重重支付任何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建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上诉人刘建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张立涛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金玲 书记员张婷婷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