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松周，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生，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琳，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生，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璐敏，女，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书豪，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松周、郑琳因与被上诉人刘璐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9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松周、郑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生、被上诉人刘璐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书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松周、郑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从支付房款中扣除20万元定金及赔偿杨松周损失261449.53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琳非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其承担合同之债，却没有追加刘璐敏的丈夫王洪波为共同原告，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又违反适用法律同一性原则，一审遗漏原告，程序违法。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杨松周与刘璐敏2019年8月25日签订，郑琳非合同当事人。本案系合同纠纷，刘璐敏将郑琳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杨松周与郑琳系夫妻关系，判决郑琳共同返还刘璐敏购房款，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而在第三项判决中，也应当将违约金判决给郑琳和杨松周，其将违约金单独判给杨松周是逻辑混乱的。再者，若认定杨松周、郑琳系《房屋买卖合同》共同债务人，那么刘璐敏与王洪波是夫妻关系，刘璐敏与王洪波岂不也是该共同《房屋买卖合同》的债权人，应当追加为本案共同原告，一审没有追加，遗漏原告，属于程序违法。二、无论杨松周的反诉或者答辩，均明确表示在解除合同条件下适用定金条款及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违约方刘璐敏解除合同要求，应当依法支持扣除定金20万元。在杨松周对刘璐敏起诉的答辩中及反诉中，均要求刘璐敏继续履行合同，刘璐敏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461449.53元；若解除合同，应当扣除刘璐敏的定金并赔偿损失(共计461449.53元）。《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中“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定金”。本案合同约定刘璐敏应当向杨松周支付购房款4300000元，双方约定定金2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刘璐敏实际支付定金200000元，购房款1800000元。由于刘璐敏不支付后续房款，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八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对方可以请求赔偿超过定金数额的损失。”“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刘璐敏是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0万元的，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时，将定金作为购房款一并判决返还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情况下，杨松周要求扣除定金及赔偿损失261449.53元是合理的。如果《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则办理房产权证的费用161449.53元应当由刘璐敏承担，由于刘璐敏违约解除合同，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费用161449.53元应由杨松周承担，因此是杨松周的损失。其次，本案标的额为4300000元，杨松周要求刘璐敏承担除办证费用161449.53元外增加100000元损失，该261449.53元仅占标的额4300000元的6%，即使将定金算上，461449.53元占标的额4300000元的11%，均在较低违约赔偿损失比例的范围。杨松周的要求符合民法典关于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规定，一审不支持杨松周的违约赔偿请求是不当的。四、一审认定解除合同时间及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杨松周与刘璐敏解除合同存在争议，引起纠纷诉至法院，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自判决作出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其次本案是由于刘璐敏违约不支付房款引起的，过错在刘璐敏，杨松周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杨松周支付利息错误，且计算利息起算点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时，判决非合同当事人的郑琳承担合同之债是错误的；同时杨松周明确表示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时，要求适用定金条款并要求刘璐敏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书忽略杨松周的抗辩意见，判决解除合同及返还房款中没有扣除定金等错误。故请求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刘璐敏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无任何法律依据。1、杨松周购买涉案房产、签订涉案合同出售房产、合同的履行及纠纷产生的时间均在上诉人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产及刘璐敏向杨松周交付的200万元购房款均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涉案房产在合同解除后即登记在郑琳名下，郑琳对本案债权债务的产生是明知的。为此，需退还的购房款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郑琳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刘璐敏的诉请，判令二人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程序合法，判决正确。2、本案系合同纠纷，刘璐敏系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提起本诉，刘璐敏配偶王洪波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况且，刘璐敏夫妻二人是否有婚内财产协议?购房款是个人财产或二人共同财产?均会影响二人是否是共同债权人，但此事实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也无需在本案中查明。3、上诉人以二人共同承担债务的结果反推认为应由王洪波作为共同原告，系逻辑错误。依照上诉人的逻辑，所有已婚自然人为原告的民事诉讼中，均必须将配偶列为共同原告，这显然有违民事诉讼法的立法本意，更增加了当事人及人民法院的诉讼成本。为此，上诉人的程序性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定金条款，原审法院适用违约金条款，判决无误。1、上诉人原审反诉状第一项（第二页）记载，其认为合同约定的十万元违约金金额过低，“反诉原告要求调整违约金为30万元”。此反诉请求已表明，上诉人原审反诉时选择适用的是违约金条款而非定金条款。2、上诉人一审答辩状第三项（第三页）记载，“请求调整违约金为300000元并赔偿杨松周损失161449.53元”，也表明上诉人于原审本诉答辩中选择的是违约金条款。3、上诉人原审反诉状、答辩状及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均未主张扣除定金并赔偿261449.53元损失，其上诉事由第二项、第三项的内容与原审答辩、反诉的内容相违背，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为此，原审法院系基于上诉人的反诉状、答辩状的内容适用违约金条款作出裁判，判决无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刘璐敏承担十万元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原审已查明，2020年9月25日，在电话中杨松周表示“我一分也不会赖你，包括原来说的违约的这费用那费用”，上诉人实际上已放弃由刘璐敏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杨松周原审反诉的161449.53元损失系其将房屋转移至郑琳名下欲逃避债务而产生的税费、不动产维修基金和不动产登记费用，系其转移财产的必然开支，与刘璐敏无关。除此之外，上诉人未举证任何因刘璐敏违约而造成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其仅以违约金在合同总额中的占比较低为由称“不足以弥补损失”主张违约金上浮，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涉案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前已解除，上诉人未及时返还款项，应承担迟延还款的利息。2020年3月10日，刘璐敏配偶王洪波与杨松周电话沟通了合同解除事宜并基本达成一致。随后2020年3月19日，王洪波与杨松周电话沟通确定，王洪波此日前已将房屋钥匙交还，且此前杨松周已将房屋交付郑州丰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装修、使用。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原审中的双方陈述，足以说明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前已协商解除，上诉人应退还房款并承担迟延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所有上诉事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原审陈述相悖，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璐敏与杨松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2.杨松周、郑琳共同返还刘璐敏购房款2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松周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刘璐敏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赔偿损失161449.53元，共计461449.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刘璐敏作为买方、杨松周作为卖方，签订《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杨松周所售房产位于郑州高新区科学大道与七叶路交汇处郑州美铭科技产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M3美立方项目A5-2号楼独栋（以下简称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刘璐敏，价款430万元。2、合同签订后，刘璐敏支付20万元定金，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130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190万元，剩余40万元办产证时全部付清。3、杨松周须在2019年9月1日将本案争议房屋交付给刘璐敏。4、双方应认真履行各项条款，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违约需支付守约方10万元，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2019年8月25日，刘璐敏向杨松周支付定金20万元。2020年9月9日、2020年9月10日，刘璐敏及其配偶王洪波分别向杨松周转账110万元、20万元。2019年9月20日，刘璐敏向杨松周转账50万元。2020年3月10日，刘璐敏配偶王洪波与杨松周电话沟通，王洪波称其资金困难，不准备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杨松周称其对本案争议房屋另作安排。2020年3月19日，刘璐敏将本案争议房屋钥匙还给杨松周，杨松周将本案争议房屋另行出租给案外人。2020年4月28日，王洪波与杨松周电话沟通，杨松周称本案争议房屋产权证办理后就办理抵押，用抵押贷款退还刘璐敏已付购房款。2020年5月，本案争议房屋登记至杨松周配偶郑琳名下，郑琳支出不动产登记费、维修基金、契税共计161449.53元。2020年9月9日，本案争议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20年9月25日，王洪波与杨松周电话沟通，王洪波向杨松周要求退款，杨松周称其资金困难，要求再缓一缓，承诺不会拖欠费用。现双方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以上事实由下列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刘璐敏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一份、结婚证原件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组、通话录音一组、河南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及变更信息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一份、照片一份、河南丰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杨松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税收完税证明一份、维修基金缴费凭证一份、契税凭证一份。刘璐敏提交的告知书影印件一份，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5日，刘璐敏与杨松周签订的《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刘璐敏与杨松周在《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中约定，刘璐敏应当于2019年9月30日前分期支付购房款200万元、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190万元、于办产证时付清剩余40万元。刘璐敏向杨松周支付购房款200万元后，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20年3月10日通过电话与杨松周协商不再购买本案争议房屋，并于2020年3月19日退还了本案争议房屋的钥匙。杨松周在2020年3月10日的通话录音中称其对本案争议房屋另做安排，在2020年4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承诺退还刘璐敏已支付的购房款。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刘璐敏与杨松周针对《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的解除已经协商一致，刘璐敏请求确认该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璐敏与杨松周签订的《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杨松周至今未退还刘璐敏已支付的购房款，应当承担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因此，刘璐敏请求杨松周退还购房款2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房屋已经登记至杨松周配偶郑琳名下，该事实能够认定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处分系杨松周、郑琳的共同意思表示，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璐敏请求郑琳承担共同退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刘璐敏的无力支付剩余购房款，向杨松周提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杨松周同意解除《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合同，并不意味着免除刘璐敏的违约责任，根据该合同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违约需支付守约方1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因此，刘璐敏应当向杨松周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因本案争议房屋登记至郑琳名下，郑琳支付的不动产登记费、维修基金、契税共计161449.53元系本案争议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必然开支，与刘璐敏无关，杨松周请求刘璐敏赔偿损失161449.5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3月20日《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解除后，杨松周便将本案争议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并于2020年9月9日办理抵押贷款，杨松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璐敏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其反诉请求将违约金提高至3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9年8月25日刘璐敏与杨松周签订《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二、被告杨松周、郑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刘璐敏购房款2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反诉被告刘璐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杨松周违约金10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杨松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86元，减半收取1159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共计16593元，由被告杨松周、郑琳共同负担；案件反诉费4111元，由反诉原告杨松周负担3220元，由反诉被告刘璐敏负担89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刘璐敏与杨松周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了不再继续履行的合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刘璐敏与杨松周对《美立方办公楼买卖合同》的解除已经协商一致，并对刘璐敏请求的确认该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合同解除后，杨松周应将已经收取的刘璐敏的购房款返还给刘璐敏，因杨松周未能及时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杨松周应自合同确认解除之日起承担逾期未能返还的购房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虽为刘璐敏、杨松周，但是双方协商解除后，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杨松周的配偶郑琳名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房屋的处分系杨松周、郑琳的共同意思表示、杨松周对刘璐敏所负债务系杨松周、郑琳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中，杨松周、郑琳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王洪波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过错责任大小、损失大小等具体案情，认定刘璐敏应向杨松周支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松周、郑琳上诉请求要求刘璐敏另行赔偿其损失261449.53元，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松周、郑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上诉人杨松周、郑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