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环，女，汉族，1953年9月18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文化路8号。法定代表人：鲁新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凡，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刚，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蔡店乡蔡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玉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老代，该村委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向前，男，汉族，1975年3月27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丹，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环因与被上诉人汝阳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汝阳城管局）、汝阳县蔡店乡蔡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店村委）、赵向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献民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涛、杨珂，被上诉人汝阳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凡、陈银刚；被上诉人蔡店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老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向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丹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赵向前返还王玉环的土地。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合同无效和返还土地区分开，错误的围绕土地性质展开审判，最终导致合同标的无法返还，赵向前依然可以无权占有土地。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后，应当支持王玉环交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汝阳城管局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店村委辩称，土地是蔡店村第五村民组的，蔡店村委对于出租土地一事始终不知情，请法庭依法判决。赵向前述称，2018年涉案土地变更为建设用地，王玉环已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赵向前使用涉案土地不违反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请求维持原判。王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玉环、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所签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及赵向前限期拆除所租赁王玉环土地上的建筑物并返还所租赁王玉环的土地；3.诉讼费由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环、李汉森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1日，蔡店村委与以李汉森为代表的蔡店村第五村民组签订了租地建设集贸市场协议书，由李汉森等六户将自己的承包地出租给蔡店村委，做筹建集贸市场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02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止，每亩每年租金为400元，其中，包含李汉森家承包经营的2.1亩土地。协议签订后，集贸市场试运营约3年后停止运营。2012年，原汝阳县市场发展中心（2014年底2015年初并入原汝阳县城市管理办公室，现为汝阳县城市管理局）与蔡店村委及王玉环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和原租地协议可合并执行，但将租金由400元提高至90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办法为：赵向前每年按租用面积将租金及时足额交给汝阳县市场发展中心，汝阳县市场发展中心再将租金转交给蔡店村委，而后，由王玉环在被告蔡店村委处领取租金。2012年2月10日，赵向前在涉案土地上成立汝阳县梦福坊酿酒有限公司，从事白酒生产、销售，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双方争议成讼，王玉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足额领取了土地租金。2017年，李汉森到汝阳县信访局反映，集贸市场已多年不存在，要求收回土地使用权。因通过信访未实现诉求，李汉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依法解除租地建设集贸市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归还其责任田。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集贸市场停止运营后，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目的已难以实现，李汉森提出解除与蔡店村委所签“租地建设集贸市场协议书”，应予支持。但就《补充协议》而言，李汉森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该主张应以合同本身系有效合同为前提，若合同本身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从而影响到合同本身的效力，则在未对合同效力予以确定的情况下，李汉森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主张解除合同，原审法院无法支持。至于李汉森要求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因涉及实际使用土地的案外人利益，可在对《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定后，在相关利益当事人各方之间协商或另案寻求解决。遂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豫0326民初686号民事判决：解除李汉森与蔡店村委签订的“租地建设集贸市场协议书”；驳回李汉森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汉森之妻王玉环又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代理赵向前诉讼的河南洛城律师务所提供的汝阳县宇鸿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测绘的汝阳县梦福坊酿酒有限公司占用土地的坐标点，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21年1月8日出具证明：指定地块在2018年土地变更数据库中显示为建设用地。经原审法院当庭询问，本案当事人均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玉环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以及王玉环是否有权要求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及赵向前恢复原状并交还涉案土地。关于王玉环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王玉环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2012年补充协议无效，进而以合同无效为前提要求拆队土地上的建筑物并返还土地。由于王玉环是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当然有权提起诉讼。关于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补充协议订立于2012年，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该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补充协议除将租金由每亩每年400元变更为900元外，又将租金支付方式由蔡店村委直接支付李汉森变更为赵向前支付给汝阳县市场发展中心，汝阳县市场发展中心转交蔡店村委，由王玉环到蔡店村委领取。根据该协议关于租金负担主体变更的约定，结合赵向前2012年3月在该土地上成立汝阳梦福坊酿酒有限公司的事实，应当认定王玉环关于该补充协议“表面上是对原租赁协议的补充，但实际的租地人是赵向前，租地的用途是开办企业”的主张成立。由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土地在2002年租地协议签订时系王玉环家庭承包经营，没有证据显示补充协议签订时已准许用于非农建设，该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关于“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自始无效。关于王玉环是否有权要求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及赵向前恢复原状并交还涉案土地。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的证明显示，涉案土地在2018年土地变更数据库中显示为建设用地。对于该证明中“建设用地”，仅指土地利用现状意义上的建设用地，还是经过法定程序批准用于非农建设的建设用地，王玉环和赵向前存在根本分歧。原审法院认为，如果涉案土地未按照法定程序批准变更为建设用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承包方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或者对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发包方请求承包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要求返还土地的主体是作为发包方的集体经济组织，而非承包户，王玉环不具备请求返还土地的主体资格。反之，如果涉案土地系按照法定程序批准变更为建设用地，则王玉环作为原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要求返还土地的权利基础，如认为赵向前属非法占地，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条的规定，向土地主管部门提出检举和控告。综上，王玉环关于恢复原状、交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玉环与汝阳县城市管理局（原汝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汝阳县蔡店乡蔡店村民委员会2012年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王玉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玉环承担50元，汝阳县城市管理局、汝阳县蔡店乡蔡店村民委员会各承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玉环上诉要求汝阳城管局、蔡店村委及赵向前交还涉案土地。涉案土地在2002年租地协议签订时系王玉环家庭承包经营，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因用于非农建设，王玉环失去了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向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以补充协议有效为依据，因为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赵向前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赵向前占用涉案土地，妨碍了王玉环对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王玉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玉环不具备请求返还土地的主体资格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玉环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赵向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赁王玉环的土地返还给王玉环；四、驳回王玉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赵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