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539号原告张陈镇，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代理人张浩，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国刚，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北省司法厅，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洪山侧路22号。法定代表人龚举文，厅长。委托代理人徐金霞，女，湖北省司法厅干部。委托代理人钟笑然，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唐一军，部长。委托代理人任正坤，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干部。原告张陈镇（以下称原告）不服被告湖北省司法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投诉答复行为及行政复议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分别向湖北省司法厅和司法部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浩、赵国刚，湖北省司法厅出庭负责人副厅长张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金霞、钟笑然，司法部委托代理人任正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18日，湖北省司法厅对原告作出鄂司公回〔2020〕1号《关于对张陈镇投诉事项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主要内容为：一、关于投诉（2016）鄂枣阳证字第44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446号《公证书》）不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遗嘱公证细则》（司法部令第57号）明确规定“公证处应当着重审查遗嘱人的身份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有无受胁迫或者受欺骗等情况”，立遗嘱人陈某申办遗嘱公证时自述自愿办理，公证人员与陈某进行了详细交谈，做了询问笔录，并告知其公证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全程有录像为证。经查，无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陈某在申请办理遗嘱公证时存在大脑思维不清晰、混乱或意思表示不真实、受胁迫、受欺编等情形。因此，湖北省枣阳市公证处（以下简称枣阳市公证处）及相关公证人员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二、关于投诉枣阳市公证处在办理该公证时未尽审查义务、未体现公证所涉房产为共同财产的问题。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遗嘱公证是公证处按照法定程序证明遗嘱人设立遗嘱，依法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真实、合法的活动。枣阳市公证处出具的446号《公证书》证明的是遗嘱人陈某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并非证明所涉及房产是否为共同财产以及财产份额如何划分。陈某在遗嘱中已确认所涉房产的建房资金是夫妻共有，遗嘱明确表述“上述房屋属于我个人的份额和我继承张福某遗产份额，在我去世后留给次子张陈某继承”，陈某仅就其个人财产份额进行了处分，该公证书符合《公证程序规则》（司法部令第103号）和《遗嘱公证细则》规定的出证条件。据此，原告反映的枣阳市公证处在办理该公证时未尽审查义务、未体现公证所涉房产为共同财产的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公证视频中录像不完整有间隔的问题。《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公证人员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一）遗嘱人年老体弱；（二）遗嘱人为危重伤病人；（三）遗嘱人为聋、哑、盲人；（四）遗嘱人为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弱智者。”枣阳市公证处在办理该遗嘱公证时按照上述规定进行了录像。录像共分为9段，以编号00348、00349、00350、00351、00352、00353、00354、00355、00356进行保存。原告提出第二段和第三段有八分钟间隔，是指编号00349和00350两段视频之间的间隔。经查，00349号视频时长6分7秒，创建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16时16分40秒，00350号视频时长18分57秒，创建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16时43分06秒，两段视频之间存在间隔时长7分29秒。经完整调阅全部视频查明：公证员在和陈某进行充分沟通后，对遗嘱进行了与事实相符的修改，在陈某签字捺手印确认后，对修改后的遗嘱进行了公证。00354视频可以证实公证员告知陈某“遗嘱文字作了修改，原则不变的情况下，用修改后的遗嘱更严谨一些”，2019年8月28日，当时在场对上述遗嘱进行录像的拍摄人涂某某提供证词：“2016年7月+13日公证处办理陈某遗嘱时，我负责现场录像，陈某遗嘱录像用的是数字摄像机，卡式记录，每录一个文件都有详细时间记录，此录像文件完整，文件序号前后相接，无漏号，因此不存在剪接，修改的可能，是完整的录像过程。第二第三段间隔八分钟，是当时有外来人员找公证员办理其他事情，公证人员暂时离开，在暂停办理公证时，暂停了录像，因而产生8分钟间隔。”2020年5月1日襄阳市司法局对该案的调查笔录：“办理遗嘱的当天枣阳市公证处主任卢某某未在单位，仅有李明某、赵某二名公证员在公证处。如果有群众来办理公证业务，李明某、赵某需要兼顾办证大厅内的工作，公证员和摄像人员陈述的理由符合基层公证处当时的实际情况。”公证人员对修改后的遗嘱办理公证时，已按规定在与遗嘱人谈话时进行了录像，视频间隔对所办理公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实质性影响。综上，原告反映的事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枣阳市公证处及相关公证人员存在故意出具虚假公证书或因工作失职造成错证，也没有证据证明枣阳市公证处及相关公证人员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若原告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原告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若原告对公证机构作出的复查决定有异议，原告可以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向相关公证协会投诉；若原告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原告也可以依据《公证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司法行政机关无对公证书予以撤销的职责。原告不服上述《回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9月8日，司法部作出（2020）司复决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了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回复》。原告诉称，原告因家庭继承纠纷向湖北省司法厅投诉枣阳市公证处，要求湖北省司法厅依法撤销枣阳市公证处做出的446号《公证书》。湖北省司法厅作出《回复》，驳回了原告的诉求。后原告针对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回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于2020年9月8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回复》。原告对司法部于2020年9月8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不服，现诉请法院判决：1.撤销司法部于2020年9月8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2.撤销湖北省司法厅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回复》；3.判令湖北省司法厅依法查处原告的投诉事宜。原告在指定期限向本院提交陈某的住院病案首页2页、入院记录1页、出院记录2页，证明陈某立遗嘱时有脑梗死的病情。所作遗嘱公证不是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湖北省司法厅辩称，一、该厅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第一，《公证申请表》《公证告知书》《遗嘱公证》均有陈某本人签字、手印，枣阳市公证处已告知公证遗嘱的法律后果和法律意义，程序合法。第二，《公证询问笔录》中陈某自述：“身体情况尚好，患有糖尿疾病，但头脑还是清醒的，思维也很正常……自愿立遗嘱，未受他人胁迫、欺骗”，且有公证视频为证，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某在申请办理遗嘱公证时存在大脑思维不清、混乱或意思表示不真实、受胁迫、受欺骗等情形。枣阳市公证处尽到了必要的审查核实义务。第三，陈某在《遗嘱》中已确认所涉房产的建房资金是夫妻共有，遗嘱明确表述“上述房屋属于我个人的份额和我继承张福某遗产份额，在我去世后留给次子张陈某继承”，陈某仅就其个人财产份额进行了处分，枣阳市公证处所作446号《公证书》符合《公证程序规则》（司法部令第103号）和《遗嘱公证细则》规定的出证条件。张陈镇反映枣阳市公证处未尽审查义务、未体现公证所涉房产为共同财产的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二、该厅履行了法定职责，所作出的《回复》程序合法。综上，该厅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湖北省司法厅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和规范性依据：（一）证据材料：1.《情况反映》《公证视频中的问题》及光盘一份（内含00348、00349、00350、00351、00352、00353、00354、00355、00356九段录像视频）；2.（2019）司复决3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3.鄂司公受[2020]1号《投诉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凭证；4.《申辩告知书》；5.《关于重新调查申请人张陈镇情况反映事项的通知》；6.446号《公证书》及卷宗；7．公证员执业证明材料；8.《枣阳市公证处关于张陈镇的情况反映和公证视频中的问题的申辩意见》；9.《枣阳市公证处关于张陈镇投诉遗嘱公证有关问题的自查报告》；10.摄像师涂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11.襄阳市司法局对公证员赵某、公证员李明某、卢某某、胡某某、史某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12.《关于张陈镇反映枣阳市公证处相关问题的调查报告》；13.（2018）鄂民申4778号《民事裁定书》；14.（2018）鄂06民终3340号《民事裁定书》；15.《回复》及送达凭证。湖北省司法厅以上述证据综合证明湖北省司法厅所作出的《回复》证据确凿，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规范性依据：《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遗嘱公证细则》《公证程序规则》（司法部令第103号）、《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对＜关于遗嘱公证能否因未录音或录像而被撤销的请示＞的复函》。司法部辩称，司法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司法部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规范性依据：一、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2.《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邮递单及送达回证；3.原告提交的补正材料；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邮递单及送达回证；5.《被申请人答复书》及邮寄单；6.分别向原告及湖北省司法厅送达《复议决定书》的邮件交寄单及邮寄材料。证据1-6综合证明司法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二、规范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1.原告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但不具有证明涉案遗嘱公证不是陈某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效力，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湖北省司法厅提交的证据系其依据法定程序制作、收集，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湖北省司法厅收到原告投诉后开展工作作出答复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3.司法部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证明司法部收到原告申请后开展工作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3日，枣阳市公证处出具446号《公证书》，对陈某的《遗嘱》进行公证。2019年1月5日，原告向湖北省司法厅提交《情况反映》及相关材料，请求湖北省司法厅撤回446号《公证书》。2019年10月16日，湖北省司法厅作出鄂司公回[2019]4号《关于对张陈镇及的回复》，原告对此不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司复决3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鄂司公回[2019]4号《关于对张陈镇及的回复》，责令湖北省司法厅对原告2019年1月5日向其提交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2020年3月25日，湖北省司法厅作出鄂司公受[2020]1号《投诉受理通知书》，按照（2019）司复决3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原告的投诉重新受理。2020年4月10日，湖北省司法厅向枣阳市公证处送达《申辩告知书》，通知其有权对原告投诉材料提出的问题进行申辩，并限期提交申辩材料。湖北省司法厅同时向襄阳市司法局送达《关于重新调查申请人张陈镇情况反映事项的通知》，要求其对原告投诉的相关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并限期上报相关材料。2020年4月26日，枣阳市公证处向湖北省司法厅提交《枣阳市公证处关于张陈镇的情况反映和公证视频中的问题的申辩意见》《枣阳市公证处关于张陈镇投诉遗嘱公证有关问题的自查报告》及446号《公证书》卷宗、公证员执业证明材料、《情况说明》。2020年5月1日，襄阳市司法局对枣阳市公证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20年5月8日，襄阳市司法局向湖北省司法厅提交《关于张陈镇反映枣阳市公证处相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及（2018）鄂民申4778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6民终3340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5月18日，湖北省司法厅作出被诉《回复》。原告对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回复》不服，于2020年6月29日向司法部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2020年7月6日，司法部向原告作出（2020）司复决111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通知原告补充提交相关材料。2020年7月9日，原告向湖北省司法厅邮寄提交《回复》。2020年7月14日，司法部向湖北省司法厅作出（2020）司复决11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7月30日，湖北省司法厅向司法部提交《被申请人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20年9月8日，司法部作出《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原告仍不服，遂提起本次诉讼。本院认为，《公证法》第五条规定：“司法行政部门依照本法规定对公证机构、公证员和公证协会进行监督、指导。”《公证程序规则》第七十二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有违反《公证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以及本规则规定行为的，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据《公证法》《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公证员执业管理办法》给予相应的处罚；有违反公证行业规范行为的，由公证协会给予相应的行业处分。参照《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湖北省司法厅作为湖北省的司法行政机关，对住所地的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办理公证过程中的相应违法行为具有接受投诉并依法调查处理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作为湖北省司法厅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开展工作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进行处罚应符合法定情形且在法定处罚时限之内，本案中，原告提出的446号《公证书》不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未体现公证所涉房产为共同财产及公证视频中录像不完整有间隔等问题，湖北省司法厅对枣阳市公证处及其主管司法行政部门进行了调查，调取了公证卷宗、公证员执业证书、《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经审查后认为枣阳市公证处及相关公证人员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视频间隔对所办公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实质性影响，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并对原告予以答复，符合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在收到公证书之日起一年内，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项公证之日起一年内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但能证明自己不知道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提出的涉案446号《公证书》错误应予撤回的请求事项不属于湖北省司法厅的职权范围，湖北省司法厅据此对原告作出告知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司法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听取了湖北省司法厅的答复意见，核实了相关证据，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湖北省司法厅在收到（2019）司复决3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履行了重新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其履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司法部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补证、调查、送达等程序，履行行政复议的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湖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回复》并重新查处及撤销司法部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诉求事项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陈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陈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伟伟人民陪审员  魏国红人民陪审员  蒋素芬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 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尤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