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4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丹，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广明，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军霞，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合生，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森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丹、张广明因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4行初70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线上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丹、张广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霞，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森森、张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9月21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20〕30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申请人韩丹、张广明请求确认被申请人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行为违法。经查，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青龙桥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为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腾退主体，并自行实施土地腾退工作。尚未有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实施过相关行为的证据材料。本案中，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实施过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行为，本机关亦未发现有关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实施了上述具体行政行为，故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不符合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韩丹、张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两人系配偶关系，二人共有的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后营北上坡55号1幢1层。2017年7月21日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正式启动，两人的房屋在该项目实施范围内，就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两人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人民政府至今未达成一致。2020年7月4日，在未出具任何通知或决定的情况下，海淀镇政府副镇长李昌凌组织带领工作人员将两人强制带离该房屋，后将两人拘禁在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现场指挥部，两人的房屋在被拘禁期间遭到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屋内物品尽毁。两人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两人认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2.判决海淀区政府受理韩丹、张广明行政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8月19日收到韩丹、张广明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依法予以受理，韩丹、张广明的复议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8月28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复印件送达海淀镇政府。海淀镇政府于2020年9月7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海淀区政府经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将复议决定向当事人送达。另查，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青龙桥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第三条规定本方案所称腾退人是指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该方案第十六条规定在腾退公告的腾退期限内，腾退人与被腾退人达不成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自腾退奖励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经当事人申请由海淀镇政府调解。十五日内不能达成调解协议，由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按照本方案及相关规定对被腾退人帮助腾退。当日，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发布《腾退公告》，告知了公告当日正式启动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腾退工作，腾退主体为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腾退奖励期限为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等内容。韩丹、张广明的房屋在该项目腾退范围之内。涉案房屋被拆除前韩丹、张广明收到由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及授权实施单位北京万方安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现场指挥部作出的《帮助腾退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请韩丹、张广明于2019年7月10日之前到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现场指挥部与拆迁公司、评估公司洽谈搬迁腾退补偿事宜并办理相关手续。如逾期仍未达成协议，腾退实施主体将依据《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相关规定，对被腾退人进行帮助腾退。韩丹、张广明未在规定期限内与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腾退人达成协议。2020年7月4日，涉案房屋被拆除。2020年8月26日，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认可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依据《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六条，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帮助腾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应韩丹、张广明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申请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韩丹、张广明向海淀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韩丹、张广明房屋的行为违法。但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腾退公告》及《帮助腾退告知书》，明确被腾退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达成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由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腾退人进行帮助腾退。此外，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其于2020年7月4日对韩丹、张广明的房屋进行了帮助腾退。且海淀镇政府否认自己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而韩丹、张广明于复议期间和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海淀镇政府存在强拆其房屋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海淀镇政府实施或委托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实施强拆韩丹、张广明房屋的行为。因此，韩丹、张广明要求确认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同时，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法所规定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范围。故韩丹、张广明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海淀区政府依据现有证据所作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海淀区政府在收到韩丹、张广明的申请材料后，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被申请人答复、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韩丹、张广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丹、张广明的诉讼请求。韩丹、张广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韩丹、张广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海淀镇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拆行为。韩丹、张广明与村委会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一直都是镇政府处理拆迁事宜，韩丹、张广明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受理条件。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判决海淀区政府受理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淀区政府承担。海淀区政府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本案审理期间，韩丹、张广明提供2019年12月20日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明海淀镇政府参与了前期的拆迁协商工作，因其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接纳。一审在案证据已全部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该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申请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韩丹、张广明向海淀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韩丹、张广明房屋的行为违法。但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功德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腾退公告》及《帮助腾退告知书》，明确被腾退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达成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由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腾退人进行帮助腾退。此外，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其于2020年7月4日对韩丹、张广明的房屋进行了帮助腾退。且海淀镇政府否认自己实施了拆除韩丹、张广明房屋的行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海淀镇政府存在强拆房屋的行政行为，本院无法确认海淀镇政府实施或委托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实施强拆韩丹、张广明房屋的行为。因此，韩丹、张广明要求确认海淀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同时，青龙桥村村民委员会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法所规定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范围。故韩丹、张广明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海淀区政府依据现有证据所作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之处。经审查，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但需指出，本案中，韩丹、张广明向法院提交了京（2017）海不动产权第0058928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未标注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海淀区政府亦主张该土地仍属集体土地。韩丹、张广明若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国有土地上房屋，其可依《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就涉案房屋的补偿或强制拆除及赔偿问题，针对海淀区政府等棚改责任主体提起诉讼，另案寻求救济。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韩丹、张广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丹、张广明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周凯贺审 判 员 哈胜男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屈小平书 记 员 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