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5行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文，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现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幼玉，女，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现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环城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50038506332。 法定代表人陈志国，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温明辉，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选，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碧华，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东文、郑幼玉诉被上诉人永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永春县住建局）不按行政协议履行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东文、郑幼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春县住建局履行《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约定的义务。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0日，永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桃东温泉小区项目建设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原告孙东文、郑幼玉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3年9月17日，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与原告孙东文、郑幼玉签订《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颜某作为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章，并由其手写添加第十三条第五、六款约定内容。2013年10月11日，原告孙东文、郑幼玉腾房搬迁完毕并确定选房顺序号。后被告永春县住建局以短信形式通知原告孙东文、郑幼玉于2019年6月6日11点15分到11点30分到该局征收办进行选房。2019年6月6日，原告孙东文、郑幼玉选择5-2801号面积129.11㎡、6-2506号面积112.32㎡住宅各一套、5号楼045、046车位二个。2019年6月10日，原告孙东文、郑幼玉选择属于二类店面范围的3Ｄ-119号面积66.28㎡店面一间。 另查明，根据中共永春县委办公室、永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永委办发〔2018〕3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为永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永春县住建局作为永春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孙东文、郑幼玉经协商一致后签订《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系行政协议，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时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有关店面、车位的补偿安置问题。关于《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的约定内容，原、被告各执一辞。原告主张该条款内容为“五、该户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壹间，给予优先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接，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50000.-）”，即其可以优先选择购买的子母车位一个（伍万元／个）。被告则认为条款内容为“五、该户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壹间，给予优先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按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50000.-）”，不存在子母车位说法。本院认为，考虑到条款内容字面语意与前后连贯，结合颜某的陈述意见及其书写笔迹、案涉安置项目车位具体情况，被告主张的条款内容更符合实际情况，更接近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予认定为当事人的约定内容。根据该条款约定，原告可以按伍万元／个购买地下车位壹个，该车位并非原告主张的子母车位。关于店面、车位具体安置的效力问题。原告诉称店面、车位的安置不符合协议约定，被告辩称其已完全履行协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协议应恪守履行，当事人依法变更协议约定内容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约定，原告可以安置位于福龙丽景西侧道路的二类店面壹间，并优先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在实际安置中，原告于2019年6月6日选择5号楼045、046车位二个，于2019年6月10日选择二类店面范围内的3Ｄ-119号店面一间。被告认可原告作出的上述安置选择。原告对店面、车位安置作出选择，虽然实际选择可能与之前的协议约定不一致，但该选择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亦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中实质变更了协议约定内容，该变更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未保障其优先选择权，其作出安置选择迫于无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作出的选择已获得安置权益，又主张该安置不符合协议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安置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东文、郑幼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孙东文、郑幼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583行初49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履行安置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条款内容更符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条款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可以优先选择购买子母车位一个（5万元／个）。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事实不清的，是错误的。双方当时已经多次协商之后，最终才做出具体约定条款内容，并不会存在误解。当时颜某明确表示为可以优先选一个并接车位以人民币伍万元购买，上诉人才同意该方案，并且协议也是如此签署的。为此，该条款内容应为：“五、该户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壹间，给予优先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接，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50000.-）”。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店面、车位安置作出选择，虽然实际选择可能与之前的协议不一致，但该选择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中实质变更了协议约定内容，该变更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不客观的，是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店面位于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上诉人迫于无奈而选择的店面并未位于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上。该两处地点具有明显差异，商业价值不言而喻，上诉人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不利于自身的选择。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选择店面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6日，但由于当时被上诉人不肯让上诉人进行选择，双方争执不下。直至2019年6月10日（选择期限终止之日），上诉人害怕期限超过，如不做出选择将失去该店面，迫于无奈上诉人只能进行选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自愿做出选择的是错误的，2019年6月6日上诉人进行安置选择时，已进行套房和车位选择，没必要特意拖延数日才做出店面选择。上诉人根本不会做出这种更浪费时间及失去优先选择意义的做法，从该店面选择时间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上诉人是在迫于无奈下才做出选择的。 永春县住建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安置协议，上诉人已选择了5-2801室面积129.11㎡及6-2506室面积112.32㎡住宅二套，5-045号面积12.72㎡及5-046号面积12.72㎡车位二个，二类店面3Ｄ-119号面积66.28㎡店面一间。上诉人对安置协议已选择了相应的房屋、店面、车位。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优先选择“并接的”地下车位是与事实不符的。1、关于地下车位的安置问题，被征收人正常购买地下车位每位是9万元，为优惠上诉人，所以在签订《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时，原来工作人员只写到“给予优先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写上句号，上诉人要求优惠价每个5万元应该写上，才在上一句已经写上句号之后，在句号处再写下：“并按人民币伍万／个给予购买（￥50000.-）”，加上后半句是为了区分正常购买是9万元，这才符合这里的语义。上诉人欲把“并按”曲解为“并接”并解释为子母车位是不能成立的。2、证人颜某出庭作证也证明不存在子母车位的情形。3、上诉人选择的5一045号及5一046号二个地下车位的面积均为12.72Ｍ²是各自单独的两个车位，而非子母车位。三、被上诉人已按要求向上诉人安置二类店面一间，上诉人主张是被迫选择的是缺乏依据。根据《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指导价）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第七条规定，上诉人被征收店面为三类，应上诉人要求为达成协议给予按二类店面安置，根据《实施方案》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现已选择的店面属于二类店面，对此证人颜某到庭也予以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永春县住建局是否按照《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有关店面、车位的补偿安置义务。双方争议在于《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的约定内容，上诉人主张协议内容是“五、该户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壹间，给予优先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接，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50000.-）”，即其可以优先选择购买的子母车位一个（伍万元／个）。被上诉人则认为协议内容为“五、该户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壹间，给予优先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按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50000.-）”，不存在子母车位说法。经查，协议第十三条第五款内容系被上诉人代表颜某手写。颜某在一审调查时称，该条款后半部分书写的是“并按”，非“并接”，“并”中间之所以有一个句号，是因为本来写到“给予优先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这句话就已经结束，因此划上句号，后上诉人要求明确价格，才又添加一句“并按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一个车位伍万元是优惠价。考虑到条款内容字面语意与前后连贯，结合颜某的陈述意见及案涉安置项目车位并没有子母车位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条款内容更符合实际情况，更接近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为当事人的约定内容并无不当。上诉人也已选择二个车位：5-045号面积12.72㎡及5-046号面积12.72㎡，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给予上诉人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上诉人主张车位是“选择购买地下停车位壹个并接，人民币伍万元／个给予购买（￥50000.-）”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实施方案》第十一条“产权调换”（二）经营性用房（店面或商场）产权调换规定，被认定为一类经营性用房（店面）可选择安置房一级、二级经营性用房（店面），被认定为二类经营性用房（店面）可选择安置房二级、三级经营性用房（店面），被认定为三类经营性用房（店面）只能选择安置房三级、四级经营性用房（店面）。安置店面的级别划定为：靠福龙丽景小区西侧沿街店面为一级店面，沿规划城市综合体后商业街及农贸市场后内街店面为二级店面；三级店面为除一、二级店面外的一层安置店面。根据《永春县桃东温泉小区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五款的约定，上诉人店面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壹间。因上诉人可安置店面为二类，上诉人主张其应安置在福龙丽景小区西侧沿街店面，但根据《实施方案》规定，福龙丽景小区西侧沿街店面为一类，且协议约定上诉人安置在“福龙丽景西侧道路二类店面”，并非“沿街店面”，上诉人已选择的3D-119号店面，根据《实施方案》规定系二类店面安置范围，故可认定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店面安置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店面安置义务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已按协议履行了车位、店面的安置义务，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东文、郑幼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杨钊胜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潘李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