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京汉大道江城华庭翠逸阁B座13层2室。法定代表人：郑开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男，199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1）鄂01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1）鄂01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2.确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1月19日止；3.确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9日解除；4.判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陈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978.9元；5.本案诉讼费由陈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就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原江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就自动失效。而一审判决却以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陈清均未就经济补偿金等事项提出异议为由，视为接受该裁决，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之间的劳动关系时间应当为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前提，陈清自2020年1月19日之后就未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上班，未提供劳动，故应当自其实际离开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之日为劳动关系终止之日。陈清自2020年1月放年假离开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后，就一直没有返回公司上班。2.陈清系因不同意工资报酬降低而自动离职，并非因为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原因离职，故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6524.33元；3.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直催促陈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陈清一直答应签订但却借故拖延不予签订，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陈清，过错在陈清。劳动合同法制定不签订劳动合同，用工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的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防止用工单位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克扣、减少劳动者的报酬，这是立法的本意。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陈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然按月足额支付陈清的劳动报酬，故不能将陈清不诚信的行为产生的违法后果由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这是不公平的。4.陈清应当返还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7月5日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领取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12600元。陈清自2020年1月19日之后，即不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上班，其不提供劳动无权获得报酬。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所以为其支付这一段时间的费用，是希望挽留他，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只有陈清在回到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班，才有权获得这段时间的费用，但陈清拒绝回到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班，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其返还。陈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1月19日止；2.确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9日解除；3.判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陈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978.9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27日与陈清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个月，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陈清的岗位为平面设计师，工资为5000元/月。在用工期间，甲方（即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如认为乙方（即陈清）不能胜任工作或发现乙方应聘材料弄虚作假，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可随时停止试用并予以解雇；工资按乙方实际考勤，依据公司制度及本合同相关内容（条款）结算。用工期满或用工期内工作突出并经考核合格者，将在一个月内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考核不合格者，公司予以辞退。该《劳动合同》期满后，陈清仍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与陈清续签劳动合同，未为陈清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2月起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停工。2020年4月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决定降薪50%，陈清因不同意降薪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在此期间，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陈清从公司工作群移出。2020年7月27日陈清向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1.未提供劳动条件，在武汉企业基本复工的环境下，仍拒不复工、强行拖延。2.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3.入职以来迟迟未签订转正合同，不尊重劳动法、不保护员工利益。4.疫情期间多次拖欠生活费，威胁逼迫本人自动离职，对本人精神造成巨大影响。5.公司在未经本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强制变更劳动合同内容（降薪50%）”等为由，通知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同年8月1日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11月3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江劳人仲裁字[2020]9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清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978.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24.33元并驳回陈清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另查明，陈清2019年3月27日至6月26日试用期间每月工资为5000元，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2月工资分别为6233元、5437元、550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5300元，2020年3月至6月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的70%分别发放生活费1125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陈清未为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陈清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各持己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陈清2019年3月27日与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平面设计师工作，双方劳动关系自此建立。2019年6月26日《劳动合同》期满后，陈清继续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原工作，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每月向陈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陈清及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陈清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1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9日解除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陈清未就此裁决向法院起诉，视为接受该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劳动合同期满后，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陈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陈清支付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934.28元（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6233元÷25天×4天=997.28元+5437元+5500×5个月）。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陈清未为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陈清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978.9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陈清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524.33元后，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陈清均未就此裁决向法院起诉，视为接受该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934.28元；三、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24.33元；四、驳回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劳动关系。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对双方自2019年3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均无异议。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陈清及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流水及其自述，2020年7月8日发放了陈清6月的工资。2020年7月27日陈清向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此，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与陈清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9日终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陈清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6月26日期满后，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与陈清续签劳动合同，陈清仍在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与陈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清有权主张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5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无需向陈清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福瑞空间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