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相大，男，193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武，男，194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福建阳光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相大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相大、被上诉人刘学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相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合作，共同以中国电子器材厦门公司经营继电器销售业务。1．借条是2010年7月，其时投资款是不能转化为借款的。2．借条是在账务没有进行清算的不正常条件下产生的。公司出具的相关核算说明可以佐证。3．既然合作公司未清算，何来协商转化为借款，借条仅是现象，不是事实。4．借条的来源是，双方于2005年签订合作经营，到2009年底，业务亏损，又因拖欠货款引发诉讼，故刘学武提出公司专利项目利益给他50%。因陆相大拒绝其要求，双方分歧加深。并且双方不断争吵，影响工作，故陆相大违心出具借条。5．合作协议出资10万元，2010年7月的借条为11.4万元，可见与事实不符。6．退款侵犯了第三人即公司的权益。 刘学武辩称，双方当事人原是同事，存在合作，后刘学武要求退出合作，退还出资款，才形成案涉借款。陆相大四次出具借条对借款重新确认，与其主张的未转化为借款是相矛盾的。第二张借条是因为当时还了1万元，重新出具借条，加上利息总和确认是114,000元。 刘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相大偿还刘学武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000元的标准，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议书》签订时间：2005年12月28日。《协议书》主要内容：陆相大与刘学武就合作继电器生意达成协议条款，陆相大与刘学武各出资10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年终收益按50%比例分配等。借条签订时间：陆相大分别于2010年7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8年7月29日四次向刘学武出具借条。借款人：陆相大。借款金额：第一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14,000元，后面三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均为200,000元；庭审中刘学武自认200,000元借款本金中包含100,000元的利息。借款交付情况：刘学武主张其于2009年退休时，与陆相大约定其退出和陆相大之间的合作，陆相大退还100,000元投资款，当时陆相大没有钱退还给刘学武，故出具借条。借款利息：第一份借条约定月息2,200元，逾期按月息3,000元计算；后面三份借条均约定月息3,000元。四份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12月止。已还款情况：陆相大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7日、2018年2月15日向刘学武支付了30,000元、20,000元及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亦或合伙纠纷。刘学武与陆相大确认刘学武于2005年投资100,000元与陆相大合作继电器生意，但对于该100,000元在后面款项性质是否发生变化，双方存在争议。刘学武提交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协议书》、陆相大向刘学武出具的四份借条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在刘学武退出合作后协商将1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及陆相大向刘学武支付了55,000元利息的事实。陆相大抗辩，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继电器业务，一开始都很顺利，2008年市场发生变化，业务不经济，2009年出现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刘学武借退休的名义，要求退还100,000元“借款”；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刘学武坚持100,000元是借给陆相大的，陆相大认为是合伙业务用的；因双方都拿不出书面证据证实这笔资金的用途，为此争执不下，无论怎么说陆相大承认刘学武付出一笔资金，久拖也不好说，无奈之下，写下借条了事；本案应按协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刘学武与陆相大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虽为合伙，但陆相大在刘学武退出合伙后，四次向刘学武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刘学武借款，该借条应视为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刘学武并无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双方经协商将1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陆相大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刘学武与陆相大经协商将1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陆相大向刘学武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陆相大和刘学武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陆相大依法应当向刘学武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刘学武请求陆相大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虽其中包含100,000元前期利息，但因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中的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陆相大最后一次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20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刘学武主张陆相大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一份借条约定月利息为2,200元，后面三份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000元即月利率1.5%。刘学武自认陆相大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7日、2018年2月15日支付了30,000元、20,000元及5,000元利息，陆相大抗辩其还于2011年4月2日向刘学武还款10,000元，但因陆相大仅提供其自己记录的本子为证据，刘学武亦不予确认，故对陆相大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刘学武请求陆相大按月息3,000元的标准即月利率1.5%支付200,000元借款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于法不悖，应当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陆相大应当向刘学武支付的本金200,000元与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及已经支付的利息55,000元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00,0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0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之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陆相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学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但上述本息与陆相大已支付的利息55,000元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00,0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0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之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计3,620元，由陆相大负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05年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刘学武出资10万元作为合作款，后合作终止，出资款转为借款。陆相大先后四次向刘学武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数额、期限以及利息。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经协商同意出资款转为借款的合意。陆相大上诉主张借条系错误，不能作为推翻确认债务的依据。双方此前因合作签订《协议书》，之后合作终止，合作出资款转为债务，亦符合常理，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故陆相大上诉不能成立。 综上，陆相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陆相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荣炜 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