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土山镇工业园区经四路**。法定代表人：苗宝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工业集中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威，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宝忠，男，1969年6月13日生，汉族，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7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畅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苗宝忠、高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畅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宝忠，被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被上诉人苗宝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畅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于2020年8月18日制作完成并送达给各当事人，但该院于2020年8月28日又制作了一份民事裁定书，对原审判决内容进行了补正，让本不承担责任的高波、苗宝忠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以及连带偿还的责任。《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中规定的第七项“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笔误”的说明是，“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立法本意，裁定针对的是程序性事项，但原审法院这份裁定所补正的显然不是程序内容，而是对判决实体内容的变更，这种裁定是不合法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过高，该利息损失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系金钱债务，南方公司的损失只限于银行利息，其在一审中也未举证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月利息2%，远超过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之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而作出认定。并且在本案判决前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大幅度调低了行民间借贷案件利息保护的上限。而一审法院仍然以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南方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不违法，上诉人因建设需要向南方公司购买商砼，答辩人依约供应商砼，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共欠商砼款697320元未付。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一张，2020年3月28日，苗宝忠对以上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分期还款，同时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20年3月29日，高博对以上欠款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并自愿债务加入承担以上全部还款义务。以上事实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法院也进行了审理。双方也进行了辩论，一审判决已明确阐明以上事实和理由，苗宝忠和高博的漏判是审而未判，属于笔误范畴，一审法院依职权裁定补正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按照约定上诉人本应货到付款，经多次催要才出具欠条一张，承诺的还款日期截止后又多次推迟，屡屡失约，由于南方公司一直是借款负债运营，上诉人严重违背诚信的行为，给南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迫于无奈才诉至法院。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经交付，只是货款未及时给付，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承担月息2%的货款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未导致双方利益的失衡，上诉人所称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该案系2020年8月2日之前立案并作出判决及裁定，亦不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畅通公司、苗宝忠、高波支付南方公司商砼款697320元及利息5000元，以上暂合计702320元（以69732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用由瑞畅通公司、苗宝忠、高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畅通公司因建设需要向南方公司购买商砼，南方公司依约向其供应商砼，经双方结算，瑞畅通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尚欠混凝土款人民币（大写）陆拾玖万柒千叁佰贰拾元，定于2019年11月15日偿还，如超期未还，自愿以以上欠款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该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并承担债权人为维护自身权益追偿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2020年3月28日，苗宝忠对以上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分期还款，同时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20年3月29日高波对以上欠款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并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自愿债务加入承担以上全部还款义务。另查明，瑞畅通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3日、7月10日向南方公司各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南方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为南方公司出具了“欠条”，对于剩余货款未予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瑞畅通公司两次还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瑞畅通公司的两次还款应认定为先还利息。南方公司主张按照月息2%，系被告在欠条中的自认，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利息过高，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畅通公司、苗宝忠认为因南方公司未对之前付款开具发票，所以被告才未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根据合同向被告出售商砼，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给付货款。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义务，被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如有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一、被告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97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9732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二、驳回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苏0382民初4325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对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苗宝忠、被告高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20）苏038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一、（2020）苏038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7页第九行中的“一、被告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97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9732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补正为“一、被告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苗宝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97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9732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二、第7页第十四行中的“二、驳回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补正为“二、被告高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第7页第十四行中的“二、驳回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补正为“三、驳回原告邳州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瑞畅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宝忠用其手机出示语音及视频一份，证明南方公司安排人非法拘禁苗宝忠三天的视频，并主张是受胁迫出具的涉案欠条，高波也是在南方公司安排人拘禁的情况下，签的债务加入的协议，当时南方公司表示高波不签字，还不放我。经质证，南方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苗宝忠系自愿提供连带责任、高波系该公司股东是苗宝忠要求下其自愿债务加入涉案债务。对于上述证据，苗宝忠庭审中表示庭后2日内刻录光盘2份及整理书面稿2份提交法院，逾期不提交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有关规定，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针对瑞畅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一审确定的逾期付款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瑞畅通公司主张其逾期付款给南方公司造成的损失只限于银行利息，南方公司也未举证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月利息2%，远超过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瑞畅通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存在商砼买卖合同关系，瑞畅通公司认可2019年11月7日出具欠条时欠付南方公司商砼货款697320元。且欠条出具时明确注明了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5日，并注明如超期未还的违约责任。瑞畅通公司、苗宝忠一审质证时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辩称约定违约金过高，且苗宝忠在2020年3月28日签字时确认了还款时间及还款数额，没有再约定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看出，南方公司在双方结算时以及苗宝忠、高波出具承诺是均给对方预留了一定的宽限期，宽限期内付款不再承担违约责任。然，瑞畅通公司、苗宝忠、高波均未履行承诺，此时一审参照欠条注明的违约金标准确定债务人的逾期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对于瑞畅通公司提出的程序异议，经核实，一审庭审中对于苗宝忠、高波的身份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审查，在查明事实部分明确苗宝忠自愿承担连带责任，高波自愿债务加入承担以上全部还款义务。一审在判决说理中多次提及苗宝忠签署欠条的事实，并对其提出的未开发票才不付款的抗辩不予支持，认定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且从二审程序上分析，苗宝忠、高波均未提出上诉。基于此，对于瑞畅通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苗宝忠反映的其与高波受胁迫签署协议的事实，结合一审中其二人对承担连带责任及债务加入行为明确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后其二人亦未提出上诉，且直至本院判决前仍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瑞畅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4元，由徐州瑞畅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