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兆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玺光，男，满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津河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石河街道大王村。法定代表人：林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文，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志远，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津河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河公司）、原审第三人宋志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曾被大连中院指令审理过一次，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应重新组成合议庭，但此次一审的合议庭成员没有变化，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给宋志远作《调查笔录》，但没有针对该份笔录组织当事人质证。2.一审对利息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一审判决却判令自2013年5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被上诉人诉请不符。3.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的法律规定，而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案涉《授权委托书》仅是授权宋志远参加大连新洪现代都市农业产业园智能联栋温室工程的投标活动及商务洽谈，且受托人只能以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名义参加，不能以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活动和商务洽谈。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相对人，只能通过催告方式，要求上诉人追认。没有经过催告，且未经上诉人追认的，被上诉人只能要求行为人承担责任，其代理后果上诉人依法不予承担。4.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了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宋志远与大连新洪现代都市农业产业园实际履行的。上诉人与宋志远均表示，该工程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5.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因标的物已经拆除，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任何标的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授权宋志远履行合同没有任何依据。津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并未对事实进行实体审查，大连中院作出的（2020）辽02民终3452号民事裁定书系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并非发回重审，所以，根据我国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无需重新组成合议庭。2.原审法院对宋志远制作的《调查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书证或证人证言，无需进行质证。3.被上诉人关于计算期间与利率标准只是单方计算利息的方法，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计算利息的方法有误，并依职权予以调整，无任何过错。4.上诉人称《授权委托书》中受托人宋志远仅能以法定代表人张兆良的个人名义参加投标活动及商务洽谈，不能以公司的名义参加，与事实不符，因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司印章，所以，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系上诉人。5.宋志远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代理律师的通话录音不存在任何剪裁和编辑，通过录音证据可知，上诉人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一直在追讨工程款，被上诉人从未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诉讼时效始终处于中断状态。津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津河公司与龙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于2013年5月6日解除；二、龙华公司偿还所欠加工酬金4746017.05元及利息4,700,000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龙华公司偿还质保金20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龙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8日，龙华公司与案外人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生态公司）签订《智能联栋温室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龙华公司先行垫资施工至30栋温室后，每月按单体按实际完成核算工程量……合同尾部有双方公司印章，龙华公司签字处盖有张兆良私人印章。为该合同，龙华公司给宋志远出具《授权委托书》，写明：我系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兆良。现委托宋志远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参加“大连新洪现代都市农业产业园智能联栋温室工程”的投标活动及商务洽谈；中标后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的有关规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特此证明。受委托人无转让委托权。委托单位加盖龙华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张兆良私人印章。受委托人有宋志远签名。委托时间未明确。该合同签订后，宋志远负责施工部分工程。同年7月22日，龙华公司（购货方）将事先拟好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交与津河公司（销货方），与津河公司完成《工业品购销合同》的签署，该合同约定，津河公司按图为龙华公司加工“大樱桃、花卉温室钢结构”20栋，单价242,000元/栋，金额共计48400000元，每月至少完成10栋，但不能影响工程二期……每加工完成10栋结算一次，出现质量不合格由津河公司免费返修或重新加工，如果严重延误工期或重大质量事故龙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下方除有双方公司印章外，还有宋志远雇佣的李建学签名。该合同项下工程包含在宋志远施工《智能联栋温室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存在增项等工程量增加的情况，津河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转账支付李梅玲200000元质保金，宋志远出具收据，盖有“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项目部”印章。2013年2、3月份，津河公司将完工的10栋温室现场交付宋志远验收，5月6日，津河公司与宋志远及监理单位邹春雷共同完成《工程决算书》，决算津河公司施工造价为4746017.05元。2019年4月16日，津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华公司支付加工酬金，11月26日，宋志远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经龙华公司授权与新地生态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其负责施工部分包括津河公司诉请部分，龙华公司知情。新地生态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等。龙华公司对《工业品购销合同》的公司印章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李建学私刻冒用印章，并向盖州市公安局报警，12月9日，该局受案。同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2民初1350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津河公司与龙华公司争议的主要事实为合同印鉴，因龙华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涉嫌经济犯罪，且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故驳回津河公司起诉。津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核实公安机关并未刑事立案，且举报事实与津河公司诉请无关，裁定撤销（2019）辽0212民初1350号之二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020年8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后，津河公司与龙华公司均表示（2019）辽0212民初1350号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及笔录及于本案。另查，2017年，宋志远施工期间产生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辽0211民初8312号民事判决，认定《授权委托书》与借款协议无关。在该案审理中，2018年3月21日，新地生态公司给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6月10日，新地生态公司通过宋志远联系，将大连新洪现代都市农业产业园龙华公司授权宋志远与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宋志远直接与我公司实际履行施工工程。建设工程的兴建、合同价款的结算、工程款的给付、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问题的解决，都是我公司与宋志远进行的。没有任何款项通过龙华公司进行结算，龙华公司也没有向我公司出具任何收款收据。”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现场无争议标的物（已拆除）。津河公司明确其诉请酬金为4746017.05元，利息损失为4700000元，即4,746,017.05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宋志远签字行为效力及其法律后果；2.《工业品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其后果；3.津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根据津河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龙华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龙华公司盖章确认宋志远雇佣李建学签字的《工业品购销合同》，能够证明宋志远代表龙华公司不仅签署了龙华公司与新地生态公司的《智能联栋温室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施工该工程，上述证据与宋志远的陈述、龙华公司认可的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充分证明龙华公司知情并认可宋志远代其履行与新地生态公司施工合同，并将合同中的案涉工程发包津河公司的事实成立，进而说明龙华公司交与宋志远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除了签署合同外，同时包括与施工有关事项。龙华公司辩称《情况说明》中提及新地生态公司未与龙华公司进行价款结算，津河公司诉请与己无关，因结算方式不影响合同主体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认定宋志远的签字行为代表龙华公司，后果由龙华公司承担；焦点2，案涉《工业品购销合同》系津河公司与龙华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拘束力。由于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与名称不符，经一审当庭确认，案涉合同虽名为买卖，实为承揽，应受承揽关系法律规制。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津河公司如约加工完成钢结构温室及交付义务，有权向龙华公司主张加工报酬，龙华公司未予支付，构成违约。为此津河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龙华公司收到津河公司提出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1月24日，故该日应为合同解除之日，津河公司要求于2013年5月6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结算文件，津河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报酬合计为4746017.05元，该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津河公司要求龙华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津河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4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起算时间从龙华公司应付款项之日起，按照“每加工完成10栋结算一次”的合同约定，确认双方交付验收之日为龙华公司付款之日。因津河公司没有提交验收日，应当以双方结算日为据，双方结算日为2013年5月6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该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津河公司请求的利息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加以区分，该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9月29日。津河公司超期、超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3，宋志远代表龙华公司进行施工，津河公司向宋志远主张价款的行为效力及于龙华公司，从津河公司提交的证据说明，宋志远对津河公司不间断的主张权利出据确认，核算期间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因此龙华公司抗辩津河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津河公司诉请质保金200000元的请求，因合同中并无此项约定，且收款人李梅玲与本案无关，尽管宋志远出具收据，但属于超越权限的行为，龙华公司不予认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津河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宋志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龙华公司承担，且不影响本案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大连津河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1月24日解除；二、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津河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加工酬金4,746,017.05元；三、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津河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861763.58元，以4746017.05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9月29日止；四、驳回大连津河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22元，由津河公司负担21268元，龙华公司负担580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安装的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温室大棚已被拆除，鉴定标的物已不存在，故，对上诉人的该节鉴定请求，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温室大棚工程款。从上诉人出具给宋志远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新地生态公司签订的《智能联栋温室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上诉人中标了案外人新地生态公司的温室工程项目，并因此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建造200个大樱桃、花卉温室钢结构。上诉人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三份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与被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系上诉人，而非原审第三人宋志远，并无不妥。虽然案外人新地生态公司认为其仅与宋志远结算，宋志远亦称案涉工程项目与上诉人无关，但证人证言无法推翻上述三份书面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且从上述《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宋志远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无法被单独采信。关于案涉《工业品购销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上诉人在中标后主张对中标项目的后续履行情况概不知情，与常理相悖。至于上诉人是否又将案涉工程实际发包给了宋志远，以及具体由谁与案外人新地生态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等事项，则均属于上诉人与宋志远之间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未否认被上诉人确系建造过案涉温室大棚的情况下，仅以对宋志远身份的不认可来否认宋志远所确认的《工程决算书》，证据尚不充分。在宋志远向被上诉人进行工程决算后，被上诉人不间断地向宋志远主张权利，该行为效力及于上诉人，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正确。另，经本院审查，一审程序合法，因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故，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表述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54元，由上诉人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