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尚宏，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振，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山东法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洁，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方钢，男，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高尚宏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振，原审第三人邹方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尚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李宝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合同》已经履行，全体合伙人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69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结合本案，只有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合同》，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李宝振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李宝振要求高尚宏向其和邹方钢支付退货款80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宝振所列主体错误，既然李宝振一审变更的诉求为“依法判令被告高尚宏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退货款80万元”，那么从当事人诉讼法律地位上讲李宝振应将李宝振和邹方钢列为共同原告而不是将邹方钢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此既不予审查也更未向李宝振释明，对于主体错误的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三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高尚宏提交的2019年11月6日，《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所附退股款收到条载明高尚宏退李宝振、邹方钢双方退货款捌拾万元整，剩余柒拾贰万元，将在2020年1月1日前结清，收款人处有李宝振、邹方钢签字捺印；而根据另一张收到条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载明高尚宏退李宝振、邹方钢双方退货款捌拾万元整，剩余零万元，将在2020年1月26日前结清，收款人出有李宝振、邹方钢签字，且鲁AU6920至今还一直在李宝振名下且李宝振均拒绝予以配合高尚宏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宝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宝振辩称，一、李宝振依据《退股协议书》的约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高尚宏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退伙款捌拾万元的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法院支持。2019年11月6日三方合伙人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李宝振、邹方钢自2019年10月31日退伙，不再参与合伙的经营，由高尚宏继续经营渣土车运输工作，同时约定高尚宏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退伙款共计捌拾万元。协议签订后，高尚宏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相应退伙款，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故李宝振向一审法院请求高尚宏向其支付退伙款的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理应得到支持。二、邹方钢是合伙协议中的一方，在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中均署名确认，其应该享有合伙人的地位，本案中答辩人将其列为第三人适格，一审法院依据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判决高尚宏向李宝振、邹方钢共同支付退伙款并无不当。三、高尚宏称其手中的退股协议书与李宝振、邹方钢手中的退股协议书约定内容不同，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应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80万元的退伙款。并称其已经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了8万元的现金，仅欠72万元退伙款。对该辩解理由，高尚宏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结合邹方钢向法庭提交的2020年1月26日的《退股款收到条》中载明的高尚宏应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退伙款80万元相矛盾，且退股协议书的手写金额和日期均为高尚宏书写。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实际支付8万元现金是正确的。一审认定的高尚宏已经向李宝振分2次4笔共转账的支付了4万元，我方对此亦不予认可，该款项属于退伙时尚未分配的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对此未提起上诉，但不代表认可已经收到退伙款4万元。综上，高尚宏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方钢陈称，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李宝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三方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股份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财产(财产清单附后)以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待审计)；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尚宏、邹方钢向李宝振返还合伙经营期间原告李宝振垫付的经营款项248171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尚宏向李宝振返还固定资产清算时支付的款项5.5万元；5.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高尚宏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李宝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高尚宏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退货款8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尚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高尚宏（甲方）、李宝振（乙方）、邹方钢（丙方）及案外人马赢签订《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合同》一份，约定高尚宏、李宝振、邹方钢三人合伙经营渣土运输业务。合同载明：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机械设备：50装载机1台，合人民币11.6万元。斯太尔豪沃车5台，鲁AV1345(价值41万)、鲁AW8796(价值41万)、鲁AV7022(价值36.5万)、鲁AU6920(价值34万)、鲁AU9230(33万)，洒水车1台，合人民币1.7万元，加油罐1个，合人民币5500元，总共合人民币1993500元。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决定：高尚宏占总股份收入的百分之四十，李宝振占总股份收入的百分之三十，邹方钢占总股份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公司正常经营不允许随意退伙，如特殊情况下，必须由另外两方商议决定后，方可按正常的形势而定是否允许。在公司经营期间，马赢负责好所有机械设备的管理以及各项支出账目，并每天要与李宝振汇报当天的所有事宜及开支。邹方钢因业务不熟练等原因，为此雇佣马赢作为代表负责公司管理。并双方签成协商。每个月25号前支付马赢12000元费用。全年工资发放，并全年无休，因情况而定相关假期类事宜。本协议一式三份，经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后方可签字，公司盖章确认后生效。高尚宏、李宝振、邹方钢、马赢在落款处签字捺印。2019年11月6日，高尚宏（甲方）、李宝振（乙方）、邹方钢（丙方）签订《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1.三方合伙经营的“工程管理公司”乙、丙双方自愿同意于2019年10月31号退股；2.乙、丙双方退伙股后，产权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机械与设备归甲方、物品大致包括有：斯太尔豪沃车五台(鲁AV1345、鲁AW8796、鲁AV7022、鲁AU6920、鲁AU9230)洒水车一台、加油罐一个、德工50装载机一台、猎豹一台；3.因鲁AU6920车辆过户于李宝振(乙方)名下，其余四台均落户于分别运输公司，且三方商议，车辆暂不过户，后期如有需要，乙、丙两方均无任何异议、积极配合甲方完成过户手续及所有车辆解释权与义务；4.甲、乙、丙三方协议决定，甲方共支付乙、丙双方共计捌拾万元整；甲方如后期不履行或无能力承担退股款的款项金额时，自愿提供该所有的物品作为抵押来承担该款项；5.分家时三方一致算清合伙期间所承担的欠款与公款资金及其该期间负责任的责任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责任均由甲方一方自行承担，之前所有事宜与账务均由三人协商处理；6.因资金紧缺缘故，甲方先支付乙、丙双方捌拾万元退股款，剩余款项甲方应尽快及时补于双方，如在约定期限内未全部给予双方，甲方自愿给予双方每年0.12%利息补贴乙、丙双方。高尚宏、李宝振、邹方钢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邹方钢提交的《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附有退股款收到条，但主要内容为空白。高尚宏提交了《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两份，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11月6日，合同内容与邹方钢提交的一致。但是高尚宏提交的退股协议书所附退股款收到条，其中一张收到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载明高尚宏退李宝振、邹方钢双方退货款捌拾万元整，剩余柒拾贰万元，将在2020年1月1日前结清，收款人处有李宝振、邹方钢签字捺印；另一张收到条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载明高尚宏退李宝振、邹方钢双方退货款捌拾万元整，剩余零万元，将在2020年1月26日前结清，收款人处有李宝振签字，邹方钢处系李宝振代签。高尚宏主张于2019年11月6日给了李宝振、邹方钢现金8万元，李宝振、邹方钢不予认可，称其签字时为空白。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该笔8万元款项的来源，高尚宏陈述前后矛盾，退股款数字处均无捺印，且退伙协议明确载明高尚宏资金紧缺，故对其陈述支付现金8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高尚宏通过微信向李宝振支付4万元，分别是2019年11月27日一笔、2020年1月24日三笔，每笔1万元，高尚宏主张已履行了部分退款义务。李宝振、邹方钢认为这4万元是退伙时将工程票一并交给了高尚宏进行结算，高尚宏继续经营，属于结算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退股协议书约定李宝振、邹方钢于2019年10月31号退股，由高尚宏保留车辆设备，退还二人80万元，应视为三人已经将合伙经营期间的相关账目进行了结算。李宝振、邹方钢认为上述4万元为退伙款之外的款项，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尚宏已支付了退伙款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高尚宏、李宝振、邹方钢签订的《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合同》、《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虽名称与山东尚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相关，但并未作出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或签订公司章程，故实为高尚宏、李宝振、邹方钢之间的个人合伙协议、退伙协议，各方也对合伙协议法律关系予以认可。合伙协议、退伙协议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三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退伙协议的约定，李宝振、邹方钢已退出合伙经营，相关车辆设备也由高尚宏予以接管，因此高尚宏应依约履行支付退伙款的义务。邹方钢作为合伙协议的相对方，对退伙款与李宝振有共同的请求权，且其明确表示同意李宝振的诉讼请求，因此高尚宏主张李宝振无权请求支付邹方钢退伙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李宝振、邹方钢多次催要后，高尚宏仍有76万元款项未予支付，故李宝振关于支付76万元退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尚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宝振、邹方钢支付退伙款760000元；二、驳回李宝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李宝振负担200元，高尚宏负担5700。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宝振负担680元，高尚宏负担43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尚宏提交以下证据：提交证据1.支付宝转帐凭证打印件1页，证明：凭证上共转10万元，其中备注了“明天帮我提出里现金”，在签退伙协议当天拿其中的8万元支付的退伙款。证据2.支付宝转帐记录9页打印件，照片2页打印件，证明：5万元的来源及交给李宝振的照片，5万元是我委托我一个朋友取出现金交给李宝振的，应当从80万元中扣除这5万元。证据3.租赁合同24份复印件，证明：我们三方共同租赁的地，现在李宝振和邹方钢退股后由我自行承担租赁费，10年的租赁费已经抵扣到退伙款里。证据4.鲁AU6920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此车在李宝振名下，当时抵扣退伙款22万元。证据5，督促函一份，证明催促李宝振完成车辆的过户，把钱抵扣给李宝振。李宝振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退伙的当天没有收到8万元。退伙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是2019年11月6日，用这个钱支付退伙款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支付宝向吕济民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李宝振也并未收到第三方的转款。对证据3的租赁合同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有这个事，但是没有见过合同。在退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退伙之后发生的一切费用都由高尚宏承担，退伙款80万元也是经过三方协商清算之后确定。对证据4车辆是李宝振的名下无异议，但是没有商定抵扣22万元，退伙之后要把车转到高尚宏的名下，现在车辆在高尚宏的控制下。证据5督促函，是在一审期间收到，退伙协议书没有明确什么时间过户车辆。邹方钢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8万元的事情我不知道，高尚宏付款5万元应扣除的事情。对证据3的租赁合同我没有见过，但是有租地的事情，退股协议的80万元是把之前的费用都算清楚了。对证据4车辆是在李宝振的名下，但是车辆不是在李宝振和我的控制下，只有车辆的手续。证据五是在2021年1月20日左右收到。经审查本院认为，高尚宏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是退伙款；证据四、五不能证明三方同意以车辆抵扣退伙款，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尚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还向李宝振付款13万元及车辆抵款22万元。三方均认可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26日，与退股款收到条在同一张纸上的退股协议书是最终的三方确认的退股协议书。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高尚宏、李宝振、邹方钢实际系合伙关系。2020年1月26日，三方签订《退伙协议书》，解除了三方的合伙关系，同时高尚宏为李宝振、邹方钢出具退股收到条，证明应向李宝振、邹方钢退款80万元。高尚宏二审提交的付款证明，不能证实其还有其他付款的主张，故一审认定高尚宏还应退款76万元，并无不当。邹方钢被列为第三人，并未影响其权益，高尚宏主张一审程序错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书》涉及的车辆虽仍在李宝振名下，但李宝振并未拒绝将该车辆过户给高尚宏，且三方并未约定应在车辆过户之后支付退伙款，故高尚宏以车辆未过户拒绝付款，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尚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高尚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