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秋，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菡，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毓平，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奎，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熙冬，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光，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毓平、上诉人刘艳秋为与被上诉人章熙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毓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章熙冬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与案涉房屋有关的两份关键证据是章熙冬炮制的假证据。2.李毓平在一审后发现的新证据表明，李毓平与章熙冬在案涉房屋上并非买卖关系而是租赁关系。二、章熙冬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视而不见，存在明显偏袒。综上，本案一审关键证据有重大瑕疵，导致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艳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章熙冬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刘艳秋仅为交易款项的代收人。2.刘艳秋并未实质性参与李毓平和章熙冬的整个交易，代收45万元时对该款项的性质不知情。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三、一审裁定查封了刘艳秋的婚前个人财产，准许诉讼财产保全申请的裁定明显不公。综上，本案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在没有充分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就主观认为刘艳秋对所谓卖房一事明知而判令其承担责任。因此，请求贵院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刘艳秋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章熙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熙冬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章熙冬、李毓平双方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李毓平、刘艳秋共同向章熙冬退还购房款45万元；3.判令李毓平、刘艳秋共同偿还章熙冬房屋升值差价损失77万元；4.判令李毓平、刘艳秋共同偿还章熙冬房屋装修损失5万元；5.判令李毓平、刘艳秋承担本案有关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3日，甲方李毓平（出售方）与乙方章熙冬（购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二七路316号金涛瀚林苑4栋2单元17层2室（建筑面积64.17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协定上述房产的成交价为450000元。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款450000元。甲方自乙方支付全款后将房屋交付乙方。该房屋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不得将该房产另行出售给第三人。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法律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本合同签订后，如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属于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在办理过户中如单方违约导致最终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违约方承担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甲方退还乙方所交房款并赔偿。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3月3日，章熙冬向刘艳秋转账支付450000元。同日，李毓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有“今收到章熙冬人民币房款450000元整（大写肆拾伍万元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二七路316号金涛瀚苑4栋2单元12层2室的房款”。2013年12月，李毓平、刘艳秋将案涉房屋交付与章熙冬，章熙冬便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14年开始实际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二七路316号（金涛瀚林苑）4栋2单元17层2室的房屋登记权利人现为袁榆青。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及装修价值无法达成一致，章熙冬遂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坤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一份，估价结果为房地产价格在2019年10月28日完整权利状态及满足各项限制条件下的客观市场价格为125.12万元。单价为19498元/平方米。为此，章熙冬向评估机构支付评估费5628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毓平与章熙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诚信履行。审理中，李毓平虽抗辩称该合同上尾部签字系倒签，且其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署，合同应为无效，但李毓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签字之后的法律后果有自己的认知与判断，现抗辩称其系不得已签署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另，李毓平、刘艳秋抗辩称因出卖人无权处分，买受人非善意，买卖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案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因案涉房屋交易时，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未办理产权证书的房屋交易行为并不因房屋未办理所有权登记而无效。案涉房屋系李毓平父母的拆迁还建房，章熙冬有理由相信李毓平、刘艳秋对房屋有或即将有处分权，双方在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亦对房屋过户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同日，章熙冬将案涉房屋购房款450000元转账支付至刘艳秋账户时，李毓平向章熙冬出具收条时亦载明450000元确系购房款。上述行为足以表明李毓平、刘艳秋是以对房屋所有的心理状态处分案涉房屋并收受购房款。故李毓平、刘艳秋前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并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诚信履行。关于刘艳秋的责任问题。尽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为章熙冬与李毓平，但在签订合同当时，李毓平与刘艳秋系夫妻关系，且购房款450000元的收款人为刘艳秋。足见李毓平、刘艳秋均对出卖房屋一事明知。故刘艳秋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章熙冬提出的解除其与李毓平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案外人名下，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故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退还购房款4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已解除，故章熙冬有权请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返还购房款4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赔偿章熙冬房屋升值差价7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章熙冬购买案涉房屋并于2014年实际入住，尽管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足以认定章熙冬是以所有的心理预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章熙冬因购买案涉房屋而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购买其他房屋的机会成本，兼顾房屋本身的经济属性，章熙冬有理由预见房屋将随时间的增长而不断增值。审理中，因双方对房屋现值无法达成一致，经鉴定，估价结果为房地产价格在2019年10月28日完整权利状态及满足各项限制条件下的客观市场价格为125.12万元，扣除房屋成交价450000元，房屋升值为801200元。故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赔偿章熙冬升值差价7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支付房屋装修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评估的现价值已经包含房屋装修价值部分，且案涉房屋装修后，一直由章熙冬实际居住使用，其为实际受益人，故一审法院对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赔偿房屋装修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关于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支付评估费的诉讼请求。因审理中，章熙冬主张李毓平、刘艳秋赔偿房屋升值差价损失770000元，李毓平、刘艳秋对此提出异议，章熙冬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房地产价格在2019年10月28日完整权利状态及满足各项限制条件下的客观市场价格为125.12万元。章熙冬主张的房屋升值差价损失770000元与评估后的房屋的现价值基本吻合。故对章熙冬提出的李毓平、刘艳秋支付评估费56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熙冬与李毓平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二、李毓平、刘艳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熙冬返还购房款450000元；三、李毓平、刘艳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熙冬支付房屋升值差价损失770000元；四、李毓平、刘艳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熙冬支付评估费5628元；五、驳回章熙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毓平、刘艳秋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章熙冬预交，故李毓平、刘艳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章熙冬。二审中，李毓平提交章熙冬在武汉市江岸区法院（2017）鄂0102民初8219号案件中的笔录两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是章熙冬自己承租的，双方当事人是租赁合同关系。经质证，刘艳秋认同李毓平的举证意见。章熙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刘艳秋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查询单。拟证明2014年3月3日代收45万元后，于2014年3月18日转账付给武汉地产控股有限公司为李良鹏买房，证明刘艳秋代收款项，并非该款项的受益人；证据二、婚姻状况证明、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案涉房屋于2004年6月购买，系刘艳秋的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查封错误。经质证，李毓平认同刘艳秋的举证意见。章熙冬认为证据一提交的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达不到证明目的，相反可证实刘艳秋是实际收款人。证据二婚姻状况证明是离婚证，对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均达不到举证目的。因本案中刘艳秋具有赔偿责任，对刘艳秋的财产应当纳入保全范围。本院认为：李毓平、刘艳秋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李毓平提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李毓平与章熙冬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首先，李毓平与章熙冬于2014年3月3日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成交价为45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章熙冬将案涉房屋购房款450000元转账支付至刘艳秋账户，李毓平向章熙冬出具收条时亦载明450000元确系购房款，且章熙冬于2014年开始实际居住于案涉房屋内，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且合同已实际履行。现李毓平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且450000元转款抵扣租金的说法亦不合常理。故李毓平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艳秋提出其代收45万元时对该款项性质不知情，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责任问题的上诉理由。章熙冬与李毓平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李毓平与刘艳秋系夫妻关系，且购房款450000元的收款人为刘艳秋。足以说明李毓平、刘艳秋均知晓出卖房屋的事实，刘艳秋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刘艳秋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毓平、刘艳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李毓平、刘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胡颖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