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清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法定代表人：王桂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文、张文婷，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广，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欣（张武广女儿），1986年6月16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焕荣，女，1960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白雪峰，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辽宁清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与被上诉人张武广、祝焕荣及原审第三人白雪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武广、祝焕荣与上诉人辽宁清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二、被上诉人祝焕荣在借款凭证(个人)借款人和经办人处签字，证明其对放款账号、扣款账号进行确认。三、从借款合同的履行上看，上诉人签定合同后将借款全部汇入借款人确认的银行账号即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本案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上诉人对借款合同已经依法全面实际履行，将借款全部汇入经被上诉人确认过的放款账号中后，借款人即抵押人应依法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以及承担担保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张武广、祝焕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白雪峰称：我收到的款项，均为向张武广、祝焕荣二人的借款，我向其二人打了借条，并给付过利息。张武广、祝焕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在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要求返还二原告名下的位街的门市房的房屋产权证；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张武广、祝焕荣向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贷款4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贷款4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5日，年利率8.64%，贷款期限一年以内的，实行按季还息，到期结清本息。抵押合同约定，祝焕荣、张武广以坐落清原县201平方米商业用房（产权证号村房字第**号）作为抵押担保。祝焕荣还贷分别于2014年8月2日以现金方式交给时任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行长白雪锋16.62万元，于2014年10月9日向白雪锋银行卡转账25万元。白雪锋收取该款后并未归还祝焕荣、张武广2013年的40万元贷款。2013年10月11日，张武广、祝焕荣向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祝焕荣还贷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30日向白雪锋银行卡转账19万元、3万元。白雪锋并未用该款归还祝焕荣、张武广2013年的20万元贷款。2015年5月25日，张武广、祝焕荣向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贷款4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40万元，贷款期限二年，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7年5月19日，年利率9.00%。抵押合同约定祝焕荣、张武广以坐落清原县201平方米商业用房（产权证证号村房字第**）作为抵押担保。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于2015年6月8日办理转贷，结清2013年贷款40万元贷款利息2,302.56元后，用该笔贷款40万元结清了2013年40万元贷款。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423刑初2号刑事判决认定白雪锋担任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2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伙同本支行工作人员多次截留贷款用户归还的贷款和应当发放的贷款，以个人名义借给他人用于营利活动，共计挪用1513.2万元的事实。案件审理期间，祝焕荣、张武广围绕案件争议的主要事实提交的主要证据：证据1、2015年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一份，意在证明农村商业银行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其发放40万元贷款。农村商业银行、白雪锋质证意见：祝焕荣、张武广2015年贷款40万元为新贷还旧贷，用于偿还2013年40万元贷款；证据2、祝焕荣存折对账单、转款凭条，意在证明原告先后于2014年8月2日、2014年10月9日以现金交付16.62万元和银行转款25万元的方式交给白雪锋，用于归还农村商业银行2013年40万元贷款。农村商业银行、白雪锋质证意见：该两笔款是白雪锋个人借款。农村商业银行围绕案件争议的主要事实提交的主要证据：2013年贷款档案、2015年贷款档案、收贷收息凭证，意在证明因祝焕荣、张武广2013年贷款40万没有归还，经祝焕荣、张武广签字同意，用2015年40万贷款转贷归还旧贷40万。祝焕荣、张武广质证意见：2013年贷款40万元的贷款已交由白雪锋归还偿还。祝焕荣、张武广没有同意转贷，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贷款申请等材料没有提示注意转贷的内容。白雪锋质证意见：祝焕荣、张武广2015年40万贷款为新贷还旧贷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祝焕荣交付给白雪锋16.62万元和25万元是白雪锋个人借款，还是2013年40万元贷款的还贷款；二、祝焕荣2015年贷款是否为新贷还旧贷；三、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处理。关于焦点一。（一）从时间节点看，2013年5月30日祝焕荣贷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5月25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2日、10月9日交付给白雪锋16.62万元、25万元。原告主张该两笔款为还贷款，符合催收还贷的时间顺位。（二）原告主张16.62万元、25万元两笔款为还贷款，在该款交付给白雪锋当时与2013年40万本息金额基本一致。（三）农村商业银行催收贷款时，贷户归还贷款时直接交付农村商业银行信贷人员，再由信贷人员将收贷款交给农村商业银行做账收贷，为农村商业银行的收贷惯例。（四）在明知原告2013年40万元贷款已逾期的情形,白雪锋作为时任该支行行长本应负有催收逾期贷款职责,却向逾期还款的贷户原告提出借款41.62万元，不符合银行催收贷款行规，不符合经验法则，有违常理。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白雪锋收取原告41.62万元的行为构成代表行为，应认定为农村商业银行收取原告2013年贷款行为。关于焦点二。（一）农村商业银行主张2015借贷为转贷，双方转贷达成的合意为进行转贷的前提条件，转贷约定条款应作为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约定。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发放贷款材料需要原告查阅签字的，有《个人借款申请书》、《个人类抵押贷款业务面谈记录》、《抵押担保承诺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其中，转贷约定仅在个人借款申请书家庭资产负债状况一栏中记载，但该《个人借款申请书》中有七项约定，转贷约定为其中约定的一个条款。该《个人借款申请书》内容紧凑较多，字体统一繁密。农村商业银行未进行充分提示的情形下，该转贷约定并不容易引起原告注意，不能仅以原告在个人借款申请书中签字就表示原告同意转贷，故农村商业银行以该条约定主张双方存在转贷合意，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基于上述事实，在农村商业银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转贷合同约定向原告进行充分提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原告与农村商业银行之间有转贷的合意。（二）因白雪锋挪用资金罪刑事犯罪中，其于2012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存在多次截留贷户归还的贷款和银行发放的贷款的事实。本案中，白雪锋时任作为夏家堡支行行长，并不能合理排除其利用职务之便擅自操作新贷还旧贷的合理怀疑。（三）原告2013年、2015年分别40万贷款。两笔贷款时间间隔期间发生的2013年贷款利息约为69,120.00元，转贷时收贷金额仅为2,302.56元，不符合银行新贷还旧贷的操作规程。基于以上事实，仅凭被告提供的贷款档案材料、收贷收息凭证不足以认定祝焕荣与农村商业银行之间存在转贷合意。关于焦点三。本案中，时任夏家堡支行行长白雪锋，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截留原告贷款资金即便涉嫌刑事犯罪，但白雪锋职务犯罪与本案原告未收到2015年贷款而主张解除贷款合同是不同的事实，且刑事案件的处理也不能触及原告主张的贷款合同解除的民事问题，故本案应当以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民商事法律关系进行分别审理。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解除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认定。在通过诉讼程序行使合同解除权时，要区分两种情形：一是当事人在诉讼外，以单方意思表示发出解除通知，如果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对解除通知有异议，据此提起诉讼的，该诉讼属于确认之诉，即确认权利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行使合同解除权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权利人直接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是形成之诉。本案原告以直接提起诉讼的方式提出解除合同，不违反合同解除的有关法律规定，故对被告提出原告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时任农村商业银行夏家堡支行行长白雪锋的代表行为，祝焕荣将16.62万元和25万元交付白雪锋用于偿还2013年的40万元贷款，白雪锋收取16.62万元和25万元行为应为农村商业银行收取2013年贷款行为。农村商业银行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2015年借款为新贷还旧贷。因农村商业银行发放贷款逾期且至今未向原告发放贷款，张武广、祝焕荣提出解除合同及返还抵押担保的权利凭证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武广、祝焕荣与被告辽宁清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二、被告辽宁清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武广、祝焕荣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证号：村房字第**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辽宁清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武广、祝焕荣交付给白雪锋的款项是否为偿还上诉人的贷款。首先，在张武广、祝焕荣同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于如何还款有明确的约定，即借款人将应还款款项存入其名下指定账户内。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应当向双方约定的扣款账户内存款，被上诉人向扣款账户以外的个人给付钱款的行为不能作为履行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义务。故二被上诉人主张通过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原审第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其次，从还款时间看、二被上诉人并非依约、按期还款；从还款数额看，二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款项总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应还款数额不符，并非如数偿还本金及利息。另，二被上诉人主张向原审第三人还款的行为是依惯例进行，但二被上诉人案涉贷款40万元是其第一笔贷款，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并无惯例可以遵循。此外，按照二被上诉人一审自述2015年5月21日贷款的40万元上诉人已发放到祝焕荣的账户内，即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武广、祝焕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武广、祝焕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强审判员  黄霞审判员  韩雪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