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翠红，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西银，男，199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芬，女，194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先，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克美，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彬彬，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法定代表人：桂金良，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克美、郭翠红、李月芬、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公司）、赵彬彬、赵西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损失356703.93元(即减少赔偿60656.02元)；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曹克美、赵彬彬、明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明信公司为死者家属垫付丧葬费5万元，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已认可该事实。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已经返还给明信公司丧葬费36796.5元，一审再次判决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赔付丧葬费存在错误。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对该免赔事项，明信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已盖章确认，能够证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已对其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未支持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应有10%免赔率存在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中国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中国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一、赵彬彬并非是丧葬费的赔偿义务人，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才是该项赔偿项的合同义务主体，应由其赔偿支付，而作为肇事司机的赵彬彬为了弥补自己的驾驶过错而自愿支付给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的费用，不是代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的费用，不是案涉的所有支付中国人民财保公司都可以扣减，这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赵彬彬自愿支付的费用，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无权扣减。赵彬彬支付的五万元，在一审中判令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直接予以返还赵彬彬减少了诉累，节约了诉讼成本，对于该五万元的一审法院的处理是合法有据的。二、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投保单中的所有签字均是由其工作人员所写，连合同都是其工作人员所写所签，作为投保人的“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仅仅是在合同上盖章而已，其根本不可能对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予以了解，更不可能知悉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赔率的事项，因此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根本未就该免赔率的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之义务，因此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商业险不能免责。曹克美、赵彬彬、明信公司未作答辩。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曹克美、赵彬彬、明信公司、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处理丧葬人员生活费等合计909859.17元；2.诉讼费用由曹克美、赵彬彬、明信公司、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赵文河系郭翠红之夫，赵西银之父，李月芬之子。2020年6月23日4时16分，赵彬彬驾驶鲁NK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NKxxx挂重型栏板半挂车，沿国道30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85公里150米处（高官寨西瓜市场路口）时，与曹克美驾驶的钱江牌电驱动三轮车及步行的赵文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文河当场死亡，曹克美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赵彬彬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曹克美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以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赵彬彬、曹克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赵文河不承担事故责任。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认为曹克美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应属于非机动车，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视为认可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鲁NK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NKxxx挂重型栏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为赵彬彬，挂靠在明信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赵彬彬支付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50000元，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支付曹克美医疗费10000元。事故伤者曹克美庭审中同意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部分全部赔付给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医疗费75元，后在庭审中放弃该项诉讼主张，系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曹克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对此均无异议，经审查，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并无不当，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46580元。3、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丧葬费45907.5元（91815÷12个月×6个月），曹克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标准过高。经审查，丧葬费应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故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丧葬费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即为42044.5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4、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李月芬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67元（26731×5年÷3人），并提交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曹克美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消费性支出12309元除以三人，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月芬无生活来源，故该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李月芬的年龄状况及家庭人员情况，李月芬在赵文河事故发生时已满79周岁，曹克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尚有劳动能力，现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结合李月芬扶养人情况，一审法院对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的李月芬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67元予以确认。该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5、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生活费10800元（116元×5人×10天+100元×5人×10天），曹克美认为误工费及生活费是重复计算，且人数和天数主张过高。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该两笔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7元/天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相关费用为宜，同时参照当地丧葬习俗，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以3人3天为宜，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为1043.73元（115.97元/天×3人×3天），其要求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交通费2000元，曹克美认为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并无证据证实该主张，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不属于事故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赵文河去世后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导致交通费的发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数额500元为宜。7、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曹克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过高。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赵文河死亡，必然给近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7元/天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相关费用为宜，同时参照当地丧葬习俗，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以3人3天为宜，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为1043.73元（115.97元/天×3人×3天），其要求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交通费2000元，曹克美认为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并无证据证实该主张，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不属于事故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赵文河去世后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导致交通费的发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数额500元为宜。7、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曹克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认为过高。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赵文河死亡，必然给近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赵彬彬、曹克美与赵文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文河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赵彬彬、曹克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赵文河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各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5：5，即赵彬彬承担50%，曹克美承担50%。因赵彬彬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与明信公司系挂靠关系，现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明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彬彬与明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主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扣除10%赔付。且，投保人明信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对此有异议，认为被保险人没有在保险单中签字确认确实知道该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特别提示和注意义务不能证实，即便签字确认也仅是被保险人和保险公司的合同条款义务，合同条款具有相对性，仅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不能损害第三人权益。曹克美对此也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庭审中认可投保单中的签字是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所写，投保人仅是加盖公章，对于投保人是否收到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关于免赔率的事项提示说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即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不能免责。综上，因赵彬彬驾驶的鲁NK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NKxxx挂重型栏板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曹克美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为机动车，但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无法投保交强险，现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主张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故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91131.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1043.7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944719.9元。由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交通费共计10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另，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交通费共计834719.9元，由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即417359.95元（834719.9×50%），由曹克美赔偿50%，即417359.95元（834719.9×50%）。赵彬彬垫付的50000元，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应予返还。赵彬彬、明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交通费共计1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交通费共计417359.95元；四、曹克美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交通费共计417359.95元；五、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返还赵彬彬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98元，减半收取计6449元，由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负担107元，赵彬彬、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71元，曹克美负担3171元；保全费2770元，由曹克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赵西银出具的收到条，证明赵彬彬给付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的5万元是丧葬费，给付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按照当时的日期死亡家属处理丧事的费用36796.5元，在一审中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又重复主张42044.5元丧葬费，其主张的丧葬费属于不当得利，不应予以支持。赵彬彬事后将收到条原件交付给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又根据该收到条支付给赵彬彬36796.5元。证据二、中国人民财保公司系统流程打印件，证明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已将丧葬36796.5元支付给了明信公司。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其确实收到赵彬彬的5万元，当时以丧葬费名义收取了赵彬彬该笔费用，关于丧葬费等所有的交通事故赔偿，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而且是根据法律规定和统计部门的丧葬标准而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依法支持丧葬费用42044.5元，符合标准，对于收受的赵彬彬的五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已判令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将该五万元返还给赵彬彬，不存在重复主张，而且一审法院已判令返还赵彬彬5万元，故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是不能证实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即使有原件，也与其无关，其不知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保公司虽主张赵彬彬驾驶超载机动车，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但一审中其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投保人明信公司的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亦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彬彬垫付的5万元，一审法院已判令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予以返还，故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给明信公司36796.5元丧葬费，郭翠红、赵西银、李月芬在本案中无权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给明信公司的36796.5元，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