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增盛东街**。法定代表人：史贵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廷林，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昊庆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东山路东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冰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佀传友，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上诉人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昊庆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庆公司）、佀传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玉、许廷林，被上诉人昊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冰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佀传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昊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不清,无法判断采信证据的情况。证据包括昊庆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22日采购申请计划表，徐州茂圣快运物流运输协议，竖版销货清单，徐州华通物流托运单，2013年1月14日、1月7日两张采购计划表。一审中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2）佀传友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身份存在疑点，对其签名以及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3）买卖合同双方是昊庆公司和佀传友，佀传友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其出具的《采购申请计划表》，不具有使昊庆公司相信其有权代理开滦公司的理由，昊庆公司没有审查核实佀传友的身份，具有过失。故买卖合同与开滦公司无关。（4）佀传友不是开滦公司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是李长玉。2、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遗漏唐山金合矿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合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昊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佀传友是开滦公司内蒙工地“麻地梁”矿建工程负责人，其指派的收货人刘玺、于长国以及刘玺连襟陈敏对货物的接收，均代表昊庆公司。2、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已经生效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书、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6913号民事判决书、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商初字第0373号民事判决书、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书等4份裁判文书，在事实认定部分均认定佀传友为开滦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结合开滦公司列举的相关证据，佀传友不存在身份不确定的问题，其与昊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开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3、开滦公司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不成立，开滦公司主张的金合公司与本案的买卖事实没有关系。昊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开滦公司、佀传友共同向昊庆公司支付货款4041111元和利息1515416元以及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审诉讼费用由开滦公司、佀传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0日，开滦公司与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签订《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矿井硐室及巷道工程（二期）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将位于沛县沛敬公路西侧的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矿井硐室及巷道工程（二期）发包给开滦公司施工。同日，开滦公司与金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滦公司将华润公司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临建、井上下辅助工程分包给金合公司，金合公司指定胡绍华、佀传友为项目经理。自2012年11月起至2013年11月期间，佀传友通过向昊庆公司发出材料采购计划单或者电话通知的方式向昊庆公司购买沛城煤矿改扩建施工所需材料，由于长国等人收货。期间佀传友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昊庆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2014年5月29日，佀传友向昊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由河北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沛城煤矿项目部欠安徽昊庆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材料款合计407.2111万元整。备注：该欠款是由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产生。还款日期2015年元月。佀传友在欠款处签字。佀传友于2019年2月1日向昊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沛城煤矿项目部，在施工沛城煤矿工程中购买材料，所欠安徽昊庆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材料407.2111万元，昊庆公司每年催要至今没有归还。现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欠款人：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沛城煤矿项目部负责人：佀传友。出具还款计划书后，2019年2月1日、2019年5月14日，佀传友通过微信向昊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冰松转账16000元、15000元，合计31000元。开滦公司自认涉案的材料没有另行购买，均是由佀传友购买。2014年2月24日，开滦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两份证明，其中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佀传友同志系开滦公司员工，现任开滦公司矿建工程处沛城煤矿二期工程项目部经理。另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开滦公司员工佀传友（社保号1321905100062）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已按相关规定参加了河北省统筹的养老保险，并由我单位代扣代缴。并附有2011、2012、2013年度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原件。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商初字第0373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467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6913号、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338号、（2018）苏03民终7706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认定部分均认定佀传友系开滦公司员工且系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2020年7月6日，唐山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一份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开滦公司的参保人员王丽的养老保险编号为1321905100062，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时间为1993年1月至2020年6月。王丽的养老保险编号与开滦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佀传友的社保号一致。2020年7月24日，徐州市社会保险机构出具材料，佀传友在2006年11月至2007年12月以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徐庄煤矿为单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大额医疗保险，个人编号为1001040171。谢继胜自2003年3月至2007年2月以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处和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为单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大额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自2007年7月至2019年9月退休以个体工商户形式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等。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隶属于开滦公司，于2006年5月成立，2019年12月注销，负责人为谢继胜。2012年1月3日，开滦公司第一工程处发布关于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部领导班子任命的有关通知，通知内容为任命佀传友任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等，抄报开滦公司，抄送华润公司沛城煤矿。2012年1月10日开滦公司矿建工程处发布关于成立唐山开滦公司沛城煤矿矿建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并通知聘用佀传友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部全面工作等。两份通知中关于任命佀传友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内容与开滦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佀传友为开滦公司矿建工程处沛城煤矿二期工程项目部经理的内容相一致。开滦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由开滦公司整体转包给谢继胜，谢继胜指定佀传友为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开滦公司和佀传友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开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方，主张其将工程转包或者分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转包或者分包进行了公开公示。而佀传友确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全面工作，对佀传友项目经理的身份，开滦公司亦是认可的并向华润公司出具了证明。无论佀传友是否为开滦公司的员工，在开滦公司没有公开其转包、分包行为时，佀传友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对外代表的是开滦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佀传友向昊庆公司购买工程所需材料并用于工程建设，受益方是开滦公司。开滦公司亦认可涉案材料开滦公司没有另行购买，均是由佀传友购买。佀传友在合同结束后，以开滦公司沛城煤矿项目部的名义向昊庆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昊庆公司有理由相信佀传友对开滦公司享有代理权，且开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昊庆公司明知佀传友没有代理权仍然与佀传友订立买卖合同，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开滦公司。开滦公司应对本案的买卖行为承担责任，佀传友不承担责任。关于昊庆公司主张的租金数额及利息问题。根据佀传友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及佀传友在出具还款计划后偿还31000元的事实，对昊庆公司主张的货款4041111元（4072111元-3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佀传友在代表开滦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时承诺2019年5月30日付清欠款，视为双方对给付货款的期限的约定。昊庆公司、佀传友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方式，对昊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以404111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付，其中计算至2020年3月1日的数额为172711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昊庆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041111元及利息（2020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数额为172711元，之后利息以17271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安徽昊庆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对佀传友的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96元，由昊庆公司负担10185元，由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511元。二审中，开滦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中当事人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认定问题的纪要。拟证明佀传友对开滦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2010）》，拟证明本案涉及买卖关系存在矛盾。3、送（销）货清单汇总及证据复印件，拟证明清单上无人签字，对此证据有异议。昊庆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对佀传友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可，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表见代理认定案件事实，而是直接认定佀传友就是开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同之前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佀传友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正当，应否追加金合公司等主体为案件当事人。2、佀传友对昊庆公司所作出的单据或依据单据形成的还款计划确认责任应否由开滦公司承担，即佀传友行为能否代表开滦公司或构成表见代理。3、开滦公司在上诉状和补充意见中提到的存有异议的单据所主张的观点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虽然开滦公司与金合公司签订分包合同，金合公司也任命佀传友为项目经理，但开滦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转包或者分包进行了公开公示。而开滦公司12年发布的通知和14年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都确认佀传友系开滦公司聘用的员工，即为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经理，涉案合同相对人昊庆公司有理由相信佀传友系开滦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的意思也是以开滦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作出。因此，一审未追加金合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适应程序正确。其次，开滦公司在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部成立时任命佀传友为项目经理，并在2014年出具过佀传友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的证明。虽然开滦公司主张该证明的出具事出有因,且该项目部经理另有他人,但开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相对方昊庆公司对此明确知晓，因此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昊庆公司而言，佀传友以开滦公司沛城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昊庆公司签订合同，并且将购得材料用于该项目，其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属于开滦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开滦公司在买卖合同发生后，仍出具证明佀传友系其公司员工，昊庆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佀传友的行为是代表开滦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佀传友行为是职务行为，合同相对方是开滦公司，不是佀传友。即使佀传友事实上不是开滦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合同义务仍应当由开滦公司承担。最后，一审认定合同数额是依据佀传友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佀传友根据还款计划偿还31000元等事实，并不是完全依据昊庆公司提供的送（销）货清单，佀传友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计划，系对涉案合同金额的确认，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6元，由上诉人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