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发，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阳，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联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雄楚大道908号金地·中心城西1、2、3栋1层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705437721。法定代表人：黄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高港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141866115G。法定代表人：程建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娟，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马湖路2号保利心语7栋1层24号。法定代表人：徐泽和，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公司职员。上诉人李长发、武汉联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武汉宏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即驳回李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2、华泰公司向李长发支付工程款140616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付清为止）；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华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华泰公司将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及主体工程分包给宏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分包，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华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联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联洪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华泰公司李长发和华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联洪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联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5年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未到期的质保金不具有可执行性。二、联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联洪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盲目判令联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曲解法律本意，造成后续执行困难，使发包人陷入诉累。三、一审法院关于证据采纳的论述不清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联洪公司针对李长发上诉理由辩称，同意李长发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应由华泰公司承担。李长发针对联洪公司上诉理由辩称，1、一审对于联洪公司欠付华泰公司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性质、事实认定无误，且案涉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应当是两年期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已于2019年5月28日届满），本案诉证工程款已经满足支付条件，联洪公司应当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李长发支付。2、一审法院认定联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适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本案一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查明联洪公司欠付华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欠付金额，也已经足以查明李长发所主张工程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联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李长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4、即便本案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均未满足支付条件，联洪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中也有部分不属于质保金，属于欠付的普通工程款，应当依法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长发。华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里有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宏盛公司辩称，李长发、联洪公司的上诉各有各的道理，我方支持李长发、联洪公司的上诉。李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联洪公司、华泰公司、宏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456160元；2、联洪公司、华泰公司、宏盛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36404元（以1456160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1月25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逾期违约金的剩余部分自2020年6月25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联洪公司、华泰公司、宏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联洪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洪山路喻家湖东路以北的联投喻园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华泰公司施工。华泰公司在承包该项目后，将其中的15号楼、会所、别墅、地下车库、游泳池等主体工程及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了宏盛公司施工，宏盛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李长发施工。李长发承接项目后依约完成了全部施工项目。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4日宏盛公司与华泰公司签署了劳务费结算协议书，确认上述工程的劳务工程款为32600000元，已支付劳务工程款30003840元，尚欠2596160元未予支付。同日，宏盛公司向李长发出具委托收款授权书，授权李长发代为收取劳务工程款2596160元，后华泰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间，向李长发代付劳务款960000元、50000元及180000元，尚欠1406160元未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过程已全部施工施工完毕并经过验收，结算，工程总金额为200975278.46元，联洪公司已向华泰公司支付198786514.54元，剩余款项为质保金，待验收完毕5年后无质量问题予以退还。华泰公司已向宏盛公司支付31193840元，尚余140616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李长发承接了宏盛公司转包的施工工程，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后，宏盛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而引起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宏盛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全部转让给李长发施工，李长发没有建筑业施工资质，宏盛公司与李长发所签订的转包合同，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鉴于李长发已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且已验收合格，李长发属涉案过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李长发要求宏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洪公司作为涉案过程的发包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在未支付款项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长发要求华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因华泰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宏盛公司，宏盛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业施工资质，华泰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华泰公司不应对李长发承担责任，其未支付完毕的款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宏盛公司可向其主张。李长发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因李长发与宏盛公司的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和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确认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付清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宏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发支付工程施工余款140616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付清日止）；二、武汉联洪置业有限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宏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李长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联洪公司向本院以下证据：证据1、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联洪公司与华泰公司约定质保金为工程价款结算金额的5%，竣工满5年之后我方才支付质保金20%，满两年支付质保金的40%；证据2、竣工验收备案证，拟证明案涉工程自2017年5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目前2年质保期已满，5年质保期未满。在未满5年质保期之前，我方不会给他们质保金的，且质保金的金额也不确定。经质证，李长发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合同内容约定，未付款项已经满足支付条件，而不是联洪公司所称满5年才返还，分三笔返还质保金的所涉工程是防水防渗漏的结算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可证明诉争工程已经到了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工程质量确认期是两年，只有防水防渗漏质量期是满5年，联洪公司提交的合同第61.3.4条有约定。华泰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已经支付了三千多万工程款，只剩一百四十多万没有支付给宏盛公司，但双方对此是有约定的，我方将工程交给宏盛公司施工，而宏盛公司交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李长发施工，我方对此已经另案起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宏盛公司认为，对联洪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证明目的也无异议。本院认为，因李长发对联洪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合同约定未付的款项已经满足支付条件，达不到联洪公司证明目的；华泰公司对联洪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证据1无法达到联洪公司举证目的；宏盛公司对联洪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为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弘李长发、联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联洪公司、华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宏盛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全部转让给李长发施工，而李长发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虽该施工协议无效，但李长发所完成工程内容已经竣工验收，故一审判决宏盛公司支付工程施工余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联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华泰公司做为分包人、宏盛公司做为转包人，李长发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中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应属于合同的相对方，而发包人为工程的建设方。只有在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时，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发包人也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据此判令联洪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联洪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李长发上诉主张华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华泰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宏盛公司，宏盛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业施工资质，华泰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华泰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亦不是转包人，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不应对李长发承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关于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联洪公司与华泰公司签署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中61.2及61.3.4的规定，涉案工程除防水、防渗及卫浴工程之外的其他所有工程的质量缺陷均为2年，且质量缺陷期届满后应当返还该部分工程的全部质保金，现涉案过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并经过验收，结算。联洪公司虽提供了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联洪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发、联洪公司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3元，由李长发负担9116.5元，武汉联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1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