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平，女，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明,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运，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平，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王珍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德运、吴红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珍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珍平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德运、吴红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请范围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王珍平和黄德运、吴红平对已支付的207万元冲抵上述期间利息并无异议，王珍平对该部分在诉请中未提及，黄德运、吴红平也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错误将207万元冲抵借款100万元自2011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利息1386000元，剩余684000元冲抵借款本金100万元,明显超出诉请范围，程序严重违法。二、黄德运、吴红平应返还王珍平借款本金2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王珍平返还借款本金1816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2010年7月15日黄德运向王珍平借款150万元，约定年利率18%，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黄德运每年更换《借款协议》，至2019年7月15日重新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150万元，年利率18%，并备注“双方确认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利息，乙方已支付给甲方”；同样，2011年5月11日黄德运再次向王珍平借款100万元，约定年利率24%，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王珍平每年更换《借款协议》，至2019年5月11日重新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24%，并备注“双方确认从2011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利息，乙方已支付给甲方”。双方均对207万元的还款进行明确约定，207万元系偿还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即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本金为150万元期间利息及2011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本金为100万元期间利息），且该利息计算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遵循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约定。三、黄德运、吴红平已偿还207万元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进行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已偿还利息计算标准适用新法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新修的司法解释之前，年利率计算标准在当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限。黄德运当时自愿按照上述年利率约定已经偿还207万元借款利息，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本案中，黄德运、吴红平已偿还的207万元利息发生在2015年之前，双方当事人也无任何争议，且当时的利息计算标准也未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上限，在无法律特别规定外，人民法院应遵循立法本意。四、未偿还利息起算时间、利率计算标准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时间、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利率计算标准有误。五、一审判决将100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将207万元剩余部分冲抵100万元本金明显有误。被上诉人黄德运、吴红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辩称意见。上诉人王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德运、吴红平共同向王珍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2,652,833元（1,000,000元的利息：2015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利息为960,000元，2019年5月12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利息为1,000,000元×年利率24%×461天=311,333元，自2020年8月21日至借款清偿前，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随本清；1,500,000元的利息：2015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利息为1,080,000元，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利息为1,500,000元×年利率18%×402天=301,500元，自2020年8月21日至借款清偿前，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黄德运、吴红平共同向王珍平支付迟延支付违约金9,988元（违约金以所欠金额1,500,000元+1,080,000元+273,750元=2,853,75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853,750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算，按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还清本息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德运、吴红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德运、吴红平系夫妻关系。黄德运自2010年开始向王珍平借款，双方间会定期更换《借款协议》。2019年5月11日，王珍平作为甲方、黄德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自有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借给乙方使用；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9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0日止；甲乙双方同意该笔借款年利息为24%；乙方如不能够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支付所欠额的万分之一违约金，直到还清本息之日止；注：双方确认从2011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利息，乙方已支付给甲方；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96万元未支付给甲方。王珍平、黄德运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1年5月11日，王珍平通过招商银行向吴红平转账1,000,000元。2019年7月15日，王珍平作为甲方、黄德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自有资金人民币1500000元整（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借给乙方使用；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止；甲乙双方同意该笔借款年利息为18%；乙方如不能够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支付所欠额的万分之一违约金，直到还清本息之日止；注：双方确认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利息，乙方已支付给甲方；从2015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08万元未支付给甲方。王珍平、黄德运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双方确认，该笔借款系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王珍平、吴红平共同确认：吴红平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黄德运以现金方式向王珍平共计支付了2,070,000元的利息，即借款1,500,000元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利息，借款1,000,000元从2011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利息。黄德运、吴红平未依约还款，故王珍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王珍平在本案中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黄德运向王珍平出具《借款协议》，王珍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2,500,000元，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珍平与黄德运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王珍平向吴红平的借款转账及吴红平向王珍平的还款转账，黄德运向王珍平出具《借款协议》，均发生在黄德运、吴红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德运、吴红平辩称愿意共同偿还借款。故王珍平请求判令黄德运、吴红平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德运、吴红平关于愿意共同还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王珍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受法律保护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为15.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黄德运、吴红平支付的2,070,000元不足以清偿其对王珍平的全部债务，借款1,000,000元的到期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借款1,500,000元的到期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王珍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德运、吴红平间对清偿的债务、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综上，黄德运、吴红平已支付的2,070,000元，抵充借款1,000,000元自2011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1,386,000元（1,000,000元×年利率15.4%×9年），剩余的684,000元（2,070,000元-1,386,000元）冲抵借款本金1,000,000元后，借款1,000,000元的剩余本金为316,000元（1,000,000元-684,000元）。因此，王珍平请求判令黄德运、吴红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1,816,000元（1,500,000元+31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德运、吴红平关于认可借款本金2,500,000元的辩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的借款1,500,000元的利息计算为：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为：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借款316,000元的逾期利息为：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故王珍平关于利息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黄德运、吴红平关于利息过高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德运、吴红平关于不支付利息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本案中王珍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持了王珍平的逾期利率，故王珍平请求判令黄德运、吴红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德运、吴红平关于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黄德运、吴红平应共同偿还王珍平借款1,81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德运、吴红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王珍平借款本金1,816,000元；二、黄德运、吴红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王珍平利息、逾期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王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97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珍平负担4,814元，黄德运、吴红平负担24,1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双方王珍平和黄德运、吴红平对借款本金2500000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利息及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10月13日，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0年，借贷合同成立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王珍平请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计算自合同成立时到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分别约定年利率24%和18%，未超出当时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借款本金1500000元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为1350000元，借款本金1000000元从2011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960000元，共计2310000元，王珍平和吴红平、黄德运均确认吴红平、黄德运向王珍平支付的2070000元系支付上述期间的利息，且双方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对此也予以了确认，故本院对双方上述期间的利息已结清的事实予以确认，王珍平主张黄德运、吴红平偿还2500000元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参照借期内利率计算，王珍平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但是不得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王珍平请求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5年5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王珍平主张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珍平请求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2015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协议约定，黄德运、吴红平未按期偿还借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故自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黄德运、吴红平应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1.6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应按照新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王珍平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故黄德运、吴红平应以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珍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二、黄德运、吴红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珍平借款本金2,500,000元；三、黄德运、吴红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珍平利息、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1.65%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王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97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黄德运、吴红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0元，由被上诉人黄德运、吴红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