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峻清，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乾坤，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男，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发，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因与被上诉人张乾坤、陈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峻清，被上诉人张乾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被上诉人陈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发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乾坤、陈雷偿还借款55.2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照6%利率支付到还清本金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乾坤、陈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2015年1月，张乾坤、陈雷向李龙借款39.2万元，约定资金周转6个月。2015年1月22日，陈雷向李龙出具借条。二、后来，李龙多次要求还款，张乾坤将郭道明的房屋一楼的一间门面（安路府路）转让给李龙，并在2016年10月1日亲笔书写“于2016年10月1日张乾坤将郭道明门面转让于李龙，建行62170027000********”。张乾坤要求以55.2万元价格转让，并让李龙再交16万元，李龙当天用自己岳母的建行银行卡（段家秀卡号：62×××39）向张乾坤建设银行卡转账16万元。张乾坤说郭道明的房屋是与陈雷签订的买卖合同，由陈雷出具借条。同时，陈雷将其与郭道明、崔金香和郭雪飞签订的二份《门面买卖合同》原件交给李龙，陈雷将55.2万元借条原件收回。三、后来，李龙多次找张乾坤、陈雷办理房产过户，他们说郭道明不同意过户，让李龙起诉。李龙2018年10月第一次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起诉，因李龙与郭道明没有直接买卖关系，张乾坤、陈雷在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没有处分权，对该房产不具有转让资格，李龙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法院拟驳回起诉，李龙只好撤诉，见（2018）鄂0881民初2699号民事裁定书。四、之后，李龙又多次找陈雷、张乾坤还钱，张乾坤、陈雷要求以房产抵债。2019年10月，李龙以陈雷的名义第二次起诉郭道明等人要求办理房产过户，但是郭道明以陈雷等人涉黑将控告他们为要挟，陈雷又撤诉，见（2019）鄂0881民初3391号民事裁定书。五、李龙没有得到门面房（房屋已被郭道明收回，通过钟祥市郢中派出所2019年8月3日解决，对于产权问题，派出所让双方通过诉讼解决），55.2万元的借款也没有得到偿还。六、李龙的权利得不到救济，2020年1月20日，李龙第三次起诉张乾坤、陈雷还款，但一审法院认定李龙手中没有借条原件，借条是复印件。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认定“一审法院2018年11月9日（2018）鄂0881民初269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第5-6页，李龙出示的证据二（案件中没有）载明，李龙通过其妻张慧萍账户及岳母段家秀账户将552000元转到陈雷指定的账户（其中20万元现金取款，19.2万元银行转账汇款）与本案中李龙提交的银行明细均为现金取款相矛盾（其实金额也不符，只有39.2万元，不是55.2万元），借款如何交付陈述不一致，且李龙的银行交易明细在短期内存在多笔在同个营业点反复存取的情况，李龙均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对李龙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1.李龙在（2018）鄂0881民初2699号裁定书中，是其代理人陈述39.2万元的现金，16万元的转款，该庭审笔录有笔误，可以调取庭审现场同步视频播放，也可以看看起诉状，是起诉55.2万元，还是起诉39.2万元；2.李龙同一天在不同的银行网点有取款，庭审时李龙的代理人已经提醒注意银行名称，不要只看交易时间记录，也不是反复取款存款；3.李龙已经提供张慧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石城支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张慧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阳春支行交易明细、段家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大桥支行交易明细。银行明细刚好是在张乾坤、陈雷借款时间段发生的取款39.2万元。又有借条，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不予认可，纯属颠倒黑白；4.李龙提供的（2018）鄂0881民初2699号案件中，2018年11月3日钟祥市人民法院对陈雷的调查笔录，陈雷在该笔录中认可向李龙借款55.2万元，其中39.2万元现金，用于发放工资（对方自认事实李龙无需举证），陈雷也认可原件在他本人手中。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李龙提交的2张借条复印件、银行明细、陈雷的自认，足以证明李龙与张乾坤、陈雷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2018年李龙才提起诉讼，不可能伪造2015年银行流水）。七、关于落款为“2016年10月1日”陈雷出具的16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定“通过一审法院（2018）鄂0891民初2699号案件可以看出，李龙在该案中起诉郭雪飞、郭道明、崔金香及作为第三人的陈雷，原因在于李龙认为其与陈雷就陈雷对郭雪飞的债权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协议，故李龙起诉向郭雪飞等人主张权利，根本在于李龙与陈雷之间已就借款达成处理意见并以收回借条的方式履行完毕，现李龙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偿还借款为由向张乾坤、陈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龙可以依据相关的事实及法律另行主张权利”，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龙与陈雷达成债权（门面）转让协议，借条原件收回，双方债务履行完毕，是定性错误。陈雷转让的是门店所有权抵付债务，而门面房的所有权并不是陈雷的，陈雷不是转让50万元的债权，而是房产所有权。依据合同法第51、79、132条的规定，陈雷没有房产所有权，其是无权转让的，条件不成就，转让协议不发生效力。即使债权转让成立，陈雷也还应当履行协助李龙过户的义务，故不能确认双方债务已履行完毕。张乾坤辩称，一审判决结果合法合理。理由如下：一、李龙诉称的借款金额是没有发生的。李龙的陈述也是相互矛盾的。（一）39.2万元现金交付的对象相互矛盾。（二）39.2万元支付的方式相互矛盾。因为李龙在2018年的庭审中陈述，39.2万元是20万元的转款，19.2万元的现金，但其在本案又陈述39.2万元全部都是现金支付。（三）39.2万元的给付时间与实际欠款人相互矛盾。李龙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2015年1月将现金给付陈雷，但陈雷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李龙的录音中，李龙已承认所谓的2015年1月的借款，实际是李龙与张乾坤父亲之间发生的借贷，与张乾坤、陈雷无关。事实上，2015年1月，张乾坤、李龙与陈雷并不熟悉，两人的公司也没有做到需要从5日到22日不间断发放近40万元工资的程度，两人也没有出现过不间断小额借款的事由。陈雷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已将该借条、房屋转让协议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李龙也未提交借条原件佐证。李龙应当提交关于给付的对象、交付的地点、取款的用途等可以确认借款事实的证据，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本案并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0月1日，张乾坤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表示，2016年10月1日张乾坤将郭道明门面转让李龙，李龙向张乾坤指定的账号支付16万元，双方形成的是房屋转让关系。在陈雷提交的录音中，已经证实陈雷没有转让协议原件，在收到房屋门面后，未向郭道明主张权利。李龙于2018年9月又骗陈雷签订虚假的协议书及两份借条，后陈雷发现，李龙及时撤诉终止该行为。因此，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借贷关系。三、本案所涉的房屋已经交付，李龙实际占有并已收租近两年。对于该房屋的实际情况，陈雷与李龙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已经陈述的很清楚，李龙对门面的情况是知情的，不存在无效或者可以撤销的情况。四、李龙利用后期签订的虚假协议，操作并进行了3次不同的诉讼，对张乾坤的财产予以保全，严重损害了张乾坤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虚假诉讼。五、张乾坤虽然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部分事实有异议，但该判决结果合法合理。陈雷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张乾坤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从一审的庭审记录及庭审视频中可以看出，李龙在一审开庭中亲口陈述，在2018年之前，李龙与陈雷之间并不相识。2018年9月，在商应海律师办公室，由李龙的律师商应海主持双方通过签订虚假的转让协议，和倒签的两份借条，从而形成了门面转让协议，双方之间的该行为，应该属于虚假行为。故一审法院在实际处理中，依法驳回李龙的诉讼请求，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乾坤、陈雷立即偿还李龙借款55.2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照6%利率支付到还清本金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乾坤、陈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2日，陈雷向李龙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9.2万元。2016年10月1日，陈雷向李龙又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6万元。同日，李龙通过其岳母段家秀账户将16万元转到陈雷指定的张乾坤账户中。2015年5月20日，陈雷与郭道明、崔金香、郭雪飞签订《门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为偿还郭雪飞欠裴伟的债务50万元，将郭道明、崔金香、郭雪飞共有的位于钟祥市郢××镇××路添悦酒店一楼西侧门面卖给陈雷，作价60万元，办理过户登记后由陈雷另行支付10万元。后李龙与陈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陈雷将其对郭道明、崔金香、郭雪飞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一并转让给李龙，陈雷出具的合计55.2万元借条原件由李龙退回给陈雷，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2018年10月10日，李龙以郭雪飞、郭道明、崔金香为被告，陈雷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同日受理，案号为（2018）鄂0881民初2699号，李龙诉讼请求为要求郭雪飞、郭道明、崔金香偿还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或将位于钟祥市郢××镇××路添悦酒店一楼西侧门面过户给李龙。李龙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同日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1月4日，李龙以郭雪飞、郭道明、崔金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2月27日李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亦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同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现有证据，以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本案中，李龙作为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为陈雷书写的借条复印件二份，张乾坤、陈雷对上述借条均持有异议。关于落款为“2015年1月22日”陈雷出具的39.2万元借条，张乾坤、陈雷均提出实际未发生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年11月9日的（2018）鄂0881民初269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第5-6页），李龙出示的证据二载明，李龙通过其妻张慧萍账户及岳母段家秀账户将552000元转到陈雷指定的账户（其中20万元现金取款，19.2万元银行转账汇款），与本案中李龙提交的银行明细均为现金取款相矛盾，借款如何交付陈述不一致，且李龙的银行交易明细在短期内存在多笔在同一个营业点反复存取的情况，李龙均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对李龙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关于落款为“2016年10月1日”陈雷出具的16万元借条，通过一审法院（2018）鄂0881民初2699号案件可以看出，李龙在该案中起诉郭雪飞、郭道明、崔金香及作为第三人的陈雷，原因在于李龙认为其与陈雷就陈雷对郭雪飞的债权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协议，故李龙起诉向郭雪飞等人主张权利，根本在于李龙与陈雷之间已就借款达成处理意见并以收回借条的方式履行完毕，现李龙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偿还借款为由向张乾坤、陈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龙可依据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0元，减半收取3960元，由原告李龙负担。二审中，李龙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争议房屋的两张照片，及光盘一张，拟证明争议的门面由郭道明实际占有使用，陈雷、张乾坤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无法转让，李龙并没有取得所转让的房屋。张乾坤质证称，其不需要查看证据内容，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不发表质证意见。需要补充的是，张乾坤被刑拘不是跟该房屋有关，是因为其违法开设赌场。张乾坤、郭道明之间的纠纷从2015年开始就已存在，直至2016年矛盾激化，在签订2015年门面转让协议后，张乾坤、陈雷是无法实际占有该门面的，因此才会以低价出让给李龙。当时李龙与郭道明关系很好，李龙实际占有该门面有2年。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因为李龙已实际占有该门面，两年以后其不能占有，那也是李龙与郭道明的关系，导致李龙不能占有，与张乾坤、陈雷无关。陈雷质证称，其质证意见与张乾坤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审核，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李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张乾坤、陈雷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但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且其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李龙与张乾坤、陈雷是否成立55.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李龙依据两张借条复印件（一张金额为39.2万元、一张金额为16万元）主张双方存在55.2万元的借贷合意，依据其妻子张慧萍、其岳母段家秀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其已实际履行了出借55.2万元（39.2万元的现金、16万元转账至张乾坤账户）的义务，从而要求张乾坤、陈雷偿还借款。本院认为，李龙与张乾坤、陈雷，在陈雷将借条原件收回后，不成立55.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李龙手中持有的两张借条系复印件。（一）在李龙主张其是出借人，若借款未清偿的前提下，李龙没有借条原件，不符合常理。（二）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出借人一般不会将借条原件退回给借款人。故虽然陈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两份借条的原件都被陈雷收回”的内容，可以证明陈雷确实出具过两张借条，但这不能证明在陈雷将两张借条原件收回后，李龙与张乾坤、陈雷成立55.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三）李龙在一审中提交郭道明、崔金香、郭雪飞与陈雷的门面买卖合同、张乾坤手写“于2016年10月1日张乾坤将郭道明门面转于李龙，建行62170027000********”的内容、陈雷与李龙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2015年5月20日陈雷与郭道明、崔金香、郭雪飞签订门面买卖合同，2016年10月1日张乾坤、陈雷将郭道明门面转让给李龙抵债，2016年11月8日陈雷与李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门面买卖合同原件交给李龙，并将李龙手中借条原件收回”，这可证明李龙认可其与张乾坤、陈雷的债务，因债权转让协议书等的签订，借条已退回给陈雷。综上，在陈雷将两张借条原件收回后，李龙与张乾坤、陈雷之间不成立55.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李龙要求张乾坤、陈雷偿还55.2万元的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由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