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国泰龙翔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陈兆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萍，女，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武汉国泰龙翔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龙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龙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被上诉人高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龙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58号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高萍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缴款单、发货单等会计凭证及庭审陈述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金额差异系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所致，国泰龙翔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的事实错误。一、原审中，高萍已确认了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缴款单、发货单的真实性，国泰龙翔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原审笔录第四页高萍质证意见部分显示，对于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缴款单，高萍确认了证据3、4中的单据确实是其经手开具;另根据庭审笔录第六页高萍对自身工作流程的描述，高萍表明：其职务是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填写缴款单，把定金一起交给财务，财务签字生效。货定做好后，收取客户尾款，尾款收取之后也要制作缴款单给财务生效，然后制作发货单转交物流，物流根据高萍的发货单发货。根据上述高萍自己的描述可知，高萍对于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缴款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持有异议，且从其对自身工作流程的描述来看，高萍在国泰龙翔公司工作期间，其主要职责也是向客户收取货款、发货、收取尾款，然后将款项上缴公司。在整个收缴款过程中，也仅有发货单、缴款单这样的客观证据可以还原收缴款客观情况。因此，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缴款单足以证实高萍有部分收款未上缴公司，已经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国泰龙翔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国泰龙翔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的事实不清。在高萍在职期间，高萍负责的门店系由其全权管理，门店货款的收缴款事宜亦由高萍负责，在国泰龙翔公司经核查发现缴款不足的财务问题后，立即通知了高萍进行对账，其也通过收款确认表的方式确认了其收取货款的数额，在此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国泰龙翔公司存在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的情况。退一步讲，未足额上缴公司款项的根本原因在于高萍未按照公司规定按时缴款，即便国泰龙翔公司对账不及时，但这也不应认定国泰龙翔公司存在过错，且这也与高萍未足额上缴公司货款之间也没有任何因果联系。此外，在原审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国泰龙翔公司存在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国泰龙翔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的事实错误。三、根据高萍2017年6月23日签署的收款确认表，高萍签字“高萍以（已）收款”，足以证明高萍确实收取了案涉款项，但并未上缴给公司。经国泰龙翔公司调查，高萍在2017年6月13日签署了收款确认表一份，上面载有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记录的货款收取单号、金额及日期，高萍在该表尾部签署了“高萍以(已)收款”。国泰龙翔公司在高萍离职后，因发现其在任期间财务状况存在问题，遂与高萍将其在任期间的收款、缴款情况进行了对账，上述收款表可以证实，案涉的部分款项其已签字确认已经收取，结合原审中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缴款单，可以证明高萍并未将收取的货款全额上缴给公司，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况。四、高萍对其答辩观点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原审中，高萍对于国泰龙翔公司的主张答辩为：所有的单据都是跟财务核对过的，经我出手的货物，我都收回了货款，钱都交给了公司。但是，对于高萍自述的答辩观点，高萍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公司的业务流程，高萍在向公司上缴款项后，缴款单其自己也是持有一份的，高萍既然主张公司是选择性提交的缴款单，那么其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交相应的已上缴款项的缴款单予以证明，否则，高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国泰龙翔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萍辩称：国泰龙翔公司陈述的不是事实，我2017年3月份离职，2015年的单子当时都已经对账完毕，如果对账有问题，为什么一直到我离职的时候都没有被停职。因为之前是手动填单，当月对有问题的单据，财务都会跟我对账。其次，收款我是确认了，每个月都会对账的，差额的原因财务是很清楚的。现在说2015年有问题，我没有将相关的证据保存这么久，我当时觉得账目已经对清楚了，就没有保存证据了。国泰龙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萍向国泰龙翔公司返还未上缴货款565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高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泰龙翔公司，经营家私的生产、加工、销售等。高萍于2011年8月29日入职国泰龙翔公司、于2017年3月辞职。高萍在职期间的工作岗位为制单员，工作任务为国泰龙翔公司家私展厅的客户接待、合同签订、开具发货单并转交物流部门、收退货款等。国泰龙翔公司的发货单制单系统从2015年1月份开始由手工制单转为电脑系统制单，高萍的电脑存在他人借用的情况。高萍在收取客户的定金和尾款后制作缴款单交给国泰龙翔公司的财务人员。高萍离职后，国泰龙翔公司以高萍自2015年12月份开始存在收款、缴款金额不一致情况为由与高萍进行对账，但双方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国泰龙翔公司向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举证证明其诉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举证证明高萍在职期间存在侵害国泰龙翔公司财产的情形。根据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缴款单、发货单等会计凭证及其庭审陈述，其会计凭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还原销售行为发生时收款、缴款、退款等客观情形，不能达到证明高萍存在货款未足额上缴公司的证明目的。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会计凭证上的金额差异系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等内部管理问题所致还是高萍未足额上缴货款所致，国泰龙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泰龙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元（国泰龙翔公司已交纳），由国泰龙翔公司自担。本院二审期间，国泰龙翔公司提交收款情况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高萍确认其自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收取了国泰龙翔公司的展厅货款98190元，且其中包含了国泰龙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全部金额。高萍收取货款后未向国泰龙翔公司足额上缴货款，侵占了国泰龙翔公司的合法权益。经质证，高萍认可该明细表的签名是她签的，但是认为她收取的货款均已上缴给公司。经审核，本院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但是经过二审组织双方对账，就该明细表中相关单据核查过程中，多笔单据金额存在问题，无法核实高萍是否尚欠公司货款，故对该明细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高萍提交了三组证据：1、发货单列表、对账表格一组；2、龙翔展厅欠收款明细表；3、发货单、退货单一组。拟证明其与国泰龙翔公司已经对账完毕，其不存在未将货款足额上缴公司的行为。国泰龙翔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黄色表格并不是对账的材料，上面没有财务签字也没有公司盖章，只是电脑里面的一个清单，相当于是个销售清单，不是对账单。第二组龙翔展厅收款明细，没有公司的印章或者财务章，该证据的三性无法核实。证据三是一批退货单，该退货单与国泰龙翔公司起诉的标的没有对应性，对该证据三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国泰龙翔公司质证意见的异议成立，对高萍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经组织国泰龙翔公司与高萍核对账目，但双方未能形成一致的对账结果。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泰龙翔公司主张高萍在职期间对外收取货款后未足额向公司上缴，离职后尚差欠公司货款56526元，但高萍对此不予认可，其双方在2017年3月高萍从公司离职时也未能通过对账形成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国泰龙翔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国泰龙翔公司诉讼中提交了缴款单、发货单等会计凭证作为其证据，上述单据均为国泰龙翔公司单位内部制作的财务凭证，从单据所载内容来看，部分单据存在发货金额与国泰龙翔公司主张的缴款金额不能对应，部分单据存在随意批注、意思表示不明等情形，虽一审、二审均组织国泰龙翔公司与高萍进行了对账，但因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而无法最终判断高萍是否差欠公司货款。因此，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于高萍未将货款足额上缴公司的事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事实不能认定。究其原因，一方面系国泰龙翔公司财务手续缺乏严格规范，未能做到财务清晰；另一方面，高萍原为国泰龙翔公司员工，接受其管理，案涉争议属于高萍的工作职务内容，国泰龙翔公司处于管理上的优势地位，其理应在高萍任职期间或办理离职手续之时及时核算清理应缴货款，但国泰龙翔公司未能及时清理且迟至高萍离职两年多后才提起本案诉讼。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国泰龙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会计凭证上的金额差异系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账不及时等内部管理问题所致还是高萍未足额上缴货款所致，国泰龙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泰龙翔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武汉国泰龙翔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刘 阳审判员 申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