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5599号 原告：郑秀玲，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婷婷，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璐璐，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俞桦，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郑秀玲与被告陈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8日、2021年3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婷婷、被告陈璐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俞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秀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一、判令被告陈璐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万元，支付利息17280元（利息按8万元本金计算自2019年5月12日起暂算至2020年11月12日，按月利率1.2%计算），合计人民币97280元；二、请求判令68000元借贷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陈璐璐立即返还上述款项；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9日，被告因缺资向原告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2%，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嗣后，被告再次因缺资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8年6月30日、7月9日、7月11日、7月12日期间，陆续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以及被告利用原告民生银行信用卡购物消费的方式，累计向原告借款15万元（因套现产生手续费2000元，实际交付148000元，其中2018年7月9日的12000元、2018年7月11日的3万元、2018年7月12日的6000元，共计48000元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2018年7月9日的2万元为浦发银行信用卡套现，其余均为原告自有资金）。双方口头约定1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1.2%计算利息，剩余5万元由被告将每月信用卡套现利息转给原告进行偿还。被告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原告利息至2019年5月，后被告一直拒绝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拒不履行还款义务，遂诉之。 被告陈璐璐辩称：1、对于2018年3月19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2%没有异议，但该款项已经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2万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3万元的方式还清，只是借条原件没有收回；2、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共收到原告交付的9笔款项共计人民币98000元是事实，但以上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给被告，而是原告归还其在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向原告陆续借款的14万余元的还款。综上，被告未欠原告款项未清偿，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被告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曾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款项往来频繁。2018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万元，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人民币5万元，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2%。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原告通过支付宝、微信及pos机消费等方式共向被告交付款项人民币98000元。以上款项，具体交付方式及日期见下表所列： 序号 交付日期 交付金额（元） 交付方式 备注 1 20180319 50000 支付宝 被告出具借条 2 20180630 8000 支付宝 3 20180630 12000 支付宝 4 20180709 12000 支付宝 款项来源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 5 20180709 20000 Pos机消费 款项来源为浦发银行信用卡套现 6 20180711 10000 支付宝 款项来源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 7 20180711 10000 微信 款项来源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 8 20180711 10000 微信 款项来源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 9 20180712 10000 支付宝 款项来源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 10 20180712 6000 微信 款项来源为民生银行信用卡套现 合计 148000 以上事实，为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且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信息查询函、借条原件一份、支付宝聊天记录3页、微信或支付宝转账记录11页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发生在2018年3月19日的5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二、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2日原告交付被告的98000元款项性质系原告出借给被告还是归还被告先前的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6月14日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原告转账2万元、3万元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两页，拟证明该笔5万元借款已归还完毕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于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通过微信借给被告的47800元，加上现金交付了2200元，一共是5万元，上述款项是用于归还该笔5万元款项，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 为了反驳被告的所主张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5笔合计47800元的支付转账记录5页，拟证明被告在6月11日、6月14日支付的5万元系归还在先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的事实； 2、2018年4月21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17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5月23日期间被告支付原告600元至3500元不等的款项微信转账记录8页，拟证明被告陆续支付利息的事实； 3、2019年8月14日期间原、被告的通话视频一份及原、被告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2页，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及本案借款未清偿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所载明的47800元系原告归还其在恋爱期间的由被告放在原告处的钱，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双方的往来款，并非是利息；3、对证据3的通话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容易窜改，对原告曾纠集部分社会上的5、6个人到原告店中讨要，被告出于恐惧的心理想暂时把原告稳住，所以在微信中和电话中都只表示自己现在没钱还，这些都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微信和电话中也从没有承认欠原告15万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证：1、被告认可于2018年3月19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现被告抗辩该款项已经归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被告提交的关于款项已归还的证据系本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足以使被告提交的本证所证明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证明，被告应当对其还款的事实进一步举证或补充提交证据推翻原告提交的反证，但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进行补强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从原告提交的证据2来看，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仍支付原告600元并后续固定支付多笔3500元的事实来看，若该笔5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被告不可能继续支付利息，被告又无法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说法更为可信；4、从原告提交的证据3来看，在双方交流的过程中，被告从未要求原告交还被告所称已清偿完毕的5万元借条，也未对原告主张的金额进行否认，被告也未能举证其系出于威胁或恐惧作出虚假的意思表示，故被告的说法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尚未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被告通过支付宝、微信向原告转账的转账记录10页（8笔支付宝、2笔微信），拟证明在上述期间被告向原告出借147904元的事实（其中2018年6月19日的2万元已于当日归还17000元），具体交付方式及日期如下表所列： 序号 交付日期 交付金额（元） 交付方式 备注 1 20171214 10000 支付宝 2 20171229 30000 支付宝 3 20180104 11000 支付宝 4 20180110 10000 微信 5 20180212 17500 支付宝 6 20180303 36504 微信 7 20180413 2000 支付宝 8 20180604 5900 支付宝 9 20180611 5000 支付宝 10 20180619 20000 支付宝 被告自认原告于当天归还17000元 合计 147904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于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于2017年12月14日向被告出借10万元，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刷卡套现的方式向被告出借2万元，于2018年6月10日依被告指示向案外人张铭转账1万元的方式向被告出借1万元，上述款项是用于归还该笔13万元款项，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 为了反驳被告的所主张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7年12月14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的转账记录3页、2018年5月25日原告浦发银行信用卡套现的记录1页、2018年6月10日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张铭支付1万元转账记录1页（系依被告指示交付），拟证明被告除本案外曾另外向原告借款13万元的事实，具体交付方式及日期如下表所列： 序号 交付日期 交付金额（元） 交付方式 备注 1 20171214 20000 支付宝 2 20171214 60000 支付宝 3 20171214 20000 支付宝 4 20180525 10000 浦发信用卡刷卡 5 20180525 10000 浦发信用卡刷卡 6 20180610 10000 支付宝 收款人为张铭 合计 130000 2、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9页、原告农商银行流水明细4页，拟证明被告在借款后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均陆续支付利息3500元左右的事实，具体支付方式及日期如下表所列； 序号 支付日期 支付金额（元） 支付方式 备注 1 20180809 3300 支付宝 尚欠200元 2 20180909 3500 微信及二维码扫码 微信支付500元，微信二维码扫码2000元和1000元 3 20181011 3500 微信 4 20181117 3500 微信 5 20181209 3500 微信 6 20190117 3500 支付宝 7 20190218 3500 微信 8 20190319 3500 微信及二维码扫码 微信支付1500元，微信二维码扫码2000元 9 201904 2000 微信及二维码扫码 4月20日微信二维码扫码支付1000元，4月21日微信支付1000元，尚欠1500元 10 201905 3500 微信及二维码扫码 5月23日微信支付2000元，其中1500元还上个月，5月29日微信二维码扫码支付1500元，尚欠1500元 合计 33300 3、2019年8月14日期间原、被告的通话视频一份及原、被告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2页，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及本案借款未清偿的事实。 对于原告的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2017年12月14日原告转给被告10万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都是用于归还恋爱期间被告放在原告处的钱，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于原告浦发信用卡套现的记录和向案外人张铭转账1万元的记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款项，被告也不认识张铭；3、对于证据2，原告提供的二维码扫码对账单无法显示是被告扫的，原告标注的二维码的支付记录时间点被告并没有产生任何扫码记录，也与原告在起诉时所称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5月相矛盾，关于其他转账记录被告之所以每月支付原告上述款项系因原告向被告索取，部分是被告基于情感上的愧疚而给原告用于双方的日常生活开支，部分是双方的往来款，并非是利息；4、对于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前述的质证意见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证：1、被告提交了证据中的前6笔转账发生在2018年3月19日之前，从2018年3月19日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的行为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1前3笔转账的金额来看，金额大体相当，也符合原告所称因为被告清偿了2018年3月19日之前的债务所以才继续借款给被告的陈述，因此该6笔转账本院确认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采纳；2、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后3笔转账记录，因无法确认收款人为被告且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原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进行补强，因此本院确认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采纳；3、被告提交的发生在2018年3月19日后的4笔转账记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金额上看仅有15900元，无法与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转账记录形成明显的对应关系，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所称事实，需结合其他事实进一步查明；4、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虽对其中微信二维码支付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即使如此，仍有6个月中被告每月支付原告支付3500元的事实是明确的。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的恋爱关系最迟在2018年年底就已经结束，从原、被告提交的双方之间大量的经济往来记录来看，从2018年8月份开始，双方经济往来频率和款项数额远较之间减少，故被告仍每月支付原告固定数额的金钱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偿还债务利息，可以侧面反映本案98000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而非原告的还款；5、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无论在微信聊天中还是电话通话中，原告均有提及被告尚欠原告15万元未清偿的事实并向被告催讨，被告未明确否认且承诺慢慢还钱，但不明确还款金额及方式，有刻意规避的嫌疑。被告称上述意思表示系受原告威胁出于恐惧心理作出，但上述意思表示均非原、被告当面作出，而微信聊天和电话通话交流过程是相对隐私和封闭的，受人胁迫的可能性极低，尤其电话通话系被告打给原告，若诚如被告所称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甚至原告尚欠被告部分款项的，被告却仍作出承诺还钱的意思表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具有证明力，足以证明原告所称事实。综上，本院确认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2日原告交付被告的98000元款项，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但足以认定双方存有借贷合意，系原告出借给被告。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2%，且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受法律保护，但原告既然已自认利息付至2019年5月，故应从2019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剩余98000元中，原告未能举证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对其中的3万元自有资金部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在诉称中已自认收取了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10个月利息35000元，扣除其中5万元每月600元的合理利息外，剩余29000元应当折抵本金，从被告每月归还固定3500元的事实及原告陈述款项用于偿付信用卡最低还款额度来看，该笔29000元应当优先折抵信用卡套现部分本金。原告自认上述借款中的68000元来源于信用卡套现，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仅返还本金部分，系对被告有利的行为，本院予以许可。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陈璐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秀玲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万元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3万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限被告陈璐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秀玲款项人民币39000元； 三、驳回原告郑秀玲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5元（原告预交3447元），减半收取1802.5元，由原告负担387元（此款已交纳），由被告陈璐璐负担1415.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建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琪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