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特威（WILLIAMTEH-WEIYEH)，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美国国籍，住址台湾台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英，女，1949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钱芳（ANNIEQIANIYEH)，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美国国籍，住址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卿，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满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叶特威（WILLIAMTEH-WEIYEH)与被上诉人孙凤英、被上诉人叶钱芳（ANNIEQIANIYEH)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辽019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特威（WILLIAMTEH-WEIYEH)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孙凤英要求上诉人叶特威对被上诉人钱芳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存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系亲生母女关系，被上诉人叶钱芳所借款的真实性，借款使用是否合理，债务系何时形成及至起诉时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仅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十笔银行交易明细单据及短信的情况下认定借款真实存在，为虚构债务的行为大开方便之门。如举债发生于父母子女的主体之间的，一审法院所负的审查应严于一般主体，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也应当加重出借人的举证责任。本案诉争借贷事实未发生，欠款不是真实存在。实际是由叶钱芳先将叶特威工资卡里的钱转给孙凤英，再由孙凤英转回给叶钱芳。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应当适用《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借款不属于日常生活所需债务。欠款是不存在的，即使欠款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自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借款约79万余元人民币，已经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二)孙凤英与叶钱芳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抚养费纠纷发生时间相同、目的相同，构成重复诉讼。被上诉人孙凤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叶特威与叶钱芳结婚，至今是夫妻关系，叶特威与河南女子同居不回家，叶钱芳到北京单位找他，他玩失踪，叶钱芳没有工作一直在家照顾三个孩子，美国的租房都是租的，每个月房租是3000多美金，房子是叶特威租的，房屋的水电煤气及孩子的开销很多，压力很大，叶特威不给家里一分钱，叶钱芳靠打零工和亲戚借钱维系生活，我方作为孩子的姥姥，到处筹钱给叶钱芳解决燃眉之急，2015年之前叶钱芳带三个孩子来中国看叶特威，每次都在北京住两个月左右，正常每个月1万左右才能生存，现在叶特威抛弃家庭及孩子，叶钱芳借的钱都在日常生活上，孙凤英根据银行规定汇款借给叶钱芳用于生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叶特威在一审法庭拖延时间，说谎说夫妻关系不存在，叶特威说话没有法律依据。抚养费是孩子的钱，民间借贷是欠我的钱，这两个是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重复主张，叶特威在狡辩。10万元是，中法之前的判决中写明了，是我换成美元给他邮回去的。我借他的钱是6月8日借了1500美元，11月7日汇了7500,16年11月8日汇了1500,17年3月20日汇5000,17年4月11号汇7000等，汇款共计12项，一审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钱是叶钱芳委托母亲换成美元再汇回去。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钱芳（ANNIEQIANIYEH)辩称：确实是与我母亲借钱了，我有三个孩子，所以在家是带孩子，一直没工作，发现叶特威在2016年找小三后，期间一直要钱他也不给，洛杉矶热的40度，开空调的钱都没有，三个孩子热的流鼻血，给他打电话他不给钱，有电话录音里面都有。他说你管你妈去要。我在美国没办法，只能管母亲借的钱，母亲确实分多笔汇钱给我。叶特威带着小三一家去台湾旅行，我们有照片为证，对方代理人又提出10万元，是我汇给我母亲，我母亲又汇给我的，我母亲帮我汇美元，是在钱款之外汇给我的，在法院卷宗中。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在美国没有任何财产。我们住的房子都是叶特威在的时候租的，加上生活开销，从2015年开始，叶特威与河南女子非法同居后到现在一分钱没给。到现在还骗叶钱芳、孙惠卿说做生意，向我们借钱，给小三买名牌手表，我们都有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790,662.0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叶钱芳与被告叶特威于2001年7月4日结婚，婚后育有子女三人，即叶若萱、叶子萱、叶鑫宣。自2015年3月，被告叶特威未再支付三子女的抚养费。被告叶钱芳向原告孙凤英借款，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原告孙凤英共向被告叶钱芳汇款12笔，汇款明细分别为2016年6月8日汇款金额为1,500美元，2016年6月13日汇款金额为3,000美元，2016年11月7日汇款金额为7,500美元，2016年11月8日汇款金额为7,500美元，2017年1月9日汇款金额为1,500美元，2017年3月20日汇款金额为5,000美元，2017年4月11日汇款金额为7,000美元，2017年4月12日汇款金额为7,000美元，2017年4月17日汇款金额为6,000美元，2017年6月19日汇款金额为3,000美元，2017年8月15日汇款金额为20,500美元，2018年1月26日汇款金额为50,000美元。上述12笔汇款共计119,500美元。2019年11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叶若萱、叶子萱、叶鑫宣与叶特威抚养费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5民初66151号民事判决，认定叶钱芳与叶特威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若萱、叶子萱、叶鑫萱系叶钱芳与叶特威二人婚生子女，有权要求叶特威支持抚养费，就抚养费部分法院判决：“一、叶特威按照每月人民币2万元的标准支付叶若萱2015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抚养费人民币112万元；二、叶特威按照每月人民币2万元的标准支付叶子萱自2015年3月起直至年满十八周岁的抚养费；三、叶特威按照每月人民币3万元的标准支付叶鑫宣自2015年3月起直至年满十八周岁的抚养费。”另查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2019）京0105民初66151号民事判决的上诉案件，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京03民终149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二被告均是美国国籍，故本案依照涉外民事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出借人居所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欠款是否真实存在；2.若欠款存在，则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如何偿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孙凤英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及单据、录音等初步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被告叶钱芳向原告借款12笔合计人民币119,500美元，被告叶钱芳作为实际借款人对借款事宜并无异议，虽然被告叶特威提出异议，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3民终1490号的终审判决可知，借款时正值被告叶特威未向三子女支付抚养费期间，被告叶钱芳独自抚养三个子女并负责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故可以认定上述借款真实存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20）京03民终1490号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叶钱芳和被告叶特威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叶特威虽主张双方已离婚，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叶钱芳的借款时间亦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3月开始，被告叶钱芳向原告孙凤英借款期间内，被告叶特威所应负担的三子女抚养费数额为共计每月人民币7万元。2015年3月至原告孙凤英汇出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2018年1月，共计34个月，按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被告叶特威在此期间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为人民币238万元。被告叶钱芳独自负担包括抚养三个子女在内的家庭日常生活，其向原告孙凤英的借款虽以个人名义进行，但应认定为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按照美国的生活销费水平及生效判决关于抚养费数额的认定，涉案借款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上述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故对原告孙凤英向二被告主张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孙凤英对此亦未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原告出借的币种为美元，数额为119,500，且对还款币种没有约定，故二被告应当偿还的金额为119,500美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钱芳（ANNIEQIANIYEH)、被告叶特威（WILLIAMTEH-WEIYEH)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凤英借款本金119,500美元；二、驳回原告孙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07元，由被告叶钱芳（ANNIEQIANIYEH)、被告叶特威（WILLIAMTEH-WEIYEH)负担。本案另查明，2017年10月1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孙凤英与叶特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1民终7956号民事判决，认定叶特威借用孙凤英信用卡透支的借款事实存在，并认定孙凤英提供的汇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孙凤英与其女儿之间的回款系用于兑换美元。该案孙凤英提供的汇款凭证与本案上诉人叶特威二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7月24日叶钱芳向孙凤英转账105000元建行账户流水（尾号6871）为同一笔款。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特威（WILLIAMTEH-WEIYEH)提交叶钱芳建行账户流水（尾号6871），拟证明2016年7月24日叶钱芳向孙凤英转账105000元，借款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上诉人叶特威主张的建行（尾号6871）叶钱芳向孙凤英转账105000元，已经经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795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孙凤英与叶钱芳之间的回款，用于兑款美元。本院对上诉人叶特威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叶特威申请法院调取自2015至2018年包括建行（尾号6871）在内的四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孙凤英借款来源于叶特威工资卡的钱。本院认为，交易明细不能否定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建行（尾号6871）卡中争议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现上诉人叶特威未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初步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本院对上诉人叶特威的申请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凤英、被上诉人叶钱芳（ANNIEQIANIYEH)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叶特威、被上诉人叶钱芳均是美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出借人居所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凤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女儿叶钱芳因生活困难向其借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单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又因借款发生在叶特威与叶钱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考虑到叶钱芳在美国独自抚养三子女，无工作，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情况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3民终149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叶特威自2015年3月起未支付过抚养费的事实及该生效判决判令叶特威承担抚养费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叶钱芳向其母孙凤英借款以维持家庭生活需求的借款事实存在，本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叶钱芳认可本案借款事实。上诉人叶特威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叶特威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叶特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与抚养费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为孙凤英向叶特威、叶钱芳主张偿还借款案件，上诉人所述另案为叶特威与叶钱芳二人婚生子女请求叶特威给付抚养费案件。两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标的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叶特威主张本案与抚养费案件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叶特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松审判员 朱晓英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逸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