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20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中兴，男，1965年2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跃琼，女，1960年9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夫，男，195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现在四川省邑州监狱服刑。上诉人代中兴因与被上诉人钟跃琼、李存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代中兴、被上诉人钟跃琼的委托代理人何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钟跃琼、李存夫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8月22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双方订立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198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对婚后共同财产处理如下：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文化路48号门面两间（建筑面积40.3平方米）、住房一间（建筑面积45.7平方米）、体育路综合楼9号住房两套（建筑面积190平方米）归钟跃琼所有。二、…。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2012年10月10日，李存夫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2014年9月12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3）雁江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存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对被告人李存夫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李存夫对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退赔。该生效裁判文书中认定：1993年被告人李存夫注册设立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主要经营日化用品和副食品。从1996年到2011年，开始代理榄菊品牌系列产品。1998年12月20日，李存夫、ＸＸ、吴琼玉三人合伙，注册成立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截止2004年12月31日止，亏损102万。2005年1月1日起，ＸＸ、吴琼玉退出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李存夫独自经营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自2005年李存夫独自经营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以来，该经营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李存夫一直靠借贷经营。2005年8月22日李存夫与钟跃琼协议离婚，二人共同房产均归钟跃琼所有。2006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存夫隐瞒自己已离婚无固定资产的事实，以自己名下的百事乐经营部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月息2%-10%或年息8%-30%不等的利息及融资返利为诱饵，向代中兴、卢松发、吴艳琼、付灿宣、廖素容等三十余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90.05余万元，所吸资金用于归还贷款、支付借款利息等，至案发尚有237.2784万元未能偿还。李存夫吸收代中兴资金的事实为：2011年2月26日李存夫以其经营的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的名义出具借条向代中兴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3%，已支付利息32200元。在李存夫受到刑事处罚后，代中兴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钟跃琼、李存夫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裁定，认为代中兴主张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刑事判决已认定李存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对其处以罚金、追缴违反所得、责令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的处罚，因此，代中兴起诉的事实和标的系李存夫的犯罪事实和犯罪金额，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刑事诉讼程序已作出责令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的判决，且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代中兴与李存夫之间的借款性质及钟跃琼、李存夫离婚的关联性在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故代中兴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的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代中兴对钟跃琼、李存夫的起诉。故裁定驳回原告代中兴的起诉。代中兴不服裁定提起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终审裁定认为：案涉“借款”已经生效（2013）雁江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其性质为李存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犯罪金额，判决“责令李存夫对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退赔”，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李存夫对代中兴的经济损失承担何种责任已有生效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不应当再对提起的民事诉讼予以受理。故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代中兴再次于2015年7月9日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经释明，代中兴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钟跃琼、李存夫于2005年8月22日订立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协议，确认其财产属于钟跃琼、李存夫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为，代中兴在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离婚协议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用来偿还其债务”，在其主张的事实中又认为钟跃琼、李存夫之间的离婚财产处理协议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系无效合同。审理过程中，代中兴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钟跃琼、李存夫于2005年8月22日订立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协议，确认其财产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李存夫以其经营的资阳市百事乐经营部的名义向代中兴所借款项发生在钟跃琼、李存夫离婚之后，且借款的性质及处理已经生效裁判作出认定，故钟跃琼、李存夫在2005年8月22日订立《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时，代中兴不属李存夫之债权人，该协议不存在损害代中兴权益的情形，且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代中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中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代中兴负担。原审法院宣判后，代中兴不服，提起上诉称：钟跃琼、李存夫签订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侵犯了代中兴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1、在钟跃琼、李存夫离婚时已经有100多万元债务，双方在离婚协议上注明无债务，是虚假的，离婚协议将夫妻全部财产归钟跃琼个人所有，严重侵犯了债权人利益，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2、钟跃琼、李存夫有共同的还款义务；李存夫的铁哥们陈介顺都不知道他们离婚并介绍上诉人借款给李存夫，钟跃琼、李存夫是合谋诈骗；3、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公平正义；4、钟跃琼在李存夫外逃及逮捕后变卖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没有积极采取保全措施；5、代中兴是在李存夫刑事判决后才知道钟跃琼、李存夫离婚事实，不存在时效已过的情形，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钟跃琼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有权对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处分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的规定，夫妻双方离婚时，有权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故钟跃琼与李存夫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第三人对当事人订立的协议认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代中兴以钟跃琼与李存夫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侵犯其权益，请求撤销《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看到的是，按照李存夫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前，百事乐经营部系ＸＸ、吴琼玉、李存夫三人经营，亏损102万元，不是李存夫个人亏损102万元；其次，离婚后，夫或妻均为独立人格，享有个人生活的选择权利，对钟跃琼与李存夫一起生活的道德评价不能作为对双方行为的法律评价；第三，李存夫与钟跃琼离婚时，李存夫与钟跃琼对其夫妻财产的处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四，在李存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中，钟跃琼不是案件当事人，证明钟跃琼与李存夫的犯罪行为没有关联；第五，李存夫非法吸收代中兴等人存款时，钟跃琼与李存夫已经离婚，钟跃琼与李存夫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第六，李存夫与代中兴等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中，代中兴等人疏于对李存夫吸收公众存款进行考察；第七，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时间为除斥期间，即“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期间不因发生任何情况改变；第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或限制为“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即李存夫在《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中与钟跃琼就夫妻财产处理可能侵犯债权人利益，债权人在该行为发生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权利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代中兴请求撤销李存夫与钟跃琼于2005年8月22日签订的《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代中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革委审判员  苏振宇审判员  张 慧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