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美星（天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北路7号增182号。法定代表人：吴卫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书，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842号创智大厦204室-105。法定代表人：于冬，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辉，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松，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视美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卫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书、赵晶晶，被上诉人博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辉、徐海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美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视美星公司支付博纳公司发行收入2108193.35元;并以2108193.35为本金,按照LPR为标准支付博纳公司自2020年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用由博纳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项目结算表》上记载的数额,与实际发生数额不符,因为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成本发生变化,比如在合作过程中导演变更，导致了制作成本、宣发费用增加,严重超出了签订合同时的预算费用,由于制作成本的增加导致税款在原来的基础上还要补交部分税款,经我方核算增加的支出大概在200000元左右。这一事实一审法院遗漏。2.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视美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我方不予认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也认定标准过高,但是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依旧过高,结合今年疫情影响,企业资金流转困难,应当按照LPR计算违约金,不应当以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3.双方未就投资事宜结算清楚，依据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投资拍摄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因支付投资款而需要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一审中，中视美星公司已经对对方支付的投资款开具了发票，结合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发票是博纳公司要求开具的，因此，中视美星公司为此支付的税款339622.62元，应当由博纳公司支付。4.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协议第一条，在中视美星公司分配收益前，博纳公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博纳公司至今未开具。5.申请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电视剧《我的继父是偶像》的项目成本进行审计，明确可分配收益。博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第一，中视美星公司所称导演变更导致的成本变更问题，中视美星公司提交的导演合同均为复印件并且没有付款证明，不认可。即使导演合同真实存在，但是合同签署时间是在与博纳公司签署投资协议之前，即中视美星公司应该已经将导演变更费用计算在与博纳公司合作的成本中。双方2019年11月20日签署了发行结算表，如果超支，对方应该在签署结算表之前提出，但是其未提出并在结算表上盖章，表示其已经认可结算表上的成本和收益结算数额。中视美星公司主张成本超支，应当提供与成本总额对应的合同、付款凭证，但是其只提供了一份导演合同，并且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成本超出预算，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超出的成本应当由中视美星公司承担。第二，中视美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已经酌情调整了约定的违约金，充分考虑了疫情影响和中视美星公司还贷能力。第三，发票税费问题。虽然合同约定中视美星公司不开发票，但是合作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由中视美星公司开具发票。虽然开具发票会产生税款，但是对方支付收益款后，我们也会开具发票，可以互相抵扣，不会额外产生税收成本。第四，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双方签署对账单后，博纳公司立即书面要求对方出具开票信息，但是对方未回复。博纳公司不同意审计，双方已经有认可的结算表确认了金额，不需要审计。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视美星公司向博纳公司支付电视剧《我的继父是偶像》已经产生的发行收入本金4108193.35元；2.依法判令中视美星公司向博纳公司支付电视剧《我的继父是偶像》已经产生的发行收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五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中视美星公司实际付清欠款本金之日；3.判令中视美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9日博纳公司与美星（天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约定：该剧于2015年9月27日开机，预计于2015年12月28日完成拍摄，2016年1月30日完成后期工作，该剧首播日不晚于2016年12月30日。《投资拍摄协议》约定的该剧投资总额6000万，乙方（博纳公司）投资该剧的资金额度为该剧投资总额的10%，即600万元。甲方（中视美星公司）作为该剧的制作方，应严格执行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制作预算，如因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原因导致该剧超支（包括单集成本超预算、总成本超预算和该剧的全球宣发费用超出约定比例），超出费用由甲方（中视美星公司）承担。同时甲方（中视美星公司）须确保乙方（博纳公司）对该剧的投资收益比例不被稀释。从该剧首播之日开始的12个月内，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每隔3个月向乙方（博纳公司）发送一份对账单计算分配一次；从第13个月开始，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每隔6个月向乙方（博纳公司）发送一份对账单计算分配一次。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于乙方（原告）确认有关对账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博纳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若甲方（中视美星公司）逾期向乙方（博纳公司）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博纳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美星（天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现用名称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均认可博纳公司、中视美星公司上述协议中涉及的《继父难当》后更名为《我的继父是偶像》。《我的继父是偶像》2016年12月15日在地面电视台首播。中视美星公司主张协议中约定的电视剧首播时间应理解为上星首播时间，即在中央八套首次上星播出，播出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4日中视美星公司为博纳公司开具投资款600万元的发票。双方均盖章确认的《项目结算表》上显示发行收入已收款部分合计为55345903.5元，扣除发行方代理费（15%）7393650元、三费105320元、收视宣传费6765000元后，剩余可分配收入4189733.5元。其中博纳公司10%的已收款可分配收入为4108193.35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将博纳公司、中视美星公司双方均盖章的《项目结算表》邮寄给中视美星公司。2019年12月30日签收该邮件。2020年1月9日博纳公司向中视美星公司发出《关于电视剧开票信息通知函》，要求中视美星公司按双方确认的结算表及时支付该剧收益款4108193.35元。中视美星公司已签收博纳公司邮寄该通知函的邮件。中视美星公司主张因更换导演导致增加制作成本、宣传费增加超出签订合同时的预估费用以及补缴税款等原因，导致在可分配收入上再进行相应扣除后，再计算博纳公司的可分配收入。中视美星公司提交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聘用导演合同》以及2015年9月2日的《聘用导演合同》以证明因更换导演导致制作成本增加。中视美星公司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影视行业税收秩序有关工作的通知》、国家税务总局东阳市税务局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以证明因补缴税款导致成本增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视美星公司向博纳公司支付发行收入的数额如何确定；二、中视美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9年12月27日双方对《我的继父是偶像》电视剧的《项目结算表》均已盖章确认。《项目结算表》上已明确载明中视美星公司应支付博纳公司已收款部分的可分配收入数额为4108193.35元。中视美星公司提出因更换导演增加制作成本，但更换导演系发生在博纳公司、中视美星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之前，且《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明确约定成本超支部分由中视美星公司承担，故中视美星公司提出因更换导演增加制作成本，应增加扣除成本数额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视美星公司提出宣传费用增加以及补交税款导致成本增加的抗辩意见，因中视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中视美星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视美星公司应按照《项目结算表》上记载的可分配收入数额4108193.35元向博纳公司给付发行收入。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12月27日博纳公司向中视美星公司邮寄《项目结算表》，2019年12月30日中视美星公司签收。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中视美星公司应于博纳公司确认有关对账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博纳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中视美星公司应于2020年1月14日前向博纳公司支付4108193.35元。中视美星公司未按时给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博纳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中视美星公司按照日5‰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中视美星公司提出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故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因此，中视美星公司应向博纳公司支付以4108193.35元为本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付发行收入4108193.35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付以4108193.35元为本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66元，由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699.4元，由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9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中视美星公司向博纳公司支付发行收入的数额是否正确；第二，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一、原审法院认定中视美星公司向博纳公司支付发行收入的数额是否正确博纳公司与中视美星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上述协议，双方约定“从该剧首播之日开始的12个月内，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每隔3个月向乙方（博纳公司）发送一份对账单计算分配一次；从第13个月开始，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每隔6个月向乙方（博纳公司）发送一份对账单计算分配一次。甲方（中视美星公司）应于乙方（博纳公司）确认有关对账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博纳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至2019年12月27日，博纳公司与中视美星公司在《我的继父是偶像》电视剧的《项目结算表》均盖章予以确认，该《项目结算表》上已明确载明中视美星公司应支付博纳公司已收款部分的可分配收入数额为4108193.35元。关于中视美星公司提出因更换导演增加制作成本问题，依据上述协议明确约定成本超支部分由中视美星公司承担，且更换导演系发生在博纳公司、中视美星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之前，因此，中视美星公司提出因更换导演增加制作成本，应增加扣除成本数额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二审期间中视美星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电视剧《我的继父是偶像》的项目成本进行审计问题，由于博纳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电视剧进行审计，且中视美星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向法院提出审计申请，故对中视美星公司的审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中视美星公司向博纳公司支付发行收入的数额为4108193.35元，并无不当。对中视美星公司关于其应向博纳公司支付发行收入2108193.3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博纳公司与中视美星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照日5‰支付，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中视美星公司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因此，对中视美星公司关于应当按照LPR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视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2.80元，由上诉人中视美星（天津）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