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基晟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00932K0Y,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元阳水村二区6号。法定代表人：赖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瑞，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奎，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2年4月7日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元龙，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福，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0763A，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桃，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宁红星美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MA753YHCXT,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总寨镇新城大道137号25幢111号3层。法定代表人：谷京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基晟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奎、原审被告西宁红星美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瑞、被上诉人李桂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元龙、马国福、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原审被告江苏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江苏建工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给付李桂奎劳务费390228元，并由其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李桂奎与华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华基公司二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江苏建工公司尚欠付劳务费的事实，结合上述事实，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向施工单位提供工程款支付担保”、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由江苏建工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对欠付李桂奎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李桂奎辩称，原判认定华基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红星美凯龙公司辩称，因华基公司与李桂奎诉争的是内部承包劳务款，而非农民工个人主张工资，故不应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红星美凯龙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建工公司与华基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华基公司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故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李桂奎亦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华基公司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江苏建工公司辩称，江苏建工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为原审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华基公司不应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红星美凯龙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于江苏建工公司，江苏建工公司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于华基公司，以上合同关系均符合法律规定。李桂奎与华基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江苏建工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不应向李桂奎承担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为行政法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为法律。法律属于上位法，行政法规属于下位法，当二者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上位法，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不适用本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实施日期为2020年5月1日，而案涉争议发生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适用上述条例的规定。李桂奎以班组、包工头的身份与华基公司建立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主张的是劳务费，并非个人的工资，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保护的是农民工工资，故上述条例不适用本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该办法保障的是农民工个人与其工资。根据该办法第十条规定，江苏建工公司仅在欠付华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才有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华基公司应对江苏建工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华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合同约定江苏建工公司应支付华基公司39541937.56元，已支付工程款57354687.32元，支付比例达145%，已超额支付。江苏建工公司依据华基公司提供的《工资申请表》于2020年5月底向其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2200000元。华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执行案件多达14起，2020年12月7日，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陈述不具有证明力，江苏建工公司合理怀疑其转移资金、拖欠工人工资，华基公司拒不承担工资给付责任无端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李桂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基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江苏建工公司支付拖欠李桂奎剩余工人工资390228元；2.本案诉讼费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江苏建工公司与华基公司签订《西宁红星·天铂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西宁红星·天铂项目一期二标段的11#住宅、12#住宅、15#住宅、18#住宅、S10#商业、S11#商业、S15#商业、人防地下室、非人防地下室的劳务分包给华基公司，合同价款为56488482.23元。2019年4月12日，华基公司将该项目18#楼的油工劳务工程分包给李桂奎，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第十一条协议价款的结算和支付第三款约定：价款的支付依据节点工程量付款70%，工程施工完毕付款80%，工程完工结算完毕经甲方业主验收合格交房28天后付款95%，其余5%作为维修款，必须做到随叫随到进行维修，维修期2年，满2年后，剩余部分一次性付清。2020年1月3日，华基公司向李桂奎出具《预结算单明细》，确认尚欠李桂奎劳务款。庭审中，华基公司认可尚欠劳务费39022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基公司与李桂奎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西宁红星·天铂项目一期二标段18#楼的油工劳务工程分包给李桂奎，李桂奎没有施工资质，《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是李桂奎组织农民工已经进行了施工，付出了劳动，该劳动成果已经物化于红星·天铂项目工程中，无法返还，故华基公司应给付李桂奎劳务款。华基公司向李桂奎出具了《预结算明细单》，认可欠付劳务款390228元，应予给付。江苏建工公司将其承包的西宁红星天铂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华基公司，其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华基公司付清工程款，与李桂奎亦无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劳务款的给付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系工程发包方，对李桂奎诉求的劳务款无给付责任。本案的劳务款是基于《内部承包协议》，并不是农民工个人主张的劳动工资，故华基公司主张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华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桂奎劳务费390228元。二、驳回李桂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华基公司提交证据：退款清单及凭证、江苏建工公司借款支付凭证，拟证明江苏建工公司未全额支付《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56488482.23元劳务费，仅支付了48069372.52元，尚欠8419109.71元，不包括未计算的增量等费用，因此江苏建工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向李桂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内墙面满刮普通腻子一道报价单、工程变更价款预估表、现场收方单、完工确认单，拟证明在案涉工程中存在新增工程量，共计2164576.66元，江苏建工公司未给付华基公司，导致拖欠劳务班组劳务费；（2020）青0103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该判决认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效力，若江苏建工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欠付华基公司劳务费，应在欠付的范围内向李桂奎承担垫付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一审时已经存在，不能作为新证据质证，与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关系，（2020）青0103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该判决未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江苏建工公司称，认同红星美凯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认可退款清单、借款支付凭据的真实性，并未要求华基公司退还劳务费，仅能证明双方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内墙面满刮普通腻子一道报价单为华基公司制作，工程变更价款预估表、现场收方单、完工确认单与华基公司无关。李桂奎称，对华基公司提交的退款清单及凭证认可，对借款支付凭证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其他证据均认可，应由红星美凯龙公司及江苏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各方的主要争议就是《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本案应否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江苏建工公司及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李桂奎并非华基公司职工，华基公司就案涉劳务工程未向其提供资金、设备等方面支持，案涉的劳务工程实为李桂奎个人组织人员施工，故华基公司与李桂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实为独立主体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李桂奎个人无劳务承包资质，故该《内部承包协议》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李桂奎完成的劳务已物化于建设工程中无法返还，而华基公司享有该部分劳务成果并得以向总承包方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款项，故应由华基公司承担向李桂奎给付劳务费的责任。鉴于李桂奎主张的是劳务费，故本案不应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华基公司据此主张江苏建工公司及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元，由北京华基晟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珊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