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吉保，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琼，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雨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林立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吉保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吉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安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安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傅吉保违反合同约定在他处进行批发采购活动，是错误的。傅吉保仅是向安民公司采购农产品，在安民公司根本没有摊位，不存在“不同意只回安民公司摊位继续经营，也要在其他市场经营”的情况。安民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反映的是傅吉保夫妻在零售蔬菜，而非在其他批发市场采购农产品，傅吉保并无违约行为。傅吉保提供的部分微信付款记录及采购单也能证明其并未违约，也不存在安民公司所称傅吉保自2020年6月之后未向其采购的情形。2.一审认定傅吉保领取扶持补贴资金25000元，也是错误的。傅吉保领取的25000元，是傅吉保购货量的返点福利，是安民公司市场数十多年的习惯做法。双方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并未履行。安民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发放款项是公司福利款发放，交款单位是傅吉保，收款人也是傅吉保，是福利返点。上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分两次支付乙方扶持补贴资金共计2万元，第一次支付1万元，余款是在协议签订后5年末支付，可见，该份协议书5年内都是有效的。而2019年3月19日，时隔几个月又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协议书，也可以看出2018年的协议并未履行。2019年3月19日的协议书，虽然领款单上面叫采购补贴表，但它的性质依然是采购量的福利返点，这是自傅吉保在安民公司处采购开始的一贯做法，每年都会根据采购量发放福利款。2018年11月25日的1万元是对2018年之前的采购的福利返点，2019年3月21日的1万元是对2018年11月25日到3月19日期间的福利返点。关于安民公司发放的是福利返点，而非是扶持补贴资金，除了安民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是福利款发放外，从安民公司提交的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回单，也能够得到印证，该工资明细回单上的备注是返还。这也充分证明傅吉保领取的是福利返点，而不是扶持补贴资金。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民公司提交的三份《协议书》，关于要求傅吉保保证的条款，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规定的垄断行为。《协议书》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 安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傅吉保的上诉请求。 安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其与傅吉保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20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傅吉保立即返还安民公司的扶持补贴金25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3.诉讼费由傅吉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安民公司（甲方）与傅吉保（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在甲方从事农产品采购活动，甲方保证批发交易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不改变经营性质、不搬迁（企业扩建调整经营区域除外）；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分两次支付乙方扶持补贴资金共计20000元，第一次于2018年11月25日前支付补贴10000元，余额在协议签订五年末支付。乙方保证五年内无论马鞍山市所辖的县、区范围内有任何同类市场开业，乙方（包括乙方的亲属、雇佣人员）保证不在甲方市场外的任何地方、任何市场进行农产品的采购活动；3.如果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的上述约定，则视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除归还甲方已支付的扶持补贴资金外，并支付甲方60000元违约金，甲方如违约或不支付扶持补贴资金，则支付乙方违约金60000元；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协议生效后甲方每天不再对乙方发放补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安民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司行政章，傅吉保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安民公司向傅吉保支付扶持补贴资金10000元，傅吉保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款项。 2019年3月19日，安民公司（甲方）为稳定市场，经与傅吉保（乙方）协商，再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在甲方从事农产品采购活动，甲方保证批发交易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不改变经营性质、不搬迁（企业扩建调整经营区域除外）；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分两次支付乙方扶持补贴资金共计20000元，第一次于2019年3月19日前支付补贴10000元，余额在协议签订五年末支付。乙方保证五年内无论马鞍山市所辖的县、区范围内有任何同类市场开业，乙方（包括乙方的亲属、雇佣人员）保证不在甲方市场外的任何地方、任何市场进行农产品的采购活动；3.如果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的上述约定，则视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除归还甲方已支付的扶持补贴资金外，并支付甲方20000元违约金，甲方如违约或不支付扶持补贴资金，则支付乙方违约金20000元；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协议生效后甲方每天不再对乙方发放补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安民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司行政章，傅吉保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安民公司向傅吉保支付扶持补贴资金10000元，傅吉保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收到款项。 2020年3月29日，安民公司（甲方）与傅吉保（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曾经于2018年11月25日达成分两次支付乙方扶持补贴资金协议，第一次已于2018年11月25日支付20000元，余额在签订协议后的五年末支付。甲方已于2020年提前支付乙方部分补贴资金5000元，余额15000元，将平均分成六份，从2021年起每年下半年各发放一次。2.乙方保证：四年内无论马鞍山市所辖的县、区范围内有任何同类市场开业，乙方（包括乙方的亲属、雇佣人员）保证不在甲方市场外的任何地方、任何市场进行农产品的采购活动；3.如果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的上述约定，则视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除归还甲方已支付的扶持补贴资金外，并支付甲方60000元违约金，甲方如违约或不支付扶持补贴资金，则支付乙方违约金6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安民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司行政章，傅吉保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后安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傅吉保支付扶持补贴资金5000。后傅吉保违反合同约定在他处进行批发采购活动，以致成讼。 安民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综合审查能够证明傅吉保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存在在他处进行批发采购的行为；傅吉保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待证事实之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傅吉保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傅吉保未依约履行，行为构成违约。鉴于案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安民公司作为无过错方有权请求解除合同、请求傅吉保返还扶持补贴资金25000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民公司请求傅吉保承担违约金数额10000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以安民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傅吉保支付违约金2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与傅吉保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20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傅吉保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扶持补贴资金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00元，合计27500元；三、驳回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元，由傅吉保负担267元，安民公司负担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除对一审认定“安民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综合审查能够证明傅吉保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存在在他处进行批发采购的行为”不予确认外，确认一审对其他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傅吉保提供的与陶辉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载明，从2020年4月份至2020年11月份，傅吉保多次付款给陶辉。马鞍山哲希蔬菜批发（地（地址马鞍山市安民市场**广场手人陶辉的采购本载明2020年8月份、10月份存在多笔采购蔬菜等农产品。 本院认为，根据傅吉保的上诉请求、安民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傅吉保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傅吉保与安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傅吉保在安民公司从事农产品采购活动，傅吉保保证五年内/四年内无论马鞍山市所辖的县、区范围内有任何同类市场开业，傅吉保（包括傅吉保的亲属、雇佣人员）保证不在安民公司市场外的任何地方、任何市场进行农产品的采购活动。本案中，傅吉保与陶辉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马鞍山哲希蔬菜批发经手人陶辉的采购本可以证实傅吉保自2020年4月份至2020年11月份在安民公司采购蔬菜等农产品。安民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傅吉保存在违反协议约定在他处进行采购活动。因此，傅吉保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安民公司诉请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傅吉保返还补贴金、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吉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马鞍山市安民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学强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