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2民初17551号原告李博，男，汉族，1978年7月1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孙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佑宏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村委会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秦帮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秦帮波，男，汉族，1976年3月21日出生，北京天佑宏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通州区。第三人符爱平，女，汉族，1979年6年17出生，北京天佑宏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李博与被告北京天佑宏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第三人秦帮波、第三人符爱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法官智耀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博委托代理人孙童，天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帮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琳、第三人秦帮波、第三人符爱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博起诉称：2012年5月，李博与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帮波友好协商，入股天佑公司。双方口头约定股份比例为李博占40%，秦帮波占60%。李博入股后一直催促天佑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天佑公司一直未能办理。2013年12月2日，为引进新的合作伙伴，李博、秦帮波与案外人陈闽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李博、秦帮波各将自己所占天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闽，转让后天佑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秦帮波占50%，李博占30%，陈闽占20%。该协议在三方签字后生效，但天佑公司仍未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现天佑公司在公司管理及财务管理上混乱，已经超过一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也没有公开透明的分红制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李博享有天佑公司30%的股权，天佑公司办理有关股权登记的相关工商手续，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请求。天佑公司答辩称：2013年12月2日，李博与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帮波、案外人陈闽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了三人的股权情况；2013年12月20日，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解除协议书》，陈闽签字退出公司经营，李博未签字；2014年8月1日，秦帮波与李博签订协议书，约定从2014年8月1日起李博退出天佑公司，并一次性给付李博款项35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李博已经不享有公司的股权。同时,李博也不具备天佑公司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首先，天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关于李博的信息，是因为秦帮波已是另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58条的规定，秦帮波不能再行投资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秦帮波找到李博帮忙作为形式上的自然人股东，李博出现在天佑公司的出资历史信息中。现天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已经没有李博的自然人股东身份。《股份合作协议》不是公司章程，该协议已经于2014年8月1日作废。其次，李博没有向天佑公司进行任何出资，其所称以持有的客户资源入股天佑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出资的规定。2014年8月1日形成的协议书，就是李博同意将其名义上的自然人股东身份注销，同时考虑李博确实为天佑公司带了几个客户，所以给李博款项35万元，并非股东分红。此后公司所得利润和债务均与李博无关，之前所有协议全部作废。李博实际上已经退股，并非天佑公司的股东。故不同意李博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秦帮波述称：天佑公司所述情况属实，同意天佑公司的意见。第三人符爱平述称：天佑公司所述情况属实，第三人秦帮波多次要求李博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博均不予配合，后其受秦帮波委托办理天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同意天佑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天佑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3日，成立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郑胜利，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郑胜利；2012年8月1日，天佑公司进行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变更为秦帮波与李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帮波。2015年4月16日，天佑公司进行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投资人由秦帮波与李博变更为秦帮波与符爱平。2013年12月2日，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帮波（甲方）与李博（乙方）、案外人陈闽（丙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载明为维护合伙企业、合伙人的合法权益，顺利开展合伙事务，甲、乙、丙三方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合伙协议：第一条：合伙企业基本情况，第一家：名称为北京意达观企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达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周庄168号爱奇尔宾馆内2层8321，注册资金100万元；成立时间2007年8月2日，经营期限自2007年8月2日至2027年8月1日；第二家，名称为天佑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村委会北500米，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时间2009年9月3日，经营期限自2009年9月3日至2029年9月2日。第二条：两家公司经营情况与资产概述：第一家企业由甲方发起与创办，经过几年发展，积累下来一些客户与固定资产。2012年年初甲方与乙方友好协商，乙方参股甲方公司，共同经营管理公司事宜，在经营期间创办了第二家公司。2013年12月31日前双方占股份比例为甲方占全部的60%，乙方占全部的40%。第三条：两家公司固定资产与资金说明：股本总计：固定资产40万元，资金609738.3元，股本总市值1009738.3元，每1%股份等于10090元。第四条：新增股东与股份转让说明：根据公司发展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需增加新股东一名，甲乙双方自愿让出自有股份配给新加入股东，配股说明如下：甲方原有股份60%，出让10%，现股份为50%；乙方原有股份40%，出让10%，现有股份30%，丙方为新增股东，接受甲乙方出让20%，现有股份20%。第五条：转让股份支付方式：从2014年1月1日起甲、乙、丙三方开始正式合作，合作期间丙方用所分红利支付给甲乙两方股份转让费用，所支付费用需在24个月内支付完毕，未支付部分股份比例相应减少。如在未支付完股份转让费用前退股，则按照支付的比例清算股份，并已现金方式结算。第六条：股东待遇与职务职责：股东享有同等待遇，每人每月发放工资及补助，每人每月工资暂定1万元，补助包括车、汽油、保险、电话费，每人每月2000元。分红办法：根据每年经营情况年底将账目对清，全体股东确认账目无误后，全年利润的40%-50%作为现金红利发放，根据占股比例得到相应的股份分红，分红陆续发放，最终发放时间不晚于第二年的5月31日，全年利润的30%作为第二年的启动资金，全年利润的20%作为固定资产投入。甲方为总经理，负责整体协调、财务部、人事部、设计部的工作；乙方为副总经理，负责外联、客户商务、合约、投标的工作；丙方为厂长，负责厂区管理、生产、人员安排、采购及外加工的工作。此外，协议还约定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公司的财务、会议、公司破产、结算和清算等其他内容。该协议由秦帮波、李博、陈闽签字，并加盖意达公司与天佑公司公章。李博称《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由三人共同经营天佑公司和意达公司，约定的股份比例也是两家公司的股权，都是占有公司30%的股权。当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是因为工商手续均由天佑公司及秦帮波负责，李博未参与。李博并未以货币形式出资，是以客户资源出资,其要求确认的30%的股权即以该协议为依据。秦帮波称协议约定确实是共同经营两个公司，当时李博与陈闽都没有货币出资，因双方关系不错才分给李博干股，李博只是带客户过来，不参与公司经营。对于《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李博认为是关于公司股份的约定，有股权转让的性质，也有公司章程的性质。天佑公司认为系三个人的合伙协议，李博并没有履行协议中的股东出资义务。2014年8月1日，李博与秦帮波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5月经过秦帮波、李博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共同经营意达公司和天佑公司，通过双方共同努力从2012年6月至2014年2月，意达公司与天佑公司总计流水1000万元，其中纯利润220万元，添置设备及固定资产10万元。在经营期间李博获得分红35.3万余元及14个月工资14万元。2014年7月，经过秦帮波、李博协商，李博退出经营两家公司，由秦帮波独自经营意达公司与天佑公司。秦帮波自愿一次性补偿李博35万元（其中包括经营期间分红及工资），之前的各项协议全部作废，另公司所购置的一台相机（佳能EOS60D）归李博所有。35万元的支付方式为：2014年8月5日前支付4万元，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日前支付13万元，剩余8万元待北京金地中心两笔保修款收回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8月1日后意达公司及天佑公司所得利润及债务与李博无关。李博社保由其本人全额承担。意达公司与天佑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李博于2015年以秦帮波、意达公司、天佑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起诉要求秦帮波、意达公司、天佑公司共同给付31万元及利息损失，给付相机原始发票。我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9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帮波、意达公司、天佑公司给付李博款项31万元及利息损失。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天佑公司认为李博与秦帮波于2014年8月1日形成的协议表明李博已经退出天佑公司，此前双方达成的协议均已经作废，且现在天佑公司已依据该协议于2015年4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李博不再是天佑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李博对此不予认可，称2014年8月1日形成协议书是因为双方发生争议，仅对分红及工资进行了约定，并不意味着李博退股。协议中关于此前协议作废的约定应当作废的是秦帮波与李博之前签订的协议，不能将三方协议作废。天佑公司提交2013年12月30日的《解除协议》，称三方在《股份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便发生分歧，2013年12月份协商解除并形成该份《解除协议》，当时李博口头同意，但未在书面协议上签字，案外人陈闽与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帮波签字。李博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佑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30日的《解除协议》载明：2013年12月2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富豪工业园280号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内容涉及意达公司与天佑公司两个公司，当时甲乙丙三方因关系不错，签订协议。后来因考虑甲乙丙三方各自的权益，此协议并未实施。2013年12月30日，甲乙丙三方都愿意解除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乙丙自愿退出意达公司与天佑公司，各自放弃所有股份，不再享受分红（乙丙都没有实际出资）。该协议由秦帮波在甲方处签字，陈闽在丙方处签字，协议加盖天佑公司与意达公司公章。乙方李博未签字。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天佑公司提供其完整工商登记材料，登记材料显示2012年7月31日，天佑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后重新确认股权为股东秦帮波以货币出资70万元，占注册资本70%，股东李博以货币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30%。2015年4月1日天佑公司进行工商变更，提供的工商变更材料中有股权转让协议与股东会决议等材料，显示李博将其持有的天佑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符爱平。李博称天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均由秦帮波负责办理，股权变更是由秦帮波私自办理的，李博并没有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符爱平，工商登记材料中其签字的文件均为虚假,李博认为其享有的天佑公司30%股权现由秦帮波持有。第三人秦帮波称其从案外人郑胜利处接手天佑公司时已经担任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意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其不能再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找李博帮忙作为形式上的自然人股东。2014年8月1日李博退出天佑公司后，其已经不再是天佑公司的股东。第三人符爱平称李博退出公司后，一直未能协助天佑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后其接受秦帮波的委托自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上述事实，有原告李博向法庭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股份合作协议、民事判决书，天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解除协议》、《协议书》、工商登记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博主张其享有天佑公司30%的股权的依据是2013年12月2日形成的《股份合作协议》并据此要求天佑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天佑公司及第三人秦帮波、第三人符爱平则认为2014年8月1日李博与秦帮波形成的《协议书》后李博不再享有天佑公司股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8月1日李博与秦帮波形成《协议书》后原《股份合作协议》对其二人的效力以及能否据此确认李博的股东身份。现分述如下：一、2014年8月1日的《协议书》形成后原《股份合作协议》对李博与秦帮波的效力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8月秦帮波受让天佑公司后李博作为股东在天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予以公示，天佑公司虽认为因秦帮波不能同时担任两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找李博帮忙，但该事实足以表明双方对李博成为天佑公司股东有过一致意见。2013年12月2日，基于共同经营天佑公司与意达公司的目的，秦帮波与李博、案外人陈闽签订《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确认2012年李博参股秦帮波经营的意达公司并在经营期间创办天佑公司的事实，同时对秦帮波、李博及案外人陈闽三人共同经营两家公司的股权情况进行了分配确认。虽然该协议中约定的各方股权情况并未完全体现在天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但工商登记只是公示行为，对外具有对抗效力，并不排斥公司内部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及股东之间享有股权的约定。因此，该《股份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李博与秦帮波之间具有法律拘束力。依据该协议亦能够确认其后李博与秦帮波二人在天佑公司的持股情况。2014年8月1日，李博与第三人秦帮波之间形成《协议书》，对双方共同经营天佑公司与意达公司期间李博应获得的分红及工资予以明确，并约定李博退出经营两家公司，秦帮波一次性补偿李博款项35万元，并特别约定此前各项协议全部作废。从时间上来看，该协议书形成于《股份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从协议内容上看，变更此前由李博与秦帮波共同经营两家公司为李博退出经营由秦帮波独自经营，该事实与秦帮波所称2013年12月30日与案外人陈闽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股权合作协议》的内容；从双方意思表示上看，该协议明确“作废”此前的各项协议，系双方明确终止《股份合作协议》的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系以该协议书为据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据此，可以确认2014年8月1日形成的《协议书》系对李博与秦帮波此前《股份合作协议》中合意的取代，该协议已经明确《股份合作协议》对李博与秦帮波失去效力，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李博依据《股权合作协议》确认其股东资格并要求天佑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明显不当，应以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李博是否仍享有天佑公司股权。二、2014年8月1日形成的《协议书》能否确认李博的股东身份。李博曾依据该份协议要求秦帮波等给付相应款项，本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91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份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支持李博主张款项的请求。本院认为，该份协议已经明确李博退出天佑公司，不再享有天佑公司相应股权，不具有天佑公司股东资格。理由主要为：一、该协议形成的原因在于李博与秦帮波就共同经营天佑公司的事宜发生分歧，双方在协议中对共同经营期间的资产、盈余、李博应得分红等事项进行确认，明显存在进行相应结算的意思表示。二、该协议中“秦帮波自愿一次性补偿给李博35万元（包括经营期间分红及工资）”及“之前各项协议全部作废”的表述，不仅表明双方对此前形成的协议效力作出了失效的意思表示，还表明双方同意以该份协议确认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体现双方之间进行最终结算的意思表示。三、该协议明确李博退出经营两家公司，由秦帮波独自经营，此后天佑公司与意达公司所得利润及债务均与李博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可见，股东的资产收益权和参与经营管理权是股东身份的重要表征，也是股东在公司的基本权利。该协议中上述约定明确李博不再参与天佑公司经营管理，亦与天佑公司经营利润及债权债务无关，意味着李博不再享有作为股东的基本权利。综上所述，2014年8月1日形成的《协议书》不仅是双方确认经营情况及对李博相应相应分红等的意思表示，而且包含秦帮波一次性出资35万元、李博转让其依据《股份合作协议》取得的天佑公司的股权的意思表示。该份协议生效后李博不再享有天佑公司相应股权，其亦无权要求天佑公司办理相应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原告李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智耀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虹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