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爱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夏森，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福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某。 上诉人颜爱华因与被上诉人管某及原审第三人宁某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管某向颜爱华返还14.2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管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不准，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诉争的14.28万元是宁某在与颜爱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管某，是一起典型的有配偶与他人婚外情而发生的赠与合同纠纷，故管某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严重侵犯了颜爱华的合法财产权；二、一审判决管某酌情赔偿颜爱华3万元损失的处理不公，管某因无效赠与合同取得的14.28万元应全额返还颜爱华。 管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对本案定性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某未作陈述。 颜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宁某和管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现金14.28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管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爱华与宁某1996年7月13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8日协议离婚。管某与宁某系邻居自幼相识，双方于2013清明节见面后不久，即一起租房同居。2013年8月1日宁某向管某的账户转账13.28万元，管某用该款购买了一台科鲁兹小汽车；2013年9月20日再次向管某的账户转账1万元。2018年底管某与宁某分手，2020年1月12日，管某与宁某因财产与情感纠葛发生争执，经派出所调解，双方自愿终止同居关系。另查明，颜爱华与宁某离婚时，协议约定双方名下位于锦绣佳苑的住房一套、车辆一台归颜爱华所有，剩余按揭由宁某偿还；宁某支付颜爱华现金130万元；双方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宁某为维系婚外恋情和同居生活所需，自愿转款14.28万元转给管某购买车辆和同居生活开支，管某接受了款项，宁某的行为可以视为赠与行为。赠与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相对人之间因赠与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本案颜爱华并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人，故立案时设立的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原则上为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宁某实施赠与行为和管某接受受赠财产时，颜爱华与宁某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宁某处分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管某和宁某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颜爱华相应的财产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较为妥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从侵权行为来看，本案宁某为侵权行为的始作俑者，其为达到不正当目的，侵害夫妻一方的共同财产的处分权、知情权，隐瞒着妻子私自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第三者，应负主要的侵权责任；管某明知宁某有配偶，仍然与其同居并接受宁某赠与，其取得的赠与财产具有不正当性，应负次要的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考虑到宁某赠与管某的钱财，主要用于管某购买车辆，该车辆用于同居期间共同使用，且宁某与管某同居生活五年之久，现车辆已经陈旧，加之宁某离婚时已将大部分财产分割给颜爱华，颜爱华也未举证证明管某和宁某侵害了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得份额的具体数额，酌情确定由管某承担3万元的赔偿责任。颜爱华未向宁某主张权利，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管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颜爱华因侵害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3万元；二、驳回颜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颜爱华、宁某经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后，至今未有复婚。颜爱华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管某名下价值15万元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为此花费了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宁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在与颜爱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管某的14.28万元中属自己的一半即7.14万元不要求管某予以返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否为侵权责任纠纷；二、一审判决按侵权责任纠纷法律条款酌情判决管某向颜爱华承担3万元的赔偿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颜爱华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颜爱华虽不是涉案赠与合同的相对人，但其作为涉案款项14.28万元的共同共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宁某与管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由管某返还涉案款项而产生了本案纠纷，而颜爱华在本案中并未要求管某、宁某因在赠与过程中存在过错而赔偿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因此，本案应定性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并在处理本案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颜爱华提出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该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宁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与管某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向管某赠与14.28万元的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颜爱华同意及事后追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既损害了颜爱华的共有财产权利，又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管某由此取得的涉案款项14.28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颜爱华与宁某已经离婚，夫妻财产共同所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应对该14.28万元予以均等分割，颜爱华、宁某因此各分得7.14万元，而宁某已明确表示属于自己的7.14万元无需管某返还。因此，管某仅应向颜爱华返还涉案款项7.14万元。颜爱华提出一审判决管某赔偿颜爱华因侵害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3万元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颜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 二、限管某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颜爱华7.14万元； 三、驳回颜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减半收取1578元，由颜爱华负担789元，管某负担789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由颜爱华负担250元，管某负担25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3156元，由颜爱华负担1578元，管某负担15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伟 审判员  毛海玲 审判员  李文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书记员付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