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盛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道胡家墩群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74590251Q。法定代表人：胡子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润土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玉贤镇车岭村黄家嘴49号。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江**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盛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盛大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润土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润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支持李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武汉盛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江**与武汉润土公司间系企业内部责权关系，显属错误，李江**与武汉盛大公司之间应被认定为工程非法转包法律关系。2019年3月8日，李江**与武汉润土公司签订了《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段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已明确约定系由李江**投资、管理、经营本案所涉工程，李江**向武汉盛大公司缴纳管理费，这是明显的工程转包，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归武汉润土公司所有，显属错误，李江**对该款应享有独立请求权。李江**与武汉润土公司之间签订的《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段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虽转包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仍有权主张工程款。案涉款项是案涉工程的进度款，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谁投资、谁享有”的原则，李江**在自行投入工程建设资金后，其对工程款享有独立请求权，即李江**作为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显属错误。一审过程中，李江**己提交农民工起诉武汉润土公司，向武汉润土公司主张农民工工资的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农民工未收到工资，只是年近岁末，李江**不想引起重大的群体事件，而自筹资金发放了农民工工资。综上，一审法院故意未将李江**与武汉润土公司之间非法转包的法律关系和事实未予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李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武汉盛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款项5800204元是发包人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基于其与武汉润土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给武汉润土公司的工程款，应属武汉润土公司所有。案涉《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段承包协议书》由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与武汉润土公司签订，而非与李江**签订。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将案涉款项支付至武汉润土公司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案涉款项理应由武汉润土公司所有。李江**与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也并非实际施工人。李江**与武汉润土公司之间签订的《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段承包协议书》第二章第二条明确约定：“本责任书是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发包合同以及甲方有关管理制度建立的内部责权关系，是为了明确和落实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的一项主要内容”。该约定清晰表明李江**与武汉润土公司之间存在管理关系，李江**是武汉润土公司派驻项目的管理责任人。虽然该责任书约定了李江**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等利益责任分配内容，但这些内容仍属于责任书约定的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内部权责关系”范围，也属于企业多元化管理方式的范畴。因此，该责任书不能证明李江**为实际施工人。即使李江**为实际施工人，其与武汉润土公司或者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也是某种债权债务关系即李江**至多享有某种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审理的是执行标的的物权权属问题，与债权分属于两个概念。二、案涉款项5800204元并非特定物，占有即所有。案涉款项从武汉润土公司银行账户建行武汉硚口支行处划扣，该银行账户为武汉润土公司开设的一般银行账户，而非特定化的账户，故流经该账户的资金也非特定化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又是一般等价物，故流通系其生命，占有即所有。武汉润土公司的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武汉润土公司的责任财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武汉润土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将已扣划的李江**工程款580万元支付给武汉盛大公司；2.确认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支付给武汉润土公司的580万元工程款归李江**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14民初1012号民事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盛大公司与中地公司经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4月21日，中地公司在武汉万科翡翠玖玺及融科天域工程上尚欠盛大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9722740元，中地公司同意向盛大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二、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0022740元，中地公司承诺于银行账户被人民法院解除该案冻结措施的当日支付盛大公司2000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盛大公司2000000元；于……。三、武汉润土公司作为中地公司关联公司、胡杨敏作为中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愿以自有资产为中地公司在本协议中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向盛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14执5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润土公司、胡杨敏银行存款人民币10593933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14执597号之九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润土公司、胡杨敏银行存款人民币10593933元予以扣划。同日，一审法院向建行武汉硚口支行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武汉润土公司在该行存款（账户42×××73）人民币5800204元予以扣划。后因李江**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鄂011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异议人李江**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初，武汉杨泗港大桥有限公司与武汉润土公司签订了承包工程合同，约定由武汉润土公司承建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段工程，承包范围：绿化工程、景观、亮化等。2019年3月8日，武汉润土公司与李江**签订了《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由李江**负责该项目承包范围内的施工组织实施。责任书第二章第二条约定：本责任书是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发包合同，以及甲方有关管理制度建立的内部责权关系，是为了明确和落实相关责任，提高企业和乙方的管理水平及经济效益，是甲方贯彻项目经理经济和法律责任的一项主要内容。上述事实,有李江**提交的《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段承包协议书》；《杨泗港长江大桥（国博大道立交-八坦立交）绿化工程2标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审法院（2020）鄂011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等经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江**对诉争账户的工程款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劵,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故对于银行存款应按照金融机构开立的账户名称判断款项是否为被执行人所有。一、本案中，案涉账户名称为武汉润土公司,故一审法院冻结及扣划的款项应为被执行人武汉润土公司所有，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管理目标责任书是依据武汉润土公司有关管理制度等建立的企业内部责权关系，是为了明确和落实彼此责任，提高企业和项目负责人的管理水平及经济效益，双方约定的是武汉润土公司内部管理责任划分及利益分配问题，反映武汉润土公司与李江**之间存在的企业内部管理关系。此外，李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目标责任书的实际履行状况，以证明其待证目的。因此，李江**应基于该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权责关系，另行向武汉润土公司行使其债权请求权。三、李江**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冻结及扣划款项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项资金。综上，李江**诉请的理由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应予驳回李江**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00元，由李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江**对诉争账户的工程款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中，案涉账户名称为武汉润土公司,一审法院冻结及扣划的款项应为被执行人武汉润土公司所有，不属李江**所有。李江**证明自己对案涉账户款项享有民事权益的依据为其与武汉润土公司之间订立的案涉管理目标责任书，该案涉管理目标责任书是依据武汉润土公司有关管理制度等建立的企业内部责权关系，不能达到证明李江**对武汉润土公司案涉账户内的款项享有权益的证明目的，李江**未提供证据证明武汉润土公司名下案涉账户为农民工工资的专项资金账户，李江**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冻结及扣划款项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项资金。其该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李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00元，由李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