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犁头街****。法定代表人：周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术，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谢凯，男，199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三，男，194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周谢凯之父。原审第三人：周透，男，195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周正，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周尼，男，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周特，女，194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周骞，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周淑娴，女，193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术，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周术，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杨明远商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谢凯、原审第三人周透、周正、周尼、周特、周骞、周淑娴、周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老杨明远商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周谢凯关于撤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第三次、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谢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影响本案的关键性事实未作出认定和评析，甚至对相关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严重事实认定不清。1、周谢凯未能参加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并非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未通知周谢凯，而系周谢凯因自身原因不可能参加。周谢凯也认可其当时不可能参加股东会。故当时不管采用何种方式通知周谢凯，周谢凯都不可能参加。2、为了老杨明远商标公司股东之间就公司相关事务的处理能够及时、高效地沟通，建立了老杨明远商标公司股东微信群，并以群公告的方式告知各股东组建该群的目的在于进行会议召集、事务通知、工作商议。周谢凯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其是该群成员，且自该群建立至今都在群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只要求提前通知股东，并不以股东是否回应作为是否通知到位的标准。老杨明远商标公司董事长提前三日在该微信群中通知全体股东召开第三次股东会，应当认为老杨明远商标公司已经完全向其履行了提前通知义务。3、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第三次股东会通过的《商标允许使用合同》《经营管理制度》《无形资产管理制度》等并不涉及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规定的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表决事项，至少前述表决的公司制度文件并不全部涉及一审法院所称的商标处置范畴，只涉及到公司的规范经营和内部管理，并未对公司名下的商标进行实质性的权利变动或者限制。4、第四次股东会决议通过的事项包括不参加有无关人员在场的调解会等内容，与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存在着明显的区别，一审判决认为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均系根据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作出，进而撤销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股东周尼虽然没有参加第四次股东会，但其儿子周炅闻代表周尼参加了此次股东会并行使了表决权，事后周尼对股东会决议予以书面追认，故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系全体股东全票通过。即使认定周尼弃权，第四次股东会决议也已经由全部股东表决权的八分之七通过，远超过三分之二，决议有效。二、第三次、四次股东会都只提前三天以微信群消息的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参会在召集程序上具有轻微瑕疵，但该通知方式系全体股东都同意的方式，具备正当性，且提前三天通知不会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产生实质性影响。而且一审判决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的理解不符合调解书的本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谢凯答辩称：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合法，每次股东会自己都违反自己公司的章程，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章程都表明决议事项都是需要全票通过，但实际上没有一次会议是全部股东到会。二、未参会的股东没有相应的授权委托，周尼委托书是事后追认的行为，周尼的股东变更也是事后追认的行为。三、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内容、法律上是违法的。四、老杨明远商标公司召开股东会通知就是发个微信通知，实际上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通知到位。原审第三人周透、周正、周尼、周特、周骞、周淑娴、周术共同答辩称：同意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的上诉意见。周谢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2019年11月3日作出的第四次股东会决议、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第五次股东会决议；2、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依据湖南省高级法院（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老杨明远家族企业成立了老杨明远商标公司，将“老杨明远”眼镜业的商标归属公司管理，周谢凯系公司股东之一。2019年10月，周谢凯创办长沙市芙蓉区周捷三眼镜店，并在店铺招牌上使用了“老杨明远”商标。老杨明远商标公司以未经公司授权为由，禁止周谢凯在门店使用“老杨明远”商标，并向工商部门举报，向周谢凯下发《警告书》，致使周谢凯无法经营。2019年10月，公司董事长周透提前三天在公司股东微信群发布通知当月22日召开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周谢凯未予回应。在周谢凯未到场的情况下，公司召开第三次股东会，通过了“老杨明远”《商标允许使用合同》、《经营管理制度》、《无形资产管理制度》。2019年11月3日，公司召开第四次股东会，股东周尼请假未出席，会议根据第三次股东会通过的《经营管理制度》、《无形资产管理制度》，作出决议“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任何人以五一大道567号门面经营向公司提出授权使用公司商标的申请，公司都不予批准”。周尼因请假缺席会议，会后出具书面认可书，对公司决议予以认可。2019年12月24日，老杨明远商标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会，该股东会议纪要只有6人签字，其中签字的周炅并非公司股东，周谢凯虽签名，但注明持保留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召开股东会决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全体股东另有约定除外。本案中，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第三次股东会未依法或按公司章程通知周谢凯参会，在未穷尽通知手段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致使周谢凯缺席，且决议内容涉及公司章程规定的一票否决权，因此召开程序上的瑕疵足以影响决议结果，因此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依据第三次会议决议作出的第四次股东会决议除缺乏依据外，决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第五次股东会决议通过人数未过半，应予撤销。本案系家族企业成员之间的矛盾而引发的纠纷，家族矛盾，依靠法律，并不能事事厘清，家族成员之间应以家族亲情为重，互让互谅。围绕老杨明远商标权的归属，本案当事人或其上一辈已经几十年的相互较量，理应在高院调解书基础上平息矛盾，共谋企业发展壮大，而不是动辄诉诸法律，对簿公堂，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发生表示遗憾，同时希望双方当事人以亲情为重，息诉止争。所涉争的第三、四、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即便被撤销，老杨明远公司还可依法、依公司章程重新召开会议，在考虑亲情的基础上，对有关事项再次进行表决。综上，周谢凯要求撤销老杨明远第三、四、五次会议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周谢凯诉请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二、撤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2019年11月3日作出的第四次股东会决议；三、撤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四、驳回周谢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老杨明远商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提交了两份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报告、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院（2020）湘0103民初9486号判决书；周谢凯提交了信件一封、短信一条、《针对股东周谢凯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及制度的处理决定》及协议书一份。各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相互质证。经审查，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提交了两份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报告均没有原件，周谢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提交的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院（2020）湘0103民初9486号判决书，周谢凯提交的信件一封、短信一条、《针对股东周谢凯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及制度的处理决定》及协议书一份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一、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章程》（2018年1月5日）第六条规定：老杨明远商标公司股东为周透（占股12.5%）、周淑娴（占股12.5%）、周谢凯（占股12.5%）、周正（占股12.5%）、周尼（占股12.5%）、周特（占股12.5%）、周骞（占股12.5%）、周术（占股12.5%）。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三）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七）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八）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九）修改公司章程；（十）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一人一票制行使表决权。当某股东的股权继承或转让给多人时，由该多人共享某股东的一票表决权，不另增加表决权票数。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董事、监事提议可以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对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议凡涉及以下的事项，决议采用一票否决制，即必须经全体股东全部表决同意才能通过：1.公司变更经营范围；2.公司合并、分立、解散；3.公司扩资增加股东；4.公司无形资产包括商标、字号的转让、处置、变更等；5.公司批准非股东作为法人的其他企业使用“老杨明远”作为字号办理工商注册登记；6.公司为任何人或企业出借公司资金或提供担保；7.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其他事项表决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二、案涉第三次股东会召开时，周谢凯因客观原因其本人不能参加会议。周谢凯称因其个人原因不能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案涉的第三次、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的问题。经审查，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的《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议凡涉及以下的事项，决议采用一票否决制，即必须经全体股东全部表决同意才能通过：……4.公司无形资产包括商标、字号的转让、处置、变更等；5.公司批准非股东作为法人的其他企业使用“老杨明远”作为字号办理工商注册登记；6.公司为任何人或企业出借公司资金或提供担保；7.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和第二十二条”。本案中，第一、案涉的第三次股东会的召开未按《章程》的规定提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在召集程序上不符合《章程》的规定。第二、第三次股东会的召开通知虽是在包括周谢凯在内的股东微信群里发出的，但周谢凯称其当时无法收到开会通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周谢凯因客观原因其本人不能参加第三次股东会，实际也没有参加第三次股东会，开会通知发出后周谢凯也未予以回复是否收到开会通知。第三、案涉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商标允许使用合同》《无形资产管理制度》涉及到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的一票否决制，而周谢凯事后不同意该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案涉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不违反章程规定的一票否决制，不应撤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的问题。案涉第四次股东会纪要载明：周尼请假未参加会议，周淑娴委托周正参加会议，会议纪要的落款“周淑娴”的签字由他人代签。对此，老杨明远商标公司提供了周尼事后认可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的《股东决议认可书》和周淑娴委托周正代为参加第五次股东会及代为行使股东表决权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案涉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经审查，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周尼和周淑娴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故本院无法核实《股东决议认可书》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同时，案涉第四次股东会的召开仅提前三天发布通知，会议在召集程序上不符合《章程》的规定。故本院亦无法核实周尼和周淑娴未参加股东会的具体原因。而案涉第四次股东会通过的“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任何人以五一大道567号门面经营向我公司提出授权使用公司商标的申请，公司都不予批准”决议内容，涉及到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一票否决制。综上分析，案涉第四次股东会在召集程序上及决议内容的表决上均不符合章程的规定，同时鉴于该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可另行开会表决，故一审判决撤销案涉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不应撤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老杨明远商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老杨明远商标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