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3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石湖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798628752E。 法定代表人：王金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山市皖建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西路新村5幢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674204376W。 法定代表人：唐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孔成，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卢智恒，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涟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山市皖建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建公司）、孔成、卢智恒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皖建公司、孔成、卢智恒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国涟公司不否认恒大公司前往国涟公司考察，但考察的目的是国涟公司是否具备进入恒大公司承建方名单库的能力，并非考察林溪郡项目，更不是对孔成与黄山华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供便利。二、孔成与国涟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因孔成没有交纳承包费用已经于2018年8月1日解除，2018年11月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进行林溪郡项目投标，2019年1月28日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1月30日孔成更无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卢智恒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且《内部承包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孔成使用印章的权限，其不能对外签订商事合同。三、2020年9月23日，涟水县公安局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2月4日的内部承包协议系许菲伪造的，所以许菲无权私自刻制印章交孔成使用。四、许菲因私刻国涟公司公章交由孔成在林溪郡项目使用，现涟水县公安局已经侦查终结，移交涟水县检察院审查起诉。五、国涟公司从未陈述对林溪郡项目不知情，而是国涟公司对该项目已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已实际施工情况不知情，国涟公司一直以为合同未盖章，项目未承建。六、孔成因擅自使用私刻的国涟公司公章承建林溪郡工程且在该工程中使用，涟水县公安局已就孔成构成诈骗罪进行立案侦查。七、国涟公司不否认2019年4月28日自己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但开设共管账户的目的是为了孔成汇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需要缴纳的4000万元保证金，孔成在未缴纳保证金情况下，违法使用私刻印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招投标法，中标无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 皖建公司辩称：一、国涟公司授权许菲刻制其公司印章用于各分公司的经营活动，许菲将国涟公司公章交给孔成并从事经营活动本身就是国涟公司的授权行为。二、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也授权孔成作为公司项目副经理，负责在安徽地区的业务承揽和工程施工。三、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孔成已经向国涟公司的管理人员汇报过，得到国涟公司的认可。四、国涟公司交付了80万元的林溪郡项目工程保证金。五、国涟公司派人开设了林溪郡项目的共管账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成、卢智恒未发表答辩意见。 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国涟公司立即支付租赁费合计587083元，不含拖欠款项利息;2.请求依法判决国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8日，皖建公司与国涟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皖建公司向国涟公司租赁两台塔式起重机（QTZ63塔式起重机和QTZ80塔式起重机各1台），合同约定设备进退场费分别为：35000/台和35000/台(包括安装、拆卸、运输费、营改增专票税金以及安装验收完成前的各项风险),基本月租费分别为：18000元/月和18500元/月(不含驾驶员及指挥工的工资,驾驶员及指挥工由国涟公司负责提供)。合同约定上述费用不包含税价,皖建公司不提供发票,如需开票,所产生的所有税费都由国涟公司承担。租赁起算日期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双方签字认可打启用单之日起计算作为结算凭证。租赁合同签订后,皖建公司将两塔式起重机,交付到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完成安装调试后国涟公司向皖建公司出具了《建设机械设备租赁起租日确认单》，卢智恒在该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部公章，确认设备起租日为2019年6月26日，起租设备2台。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检测合格后,国涟公司在30日内支付清每台进退场费;租金支付方式为:设备检测合格开始计费前三个月付总量的50%,第四个月开始支付每月的75%,春节支付90%,其余的在项目交付一个月内支付完成。2019年5月20日，因林溪郡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被主管部门责令叫停，之后设备就留置在工程工地上未实际使用至今。 林溪郡项目系恒大合肥公司（华泰公司股东）开发建设的房产地工程。2017年8月1日，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内部承包合同，并向国涟公司缴纳该年度的管理费20万元。2018年11月，孔成代表国涟公司对黄山林溪郡项目进行投标，会同恒大合肥公司副总傅桂鹏一行前往国涟公司考察，国涟公司的董事长王金雷、法人代表王金飞、副总经理许菲等接待陪同。2019年1月28日，孔成与华泰公司签订“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月31日，孔成又以国涟公司名义与卢智恒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卢智恒可以以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代表身份对外履行职责；同年4月28日，国涟公司派财务人员到黄山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孔成签订林溪郡项目的国涟公司尾号“2256”的印章系许菲提供，许菲系国涟公司对外招聘的副总经理，2016年12月4日，国涟公司与许菲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允许许菲代表国涟公司给各分公司或办事处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和资质用于经营活动。2020年9月23日，涟水县公安局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许菲已向涟水县公安局供述，其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其个人伪造。 一审法院再查明：留存于休宁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林溪郡项目部人员工资统计表”显示，张显系项目部聘用的工作人员。孔成和卢智恒均在该统计表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一、皖建公司与国涟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关系。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2019年5月20日，因林溪郡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被主管部门责令叫停之后是否应计算租金，如不计算其损失及责任任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孔成与华泰公司签订林溪郡项目合同前，已经带华泰公司的股东恒大公司到国涟公司进行考察，国涟公司的管理层的负责人接待陪同，皖建公司与国涟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时，无论从施工现场的项目部名称，广告标语以及加盖的印章，均足以认定合同的相对方是国涟公司，国涟公司辩称对工程毫不知情，显然与实际不符。皖建公司为林溪郡项目部提供塔式起重机租赁业务，卢智恒代表项目部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进行确认，双方形成了租赁关系，项目部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相应的责任依法由国涟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孔成与国涟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期三年，孔成虽未缴纳第二年度的管理费，但该合同并未解除，孔成有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合同；国涟公司在庭审时已认可许菲《内部承包合同》上尾号为2256的印章系国涟公司专人保管的真实印章，即便《内部承包合同》系许菲私自伪造，也属于国涟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许菲刻制印章交孔成使用，是代表国涟公司从事职务的行为，对外应当由国涟公司承担责任。许菲是否超越职权或者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林溪郡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该项目于2019年5月20日被主管部门责令叫停。此时，其他在工程中的租赁业主都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撤回租赁物以减少损失，而皖建公司在此之后还将设备运往工地进行安装并闲置至今，其自身应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其主张的租赁损失应与国涟公司共同承担，故皖建公司起诉至2020年8月31日（已14月5天)，设备租赁损失587083元，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如皖建公司再不采取措施将损失继续扩大，在此之后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双方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国涟公司应付皖建公司租金及相应的费用；国涟公司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人卢智恒、孔成经依法送达出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法院依据皖建公司、国涟公司提供的证据，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皖建公司租赁损失费用293541.5元；二、驳回皖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皖建公司负担2417.5元，国涟公司负担2417.5元。 二审中，国涟公司提交两份证据： 证据一：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共管账户系为了接收4000万投标保证金，国涟公司接受4000万保证金后再签订林溪郡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一直没有收到保证金。对于孔成用私刻公章签订林溪郡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的情况，国涟公司并不知情。 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明孔成以国涟公司名义投标林溪郡项目，以及与华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嫌诈骗罪已由涟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皖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持有异议。 孔成、卢智恒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无法确认聊天双方人员的身份且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皖10民终229号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 一、国涟公司（甲方）与孔成（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第三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11条约定：除甲方同意刻制的印章和根据需要并按规定程序准许乙方使用的印章外（印章使用范围仅限于甲乙双方内部结算和施工中技术资料方面，不能替代甲方公司行政印鉴和合同专用章，不得用对外签订任何内容的合同、协议、保证书及承诺书，不得用于对外借贷、信用担保及购买材料出具欠据，有债券内容的结算文件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刻制、私自使用甲方公章、合同章、财物章、部门或分支机构或项目部以及其他甲方名义的印章，如一旦被发现乙方私自刻制甲方行政印鉴章、合同印章，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损失五万元整/次，乙方私自刻制甲方项目部章，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损失贰百万元整/次；乙方私自刻制甲方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损失十万元整/次。并且根据乙方违约违法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提请司法机关依法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该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 二、国涟公司（甲方）与卢智恒（乙方）签订《黄山恒大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第二项乙方承包形式和内容约定：“1.乙方对该工程实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承包形式采用内部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生产等方式对工程全部生产成本进行包干承包。承包后乙方作为甲方该项目的代表对外履行职责，与甲方内部结算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包期间，甲方将聘用乙方为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具体授权范围详见公司授权委托书及劳动合同。乙方必须定期将有关的监理、签证、财物、索赔等事项资料书面告知甲方。” 三、2016年12月4日，国涟公司（甲方）与许菲（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一、许菲作为国涟公司员工自2017年1月1日起承包国涟公司国内所有省份建筑市场（江苏除外），许菲可通过自营、招商、介绍委托他人等形式在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直辖市成立分公司或办事处使用国涟公司资质进行各类经营活动。……六、国涟公司对许菲进行相关经营活动必须扶持和支持，并按照许菲发展的各分公司要求安排相应的人员和相关配套物资。国涟公司允许许菲代表国涟公司给各分公司或办事处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和资质用于经营活动。孔成代表国涟公司向华泰公司发送《投标函》，该《投标函》加盖了尾号为2256的国涟公司印章。许菲在休宁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孔成使用的尾号为2256的国涟公司印章系其提供给孔成使用。孔成在休宁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国涟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许菲将国涟公司印章交由其使用。 四、国涟公司自身的运营模式和公章的制作及管理异常。国涟公司与孔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和国涟公司与许菲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反映，国涟公司存在通过与他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运营公司业务的情形，且在公司的经营中刻制数枚印章，其中尾号为2256的同编号公司印章就存在多枚。卢智恒为林溪郡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张显系林溪郡项目施工现场管理工作人员。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国涟公司作为甲方与皖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甲方加盖国涟公司尾号2256公章并由卢智恒在经办人处签名，乙方加盖皖建公司公章并由凌权在经办人处签名。之后，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部向皖建公司出具了《建设机械设备租赁起租日确认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皖建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义务。 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林溪郡项目由国涟公司承建，卢智恒为林溪郡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对外可以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代表身份履行职责。案涉租赁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国涟公司尾号2256公章，并由卢智恒在经办人处签名，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部还向皖建公司出具了《建设机械设备租赁起租日确认单》，皖建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国涟公司，故国涟公司应当承担向皖建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国涟公司主张恒大合肥公司派人前往国涟公司考察并非为了林溪郡项目，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卢智恒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以及国涟公司并非林溪郡项目的承建单位，但与已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国涟公司主张其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系为了方便孔成交纳林溪郡项目的保证金，许菲伪造合同、私刻公章构成犯罪，孔成构成诈骗罪等，但上述主张均不能对国涟公司向皖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构成影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健 审判员 蒋 薇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曹君 书记员刘德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