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海，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李小勇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勇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12民初869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的会议精神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第四条中关于“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规定，若出借的资金非出借人自有资金且为合法收入的，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玉海在庭审中自述出借的款项为周围朋友亲戚同事的借款，并提供证人证言来证明款项的来源，以收取利息的方式出借给上诉人，赚取利息差价。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对外发放贷款形成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数额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供的十张欠条、借条，起诉的金额为410万元。后又主张实际借款数额本金为220万元，其余190万元为借款利息。但仅依据几张欠条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后期的借款均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无实际出借款项，在借款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更应对出借的本金进行重点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在上诉人对实际出借数额不予认可的前提下，结合本案借款数额巨大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应该进一步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经济状况及款项交付等方面综合审查，并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补充证据，提供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转款记录等相应证据。现一审法院仅凭几张借条，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其中5笔借款为借款本金，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无约定借款的利息，因此对于其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十张欠条中，均未载明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利息，因此对于上诉人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4、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缴纳67800元诉讼费，是基于其起诉金额800万元，本案中实际判令上诉人履行的金额为1283841.65元，但仍判令上诉人承担5万元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玉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小勇的上诉，维持原判。刘玉海一审诉请：判令李小勇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李小勇以金山桥工地施工需要钱为由多次向刘玉海借款，借款具体数额、时间如下：2011年11月24日200000元，2013年5月5日550000元，2011年5月7日50000元，2011年5月29日850000元，2011年6月6日400000元，2011年6月16日600000元，2011年6月23日300000元，2012年10月27日370000元，2013年10月28日600000元，2013年1月6日180000元，总计4100000元，言明尽快还款，有借条为证，但李小勇一直未还，经多次催讨，依然不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小勇尽快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玉海与李小勇系朋友关系，2011年5月7日、5月29日、6月6日、6月16日、6月23日，李小勇向刘玉海分别借款50000元、85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300000元，共计2200000元，李小勇分别向刘玉海出具借条五份。2011年11月24日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200000元的借条，2012年10月27日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370000元的借条，2013年1月6日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180000元的欠条，2013年5月5日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550000元的欠条，2013年10月28日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600000元的欠条，共计1900000元。一审庭审中刘玉海自认上述五张欠（借）条均为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的利息条，其并未实际交付上述款项。同时，刘玉海陈述第一笔5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第二笔850000元借款月息1.5分，第三笔400000元借款月息4分，第四笔600000元借款月息5分，第五笔300000元借款月息5分。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小勇自2011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共计向刘玉海及其家属、朋友转款1823600元（详见还款明细），后期刘玉海从李小勇处拉走部分电缆及酒水，庭审中刘玉海陈述电缆价值两三万元、酒水价值三四万元。李小勇陈述双方前期的借款基本正常，后期李小勇出借条后刘玉海没有能力给钱，2011年6月23日的300000元是现金，2011年5月7日的50000元及2011年6月6日的400000元实际已收到，给付借款的金额与借条一致，没有利息。由于李小勇未能足额还款，刘玉海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刘玉海持有李小勇向其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结合李小勇出具的借条、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刘玉海向多人借款并转借于李小勇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大额现金支付的情形，刘玉海主张借款金额为220万元，与李小勇辩称的借款金额200万元左右的意见基本一致，李小勇认可的借条金额为5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共计950000元，与其辩称的2000000元左右数额明显不符，由于李小勇认可双方前期借款基本正常，故应确认李小勇的借款金额为2011年5月7日、5月29日、6月6日、6月16日、6月23日五笔共计2200000元。关于利息，双方虽无书面明确约定，但通过李小勇向刘玉海出具的2011年11月24日至2013年10月28日5张借条、欠条，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李小勇辩称借款后期在其出具借条后刘玉海已没有能力给付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借款后期李小勇向刘玉海多次出具数份借条、欠条，而李小勇陈述后期借款均没有支付、凭条均未收回，该抗辩意见显然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对刘玉海主张2011年11月24日至2013年10月28日5张借条、欠条均系借款利息的意见予以采信，金额合计1900000元，刘玉海主张利息自2011年6月24日起计算，截至2013年10月28日借款期间为28个月余，月利率约3%（1900000元÷2200000元÷28月），与刘玉海陈述的借款利率有月息2分、1.5分、4分、5分的情况基本相符，因此，对于刘玉海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其中850000元借款利率根据刘玉海陈述按月利率1.5%计算，李小勇已还款1823600元相应扣除，对于电缆、酒水折价款，结合双方陈述确认为50000元，根据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原则，经核算，截至2012年9月30日，李小勇尚欠刘玉海借款本金1283841.65元（433841.65元+850000元，冲抵的本金均为月息2%的借款），李小勇已付款剩余金额457600元不足以偿还对应利息，应在后期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小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玉海借款本金1283841.65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433841.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以8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已付款457600元相应扣除）；二、驳回刘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刘玉海负担22800元，李小勇负担50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小勇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6份，拟证明李小勇的朋友孙万**、于成成、杨倩倩和李小勇本人向刘玉海的转款5万元、向刘玉海的哥哥刘玉奇转款1万元，共计6万元。也能证明一审计算涉案的借款本息存在错误，漏算了6万元。被上诉人刘玉海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收到钱了，但是数额不能确定，转的6万元都是上诉人支付给我和我二哥刘玉奇的工资，主要是我哥哥的工资，因为刘玉奇不会写字，没怎么上过学，所以大部分都是转给我的，那一万元或者给的刘玉奇现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勇提供的上诉证据只能证明李小勇或李小勇的朋友向刘玉海转款50000元，向刘玉海的哥哥刘玉奇转款10000元，刘玉海主张该60000元系李小勇发给其和哥哥刘玉奇的工资，李小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0000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故该60000元转款的性质无法确定，李小勇可另行与刘玉海解决该60000元纠纷。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玉海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经查询，刘玉海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小勇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刘玉海支付借款本金1283841.65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刘玉海提供的2011年5月7日、5月29日、6月6日、6月16日、6月23日由李小勇向其出具的5万元、85万元、40万元、60万元、30万元借条能够证明借款本金为220万元。李小勇虽然抗辩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近200万元，但其未对收到借款本金近200万元而出具220万元借条的差异作出合理解释，且其陈述借款时刘玉海并未扣除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小勇向刘玉海的借款本金为22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利息。虽然上述五张借条上未写明利息标准，但从李小勇2011年11月24日、2012年10月27日、2013年1月6、2013年5月5日、2013年10月28日向刘玉海出具20万元、37万元、18万元、55万元、60万元利息欠条中分析，李小勇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的认可和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刘玉海关于5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85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4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6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3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的陈述，结合李小勇出具的上述5张利息欠条，确定85万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135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三、关于剩余借款本金。截止2012年9月30日，85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约为200000元、135万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约为400000元，合计约600000元，截止2012年9月30日，李小勇的还款金额为1416000元，扣除应还利息600000元，剩余金额为816000元，该816000元应从借款本金2200000元中扣减，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384000元，一审法院确定截止2012年9月30日借款剩余本金为123841.65元，少于1384000元，并未损害李小勇的利益。四、关于电缆和酒水的折价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确定电缆和酒水的折价为5万元，并从利息总额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李小勇上诉认为电缆和酒水的折价应为12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刘玉海所借款项非本人自有资金，合同无效，李小勇不应当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刘玉海并非使用金融机构贷款，而是用自有资金，同时使用其从他人处借来的资金，一并借给李小勇使用，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六、关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刘玉海一审的诉讼标的为借款本息800万元，一审支持刘玉海的借款本息约为350万元，按支持数额与诉讼数额的比例，一审诉讼费67800元，应由刘玉海负担37800元，李小勇负担3000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应由李小勇负担。综上，上诉人李小勇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刘玉海负担37800元，由李小勇负担3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小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4元，由李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