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1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海望，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王大宝，镇长。委托代理人胡文亭，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郭延红，区长。委托代理人邢丽，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海望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沟镇政府）履行法定职责、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8日，刘海望向长沟镇政府提交《行政查处申请书》，申请长沟镇政府对2019年11月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北甘池村村民大会表决授权村民委员会对刘海望宅基地实施腾退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长沟镇政府于2020年3月1日对刘海望作出《关于〈行政查处申请书〉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经查，2016年9月26日北甘池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北京基金小镇项目拆迁自愿腾退”决议，北甘池村开始实施村民自主腾退。实施自主腾退以来至2019年11月，北甘池村96.8%的户签订了补偿协议，仅余滞留户七户。2019年11月，北甘池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是否以村民大会户代表投票的方式表决是否授权村委会对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的问题进行商议。该次村民代表大会属于商议是否进行村民大会投票。会议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村民代表认为需要以村民大会投票的方式，表决“是否授权村委会开展相关腾退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召开村民大会的规定。2019年12月，北甘池村村民大会以户代表投票的方式对“是否同意授权村委会对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进行投票表决。北甘池村总户数为217户，本次村民会议有173户参加了投票，其中赞成票128张，反对票4张，弃权票41张。赞成票超过参加投票户数的一半，通过了“授权村委会对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的决议，以上程序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此本次村民会议通过的事项合法。2019年11月北甘池村村民代表会议以及后续的户代表投票均属于北甘池村实施村民自主腾退的范围之内，不存在违法行为。刘海望不服，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房政复字〔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答复。刘海望向一审法院诉称，刘海望系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北甘池村村民，在该村有宅院一处。因北京城建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长泰公司）进行长沟镇新型城镇化建设北部浅山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即北京基金小镇）建设，包括刘海望宅院在内的整个北甘池村被列入拆迁范围。目前，北甘池村尚余几户未搬迁，刘海望也未与城建长泰公司签订拆迁协议。2020年1月6日，村委会下发通知称，2019年11月经村民大会户代表投票表决通过，村民大会授权村委会对刘海望宅基地开展腾退工作，通知发布3日内腾房，逾期村委会将实施自治腾退。刘海望认为该村民大会表决行为违法，遂于2020年1月8日向长沟镇政府当面提交《行政查处申请书》。2020年3月1日，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刘海望不服，向房山区政府申请复议，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答复。刘海望认为，涉案村民大会表决行为违法，且在未予补偿安置的情况下要求刘海望腾房搬迁，直接侵犯了刘海望合法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长沟镇政府在未经实质性地调查核实，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被诉答复必然会对刘海望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侵害。而被诉复议决定对被诉答复予以维持，明显有失偏颇。故刘海望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答复，并责令长沟镇政府限期内对刘海望申请事项重新予以处理；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3.诉讼费用由长沟镇政府、房山区政府承担。长沟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海望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长沟镇政府对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或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有责令改正的职责。二、刘海望申请的履责事项，经查并不存在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或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情形。三、被诉答复程序合法适当。长沟镇政府2020年1月8日收到刘海望的申请，并于2020年3月5日将被诉答复邮寄刘海望，符合两个月的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房山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海望的起诉或驳回刘海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房山区政府收到刘海望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结案等程序，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程序规定。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长沟镇政府负有对其辖区内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合法性及是否侵犯村民合法权益进行调查并决定是否责令改正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长沟镇政府收到刘海望提交的查处申请后，经向北甘池村委会制发调查函并经北甘池村委会函复后，根据相关调查情况作出被诉答复。根据长沟镇政府调查获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可知，长沟镇北甘池村村民大会通过户代表投票形式，过半数同意授权北甘池村委会对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会议表决符合前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房山区政府亦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对长沟镇政府包括调查材料及被诉答复等相关文书里所列“刘海旺”予以指出。2020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行初122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中，刘海望的申请涉及两个事项，一是申请长沟镇政府对2019年11月北甘池村村民大会表决授权村民委员会对刘海望宅基地实施腾退行为进行调查处理，二是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针对第一个申请事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据此，长沟镇政府依法具有监督其辖区内村民会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应依法对刘海望的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理。本案中，长沟镇政府收到刘海望的申请后，向北甘池村委会发出调查函，要求北甘池村委会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关材料。长沟镇政府进行调查后，认为不存在违法行为，并在适当期限内对刘海望作出被诉答复，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申请事项，刘海望依此提起的履责之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予以驳回。另，需要指出，长沟镇政府在履责程序中，存在将刘海望的姓名写成“刘海旺”的文字错误的情形，长沟镇政府在今后的行政执法中应尽量予以避免。针对被诉复议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房山区政府收到刘海望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告知、调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刘海望的诉讼请求。刘海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涉案村民大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超出村民自治范畴，严重侵害了村民的正当合法权益，被诉答复及被诉复议决定的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2.对于长沟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的程序及结论存在不尽职的情形，一审判决未依法进行全面审查；3.被诉复议决定依据的基本事实不充分，一审判决未依法全面审查认定。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海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沟镇政府、房山区政府承担。长沟镇政府、房山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长沟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查处申请书》及附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三份通知、致拆迁户父老乡亲的一封信），证明长沟镇政府收到刘海望的申请及相关材料；2.《关于刘海旺〈行政查处申请书〉事项的调查函》；3.《关于刘海旺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事项的回函》；证据2至3证明长沟镇政府对刘海望申请查处的事项进行了调查核实工作。4.2016年9月26日北甘池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2016年9月26日北甘池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北京基金小镇项目拆迁自愿腾退表决的决议，开始实施自主腾退；5.《北甘池村关于北京基金小镇项目拆迁自主腾退签约率的情况说明》，证明截至2019年11月北甘池村自主腾退签约率相关情况；6.公证书、长沟镇北甘池村滞留户腾退工作征求意见表，证明公证处对2019年12月11日、12月12日北甘池村村民户代表投票活动进行了公证；7.投票结果公示以及张贴该公示的照片，证明北甘池村委会对是否同意授权北甘池村委会对剩余7户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的投票结果在北甘池村进行了公示；8.被诉答复，证明长沟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职责并予以答复；9.快递单据及查询详单，证明长沟镇政府将被诉答复邮寄送达给刘海望。在法定期限内，房山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及投递详单，证明刘海望、长沟镇政府收到被诉复议决定；2.EMS特快专递邮单及邮单详情、签收详情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房山区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收到刘海望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刘海望向房山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4.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房山区政府依法立案审查；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房山区政府要求长沟镇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6.送达回证，证明长沟镇政府收到答复通知书；7.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长沟镇政府提交的书面答复；8.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的证据，证明房山区政府所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9.结案呈报表，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经负责人批准。在法定期限内，刘海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簿，证明刘海望是北甘池村的村民，村委会作出的限期腾退通知直接影响到刘海望的实际利益；2.2020年1月4日北甘池村委会通知；3.2020年1月6日北甘池村委会通知；4.2020年1月8日北甘池村委会通知；证据2至4证明刘海望经过这三份通知得知2019年11月份有这个村民大会的表决，这与长沟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是相矛盾的，长沟镇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都是2019年12月的村民大会表决。5.行政查处申请书，证明2020年1月8日刘海望向长沟镇政府提出查处申请；6.被诉答复EMS快递封皮及查询单，证明2020年3月1日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刘海望于2020年3月7日签收，刘海望认为长沟镇政府的答复存在违法情况提起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7.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刘海望收到被诉答复之后对被诉答复依法向房山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8.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刘海望对被诉复议决定结果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刘海望、长沟镇政府、房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刘海望、长沟镇政府、房山区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1月8日，刘海望向长沟镇政府提交《行政查处申请书》，申请长沟镇政府对2019年11月北甘池村村民大会表决授权村民委员会对刘海望宅基地实施腾退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长沟镇政府当日收到后，于同年1月20日向北甘池村委会发出《关于刘海旺〈行政查处申请书〉事项的调查函》，要求北甘池村委会就“2019年11月北甘池村村民大会授权村委会对刘海望宅基地实施腾退行为”进行说明，并提供2019年11月村民大会决议、出席村民大会人员名单、投票情况、通过决议的内容以及相关公示、公告情况，并提供北甘池村通过“自主腾退”方案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以及截至2019年11月北甘池村自主腾退签约率的说明。2020年2月18日，北甘池村委会作出《关于刘海旺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事项的回函》，主要内容为：2019年12月，北甘池村村民大会以户代表投票的方式过了“授权村委会对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的决议，该决议是基于2016年通过的北甘池村实施村民自主腾退决议基础上所作出的腾退后续行为，属于自主腾退的范围之内，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调整的范围。北甘池村委会亦提供了2016年9月26日北甘池村村民代表会决议、北甘池村关于北京基金小镇项目拆迁自主腾退签约率的情况说明、公证书、长沟镇北甘池村滞留户腾退工作征求意见表、票决结果公示等材料。2020年3月1日，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刘海望不服，于同年3月15日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收到刘海望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当日予以立案。次日，房山区政府向长沟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长沟镇政府在10日内提交答复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3月24日，长沟镇政府向房山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5月12日，经负责人批准，房山区政府延期30日审理，并依法向刘海望、长沟镇政府送达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20年6月12日，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刘海望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6年9月26日，北甘池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北京基金小镇项目拆迁自愿腾退”。2019年12月，北甘池村村民大会以户代表投票的方式通过决议，授权村委会对滞留户开展相关腾退工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及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鉴于一审法院对其认定已予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海望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刘海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刘海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