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4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宋光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春梅，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赵军，山东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海因与被申请人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4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海，被申请人源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光德、委托代理人宋春梅、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6月27日，源茂公司以黄海为被告，起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称：黄海于2010年10月8日向源茂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5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6个月。源茂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将15万元交予黄海，黄海为其出具了收条。借款早已到期，黄海至今未履行偿付义务。请求判令：1.黄海立即偿还源茂公司借款15万元。2.黄海向源茂公司赔偿利息损失。黄海一审审理期间未进行答辩。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0月8日，源茂公司与黄海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出借人（甲方）为源茂公司，借款人（乙方）为黄海。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暂时短缺向甲方借款，为保障双方权益，确定如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一、乙方向甲方借款壹拾伍万元整（大写）本金，乙方自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4月8日止，按约定条款还本付息。二、借款回报，乙方用甲方的此款资金用于经营活动，乙方按照2%月息回报。逾期仍不能偿还，不足一月按一个满月计算，月息回报率增加为3%计算……。甲方：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乙方黄海2010年10月8日”。同年10月9日，源茂公司将15万元交付给黄海，黄海为其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黄海2010.10.9”，后黄海未向源茂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关于源茂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8日始至2011年4月8日止，按月息2%计算；另一部分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9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海向源茂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黄海收到了源茂公司交付的款项，且向源茂公司出具了收条，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黄海未能及时归还源茂公司借款，亦未支付利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海于法定期间既未提出答辩意见，亦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及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源茂公司要求黄海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源茂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天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一、黄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源茂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二、黄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源茂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8日始至2011年4月8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5120元，由黄海负担。黄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黄海与源茂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认可15万元的借款，但黄海已偿还了6.7万元，偿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0月两次偿还3万元，2011年12月8日偿还1.2万元，2012年1月21日偿还5000元，2012年3月2日偿还2万元。以上还款均有收条为证，因此一审判决黄海偿还源茂公司15万元及以此为基数计算的利息错误。由于源茂公司隐瞒还款数额，案件受理费不应由黄海全额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源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源茂公司答辩称：黄海诉称已偿还6.7万元，系对其他两笔合计9万元借款的偿还，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海提交收据五份，以证明其已向源茂公司分5次共偿还6.7万元。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9月21日偿还2万元；2011年10月31偿还1万元；2011年12月8日偿还1.2万元，2012年1月21日偿还5000元，2012年3月2日偿还2万元，合计6.7万元。其中除2012年3月2日金额为2万元的收条签名是宋春梅外，其他四份的签名均是源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光德。宋春梅系宋光德之女。经质证，源茂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五份收据，与本案所诉的15万元借款没有法律关系。因为黄海除本案15万元借款之外，还欠源茂公司一笔4万元和一笔5万元的管理费，两笔共计9万元的债务，因此，黄海提交的收据是用于归还该9万元。源茂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2011年9月13日黄海出具的《关于公司款项的使用说明》一份，以证明黄海除借源茂公司15万元现金之外，另外欠其9万元债务，截止至2011年9月13日，黄海共欠其28.5万元。该“说明”载明：“我黄海（身份证号××，因平阴山头村旧村改造工程资金短缺，于2010年10月8日向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用作工程款…，加之该工程应交予公司的管理费伍万元整（￥50000）以及在山头村旧村改造工程中施工的张坤生欠公司肆万元整（￥40000），以上三部分资金合计贰拾拐万伍仟元整（￥285000.00）全部垫付于平阴山头村旧村改造工程。”证据二、源茂公司与黄海2010年7月27日共同签署的《关于成立平阴分公司的商定书》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将黄海所欠公司的管理费视为借款处理。该商定书载明：…“总公司任命黄海同志为公司负责人，担任经理职务……。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资金管理制度……，暂定每年12月底前，向公司缴纳伍万元管理费。若不能如期上交，拖延时间视社会借款方法办理。”证据三、2011年4月20日黄海出具的《关于申请注销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黄海分公司的声明》一份，以证明源茂公司黄海分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黄海本人承担，与源茂公司无关。该声明载明：“…我黄海本人现自愿辞去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黄海分公司的一切职务，同意注销该分公司的决定。至此，所有以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黄海分公司的名义签署的合同、文件、借据等债权债务均由黄海本人承接，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无关。”经质证，黄海对上述证据的内容均不认可，认为源茂公司对其收取管理费不合法，管理费不是合法债务，双方约定无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海于2010年10月9日向源茂公司借款15万元，源茂公司也收到了黄海支付的五笔共计6.7万元款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海共分五笔向源茂公司支付的6.7万元款项是否为归还本案15万元借款。对该6.7万元款项，源茂公司主张是黄海向其归还的所欠9万元管理费，并非归还的本案15万元借款；黄海主张，源茂公司对其收取管理费不合法，管理费不是合法债务，双方约定无效，该6.7万元应是归还的本案15万元借款。根据黄海出具的《关于公司款项的使用说明》，其自认除源茂公司15万元的现金之外，还另欠源茂公司9万元管理费，截止至2011年9月13日，黄海共欠28.5万元。源茂公司与黄海共同签署的《关于成立平阴分公司的商定书》中，双方约定将黄海所欠公司的管理费视为借款处理。故黄海所持有的5份收据中，虽有部分收据有收到黄海归还借款的描述，但不足以证明是归还的本案15万元借款。且在一审法院期间，黄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既未提交证据，也未提出答辩意见，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也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黄海主张源茂公司对其收取管理费不合法，所欠9万元的管理费不是合法债务，该6.7万元不应属于归还的管理费，但其管理费的收取是否合法，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正因黄海与源茂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且黄海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支付源茂公司的6.7万元系归还本案15万元的借款，故对黄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济民五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黄海负担。黄海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黄海已归还的6.7万元不予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源茂公司主张6.7万元缴纳的是管理挂靠费，法院应当对是否应缴纳、是否合法及6.7万元是还借款还是缴纳管理费予以审理，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是错误的。（二）黄海不欠源茂公司借款，该借款是公司借款并不是个人借款。本案借条虽然是黄海个人出具，但所借款项均用于源茂公司黄海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并未用到黄海个人的事务。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公司清算纠纷，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予以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源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源茂公司辩称：（一）黄海以个人名义向源茂公司借款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黄海支付的6.7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黄海出具的《关于公司款项的使用说明》、《关于申请注销源茂公司黄海分公司的声明》以及黄海与源茂公司共同签署的《关于成立平阴分公司的商定书》，有借款合同、收据、商定书、说明书、声明等一系列证据，均能证明黄海与源茂公司之间除了15万元借款之外，尚欠源茂公司９万元的债务。黄海分五次支付了6.7万元款项是归还的该９万元债务，与本案黄海偿还的15万元本息无关。请求依法驳回黄海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海向源茂公司支付的6.7万元款项是否为归还本案的15万元借款。黄海于2010年10月9日向源茂公司借款15万元事实清楚，黄海在二审上诉时认可15万元借款，并认可其与源茂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在借款合同中黄海也是以借款人的名义与源茂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其再审主张该借款是公司借款并非个人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源茂公司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起诉，请求黄海偿还合同中约定的15万元本金及利息。二审中,黄海提交了源茂公司出具的五份收据，证明其已向源茂公司偿还了6.7万元借款。源茂公司认可收到了黄海偿还的6.7万元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偿还的是其他两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源茂公司并提交了《关于公司款项的使用说明》、《关于申请注销源茂公司黄海分公司的声明》、《关于成立平阴分公司的商定书》，以证明黄海不仅欠源茂公司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还欠9万元债务，共计28.5万元，黄海已认可上述欠款的事实。对源茂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源茂公司出具的上述三份证据中，9万元债务的组成为：成立源茂公司黄海分公司时，分公司应上交源茂公司的管理费5万元，以及在其他工程施工中张坤生欠公司的4万元款项，该三份证据说明源茂公司与黄海之间除本案15万元借款之外，双方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其5万元管理费和4万元欠款正是基于双方在其他业务往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源茂公司主张的9万元债务是否存在、是否合法应结合双方其他业务进行审查，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且源茂公司一审起诉时也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请求偿还15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未要求偿还9万元。该9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源茂公司可另行主张。源茂公司收取黄海偿还的借款并为其出具五份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3月2日，在源茂公司向黄海出具的部分收据中，注明了偿还借款，源茂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黄海还款6.7万元，从源茂公司出具的收条时间看，该6.7万元应为黄海偿还的本案15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故，对黄海主张的6.7万元是归还的本案15万元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源茂公司主张的15万元借款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合同期内借款利息及逾期借款利息均进行了约定，但其约定的利息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其超出部分，本案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黄海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二、黄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32181.73元。计算过程如下：单位：元类项日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四倍基准利率(年)本金天数期间产生利息还款金额剩余本息合计2010.10.08150000.00150000.002010.10.194.86%19.44%150000.00972.00150972.002010.12.255.10%20.40%150000.005695.00156667.002011.02.085.35%21.40%150000.004012.50160679.502011.04.055.60%22.40%150000.005226.67165906.172011.07.065.85%23.40%150000.008970.00174876.172011.09.216.10%24.40%150000.007828.3320000.00162704.502011.10.316.10%24.40%150000.004066.6710000.00156771.172011.12.086.10%24.40%150000.003863.3312000.00148634.502012.01.216.10%24.40%148634.504432.615000.00148067.112012.03.026.10%24.40%148067.114114.6220000.00132181.73合计49181.7367000.00注：累计偿还本息合计67000.00元，其中利息49181.73元、本金17818.27元，剩余本金132181.73元。三、以132181.73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70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8470元，由黄海负担4658.5元；济南源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爱云审 判 员  刘 敏代理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