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同沙路168号凯达尔集团中心大厦1号楼8层808-1。 法人代表人：李伟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朝霞，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西丽留仙洞中山园路1001号TCL科学园研发楼F5栋7层AB单位701、702号。 法人代表人：李伟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朝霞，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西丽留仙洞中山园路1001号TCL科学园研发楼F5栋7层AB单位701、702。 法人代表人：李伟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朝霞，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合芳，女，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新泰市人民医院护士，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伟（董合芳之夫），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曙光社区中山园路1001号TCL科学院区。 法定代表人：李伟程，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昌顺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曙光社区中山园路1001号TCL科学院区F5栋702。 法定代表人：池新军，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刘荣花，女，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代驾公司）、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租赁公司）、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合芳、原审被告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变脸公司）、昌顺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达集团）、刘荣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汽代驾公司、中汽租赁公司、盈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证据副本，剥夺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审理程序违法；董合芳虚列刘荣花为被告，向没有管辖权的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正当地改变当事人约定的管辖法院，原审法院明知上述情况仍不纠正违法。1.《产品认购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为甲方中汽代驾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本案应由南山区法院管辖。2.被上诉人隐瞒当事人之间的管辖约定，虚列刘荣花为共同被告，违法在新泰法院提起诉讼。其他被告均不认识刘荣花，董合芳起诉刘荣花的理由是“刘荣花介绍原告购买理财产品，造成其利益受损”。被上诉人对刘荣花的诉讼请求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与本案其他被告的合同纠纷完全不属于同一类型的诉讼。3.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原审法院立案时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有管辖约定、原告起诉是否符合管辖规定，但却未予审查就错误立案。立案后，原审法院一直未向上诉人送达证据副本。直到开庭前一天，在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要求下，被上诉人才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电子版的证据副本。原审法院非法剥夺了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4.原审法院明知管辖错误，仍然拒不纠正，应当依职权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为由，认定该院有管辖权，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发行该理财产品的相关资质及合法批准手续”为由认定协议无效，认为协议无效应返还“产品预期收益和产品认购款”以及相关过错认定均缺乏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并未指明发行该理财产品须要具备哪条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的何种资质和批准手续。实际上涉案的理财产品是在合法的交易场所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发行，并无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上诉人须要具备何种资质、取得何种批准手续。2.原审判决返还财产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合同无效，产品预期收益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的范围，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金额应当视为已经返还的本金。3.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产品认购协议》“乙方承诺及保证”部分的明确约定，在涉案产品发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4.要求资管产品管理人刚性兑付，既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以及监管部门的规定，也不符合“九民纪要”精神。投资者应当责任自负，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2条规定：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益人订立的含有保证本息固定回报、保证本金不受损失等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实践中，保底或者刚兑条款通常不在资产管理产品合同中明确约定，而是以“抽屉协议”或者其他方式约定，不管形式如何，均应认定无效。无论是否承诺保本保息，投资风险均应由投资人个人承担。三、盈华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产品说明书》将盈华公司列为担保方，但该《产品说明书》并非盈华公司出具，对盈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仅仅因为盈华公司与中汽代驾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就认定中汽代驾公司可以代表盈华公司。盈华公司既未召开股东会同意提供担保，也未经全资股东同意提供担保，公司无权对外进行担保，盈华公司实际也没有对外担保。被上诉人诉称的担保不成立，盈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董合芳辩称，一、关于案件管辖问题，一审法院按规定向上诉人送达相关诉讼材料，上诉人均已签收，上诉人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委托律师应诉答辩。一审法院程序正当，上诉人不行使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被上诉人将产品介绍人刘荣花列为被告，并无刻意隐瞒案件事实，不存在虚列被告行为。二、上诉人发行理财产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扰乱市场秩序，应无效。法律规定的理财产品发行人主体是商业银行和正规金融机构，上诉人主体资格不合法。合同无效后，所有条款均无效，风险负担的格式条款亦无效。一审判决返还内容合法。三、上诉人所称的刚兑条款适用的是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上诉人不符合主体资格，不适用该条款。四、关于担保问题，上诉人盈华公司与中汽代驾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对外代表公司。上诉人辩称的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即便法定代表人越权订立合同，被上诉人是善意相对人，无从知晓是否超越权限。故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有效，订立的合同对法人发生效力，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 变脸公司、昌顺达集团、刘荣花未作陈述。 董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返还理财产品本金500008元及利息77500元，共计577508元；被告刘荣花、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昌顺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晟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在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登记并非公开发行“盈益20180810004”产品，并与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该产品居间信息服务协议，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络平台上发布产品信息，投资者自主决策购买该产品。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通过刘荣花介绍认购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发行的“盈益20180810004”产品，认购协议约定：产品期限十二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9.300%，本金及预期收益支付方式：按月支付收益到期还本。争议的解决：产生争议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盈益20180810004”产品说明书释义：发行人是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担保方是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每次以50000元为基数共汇给银川产权交易中心资金监管账户500008元。原告完成认购及交款义务后，自2018年9月16日起原告每个月收到预期收益3875.06元，十个月共收益38750.6元。自2019年7月至今原告再未收到任何收益。2019年8月16日该产品期限届满，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李伟程。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李伟程，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系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独资股东。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深圳普润方德公司。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李伟程。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系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独资股东。昌顺达集团有限公司系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于管辖权问题，虽有约定管辖，但被告自接到诉状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开庭时再提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将不再进行审查，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盈益20180810004”产品认购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发行该理财产品的相关资质及合法批准手续，因此双方协议无效。协议无效后应适用返还原物的处理原则，原被告互相返还产品预期收益和产品认购款。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在无相关资质及合法批准手续的情况下发行该理财产品属过错方，造成双方协议无效的责任在发行人，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发行人，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十个月共收益38750.6元作为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的损失不再返还。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的担保人，因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亦无效，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明知发行人未取得合法批准手续的情况下为其提供担保发行该理财产品，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此，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在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系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依照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的财产是独立的，因此，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荣花作为该理财产品的介绍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昌顺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董合芳本金500008元；二．被告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被告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刘荣花、被告深圳市变脸企业策划传播有限公司、被告昌顺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6元减半收取4788元，由原告董合芳负担643元，被告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内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的认可，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证据副本从而剥夺了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是否向当事人送达证据副本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合芳之间产品认购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通过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登记、非公开发行“盈益20180810004”产品，首先，关于该产品认购协议的法律性质，从产品认购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发行的涉案产品属于定向融资计划产品，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9.300%，按月支付收益到期还本；发行资金用途列明为企业经营；中汽代驾公司“不可撤销的同意并承诺本期产品到期日当日兑付本协议项下发行成功的本产品，并向投资者支付完全部本金及预期收益”。所以，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作为融资企业，因企业经营需要，通过在银川产权交易中心发行融资产品的形式从投资者处融资取得资金并承诺还本付息。作为融资企业的中汽代驾公司与作为投资者的董合芳之间应系借款合同关系，即涉案产品认购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应为借款合同。因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系通过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登记发行“盈益20180810004”产品，银川产权交易中心作为提供金融产品发行服务的平台，对有融资需求且符合交易中心规定条件的发行人审核后，在交易中心挂牌发行指定金融产品，故银川产权交易中心已对发行人中汽代驾公司相关情况进行了审核，包括审核中汽代驾公司指定的担保方盈华公司为产品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相关材料。所以，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合芳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中汽代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董合芳融资款本息。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2条主张董合芳投资风险应由其个人承担，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2条适用范围是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作为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益人订立的委托理财合同，而本案中上诉人中汽代驾公司作为融资企业自己发行融资产品，并非受托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不予兑付融资款本息而由董合芳自负投资风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盈华公司的担保责任，“盈益20180810004”产品说明书中明确载明产品担保方为盈华公司，该产品说明书系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根据融资企业中汽代驾公司提交审核的材料制作发布，盈华公司为涉案融资产品提供担保亦是经银川产权交易中心审核，上诉人盈华公司主张其没有提供担保不能成立。盈华公司主张其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董合芳属善意投资人；其次，即便盈华公司提供担保没有股东会决议，中汽租赁公司是融资企业中汽代驾公司的唯一股东，盈华公司系中汽租赁公司的控股股东，即盈华公司间接控制中汽代驾公司。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盈华公司为其间接控制的中汽代驾公司融资借款向投资人提供担保，亦应认定担保合同符合盈华公司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有效。盈华公司作为担保方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盈华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保证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汽汽车代驾服务有限公司、广东中汽租赁有限公司、深圳盈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