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滦平县滦平镇北山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黄振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平县滦平镇北大街福源小区2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保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成，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滦平县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滦平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滦平县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被上诉人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滦平县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824民初312号民事判決，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时间均在2015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原审认为上诉人在2020年给付过被上诉人部分货款，属于诉讼时效中断，这明显存在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提交了四份合同及四份验收报告单，也就是说四份合同是单独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是针对其原审提供的2号证据，并不是对其他合同的认可，也不能以此认定对其他合同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合同虽然有上诉人的公章，但是其中有三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即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1、3、4号证据。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物品，对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也就是说涉及的合同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既然没有履行，上诉人就没有义务支付货款。上诉人属于行政机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其处购买了电脑、打印机等物品，如果上诉人购买了上述物品就属于国有资产，应进行登记，但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只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年月日，没有验收人签字，这明显与交付物品进行验收的常理不符。且上诉人提交的2号证据中的验收单就有上述内容，对于内容全面的验收单上诉人是认可的，这也侧面证实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三份合同及验收单存在虚假的内容，对于被上诉人是否交付了货物应由被上诉人继续举证予以证实，这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由于本案涉及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那么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明显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一审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在2015年虽然分别签订四份《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该四份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实际都是同一批次采购的设备，只是政府采购对于采购设备总货款有上限的要求，为了合法合规才将同一批次的采购分到四份采购合同之中；供货后答辩人每年都通过电话以及直接到上诉人单位的方式催要货款，在一直催要的情况下2020年上诉人已经给付了部分货款，其给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偿还所欠全部货款，所以无论答辩人每年催要的行为还是上诉人2020年给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答辩人一审的起诉末超过诉讼时效。（二）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四份《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答辩人如约供给了上诉人合同约定的相应设备，上诉人在收到设备并验收后为答辩人出具了四份《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该四份验收报告单记载的商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与四份采购合同约定的商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完全一致，该四份验收报告单在采购单位处均加盖了“滦平县农局”的公章，虽然其中三份没有验收人签字，但上诉人并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所以答辩人提交的四份采购合同及相应的验收报告单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已经全部对货物进行了验收，答辩人已经全部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 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滦平县农业农村局给付货款人民币257632.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1月15日，原告承德联宝公司与滦平县农牧局签订《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内容为：“甲方（购货单位）：滦平县农牧局，乙方（供货单位）：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根据滦平县财政局《关于做好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协议供货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下列条款：一、供货物品：联想电脑（联想B545一体电脑），数量5，单价4980元，金额24900元；联想台式机（扬天M4600），数量5，单价4280元，金额21400元……合计98447元，总金额（人民币）：玖万捌仟肆佰肆拾柒元整……三、交货及验收：交货时间：签订合同后于3天内，由乙方免费将货物送至用户并安装调试。验收时间：安装调试完毕后10日内，甲方必须进行验收。四、付款：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用转账方式付齐货款。五、违约责任：4、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向乙方偿付违约金……”。 2015年2月20日，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载明：“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货物类），采购人：滦平县农牧局，成交供应商：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内容：联想电脑（联想B545一体电脑），数量5，成交价4980元，合计24900元；联想台式机（扬天M4600），数量5，成交价4280元，合计21400元……合计98447元，采购单位：滦平县农牧局（盖章），成交供应商签字或盖章：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盖章），2015年2月20日”。 2、2015年，原告承德联宝公司与滦平县农牧局签订《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内容为：“甲方（购货单位）：滦平县农牧局，乙方（供货单位）：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根据滦平县财政局《关于做好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协议供货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下列条款：一、供货物品：联想笔记本（联想B590），数量4，政府采购价3800元，总价15200元；联想台式机（启天M5800-B021），数量2，政府采购价4300元，总价8600元……合计37689元，总金额（人民币）：叁万柒仟陆佰捌拾玖元整……三、交货及验收：交货时间：签订合同后于3天内，由乙方免费将货物送至用户并安装调试。验收时间：安装调试完毕后5日内，甲方必须进行验收。四、付款：甲方验收货物合格后5日内用方式全部付齐货款。五、违约责任：4、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向乙方偿付违约金……”。 2015年5月13日，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载明：“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货物类），采购人：滦平县农牧局，成交供应商：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内容：联想笔记本电脑（联想B590），数量4，成交价3800元；联想台式机（启天M5800-B021），数量2，成交价4300元……合计37689元，采购单位验收意见：验收合格，采购单位：同意，滦平县农牧局（盖章），成交供应商签字或盖章：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盖章），2015年5月13日”。 3、2015年6月13日，原告承德联宝公司与滦平县农牧局签订《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内容为：“甲方（购货单位）：滦平县农牧局，乙方（供货单位）：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根据滦平县财政局《关于做好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协议供货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下列条款：一、供货物品：联想电脑（联想C340一体电脑），数量5，单价4200元，金额21000元；笔记本电脑（昭阳E49A），数量2，单价6460元，金额12920元……合计92255元，总金额（人民币）：玖万贰仟贰佰伍拾伍元整……三、交货及验收：交货时间：签订合同后于3天内，由乙方免费将货物送至用户并安装调试。验收时间：安装调试完毕后10日内，甲方必须进行验收。四、付款：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用转账方式付齐货款。五、违约责任：4、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向乙方偿付违约金……”。 2015年6月25日，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载明：“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货物类），采购人：滦平县农牧局，成交供应商：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内容：联想电脑（联想C340一体电脑），数量5，成交价4200元，合计21000元；笔记本电脑（昭阳E49A），数量2，成交价6460元，合计12920元……合计92255元，采购单位：滦平县农牧局（盖章），成交供应商签字或盖章：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盖章），2015年6月25日”。 4、2015年11月25日，原告承德联宝公司与滦平县农牧局签订《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内容为：“甲方（购货单位）：滦平县农牧局，乙方（供货单位）：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根据滦平县财政局《关于做好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协议供货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下列条款：一、供货物品：联想电脑（联想C465一体电脑），数量3，单价4500元，金额13500元；笔记本电脑（C470一体电脑），数量2，单价4800元，金额9600元……合计62630元，总金额（人民币）：陆万贰仟陆佰叁拾元整……三、交货及验收：交货时间：签订合同后于3天内，由乙方免费将货物送至用户并安装调试。验收时间：安装调试完毕后10日内，甲方必须进行验收。四、付款：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用转账方式付齐货款。五、违约责任：4、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向乙方偿付违约金……”。 2015年11月28日，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载明：“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货物类），采购人：滦平县农牧局，成交供应商：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内容：联想电脑（联想C465一体电脑），数量3，成交价4500元，合计13500元；笔记本电脑（C470一体电脑），数量2，成交价4800元，合计9600元……合计62630元，采购单位：滦平县农牧局（盖章），成交供应商签字或盖章：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盖章），2015年11月28日”。被告滦平县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给付原告货款33389.00元。 被告滦平县农业农村局原名称为滦平县农牧局，于2019年更名为滦平县农业农村局。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虽然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但是原告一直在催要货款，且被告也认可在2020年给付过原告部分货款，其给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偿还所欠的货款，愿意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自动化设备，并签订了四份《滦平县行政事业单位政府采购办公自动化设备供货合同》，该四份合同中对货物价款均进行了约定，原告提供了相应货物，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因被告已经给付33389.00元货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剩余货款25763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原、被告签订的四份合同中，原告只履行了2015年5月13日的合同，其余三份合同原告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2月20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11月28日的《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该三份验收报告单上均载明了具体的“采购内容”，其验收的“采购内容”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上的“供货物品”相互一一对应，且采购单位处均盖有“滦平县农牧局”的公章，虽然没有验收人的签字，但被告并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实际接收到原告的货物，故应认定被告已经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对被告主张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约定违约金每日按照合同总金额“5‰”给付，明显过高，因被告逾期付款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故本院认定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因原、被告签订四份合同，被告最后出具滦平县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因合同中约定“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用转账方式付齐货款“，故本院认定违约金自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滦平县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57632.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5763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承德市联宝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经查，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计签订4份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设备买卖合同，案涉价款总额291021.00元，上诉人于2020年给付被上诉人价款333389.00元，结合被上诉人主张其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要该笔价款的答辩观点，不应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 （二）被上诉人是否已全部履行案涉4份买卖合同约定的给付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设备义务问题。 被上诉人主张已全部按合同约定将电脑等交付上诉人，提供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的验收报告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验收报告单上没有相关责任人签字，但上诉人在验收报告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对验收报告单相应内容的认可，应认定上诉人已查验接收案涉物品，被上诉人已全部履行案涉4份买卖合同约定的给付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设备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宝森 审 判 员 李海燕 审 判 员 孟路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晓梅 书 记 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