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璐良，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凌源市。委托代理人张少茹，辽宁信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雪芹（李璐良妻子），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会忠，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杰，女，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士国，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四官营子镇大房身村石桥子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友，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上诉人李璐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璐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少茹、杨雪芹，被上诉人孙会忠及其与孙艳杰的委托代理人陈士国，被上诉人李相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李璐良承建凌源市四官营子镇大房身村混凝土路面铺设项目，李璐良在固定地点购置材料加工搅拌混凝土，雇佣车辆将混凝土运送至铺设路面地点，组织进行混凝土路面铺设。运送混凝土工作，李璐良雇佣李相友等四人，该四人自备运输车辆负责运送。李相友无驾驶证，驾驶的辽Ｎ×××**号自卸低速货车已超过报废年限。2018年8月20日16时20分许，李相友驾车行至，倒车作业时，将行人王某（曾用名：王翠兰）撞倒碾压，致王某当场死亡。此次事故，凌源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李相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另查明，原告孙会忠系王某配偶，原告孙艳杰系王某与孙会忠的长女。王某1946年1月21日出生，死亡时72岁。王某与孙会忠系再婚，王某原配偶杜国军，夫妻生育三子女，名为杜顺、杜颜玲和杜艳波。本次诉讼，杜顺、杜颜玲和杜艳波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因王某此次交通事故要求赔偿的权利。王某父母去世多年。再查明，被告李相友因此次交通事故，本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年10个月，该刑事案件受害人近亲属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孙会忠、孙艳杰单就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李相友倒车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的基本事实无争议。关于该交通事故引发赔偿责任纠纷，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李璐良和被告李相友的关系问题。两被告之间存在争议，被告李相友主张与李璐良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李璐良则主张与李相友之间系承揽关系。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来看，李璐良承建工程包括混凝土加工、运输和路面铺设全部项目，混凝土运输属于其管理调度的内容，李相友从事混凝土运输接受李璐良的工作管理；李相友等工人中午在李璐良处集中用餐，说明李相友接受李璐良的作息管理；李相友从事运送混凝土工作具有连续性特征，区别于以完成一定工作形成成果并交付为特征的承揽关系；李璐良主张按照每罐混凝土6元进行运费结算，即便情况属实，也只是双方运费结算方式的约定，不是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综合判断，发生事故时，李相友为李璐良提供劳务，双方构成劳务关系，也称为雇佣关系。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李相友受雇于被告李璐良在工作中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死亡，应当由雇主李璐良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相友无证驾驶报废车辆作业，且作业中未察明车后情况倒车，对致人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李璐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赔偿标准为本案发回重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时并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王某死亡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54,560元（31,820元/年×8年）；2．丧葬费3763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合计为302,192元。四、赔偿责任过错相抵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告李相友倒车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交警部门作出“李相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的认定，主要系因李相友无证驾驶报废机动车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的评判。那么，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引发侵权责任赔偿纠纷，除了参考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外，还要考虑事故发生具体情节，公平认定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从案发情况看，李相友倒车作业未尽到观察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王某作为心智健全且阅历丰富老者，漠视自身安全进入铺路作业现场，未注意作业车辆，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评判，李璐良、李相友连带承担赔偿损失的80%即241,754元。五、关于赔偿权利主体。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可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孙会忠、孙艳杰主体适格；王某之子女杜顺、杜颜玲和杜艳波于诉讼中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赔偿的实体权利，可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璐良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会忠、孙艳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41,754元；二、被告李相友对上述赔偿款与李璐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孙会忠、孙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李璐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是上诉人李璐良与被上诉人李相友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认定为雇佣关系认定错误。二是被上诉人李相友在承揽工作过程中至他人死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被上诉人孙会忠、孙艳杰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会忠、孙艳杰的委托代理人陈士国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李相友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协议书、村委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遗体火化证明一份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损害后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孙会忠、孙艳杰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上诉人李璐良与被上诉人李相友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上诉人李璐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会忠与王某于1984年7月共同生活，以当时法律规定其双方构成事实婚姻，可以认定孙会忠与王某是夫妻关系，孙艳杰系王某生母，孙会忠、孙艳杰是王某的近亲属，故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璐良与被上诉人李相友合同约定的标的为混凝土运输。李璐良承建工程包括混凝土加工、运输和路面铺设全部项目，李相友从事混凝土运输属于承包工程调度内容，其接受李璐良的工作管理；李相友等工人中午在李璐良处集中用餐，说明李相友接受李璐良的作息管理；李相友从事运送混凝土工作具有连续性特征。其所有特征均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李相友与上诉人李璐良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李璐良提供的自书账本，没有公章也没有当事人签字，其真实性不能确定，证人陈某证实李相友与李璐良之间系承揽关系的证言，是听他人说的，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本院对两份证据均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相友于上诉人李璐良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李相友在工作过程中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死亡，应当由雇主李璐良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相友无证驾驶报废车辆作业，且作业中未察明车后情况倒车，对致人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李璐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璐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6元，由上诉人李璐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云龙审判员  姜 锋审判员  袁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焜书记员刘雨竺（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