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安港路******。 主要负责人：刘凤斌，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德玉，女，194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彬，男，195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琦，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苹，女，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平，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军，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6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女，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兰德玉之女，其余5被上诉人的姐姐或妹妹。 原审被告：廖丽娟，女，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德玉、代彬、代琦、代苹、谢平、谢林、谢军、原审被告廖丽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1）川1112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107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德玉等7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的近亲属并非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主体是本人，若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为赔偿权利人，残疾赔偿金是个人财产有严格的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只能受害人本人主张，残疾赔偿金不能作为遗产由近亲属进行继承，即使上诉人应该承担，代某某于2020年12月22日因病死亡，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也只应计至死亡之日；二、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上诉人不应承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 兰德玉等7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认定正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采取的是定型化计算法，残疾赔偿金本质是财产损害赔偿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是对未来可能产生的收入的补偿，不因受害人是否提前死亡而发生转移，不因受害人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一审依法按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未明显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没有违背公平原则；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兼具人身属性和财产属性，其本人已提起了损害赔偿诉讼，残疾赔偿金已转变为其预期可获得的个人财产，其继承人当然有权继承此伤残赔偿金。2.一审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可以继承认定正确。代某某于2020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在立案前进行庭前调解，在先调期内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代某某于2020年12月22日因病去世，法院通知当事人于2021年1月4日缴纳诉讼费，正式立案，因此，赔偿权利人已向法院起诉的，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除外情况，一审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正确。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德玉、代彬、代琦、代苹、谢平、谢林、谢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廖丽娟立即向兰德玉等7人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232.85元；2.中华联合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保险赔偿款；3.诉讼费用由廖丽娟、中华联合乐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7月7日，廖丽娟驾驶川Ｌ0××××号小型轿车，从五通方向沿省道104线往乐山方向行驶，13时38分许，当车行驶至省道104线154公里500米路段处向右转弯时，与同向右侧直行由余大洋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乘兰德玉、代某某）发生碰撞，造成余大洋、兰德玉、代某某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代某某被送往五通桥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31日，代某某出院。出院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肺源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心功能ＩＩ级；肺部感染；电解质代谢紊乱；左侧肋骨骨折；5.左眶部及顶部皮肤裂伤；左肘软组织挫伤；前列腺增生。出院建议：出院1、2、3、6月来院骨伤科复查，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及专人护理；每月呼吸科心内科随访。 川Ｌ0××××号小型轿车车主系廖丽娟，该车在中华联合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20年7月14日，五通桥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1212020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丽娟负事故全部责任，余大洋、兰德玉、代某某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10月9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8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代某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 2020年12月22日，代某某因癌症死亡。另查明：1.代某某出生于1933年9月9日，其评残之日年满87周岁，生前系城镇居民。兰德玉系代某某妻子，代彬、代琦、代苹系代某某婚生子女，谢平、谢林、谢军系代某某继子女；2.代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住院医疗费41523.38元,其中中华联合乐山公司支付10000元,廖丽娟支付1000元,代某某支付30523.38元；3.代某某于2020年7月7日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至2020年8月31日出院，住院天数为55天，期间购买手动轮椅花费850元;4.代某某2020年7月21日诊断证明书“医生意见”一栏载明：建议24小时留陪一人；该医院2021年1月5日出具证明：兹证明谢林在病人代某某住院期间（7月7日到8月31日）陪护照看病人；5.谢林2020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4682.86元（工作日平均工资为215.30元），2020年7月至11月期间所在单位停发其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本案中，代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因病死亡，兰德玉等7人作为其直系亲属有请求廖丽娟、中华联合乐山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为廖丽娟承担全部责任。事发时，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乐山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廖丽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乐山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支付。 代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41523.3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1375元（25元／天×55天）；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支持1500元；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并依据护理人员实际收入的减少，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1841.50元（215.30×55天），院外期间护理费为14048.58元（4682.86元×3个月）；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轮椅费8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伤残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所进行的赔偿，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为计算标准。支付伤残赔偿金的原因和根据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该损失是固定的，不因受害人在发生事故、定残之后的身体状况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本案中，代某某在起诉前已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即代某某因受到人身损害致残的程度已经确定，其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不影响已经确定的伤残等级，不影响按照法定计算方式对伤残赔偿金的具体金额进行计算，故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8077元（36154元／年×10%×5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兰德玉等7人主张的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93715.46元，其中，廖丽娟按照保险条款应承担的10%医疗费4152.34元（41523.38元×10%），扣减已支付的1000元后直接支付给兰德玉等7人3152.34元（4152.34元-1000元）。中华联合乐山公司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后，实际还应当向兰德玉等7人支付79563.12元（93715.46元-10000元-4152.3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兰德玉、代彬、代琦、代苹、谢平、谢林、谢军79563.12元；二、廖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兰德玉、代彬、代琦、代苹、谢平、谢林、谢军3152.34元；三、驳回兰德玉、代彬、代琦、代苹、谢平、谢林、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廖丽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2月3日，代某某以个人名义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诉讼，一审法院在诉前调解程序过程中，代某某因病于2020年12月22日死亡，后其继承人于2021年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诉前调解案件管理信息表、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乐山公司是否应赔偿代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残致未来收入减少的赔偿，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赔偿期限按照二十年固定期限实行定型化赔偿，对60岁以上赔偿期限递减，75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代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10级伤残，定残时年满87岁，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五年计算确定，代某某虽在定残后因病死亡，但其残疾赔偿金作为财产损失已经产生并在定残后确定，该项赔偿金属于交通事故给代某某造成的财产性损失，代某某死亡后应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享有，因此，中华联合乐山公司应向代某某的继承人按五年计算并赔偿残疾赔偿金；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通过）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代某某于2020年12月3日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因诉前调解暂未立案，代某某在诉前调解过程中因病死亡，代某某在生前已提起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的诉讼，该项请求权虽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但具有财产性，代某某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因其在诉讼中死亡，其赔偿权利转由其继承人享有，中华联合乐山公司应赔偿代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综上，中华联合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通过）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