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1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长林，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源县，住湖南省桃源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9年8月29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经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6月5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8月1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4日由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慈检刑诉（2020）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同年9月4日向本院提出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作出同意延期审理决定书，公诉机关于同年10月9日向本院提出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10月9日作出对本案恢复审理决定书。2020年12月11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对犯罪单位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及直接责任人覃某追诉。2020年12月23日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2021年1月6日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次日本院作出同意延期审理决定书。2021年2月7日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当日本院作出恢复审理决定书。2021年4月2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长林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4月22日，被告人王长林注册成立了桃源县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王长林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等。2012年11月14日，桃源县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 2012年2月3日，金泰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承建慈利县××宿舍楼工程，同年2月13日，金泰公司与慈利县第四中学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次日，金泰公司授权委托覃某作为该工程的法定代理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所有工作，包括组织农民工施工、发放农民工工资等。同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易某、朱某1、黎某1、王某1等32名农民工在该工地上从事瓦工、水电、木工、钢筋等工作，工程完工后，这32名农民工多次索要工资未果。 2018年6月12日，慈利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接王某1、易某等人举报，介入调查并于2018年7月18日、7月27日先后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履行行政指令催告书，责令金泰公司支付易某、朱某1、黎某1、王某1等32名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人民币37万元，金泰公司仍没有支付。2018年12月10日，慈利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金泰公司支付人民币5万元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至今，金泰公司仍拖欠以上32名农民工工资人民币32万元。 针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报案登记表、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履行行政指令催告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害人易某、朱某1、黎某1、王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朱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覃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长林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视听资料、手机通话录音；扣押物品清单、工资领取表、承诺书、裁定书、不予起诉决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长林系金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金泰公司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慈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了覃某领取慈利四中男生宿舍项目的质保金16万元的领条，拟证明农民工的工资应当由覃某支付。 被告人王长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32位建筑工人与王长林及金泰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真正的用工主体是覃某。王长林及金泰公司并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王长林与金泰公司已给覃某结清全部工程款，仅按合同约定扣除了32万元的管理费；3.王长林与金泰公司不存在转移财产、逃匿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综上，被告人王长林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22日，被告人王长林注册成立了桃源县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王长林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等。2012年11月14日，桃源县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 2012年2月3日，金泰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承建慈利县××宿舍楼工程，同年2月13日，金泰公司与慈利县第四中学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次日，金泰公司为甲方与覃某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金泰公司授权委托覃某作为该工程的法定代理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所有工作。《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上缴工程决算金额2%的管理费，组织施工、按时发放工人工资，还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财务管理、安全管理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易某、朱某1、黎某1、王某1、朱立华、方简正、杨某4、杨年军、向某1、朱用兴、杨某2、杨某3、张某2、李某1、杨某1、朱明国、黎某2、向某2、谭某、黄回勇、史廷初、史某、黄回海、艾某、杨雪琼、沈邵云、张某3、伍元勇、朱某2、王某2、李某2、万某等32名农民工在该工地上从事瓦工、水电、木工、钢筋等工作，工程完工后，还欠32名农民工部分工资人民币47万元未付。2018年2月13日，慈利县财政局给金泰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人民币447万元后，金泰公司将工程款人民币400万元支付给覃某，剩下的人民币47万元由金泰公司挪作他用，后公司又给覃某支付人民币10万元，仍拖欠农民工工资人民币37万元。 2018年6月12日，慈利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接王某1、易某等人举报，介入调查并于2018年7月18日、7月27日先后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履行行政指令催告书，责令金泰公司支付易某、朱某1、黎某1、王某1等32名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人民币37万元，金泰公司仍不支付。2018年12月4日慈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线索移送至慈利县公安局，同年12月10日，慈利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王长林主动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并支付人民币5万元，但仍拖欠以上32名农民工工资人民币32万元。 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对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及直接责任人覃某追诉，并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2021年1月13日慈利县公安局对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覃某立案侦查，次日覃某主动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并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32万元全部付清。2021年3月23日慈利县人民检察院对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覃某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长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2.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桃源县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长林为法定代表人，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的事实。 3.中标通知书、《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2年2月3日，金泰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承建慈利县××宿舍楼工程，同年2月13日，金泰公司与慈利县第四中学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 4.授权委托书、《项目承包合同书》，证明金泰公司将中标的慈利县第四中学建筑项目承包给覃某、并授权覃某为该项目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所有工作；约定覃某向金泰公司上缴工程决算金额2%的管理费，组织施工、按时发放工人工资，还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财务管理、安全管理等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5.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证明慈利县第四中学给金泰公司拨付工程款、金泰公司给覃某拨付工程款的事实。 6.证人易某、张某2、杨某1、杨某2、杨某4、向某1、李某1、朱某1、王某2、朱某2、李某2、黎某1、艾某、谭某、向某2、黎某2、王某1、张某3、史某、万某等人的证言、拖欠工资明细表、工资金额认定的情况说明、分期偿还农民工工资方案、核实易某班组农民工工资情况的录音光盘、慈利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拖欠32名农民工工资的情况。 7.申请书、劳动者集体投诉推举代表书，证明32名农民工向慈利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追讨工资的事实。 8.慈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限期改正指令书、履行行政指令催告书、送达回证、短信告知记录表等书证，证明慈利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18日、7月27日先后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履行行政指令催告书，责令金泰公司支付易某、朱某1、黎某1、王某1等32名农民工被拖欠的37万元工资，金泰公司仍没有支付的事实。 9.慈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慈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被告人王长林拖欠农民工工资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慈利县公安局，慈利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10.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其挂靠金泰公司中标慈利县第四中学男生宿舍工程，工程完工后，因金泰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额拨付，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金泰公司欠其30万元，应当抵扣管理费；另慈利县第四中学男生宿舍项目达到了优良工程，金泰公司也不应收取管理费。其于2021年1月14日主动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并支付剩下的工资人民币32万元。 11.被告人王长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覃某用金泰公司的资质修建的慈利县第四中学男生宿舍工程，实际承建人是覃某，按照协议，工资应当由覃某支付。到2018年3月16日金泰公司共拨付给覃某1588.000349万元，剩下47万元因公司出现困难没有支付给覃某，并给覃某打下了47万元的借条，后面又给覃某付了1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必须支付完毕农民工工资，2013年年底该项目就已经竣工验收，也就是说农民工工资我们公司已经结清，而且我们公司与覃某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书》，提到：乙方（覃某）必须保证工人工资按期发放，不能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如出现拖欠，所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2013年发包方还剩447万工程尾款因质保期没有支付给我们金泰公司，2018年2月13日发包方才将这笔工程尾款支付。因我们公司没有对覃某对其进行监管，造成覃某37万没有支付给农民工，他的目的是要我把差他的37万工程款结清后，他再支付给农民工。金泰公司欠覃某原来的保证金30万元，按照承包合同，该工程决算之后，覃某应支付给我公司工程总价款的2%作为管理费用，还应该支付我公司中标通知书上的人员配备的工资，其中包括项目经理、九大员的工资，工资支付时间为投标之日起，到项目验收之日结束。项目经理的工资为每个月2000元、九大员每个人每月的工资为1500元。这个工程前后用时大约二年半，应当收取以上人员的工资约50万元。在公安机关我支付了5万元。慈利四中男生宿舍竣工验收后没有评到优良工程。我公司只欠覃某慈利职中一笔30万，慈利四中一笔37万，也就是欠覃某67万，再就是我在你们公安机关支付了5万元，也就是说我只欠覃某62万元，覃某差我公司管理费用32万，人员工资将近50万元，也就是说他还差我大约82万元钱。因为没有决算才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否则覃某应该给我支付差额的20余万元钱。 12.工资领取表、扣押物品清单、承诺书等书证，证明覃某已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32万元付清的事实。 1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经法院裁定重整，现公司已正常运营的事实。 14.慈利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慈利县人民检察院对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覃某作出不予起诉的事实。 1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长林于2019年8月29日下午15时许主动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16.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王长林作为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并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被告人王长林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长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长林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长林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支付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劳动者的财产所有权，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长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文华 人民陪审员  朱贤德 人民陪审员  罗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具体 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免除刑事处罚的，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赔礼道歉。 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但在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