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子华，男，1968年2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崔永军，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恒固冶金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24168407U,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湖中路。法定代表人：蒋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表，男，1973年9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梁子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恒固冶金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固公司）、黄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子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恒固公司、黄表立即支付工程价款2686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固公司、黄表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黄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能够代表恒固公司就案涉项目对外处理一切事务，包括工程款、数量和质量的确认。一审中黄表自认系恒固公司员工，并陈述受恒固公司股东杜卫军指派到武汉工地现场协调施工，以生活费或工资的方式向杜卫军要款，该事实与其一审提供的2份书证结算单和清单上标明的黄表系现场负责人一致。二、梁子华对于工程造价不予评估，基于黄表签字的确认单，写明计算方式、数量和价款，经过技术人员验收合格出厂，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必要进行造价的评估，且解析塔安装隐蔽在整个工程中，无法进行评估。三、若恒固公司否认黄表的员工身份，系合作关系，确系事实的话，黄表出具结算单和清单应视为个人债务加入，与恒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恒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梁子华提供的唯一证据为黄表签订的结算单和清单，但并未举证证明黄表系恒固公司员工有权代表恒固公司确认结欠价款，通过梁子华和杜卫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至2019年11月14日双方尚未对账，故黄表于2019年7月签字的对账内容纯属作假。二、一审梁子华认为黄表自认恒固公司员工系职务行为，二审又称表见代理，黄表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自己是无权代理，故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三、梁子华放弃对定作物进行造价评估，该定作物的重量吨数无法确认。由此梁子华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表未作答辩。梁子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恒固公司、黄表立即支付货款2686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恒固公司、黄表承担。恒固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判令梁子华赔偿恒固公司因设备的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26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梁子华与恒固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梁子华为恒固公司加工制作解析塔4台，加工费按照实际吨数结算，每吨2200元，制作解析塔的图纸、材料和工具都是由恒固公司提供或者出资购买，加工地点是恒固公司在武汉的工地，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6月梁子华加工完毕，截止到2019年7月7日恒固公司共计支付梁子华价款41.8万元。黄表与恒固公司有业务往来，但与恒固公司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拿固定劳动报酬。案涉解析塔在2019年11月出现故障，恒固公司与梁子华进行沟通，梁子华要求先结账后去处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梁子华提供黄表签字的加工费确认手写单，确认共计加工费686644元，黄表以恒固公司现场负责人身份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黄表称该结算行为系收到恒固公司总经理杜卫军的电话授权。恒固公司对黄表的授权及签字不予认可，对该加工费确认单不予认可，认为双方至今尚未结算工程价款。梁子华主张如果黄表不是恒固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则可视为个人的债务加入。恒固公司提供了工程发包方上海梅山工业民用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山研究院公司）的《关于武钢焦化项目核心工艺设备问题的联络函》、《关于武钢焦化项目核心工艺设备问题的通知函》，证明因梁子华加工工程的质量问题导致其直接损失261000元。对该联络函、通知函等证据梁子华均不予认可，因其仅为加工承揽，加工设备经过了出厂检验，相关故障损失不能排除系设计、材料、操作等原因，故与其无关。另，诉讼中，梁子华明确不启动对4台解析塔的工程造价的司法评估，恒固公司也明确不对4台解析塔的质量问题、形成原因及损失启动司法鉴定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梁子华与恒固公司关于4台解析塔的加工承揽合同虽无书面合同，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梁子华已经实施了相关工程，恒固公司预付了41.8万元工程款，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为有效。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本诉部分，梁子华主张工程价款，依据系黄表出具的加工费结算单，但该结算单中并无恒固公司加盖公章，黄表与恒固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没有固定工资发放记录，且无证据证明黄表受恒固公司授权委托进行确认工程款，梁子华拒不启动工程造价评估，仅凭该确认单向恒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子华主张黄表系个人债务加入，因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对方系恒固公司，并非黄表，且恒固公司与梁子华之间并未形成确定的债务关系，黄表的签字行为亦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梁子华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因为本案的加工承揽合同中，梁子华为恒固公司加工解析塔的图纸、原材料和加工工具均由恒固公司提供，后解析塔出现故障，具体系何原因导致故障，以及相应的损失均属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恒固公司拒不启动相关的司法鉴定和评估、仅以梅山研究院公司的通知向梁子华主张直接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梁子华的诉讼请求、恒固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梁子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恒固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3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350元，由梁子华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608元，由恒固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梁子华提供证据：1.（2020）苏021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及技术合同协议，证明黄表因系恒固公司员工，对外有代理权，案涉项目中代表恒固公司进行项目管理，恒固公司对此明知。2.（2020）苏021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的来源的相关截屏，由吴明微信发给梁子华，再由梁子华微信发送给代理人杨斌；3.梁子华与黄表的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黄表具有代表恒固公司签字确认结算单的权限。恒固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1115号民事判决书及技术合同协议，恒固公司从未收到，技术合同协议并没有加盖恒固公司公章，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证据2，1115号判决书不真实，经核查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证据3，梁子华与黄表的微信截屏，从内容看不能证明聊天记录存在于梁子华和黄表之间，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本院向黄表询问案涉结算单和清单形成的情况及项目施工情况，黄表陈述，其非恒固公司员工，2019年3月初帮杜卫军管理现场材料和质量，2019年7月结束，其没有参加结算，结算单由梁子华书写，清单由凡建华制作，当时制作解析塔的工人多了，多出来的人去做吸附塔工作，清单上是所有工人的工作量，其签字的结算单上的吨位数系根据图纸估算，误差会存在，现场交付的设备零部件交接手续，由发包人武汉焦化厂签收。当时现场没有验收条件，需配套设备全部完成才能验收测试，年底试运转发生泄漏事故，杜卫军通知梁子华维修，梁子华说其已与设计方通话，让设计院解决，所需费用在梁子华应得的价款中扣除。对于解析塔的存在泄漏问题，目测也能看出，本人也曾维修过。梁子华、恒固公司对黄表上述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经核实，（2020）苏021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并不真实存在。本院认为，梁子华为恒固公司承接的武钢焦化项目核心工艺设备而定作解析塔4台，双方口头约定恒固公司提供图纸、材料和工具交由梁子华制作，按单价每吨2200元以实际吨位结算加工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梁子华应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恒固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梁子华依据黄表签字的结算单和清单主张价款686644元，扣除已付款418000元，尚欠268644元，该价款应否支持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黄表与恒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没有固定工资发放记录，也无证据证明恒固公司授权黄表结算价款。同时不存在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由，即结算单和清单并未加盖恒固公司公章，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从黄表陈述结算单和清单的形成看，其按图纸估算吨位数量，未有签收设备或零部件的吨位数凭证累加形成，且清单项下的工时除制作解析塔的人工外还有吸附塔的制作工时。另外从梁子华和杜卫军的微信看，结算单和清单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截止至2019年11月14日梁子华还向杜卫军要求结账，结算单和清单有后补的嫌疑。再次，解析塔的交付并未完成整套设备验收测试，梁子华拒绝对解析塔造价评估。故梁子华诉请的上述价款依据不足。黄表有关结算单和清单上的签字行为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梁子华与恒固公司之间并无形成确定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驳回有关恒固公司、黄表支付价款的诉请并无不当。同样对于恒固公司反诉的定作物故障损失，因不能排除其自身提供图纸、原材料等因素，放弃司法鉴定和评估，故该损失依据也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梁子华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梁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