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德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克平，女，196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松滋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大松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克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大松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被上诉人海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襄大松滋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虽然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在松滋，但劳动者的入职履历以及劳动合同的主体均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且实际松滋公司的人事、财政皆受集团公司管理，劳动者的招聘与调动也皆由集团公司决定，松滋公司虽是独立法人，但并不具有用人的独立自主权，劳动者已与湖北襄大农牧集团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不能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抛开集团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其次，劳动者的入职履历、劳动合同均显示为集团公司，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主体实际是集团公司而非松滋公司。再次，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的赔偿，不属于工资报酬，劳动者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社保缴纳属于行政管理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应先到社会保险办理补办程序，在不能补办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时才能主张赔偿，但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不应支持赔偿社保损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克平辩称，一、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适用的是特殊时效，并未过诉讼时效。二、缴纳社会保险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办理社会保险应由用人单位到社保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答辩人的社会保险能否办理的证据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因上诉人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请求的是社会保险损失赔偿，并非办理社会保险或补缴社会保险费，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克平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即2020年5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3476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439.08元、经济补偿金16091.65元，合计55290.73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失业保险损失11693元、养老保险损失32183.3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2911.68元，合计46787.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原告海克平到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工作，工种为帮厨。原告海克平在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没有为原告海克平办理社会保险。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被告襄大松滋公司给原告海克平发放工资共计37920元，月平均工资3160元。2019年11月因被告襄大松滋公司调整原告海克平工作岗位导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海克平停止工作，被告襄大松滋公司也未再支付原告海克平工资报酬。2020年5月6日，原告海克平申请劳动仲裁，松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松劳人仲裁字（2020）第85号仲裁裁决：原、被告于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原告海克平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海克平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诉讼。另认定，荆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014年度36595元、2015年度39648元、2016年度43111元、2017年度46430元、2018年度49628元、2019年度52815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海克平与被告襄大松滋公司从2015年7月原告海克平提供劳动时即建立劳动关系，至2020年5月6日原告海克平申请劳动仲裁时解除劳动关系，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维护：1.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与原告海克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原告海克平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支付原告海克平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34760元（3160元×11月）；2.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海克平主张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支持，原告海克平工作年限为4年6个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差额工资为4358.62元（3160元÷21.75×15天×200%）；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没有为原告海克平办理社会保险，《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原告海克平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由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按原告海克平工作年限和月工资标准支付即15800元（3160元×工作年限5年）；4.关于社会保险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原告海克平办理或补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致原告海克平不能享受到该时间段内的社会保险，故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赔偿原告海克平此阶段的社会保险损失。即：养老保险损失，标准以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原告海克平办理养老保险的年限，每满一年，赔偿2个月原告海克平申请劳动仲裁前12个月平均工资，即25280元（3160元×8月）。失业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是对中断就业的一种保障，因原告海克平与被告襄大松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其年近54周岁，企业生产岗位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故原告海克平不存在就业中断和失业，其主张失业保险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以统筹地区社平工资为基数，按1.5%比例划入个人账户，从2015年7月至2020年4月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缴划入原告海克平个人账户的医疗保险费已超过2911.68元，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原告海克平缴纳，现原告海克平要求被告襄大松滋公司赔偿该项损失2911.68元，应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海克平与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5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由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海克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76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58.6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800元、养老保险损失25280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2911.68元，合计83110.30元；三、驳回原告海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襄大松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公司信息三份。证据二、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对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主要人员的任命文件（复印件）。被上诉人海克平对以上两份证据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因海克平与襄大松滋公司或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故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根据海克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海克平2015年7月到襄大松滋公司工作，7月工资为1680元（2015年8月14日发放），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工资均为1800元。根据海克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松滋劳务工工资表》，襄大松滋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发放了海克平2019年12月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襄大松滋公司与海克平建立以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二、襄大松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数额多少；三、襄大松滋公司应否赔偿海克平社会保险损失以及数额多少。关于焦点一，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海克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第一次工资发放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7月。襄大农牧公司发放的最后一笔工资是2019年12月的工资，此后海克平亦未到襄大公司工作，可视为2020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海克平2015年7月与襄大松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襄大松滋公司未与海克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起即2015年7月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即襄大松滋公司应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按照海克平提交的银行卡工资发放明细，襄大松滋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800元×11个月＝19800元。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做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五）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纠纷”之规定，案涉用人单位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劳动者海克平办理缴纳社保的手续，未为海克平开通缴纳社保的账户，社会保险为用人单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劳动者进行申办，截止二审开庭襄大松滋公司未举证证明社保经办机构能够补办或其已为劳动者补办，故海克平的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海克平系襄大松滋公司的劳动者，襄大松滋公司应当为海克平缴纳社会保险，襄大松滋公司未为海克平缴纳社会保险，应予赔偿海克平的各项社会保险损失。一审关于失业保险损失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养老保险损失数额计算问题。参照《湖北省人社厅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处理意见》[鄂人社发（2009）35号]精神，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工作每满一年，计发2个月本人申请仲裁前已经发放工资的12个月平均工资的补偿费。海克平在襄大松滋公司工作时间不足五年，应补偿8个月。根据海克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海克平离职前12个月已经发放工资的平均工资为（3200×6+3150+3150+3750+4850+4000+120）÷12=3185元。襄大松滋公司补偿海克平的养老保险损失为3185×8＝25480元。但是海克平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养老保险损失25280元予以维持。关于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按照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以职工本人缴费工资为基数，按1.5%的比例划入个人账户，无法提供职工本人缴费工资标准的，参照统筹地区社平工资为基数，按1.5%比例划入个人账户，对海克平的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计算如下：2015年6个月，个人账户损失为36××××6÷12×1.5%=274.5元，2016年39648×1.5%=594.7元，2017年43111×1.5%=646.7元，2018年46430×1.5%=696.5元，2019年49628×1.5%=744.4元，合计2956.8元。但是海克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保险损失2911.68元予以维持。襄大松滋公司认为不应支持海克平关于社保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59.6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800元，因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故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二、海克平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三、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克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80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58.6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800元、养老保险损失25280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2911.68元，合计68150.3元。四、驳回海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坚松审判员  周 琳审判员  张心愿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