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育华路21号。负责人曲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鹏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奎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芳。委托代理人陈晓丽，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丽，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身份证号码：370620196807144515汉族。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奎玲、许小芳、周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5年1月26日17时许，许建永在威海海王旋流器有限公司羊亭新厂区项目施工作业时，被被告周军所有的鲁K×××××号吊车吊钩砸伤，抢救无效死亡，鲁K×××××号吊车在被告太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特种车辆损失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被告太保公司与被告周军均未赔偿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太保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共计609559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太保公司辩称，鲁K×××××号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属实，同时投保了保险金额500000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本次事故不是一起交通事故，故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且事故发生时，死者在吊车的吊装平台上，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故亦不同意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即使本案构成保险责任，被告太保公司认为，死者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太保公司还主张，涉案吊车投保时的所有权人为刘晓昭，后转让给被告周军，保险标的物所有权发生变更，未与被告太保公司协商，被告太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周军辩称，事故吊车驾驶员曾凡均是其雇佣的司机，该司机证件齐全、操作恰当，故周军自身不存在过错；死者具有一定过错，应由其按责任比例赔偿，另外因其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周军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7日，案外人刘晓昭在被告太保公司处为其所有的鲁K×××××号吊车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特种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特种车全车盗抢保险四种险种，其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引被保险机动车因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三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2014年7月17日，刘晓昭与被告周军口头协议，将鲁K×××××号吊车以3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周军，且已交付完毕。2015年1月26日17时许，曾凡均受被告周军雇佣，操作事故吊车在威海海王旋流器有限公司羊亭新厂区项目进行施工作业，方法为将吊篮中的许建永吊起，进行安装柱间支撑工作，因吊钩脱开，吊篮及吊钩先后坠地，吊篮中的许建永被吊钩砸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许建永父母均已去世，原告许奎玲为其妻子，原告许小芳为其女儿，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向被告太保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但被告太保公司予以拒绝，二原告遂于2016年1月12日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另查明，事故吊车司机曾凡均拥有B2驾驶证、特种车辆操作证，均在有效期。鲁K×××××号吊车行驶证登记车主李燕为被告周军的妻子，实际车主为被告周军。许建永系威海新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员工，事发时，威海新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租用被告周军的吊车进行作业。再查明，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保险人依约交纳保费，保险人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标的转让，保险标的的受让人继承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只有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被保险人、受让人未通知保险人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才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刘晓昭与被告太保公司之间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被告太保公司在承保该车辆时已知晓该车辆是从事特种作业的车辆。刘晓昭将鲁K×××××号吊车转让给周军，其保险权利和义务随之转让，虽然刘晓昭与被告周军未通知被告太保公司，但该吊车经转让后仍然从事同类特种作业，并未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告太保公司以此抗辩请求免责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规定和本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被告周军所有的吊车将许建永砸伤致死，故应当对二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告太保公司对该车承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如本案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周军承担的赔偿责任则应由被告太保公司承担，并直接向二原告赔付。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一、特种作业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赔付；二、许建永是否属于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概念中的“第三人”；三、许建永在事故发生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交强险作为强制性保险，其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事故受害人依法、及时得到赔偿，促进交通安全，具有较强的保障性和强制性。本案肇事车辆系吊车，在工地进行安装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作为特种作业车，除在道路上行驶外，作业系其基本功能，且其主要用途并非用于交通通行，而是用于工地作业，根据该车辆使用用途的特殊性，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其吊装设备已成为车辆的整体，组成部分致人伤害应当视为车辆致人伤害，故应当适用交强险责任赔偿。若将该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将不能获得交强险救济，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未明确交强险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反而在附则中单列一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参照适用本条例。基于同一理念，涉案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亦可参照条例认定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综上，被告太保公司主张本案并非交通事故，对二原告的损失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保险合同条款总则第三条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许建永系威海新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员工，服从公司安排从事安装工作，并非被告周军的雇员或涉案吊车的操作人员，亦非被保险人，对涉案吊车并无操作或驾驶的权利，且其身处吊篮中，是吊车的起吊对象，因此，相对于之间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被告太保公司和周军，许建永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被告太保公司仅以许建永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鲁K×××××号吊车的吊篮中，与吊车发生物理接触，即抗辩其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之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许建永在从事安装工作中，因吊钩脱落发生事故坠落死亡，其安装操作本身无论是否存在过错，只影响安装质量本身，与吊钩脱落吊篮坠地致其死亡之间并无任何关联，且二被告虽主张许建永存在一定过错，但未能举证证实该事实存在，故本院对二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许建永虽然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在威海新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作超过一年，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参照城镇居民户籍性质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许建永死亡时52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丧葬费应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25119元（50238元÷2）。因许建永已身故，二原告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请求被告太保公司在交强险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相关损失之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要求被告周军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分项限额赔偿完毕后，对于交强险不足部分，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继续赔付完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许奎玲、许小芳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许奎玲、许小芳死亡赔偿金47444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许奎玲、许小芳丧葬费25119元。驳回二原告请求判令周军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共计6095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太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死者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属于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标的法律适用及合同解释错误。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车并不属于在道路上行使也未处于通行状态，故交强险不应当赔付；死者死亡时位于吊车的吊篮中，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一审中对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解释有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许奎玲、许小芳、周军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赔付；许建永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关于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参照适用本条例。特种作业车辆的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车辆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使用用途的特殊性，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发生于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该类车辆予以办理交强险，在保险合同中也未对该类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保险责任予以明确的例外约定，因此涉案事故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上诉人主张交强险不应当赔付，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保险合同条款总则第三条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许建永并非被上诉人周军的雇员或涉案吊车的操作人员，即非被保险人；本案事故发生时，许建永正在被保险车辆吊钩下的吊篮中从事安装工作，既非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也非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上，即许建永并非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故许建永构成法律意义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主张许建永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邓 锐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