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南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凤凰山安置小区综合楼205室。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江苏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雷，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军，徐州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桃园街道庞夹路135号。法定代表人：彭冰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彭冰松，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系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驰，徐州市泉山区盛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132室。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南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雷、原审被告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琦公司）、彭冰松、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被上诉人徐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军，原审被告景琦公司、彭冰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驰，原审被告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雷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徐雷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断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标准主要是依据其是否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及管理技术实际完成施工任务。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部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绿地公司实际施工，后绿地公司与景琦劳务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景琦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徐州，由其组织人员施工，景琦公司一直未与被上诉人木工班组结清劳务费。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徐雷仅承包了景琦公司的部分劳务，仅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没有投入物力、财力，并非实际施工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发包人承担责任。综上，徐雷并非实际施工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雷辩称：1.景琦公司同绿地公司之间签订的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质上是转包合同，景琦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徐雷，但景琦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徐雷工程款，正是绿地公司违法转包工程的后果，故本案不管是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索要欠款，还是基于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徐雷均有权要求发包人南部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南部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对工程的投入，但其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发包人承担责任是对实际施工人徐雷权益的特殊保护。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景琦公司、彭冰松述称：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景琦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的合同未无效合同，景琦公司将工程又分包给徐雷也是无效合同，现徐雷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并主张绿地公司以及南部公司均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支持并驳回南部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绿地公司述称：绿地公司与景琦公司签订的是合法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确认。徐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景琦公司、彭冰松、绿地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承包费39.3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1790元（从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合计404790元；2.南部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景琦公司、彭冰松、绿地公司、南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南部公司作为发包人就徐州娇山湖建设项目与承包人绿地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2018年5月28日，绿地公司与景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名称为绿地娇山湖2013-97#地块7#、15#、16#、23#、地下车库，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砌筑、抹灰、模板、油漆、水暖电、砼、钢筋等全部，合同总价款为1450万元；第三条约定：分包工作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5日；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约定了劳务项目的单价，并约定按工程量及每月考勤发放劳务费，工程验收后支付到95%，其余5%在半年后付清，工程承包人有权参与和见证劳务分包人的人工费的发放。景琦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徐雷，由徐雷组织人员施工。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底竣工验收结束。工程完工后，原告多次向景琦公司催要施工费用，景琦公司始终未与徐雷结清。2020年1月10日，彭松冰给原告出具两份证明，第一份内容是：“今有徐雷木工组，在徐州市娇山湖湖语墅97#地块的工人工资余款还有48.9万元。”第二份内容是：“今有徐雷木工组，在朱炎饭店工人工资1.4万元。”绿地公司从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景琦公司13631209.31元。2020年1月16日，景琦公司因未及时支付包括徐雷在内的劳务人员费用，绿地公司根据铜山住建局的要求，向南部公司申请支付2020年春节前120万元工程款，其中用于支付徐雷11万元。另查明，景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系彭冰松，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2019年3月8日，彭冰松通过微信转账给徐雷加班费3000元。截止本案判决时，景琦公司与绿地公司以及绿地公司与南部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徐雷作为建设工程的劳务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劳务报酬。景琦公司将部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给徐雷施工，至2020年1月10日尚欠徐雷劳务费用48.9万元，扣除绿地公司在2020年春节前代为支付的11万元，现尚欠徐雷劳务费用37.9万元，景琦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的义务。景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冰松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彭冰松应当对景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绿地公司、南部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纠纷系绿地娇山湖2013-97#地块工程建设中的劳务费用问题，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南部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徐雷承担连带责任。绿地公司与徐雷没有合同关系，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其对徐雷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徐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绿地公司与景琦公司约定：工程验收后支付95%工程款，其余5%工程款在半年后付清，而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底已竣工验收结束。因此，景琦公司支付拖欠徐雷劳务费用的时间应当参考以上约定以及景琦公司给徐雷出具欠款证明的时间予以确定，故徐雷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20年1月20日起开始计算为宜，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关于彭松冰给徐雷出具的欠朱炎饭店施工工人工资1.4万元的问题。朱炎饭店工程非绿地娇山湖2013-97#地块工程，系彭冰松安排徐雷为朱炎饭店进行的施工，属另一法律关系，工程施工劳务费用应当由彭冰松承担。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应一并判决彭冰松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雷建设工程劳务费用37.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7.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二、彭松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徐州南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彭松冰支付原告徐雷劳务费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五、驳回徐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2元，减半收取3686元，诉讼保全费2544元，合计6230元，由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彭冰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127号、（2020）苏0312民初7641号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仅提供劳动力的施工班组不属于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进行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发包人不承担责任。徐雷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且上述两份判决尚未生效。景琦公司、彭冰松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绿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徐雷是否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南部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实践中认定当事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主要通过其是否具体组织人员施工、是否参与转包合同或分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是否存在投资或收款行为等情形综合进行审查，并非在工程现场组织和从事某项施工项目的人员均为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徐雷从景琦公司处承接的案涉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属于《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及《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中规定的劳务作业分包,而劳务作业是将简单劳动从复杂劳动中剥离出来单独进行承包施工的劳动,施工人若仅从事劳务作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定义,故徐雷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也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劳务合同纠纷。由于徐雷与景琦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故此，徐雷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景琦公司主张权利,其要求发包人南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南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雷建设工程劳务费用37.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7.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二、彭松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彭松冰支付徐雷劳务费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徐州南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减半收取3686元，诉讼保全费2544元，合计6230元，由徐州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彭冰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徐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