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新，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宗，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思源，女，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宗，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福，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晋辉，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学，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上诉人李玉新、秦思源因与被上诉人姜福，原审第三人王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辽1322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李玉新、秦思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辽13民终27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辽132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李玉新、秦思源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新与秦思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宗，被上诉人姜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新、秦思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被上诉人掩盖其高利贷的非法目的签订的。由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高利贷无法偿还，在被上诉人欺诈、胁迫下，将价值80-90万元的大棚抵押给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二、2015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不仅合法有效，更进一步证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在2015年4月19日上诉人李玉新与被上诉人通过中间人王学签订了协议，此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姜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玉新、秦思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二原告及被告姜福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2日，小塘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李玉新（乙方）签订新城设施农业小区建棚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新城村二组林带上耕地（含大棚采光区、道路及建房用地，以乙方实际所用亩数为准）建日光温室大棚，甲方向乙方出租的土地使用年限为14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止。2014年8月21日，秦思源、李玉新（甲方）与姜福（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出售价格为40万元，乙方同意收购并一次性付清此款；二、甲方出售建平县小塘镇新城村大棚8个，合计1228延长米。及地面上的看护棚8个，草帘，棉被，卷帘机，水井，线路，道路，及大棚上的一切附属设备。同日，被告姜福（甲方）与原告秦思源、李玉新（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该8个大棚出租给乙方，出租价格为9.6万元/年，租金为每六个月交4.8万元，至2015年2月21日。合同到期后，李玉新继续使用1号、2号、8号大棚和8个大棚的采光区，并交纳了地租款。另查，2015年4月19日，李玉新与姜福签订协议（该协议为复写纸书写），协议约定李玉新将新城村大棚3号、4号、5号、6号、7号5个大棚从即日起由姜福使用，使用期限10年。李玉新的1号、2号、8号大棚和采光区1至8号全部由自己种植，与姜福无关…本合同期满，双方任何债务全部勾销。如承包大棚期间有土地变更，由李玉新处理，剩余年限由李玉新向姜福补偿每年4万元现金（40万除10年等于每年4万）的“协议”。在另案（2017）辽1322民初3984号于顺、王泽飞诉李玉新、李素凤、宋廷学排除妨害诉讼中，于顺、王泽飞申请对该协议中“姜福”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该协议中“姜福”的签名字迹不是姜福本人所书写。该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李玉新、秦思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认为鉴定程序中鉴定人提取的样本应以双方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为准，不应重新提取样本，因此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具备重新鉴定条件，应重新鉴定，裁定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2015年4月19日，李玉新与姜福签订的协议（该复写纸协议）中“姜福”的签名笔迹重新鉴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2015年4月19日《协议》中落款乙方处“姜福”的签名字迹是姜福本人书写。再查，（2015）建白民初字第00093号民事裁定及2015年1月6日该院对李玉新、秦思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因赵万志起诉李玉新并保全了部分案涉大棚，姜福对保全措施提出异议。经对姜福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李玉新、秦思源认可如下事实：本案案涉8个大棚已卖给凌源人姜福，共计40万元，是因为原告2011年在姜福处借款44万元，后来还不上就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合同把8个大棚给姜福。二原告亦认可双方在一起居住生活，但没有登记结婚。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案涉李玉新与姜福签订的复写纸协议经过鉴定，已经认定系姜福本人所书写，故双方的纠纷应当依据该协议处理。被告认为复写纸协议是李玉新与姜福之间签订，因原告李玉新未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撤回起诉，故案涉复写纸协议对秦思源没有拘束力，秦思源不能依据李玉新已经放弃对该协议的相应权利，向被告提出否定原告秦思源、李玉新与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故该复写纸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的规定，即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的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本案二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将案涉大棚以“抵帐”方式转让给被告，并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案涉8个大棚的物权虽未予以不动产登记，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该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的效力。二原告诉称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受被告欺诈、胁迫手段签订的，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提交的（2015）建白民初字第00093号民事裁定书及李玉新、秦思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双方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事实。原告虽然提出李玉新与姜福于2015年4月19日签订协议（复写纸）后，原买卖合同已作废的理由，鉴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系自始有效的合同，如认定合同无效将致使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后果，故未经法定程序认定，且无法定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认定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案涉协议（复写纸）的签订应视为对原案涉买卖合同的变更或解除，而非直接致使买卖合同自始无效，且对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亦存有异议。综上，二原告并未提交能够确认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情形的证据，故原告诉请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新、秦思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欺诈、胁迫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李玉新、秦思源要求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鉴定案涉协议系姜福本人签字，且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对原买卖合同承包方式、期限等主要事项进行了实质变更，李玉新、秦思源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玉新、秦思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玉新、秦思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郭敬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 吉（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