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告（被告）]：王晓晴，女，汉族，1990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诚，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告（原告）]：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马俊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晴与上诉人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著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晓晴与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18年7月7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在2020年2月28日违法解除与王晓晴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2019年12月份工资3431.7元；三、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2036.18元；四、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的工资1766.83元；五、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2020年2月29日至2020年4月13日哺乳期的工资1945.38元；六、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2019年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695.67元；七、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363.14元；八、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30.84元；九、驳回王晓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王晓晴起诉的受理费；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的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王晓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著远公司拖欠王晓晴2019年12月、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工资的事实是正确的，但是认定的工资数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述期间，虽然著远公司安排王晓晴不上班，但实际上著远公司一直处于不间断的经营状态，王晓晴负责的跟单工作并没有停止。因此，上述期间公司应当按王晓晴实际工资标准4000元计算。2019年3月份，著远公司发放的工资中已经扣除了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社保缴费个人部分，不应再重复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2月29日至2020年4月13日哺乳期工资基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以实际的平均工资4000元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正确，工资数额有误，也应当按4000元计算。综上，王晓晴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2019年12月工资4000元；2.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8000元；3.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工资5146元；4.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2020年2月29日至2020年4月13日哺乳期间工资6391元；5.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改判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6.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八项，改判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7.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著远公司承担。针对王晓晴的上诉，著远公司答辩称：著远公司也亦提出上诉，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另外补充如下：社保减员与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必然关系，社保解除的时间不能等同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王晓晴在2020年1月17日单方申请仲裁事实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也应以2020年1月17日为准。上诉人著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著远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不存在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王晓晴于2020年1月17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实质是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著远公司收到劳动仲裁申请后，自然而然认为王晓晴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诉求。并且从社保缴费记录可知，王晓晴在2020年3月与案外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实际上已无法再与著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著远公司从未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而是王晓晴提出解除的，最多只能算双方协商解除，著远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著远公司向王晓晴支付哺乳期工资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3月起，由与王晓晴建立关系的案外人为其参加生育保险。著远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且王晓晴已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其无法向著远公司提供劳动，却要著远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之后的工资待遇，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一方面又判决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这是相矛盾的。三、双方合同到期后一直同意延续该书面合同，在仲裁之前，王晓晴从未提出要签署一份劳动合同的意见。著远公司的惯例也是如此。王晓晴存在利用公司同事失误谋求双倍工资的故意。著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604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晓晴承担。针对著远公司的上诉，王晓晴答辩称：一、关于是否违法解除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书中已论述，著远公司陈述社保减员与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必然关系是错误的。王晓晴在一审提交了录音光盘及微信聊天记录、上班请求书已经进行佐证，因此违法解除是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二、关于二倍工资问题，著远公司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已认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能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习惯而逃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义务。三、著远公司提出的王晓晴在3月与其他的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也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查实，单凭社保记录不能证明建立劳动关系，何况著远公司也没有提起仲裁。王晓晴在其他单位是挂靠购买社保，与新的单位没有建立实际的劳动关系。综上，著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王晓晴、著远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双方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王晓晴主张著远公司在2020年2月拒绝其返岗上班，并于2020年2月28日对其社保进行减员，故主张著远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王晓晴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拒绝上班的视频、税局变动记录予以证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而著远公司未对社保减员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认定著远公司在2020年2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著远公司主张王晓晴在2020年1月17日申请仲裁为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王晓晴的仲裁申请书，其只是请求著远公司支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本院对著远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基于此，原审判决认定著远公司应当向王晓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130.84元（3782.71元/月×2个月×2倍）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王晓晴主张月平均工资应按4000元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工资。对于该期间的工资，著远公司主张在2019年2月16日支付了1586元、2月20日支付了490元，已经足额发放。根据著远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工资台账该两笔工资2076元为2018年12月的工资，因此，本院对著远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10元，停工期间仅支付生活费。原审判决据此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的80%核算王晓晴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为1766.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晓晴主张应按4000元每月核算，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12月的工资。著远公司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12月工资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晓晴主张其2019年12月工资应按4000元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王晓晴离职前月平均工资3782.71元计算并无不当，扣除社保费用后，著远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12月工资3431.7元予王晓晴。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8月1日期限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认定著远公司按1720元的80%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2036.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20年2月29日至4月13日哺乳期工资的问题。王晓晴上诉主张其哺乳期工资均应按其实际工资4000元作为标准计算。王晓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标准，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考虑王晓晴的实际情况，参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停工生活费核定哺乳期工资并无不当。著远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哺乳期工资。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侵害女职工合法权益，造成女职工损害的，依法给予赔偿”。承上所述，著远公司在2020年2月28日对尚在哺乳期的王晓晴进行社保减员，违法解除与王晓晴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王晓晴承担赔偿责任。著远公司主张无需赔偿哺乳期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核算著远公司应支付王晓晴2020年2月29日至4月13日哺乳期工资合计1945.3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均未对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异议，本院迳行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8月1日届满后未续签，王晓晴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著远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著远公司应向王晓晴支付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8363.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晓晴上诉主张其中2020年1月、2月应按实际工资4000元计算，承上所述，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晴、著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著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尹 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