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芬，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谭洪菲，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汽贸城。法定代表人周光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雪，女，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凤，女，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娄钰婕，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祥国，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锦绣星城4幢1-6-1号。法定代表人冉力。委托代理人刘芸，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杨睿，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张君劭，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罗正芬、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鹏运公司)、程凤、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盛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杨睿、张君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花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罗正芬、天翔鹏运公司、程凤、金联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4年8月11日，原告之子罗维与案外人朱丽签订《购车协议》，约定朱丽将一辆大众途观车转让给罗维，价格为250,800元，车架号为LSVUC65N892720080，发动机号为000609。朱丽向罗维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罗维交来购车定金100800元。收款人：朱丽”。熊祥栋（系朱丽之丈夫）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收款说明》一份，载明“本人熊祥栋，身份证号码：522524197104215051于2014年8月25日，本人名下建行卡（卡号为62×××23）收到由卡号为62×××18转来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该笔款项是程凤为罗正芬购买大众途观车（车架号为：LSVUC65N892720080，发动机号为000609）支付的尾款”。2014年8月19日，该车进行机动车登记，登记所有人为原告罗正芬，车牌号为贵Ａ×××××。2014年8月20日，罗正芬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014年8月20日，原告罗正芬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原告向该行申请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透支金额为150,000元，并以所购车辆做抵押担保。被告天翔鹏运公司为原告与银行的贷款做担保，原告与被告天翔鹏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业务合同》，原告及原告之子罗维向分别向被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载明“罗正芬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由贵公司为罗正芬提供全额连带担保，为保障贵公司反担保权的实现，我经慎重考虑，自愿以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全部资产、有效债权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贵公司提供反担保。”2014年9月24日，原告罗正芬为该车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此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并没有贷款给原告罗正芬。2014年11月21日，罗正芬作为借款人、程凤作为出借人、金联盛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正芬向程凤借款150,000元用于购买二手车，借款期限为36月，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按等本等息方式偿还借款，罗正芬须在每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息4,709元，金联盛公司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并且罗正芬提供其所购本案车辆做抵押担保。同日，被告天翔鹏运公司向金联盛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载明“购车人罗正芬因购车借款，贵司系购车人的担保人，我公司同意为购车人因购车借款向贵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此后，罗维代罗正芬于2014年11月27日、12月26日向程凤银行卡账户两次各还款4,709元。由于原告未按期向程凤偿还2015年1月、2月的借款，被告天翔鹏运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将该车强制收走。2015年3月30日，被告天翔鹏运公司向原告罗正芬出具《告知函》一份，载明“罗正芬：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申请办理了购车贷款，由我公司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对您的此次贷款进行担保，根据您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您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为此我公司在2015年3月13日将您的贷款车辆暂时保管，并请您于2015年4月9日之前到我司处理还款事宜，但您未按时到我司进行处理。现再次告知您，请您于2015年4月9日之前到我司处理还款事宜，如未按时到我司处理欠款事宜，则将你的贷款车辆进行变卖，所得款项将偿还借款银行，不足部分，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经进行追偿。”同日，罗正芬之子罗维代罗正芬向程凤银行卡账户还款14,127元。后经被告天翔鹏运公司及第三人程凤、金联盛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后对收取的原告车辆进行处分。2015年5月2日，第三人杨睿与张君劭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卖方杨睿将该车辆以13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买方张君劭，手续费800元。2015年5月5日，第三人张君劭自行评估该车辆价格为135,000元,车辆评估表上未有单位盖印。另查明，该车登记所有人于2015年9月15日变更登记为案外人谭桂彬。后原告以被告扣押其车拒不返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无条件返还原告贵Ａ×××××号车辆；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1,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2015年9月23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250,8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罗正芬明确其主张的250,800元的损失系购车首付款100,800元及向程凤借款本息169,524元，共计270,324元，其自愿对车辆使用折旧为19,524元，手续费、租车费不再主张，自愿放弃。原判认为，侵占国家、集体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结合原、被告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车辆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案外人朱丽将车辆出售给原告之子罗维并已实际交付，此后，该车所有权人登记为原告，原告即依法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原告未能按期偿还程凤购车借款，担保人金联盛公司并未代其偿还借款，故被告天翔鹏运公司作为反担保人亦不存在代原告偿还担保人垫付款项，对原告违约行为相对方可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自身权利，而被告天翔鹏运公司强行收取原告车辆，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天翔鹏运公司及第三人程凤、金联盛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后对收取的原告车辆进行处分，其行为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利，应予承担返还原告车辆的责任。由于本案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已变更为案外人，涉及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取得，该车已不具备返还条件，对此，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返还的，应予折价赔偿，故被告天翔鹏运公司、第三人程凤、金联盛公司存在共同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纠纷的起因系原告未按期偿还借款，被告天翔鹏运公司将车辆收走并与第三人程凤、金联盛公司对车辆进行处分，其辩称处分的价款135,000元用于偿还第三人程凤借款，其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当时购买人即第三人张君劭在购买后自行评估，足以有理由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故对该车辆评估为135,000元不予认定。原告购买该车辆总款项为250,800元，其自愿认可该车辆的折旧为19,524元，因该车现权属转移，已无法鉴定，综合考虑该车原告购买时即为二手车，车辆的购买价格、实际使用时间、车辆贬损等因素，对车辆折旧酌定为30,800元，即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收车时车辆的价值为220,000元。由于原告已归还程凤借款本息23,545元，其自愿认可尚欠程凤借款本息145,929元，为避免再次诉讼，原告愿意在本案中对该款项进行抵扣，遵遁自愿，因此，原告实际损失即为220,000－145,929＝74,071元。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系其自愿支付，不能认定为直接损失，不予支持。手续费、租车费原告自愿放弃，遵遁自愿。第三人程凤、杨睿、张君劭、金联盛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第三人程凤、第三人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正芬车辆损失74,071元。二、驳回原告罗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罗正芬承担1,700元，被告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第三人程凤、第三人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连带承担839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罗正芬、天翔鹏运公司、程凤、金联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罗正芬上诉称：上诉人向第三人程凤借款卖车的目的是对车辆享有所有、使用权及收益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导致前述目的不能实现，借款利息上诉人不应负担。借款未到期，未实际使用借款期间不需支付利息。故上诉请求：1、撤销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借款利息损失共计195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天翔鹏运公司、程凤、金联盛公司共同上诉称：1、上诉人并没有侵犯罗正芬的权利，上诉人变卖车辆是因为罗正芬违约且在变卖车辆前已书面告知罗正芬，其并未提出异议，故罗正芬的车辆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车辆评估报告是经有鉴定资质的张君劭作出，应予采信。原判自行酌情认定车辆折旧30800元无任何依据，车辆权属转移并不代表车辆不能作鉴定，原判应当联系车辆现任车主对车辆作出鉴定，若车辆变卖价格低于评估价格，上诉人才应当承担损失，否则罗正芬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请求：1、撤销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改判74071元的车辆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罗正芬针对天翔鹏运公司、程凤、金联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天翔鹏运公司、程凤、金联盛公司没有权利扣押变卖我的车辆，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提交的评估表及车辆买卖协议显示评估人是自评自买，评估不能被采信。因车辆使用一天即贬值一天，对方认为车辆还可以进行评估不符合实际。天翔鹏运公司、程凤、金联盛公司针对罗正芬的上诉均答辩称：借款已支付给罗正芬，罗正芬也使用了车辆，不存在其所说的目的不能实现，车辆被变卖系罗正芬逾期还款造成，借款利息损失由法院依法审查。原审第三人杨睿、张君劭均未进行答辩。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车协议、收据、收款说明、保险单、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借款合同、担保函承诺、银行卡交易明细、告知函、机动车登记信息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未经罗正芬同意将其所有的车辆变卖，侵犯了罗正芬的财产权益，原判据此认定其应当连带承担折价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主张其并没有侵犯罗正芬的权利，变卖车辆是因为罗正芬违约且在变卖车辆前已书面告知罗正芬，罗正芬并未提出异议，故罗正芬的车辆损失不应当由其承担。因罗正芬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变卖车辆，且法律并未赋予当事人以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形式实现债权，故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的前述主张不成立。关于折价赔偿金额的认定，因车辆被天翔鹏运公司强制收走且此后几经买卖，故折价赔偿金额应当以天翔鹏运公司强制收走时的价值为准，该价值应当扣除罗正芬实际使用所产生的贬损价值。原判在车辆权属已转移导致不能鉴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车辆的购买价格、实际使用时间、车辆贬损等因素，对车辆在罗正芬处的折旧酌定为30800元并无不当。张君劭作出的车辆评估并非依法定程序作出的，且购买者对自身购买的车辆自行评估并不符合常理，原判对该评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车辆权属转移后必然产生新的贬损，故即使联系车辆现任车主亦无法对车辆变卖前的价值作出鉴定。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就车辆变卖时的价值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综上，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应折价赔偿罗正芬的金额为220000元（购车总价减去折旧价值）。罗正芬与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及担保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并且天翔鹏运公司、程凤及金联盛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对借款进行抵扣处理，故原判直接将涉案欠款予以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罗正芬提出的应支持其借款利息损失共计19524元的上诉主张和理由，因其借款购车的目的已实现，借款利息损失亦非因车辆被收走并变卖导致，且该利息损失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罗正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程凤、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罗正芬车辆损失2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已减半收取），由罗正芬负担1000元，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程凤、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罗正芬负担288元，贵州天翔鹏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程凤、贵州金联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4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