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以东皓月大路以南长春新城吾悦广场项目一期住宅二期商业10-A-10C、12A、12B、13A、15-18幢0单元15-39号房。法定代表人：韩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雨，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湖，男，1962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传江，男，1965年2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吉林省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湖、原审被告董传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雨，被上诉人王兴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传江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润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兴湖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欠条问题，王兴湖不能以该欠条向广润公司主张权利。王兴湖以董传江个人出具的欠条向广润公司追索劳务费，没有事实根据，也于法无据，首先，董传江没有到庭参加庭审调查，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对欠款的性质无法确定是何种欠款，与广润公司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二、该欠条是董传江个人出具，无法证明是董传江个人哪个工程的欠款。并且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与广润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结算，没有支付给广润公司任何工程款。第三、广润公司对董传江的授权，仅限于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建辽长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并且必须以广润公司的名义进行，该欠条是董传江个人名义出具的对王兴湖的欠款，且欠款性质不详，广润公司不知情，也没有以广润公司名义进行，广润公司也没有进行追认，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董传江出具的欠条记载，2015年10月30日前结清，在王兴湖起诉请求上诉人给付劳务费之前，仅请求广润公司协助联系寻找向董传江追索欠款，没有向广润公司直接要求偿还该欠款，故此，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王兴湖对广润公司的告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未准许广润公司要求追加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王兴湖诉请的根据是董传江个人出具的欠条，董传江是个体老板，接揽工程众多，且未到庭参加庭审，并不能证明是何种性质欠款。对其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存疑，即使真实且只证明王兴湖与董传江存在欠款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王兴湖无权向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王兴湖仅请求给付人工费和固定数额利息。一审法院主动按相关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兴湖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传江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兴湖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董传江、广润公司给付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4375元；2.要求董传江、广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8日，王兴湖召集农民工为广润公司的授权人董传江，所承包的中铁建工集团新建长辽铁路站改工程项目砌筑铁路护坡石。工程完工后，董传江、广润公司拖欠王兴湖工资合计10万元整。其中9.5万元由董传江出具欠条，另5000元未写在欠条之中。王兴湖认为：董传江、广润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实清楚、无疑义，且此事导致王兴湖失信于工友，两年多不能正常工作，给王兴湖经济上造成损失，精神上造成伤害。综上，董传江、广润公司欠钱的事实清楚，且具备偿还能力，故请求法庭支持王兴湖的诉讼请求，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判令董传江、广润公司偿还欠款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广润公司授权董传江以其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证、递交、撤回、修改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建辽长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广润公司承担。董传江将中铁建工集团新建长辽铁路站改工程项目中的砌筑铁路护坡石工程承包给王兴湖，王兴湖组织农民工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董传江给王兴湖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兴湖人工费9.5万元，验收完工全部结清：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到期后董传江未给付王兴湖人工费，王兴湖于2016年7月份找到广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阳主张权利，韩阳当即联系董传江，后董传江未给付人工费。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董传江给王兴湖出具欠条约定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欠款，王兴湖于2016年7月份找到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阳主张权利，韩阳联系董传江支付工程欠款，这一事实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阳本人予以承认，王兴湖2019年4月26日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二、通过庭审调查，王兴湖据以主张其权利的主要证据材料为董传江给王兴湖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王兴湖人工费9.5万元，且王兴湖庭审中出示了广润公司给董传江的授权委托书，广润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兴湖有理由相信董传江有权代表广润公司将砌筑铁路护坡石工程分包给王兴湖。但前述欠条系董传江以个人名义出具，广润公司在庭审中称董传江系挂靠借用其资质承揽工程，董传江系实际施工人，王兴湖对此亦未否认，结合各方证据材料及建筑行业目前惯例，认为董传江、广润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而应是董传江挂靠广润公司，董传江系实际施工人，故董传江应负有给付尚欠王兴湖工程款的义务。广润公司违法出借建筑资质，使第三方产生合理信赖，在该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已将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董传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及广润公司在给董传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明确其法律责任由其承担，认为广润公司应对前述债务负共同给付责任。关于王兴湖要求的利息，本案所涉款项系建设工程所涉人工费用，董传江出具的欠款中载明了给付时间，董传江、广润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给付，系董传江、广润公司违约，应自违约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兴湖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故保护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人工费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王兴湖主张尚欠人工费10万元，但针对欠条外的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该部分不予认定。董传江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责任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董传江、广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兴湖人工费9.5万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兴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8.00元，由董传江、广润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传江持有广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以广润公司名义对外承建工程，双方成立挂靠关系。董传江雇佣王兴湖等人为其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广润公司应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根据因广润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王兴湖支付了劳务费，故应与董传江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因王兴湖2016年7月份曾找到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阳主张权利，故至原审2019年4月起诉时本案未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王兴湖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审起诉时王兴湖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数额为4375元，原审审理过程中对主张的利息数额明确表示没有变更，仅在辩论终结前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银行存款利息计算，故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论述不严谨应予明确，应将支付利息的数额限定在4375元的范围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董传江、上诉人吉林省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王兴湖人工费9.5万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数额以4375元为限）”；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兴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董传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