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82民初50号原告樊小壮。原告樊洪。原告樊雪珍。原告樊秀英。委托代理人邹俭飞，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玉芳。委托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小壮、樊洪、樊雪珍、樊秀英与被告陈玉芳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小壮、樊洪、樊秀英（第一次开庭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俭飞，被告陈玉芳委托代理人谭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樊小壮、樊洪、樊雪珍、樊秀英与樊明（曾用名凡明）系兄弟姐妹关系。姚桂娣与樊明原系夫妻，十余年前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一直共同生活、居住在靖江市靖城镇昆盛村昆盛庄8号（属靖江市靖城镇昆盛村6队，以下简称昆盛村6队），双方未生育子女。2015年5月23日，因昆盛村6队的王成龙母亲去世，樊明、姚桂娣带着姚桂娣的孙子王雨森至王成龙家帮忙。当天中午，王雨森因贪玩将水浇到了同在王成龙家帮忙的被告身上，被告见状遂将水泼到王雨森身上，将其推到在地，并用趴趴凳击打王雨森头部。樊明发现后骂被告“讨欢”，被告遂与樊明对骂。后被告又用趴趴凳击打了樊明头部两次。当天12时46分许，樊明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樊明头部未有明显外伤，遂让其至医院检查伤情。后樊明在王成龙家出现了打瞌睡的现象。当晚6时许，王成龙女儿发现樊明倒在草堆旁。晚上8时许，樊明出现了呕吐等症状，时姚桂娣通知了樊明的两个兄弟。次日上午5时许，樊小壮夫妻、姚桂娣的女儿王秀凤等人将樊明送至靖江市第四人民医院就医，时值班医生让转送靖江市人民医院。樊明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后，经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颞叶沟回疝、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基底节区脑挫伤伴脑内小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医生建议家属手术治疗，同时告知了手术风险及预后不良，原告等人考虑后决定保守治疗。2015年5月24日下午，樊明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击打樊明头部的事实，该行为致樊明头部受伤，对此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现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726192.19元，其中医疗费、救护车费1926.69元、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年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652574元（34346元/年计算19年）、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告辩称：2015年5月23日中午12时许，樊明确实与被告发生过争吵，但被告并未用趴趴凳击打樊明头部。佐网娣、姚桂娣以及王雨森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前后矛盾，且姚桂娣、王雨森与樊明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无法认定樊明的颅脑外伤由钝器直接打击形成。即使存在原告用趴趴凳击打樊明头部的事实，根据趴趴凳的形态、重量以及被告作用力的大小、角度等也不可能造成樊明如此重伤。根据2015年5月28日姚桂娣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事发当天，樊明在走到唐龙圣家门口时摔倒，右脸颊着地，手机摔了很远。樊明家属将樊明送至医院后亦向医生陈述樊明系在行走时意外摔倒受伤。根据樊明的医疗诊断情况，其受伤后并不必然导致死亡，系樊明家属放弃手术治疗，最终导致樊明死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对医疗费无异议，应当根据票据金额以及用药清单确认。对丧葬费、交通费均无异议。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被告认可20000元。但樊明系意外死亡，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事发当天，樊明确实存在摔倒的情况，但发生在其被击打之后，系被告的击打行为导致的。樊明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被伤及头部后走路失控、跌倒受伤也在情理之中。根据姚桂娣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樊明跌倒时仅系双膝着地、面颊触地，是否必然导致死亡，应由被告予以证明。事发时，只有姚桂娣在樊明身边，樊明的其他家属将其送至医院时对樊明被打的事实并不知情，时姚桂娣向原告隐瞒了上述情况。樊明受伤后，其家属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但因樊明家庭经济比较困难，没有能力进行手术治疗。即便樊明被抢救过来，也可能产生高昂的护理费、抢救费。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无法认定樊明的颅脑外伤由钝器直接打击形成”，但在南京鼓楼医院临床及法医专家会诊意见中又载明“着力部位为右颞顶部，出血为着力点的出血特征”，两处意见相互矛盾。故被告存在击打樊明头部的事实，其行为不仅导致樊明头部外伤，亦可能导致樊明头部内伤。不能因为被告不存在犯罪事实就否定被告需要对樊明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樊小壮、樊洪、樊雪珍、樊秀英与樊明（曾用名樊明）系兄弟姐妹关系。樊明生前已离婚，且一直未生育子女。2015年5月23日，因同队村民王成龙母亲去世，樊明、姚桂娣带着姚桂娣的孙子王雨森到王成龙家帮忙。当天中午，王雨森将水浇到了同在王成龙家帮忙的被告身上，被告遂教育了一下王雨森。樊明见状与被告发生争吵，后被告用木质趴趴凳击打了樊明头部。当天12时46分许，樊明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其头部未有明显外伤，遂让樊明至医院检查伤情。2015年5月23日下午2时许，樊明在靖江市靖城镇昆盛村昆盛庄唐龙圣家门口西侧水泥场平地上从东往西行走向右侧跌倒，右侧身体、右侧脸部着地。当晚，樊明出现不适症状。次日上午，樊明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经诊断，其伤情为：急性特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颞叶沟回疝、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基底节区脑挫伤伴脑内小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医生建议手术治疗，同时告知手术风险及预后不良，原告等人考虑后决定保守治疗。2015年5月24日下午，樊明死亡。本起纠纷经多次调处未果，致起讼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靖江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靖江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与原、被告、佐网娣、沈秀英、朱亚新等人分别制作的询问笔录，靖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情况说明，靖江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靖江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和财产的，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陈玉芳存在用趴趴凳击打樊明头部的事实，被告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佐网娣在公安机关向其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到“有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吵架，后来那个女的打了那个男的一下”、“打的是那个男的头顶心位置”，根据公安部门对佐网娣所作的辨认笔录以及其他调查情况，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可以确认原告被被告用趴趴凳击打头部的事实成立。被告以佐网娣系文盲、聋哑人为由，否认佐网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主张樊明最终死亡是由于被告的击打行为所致，被告则主张樊明死亡系意外跌倒受伤所致。虽然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无法认定樊明的颅脑外伤系由钝器直接打击形成，但不可否认被告的击打行为会对樊明头部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故樊明被打与其死亡之间应当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樊明因被告教育了王雨森而与骂被告，行事冲动，不够冷静，被打后亦未及时检查、治疗伤情，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并可以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樊明被打后跌倒这一节事实，原告认为樊明跌倒未伤及头部，且系被告的击打行为导致樊明跌倒，故跌倒与其死亡无关。根据姚桂娣第一次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事后的现场辨认笔录可知，樊明被打后先回家，后再次出门，途径同村唐龙圣家门口西侧水泥场平地时（从东向西行走）向右侧跌倒，右侧身体、右侧脸部着地。虽然姚桂娣在之后公安机关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否认樊明跌倒时头部触底，并认为头部倒在右手上是自然而然的动作，作用力也不大，但其在前几次的询问笔录中对樊明跌倒、脸部触地的陈述均一致，符合客观情况。结合事发前樊明的状况、跌倒的具体过程以及跌倒的位置、地点，无论是脸部触地还是头部触地，都必然会对脑部造成不小的损害。故本院亦无法排除樊明摔倒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樊明被打后未及时进行治疗，结合其既往病史可知，樊明曾患有心肌梗塞，并做过心脏支架手术，其血管血流不畅。故樊明被打、摔倒继而死亡与其自身身体状况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因琐事与樊明发生争吵，继而用趴趴凳击打樊明头部，致樊明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樊明对自身身体状况认识不足，在被打后未及时治疗，又在行走时意外摔倒，是造成其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故综合双方的过错以及对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樊明自身承担本起事故9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玉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891.5元、交通费8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救护车费亦应计算在交通费中。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等治疗资料确定为1506.69元。虽然事发时樊明已年满60周岁，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原告的年龄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樊明突然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现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认为2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06.69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062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220元，合计759905.19元，由被告陈玉芳赔偿10%计75990.52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玉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樊小壮、樊洪、樊雪珍、樊秀英各项损失75990.52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31元，由原告负担3717.9元、被告负担413.1元（此款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部分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131元（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泰州海陵支行；账号：10×××68）。审 判 长 戴 佺代理审判员 张 琪人民陪审员 王文龙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棋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该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持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攒积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