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建新，男，1963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箫，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涛，男，1973年6月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平，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费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方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建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费建新一审诉请；2.请求判令由方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第一，在费建新与方涛等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费建新、方涛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且方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不能因费建新、方涛之间的雇佣关系就否认在本案协议中存在的平等关系。招工过程中方涛系被雇佣方，但在其带领工人闹事时其显然已经超出了被费建新雇佣的状态。双方约定共同赔偿工人款项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费建新、方涛之间可以存在多重的法律关系，法律并没有相关禁止性规定。第二，方涛明知工人合同中约定未出国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但故意不拿出合同，应对费建新的损失进行赔偿。方涛在2019年6月13日带领工人闹事、2019年8月8日起诉费建新索要工资的案件中一直拒绝交出其与工人之间的合同，费建新在调解过程中多次要求方涛交出相关合同，但方涛始终拒绝，直到调解书生效才通过法院交付给费建新80份工人合同。第三，劳务人员在未出国的情况下，其准备工作只需办理护照，且相关手续和费用费建新已承担，关于出国日期也从未确定过，只告知其等通知，劳务人员完全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等消息，根本不存在损失的情况（根据方涛与工人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工人都有工作并一直在工作），但费建新无故负担了23.96万元的损失。第四，方涛称有一部分现金由他人带回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法院应当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方涛只提交了32个工人的转款记录，还有9个工人18000元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包括收条），需要返还。二、根据方涛与潘文波签订的协议，方涛在工程中的身份是包工头。在与工人达成的赔偿协议第二条可以反映出工人到溧阳市信访，由费建新和方涛同意，补偿工人3200元，这是双方同意的。赔偿协议第三条还约定了工人继续保留向费建新、方涛追诉的其他权利，但要保证是正常的司法途径。这份协议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当事人解决了工人的问题，但是双方之间如何处理并没有解决。所有的补偿费用都是费建新出的，方涛隐瞒了其与工人之间的合同，事后才提供给费建新。方涛得到了报酬却不向费建新提供劳务成果，从而导致费建新的损失，一是赔偿给工人，二是支付方涛的工资。在这个过程中，方涛应该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方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费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方涛向费建新赔偿23.96万元；2.由方涛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6日，方涛与案外人潘文波签订合同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潘总）（费总）乙方（方涛）经甲、乙双方协商，现由甲方聘请方涛在本地招工出国沙特室内装修工人一批，工人招收后，由方涛替甲方带队，招工期间的费用，甲方应给乙方报销费用，乙方工资由甲方按月发放（月薪制2万/月），在国外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施工，所带工人由甲方统一调配由乙方全权安排。乙方在招工期间给予甲方工资待遇：出国后按月发放工资。甲方处潘文波签字（费建新未在该份协议中签字确认），乙方方涛签字。2019年4月2日，费建新与方涛签订合同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协议2），内容同2019年2月16日的协议一致，甲方处由费建新签字确认，乙方为方涛。在具体招工过程中，方涛共招工百余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共提供有劳务人员签字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3）合计101份，同时费建新确认该101份协议书涵盖2019年6月13日补偿的98人。该协议书的甲方：中冶科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一经录用就和本公司直属单位签发正式劳动合同，协议书……二、7.出国时间大致定在2019年农历正月月底至二月十几，出国手续必须于正月底全部办理就绪，具体时间签证办好等候公司通知。8.本协议只是暂时起草协议，委托方工代为本公司招工。9.正式合同书，协议书在登机之前由公司统一签发，出国前甲乙双方无需对方赔偿一切费用。10.此协议只为初次报名所用，择优录取。技术委托总招人：方工（打印字体，未签字）潘总（甲方）未签字费总（甲方）未签字乙方：（由劳务者签字）。一审庭审中，费建新称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是费建新挂靠的公司，中冶科工股份有限公司是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业务单位，该协议由方涛制作，并未交给费建新；相应的工资条款双方通过电话沟通过，但是具体的条款，比如说如何补偿这些条款方涛并未明确告知费建新，费建新未见到具体的合同，不知道费建新、方涛与聘用工人的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至于出国的时间没有定下来，需要等通知。方涛对费建新的陈述不予认可，方涛称是费建新聘请方涛招工，合同的具体条款都是费建新提出，方涛无权决定，虽合同未交给公司，但是公司对合同内容知情，原本承诺三月出国，并为此办理护照、体检，但是一直到六月也未出国。2019年6月13日，因劳务人员信访，费建新、方涛与劳务人员签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4）57份，（其中39份补偿金额为3200元，含方涛1份，18份补偿金额为2000元），协议内容为：甲方：费建新乙方：方涛丙方：（具体务工人员）甲、乙、丙三方就招工出国沙特室内装修一事达成一致协议：一、乙方不再聘用丙方到沙特从事室内装修。二、丙方等人因未能出国从事劳务，到溧阳市信访，为解决双方纠纷，甲、乙双方同意补偿丙方（3200元/2000元），一次性付清。三、丙方保留继续向甲、乙追索的其他一切权利，但丙方保证仅通过正常的司法诉讼途径，否则一切后果由丙方自负……其中38份均为三方签字确认（方涛的那份为甲乙签名）；18份补偿金额为2000元的协议丙方均为到场人员代为签字确认。同时，方涛向费建新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有刘明国……（39人）这些人2000元赔偿由方涛代领，结账责任方涛负责，与费总无关。李志、陈迪兴（后补2人），共计78000元现金+4000=82000元，代领人：方涛2019年6月14日。双方均认可每人补偿2000元的标准是在政府指导后协商确定的，来溧人员加1200元路费，该协议系费建新律师起草。上述费用均由费建新支付完毕，扣除方涛部分，共支付23.96万元。方涛提供部分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记录，并陈述称还有部分系现金或现金他人带回，证明方涛已将代领款项支付完毕。费建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方涛提供的证据，方涛仅支付32人，尚有18000元款项不明确，应当予以返还。2019年8月8日方涛起诉潘文波、费建新，要求潘文波和费建新支付工资120000元，后经法院调解，2019年9月9日出具（2019）苏0481民初632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费建新、潘文波尚欠方涛工资66800元（潘文波支付8000元、费建新支付5200元，已扣除）。费建新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方涛劳务报酬44800元，潘文波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方涛劳务报酬22000元。本案纠纷处理完毕，再无他涉。”在该案调解的时候，费建新提出要求方涛提供和工人签订的合同（协议3），2019年9月9日，方涛向费建新代理人交付80份协议（协议3）。一审庭审中，费建新明确费建新、方涛签订的协议2系雇佣关系，但本案费建新基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协议4）主张权利，并非一个合同关系，且费建新因为方涛迟迟不将与工人的协议书（协议3）交付才在事后提起诉讼。协议4约定费建新、方涛双方共同补偿，因方涛故意隐瞒不用赔款的事实，所以方涛应当支付全部费用。方涛则认为，首先，本案费建新、方涛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其次劳务人员都是方涛负责招收的，并只认可方涛，甚至有些职工都不知道费建新或费建新所在的公司，签协议时费建新未要求方涛拿钱，也未要求方涛承担赔偿责任或补偿责任，方涛是帮费建新做事，所以方涛就签字了。再者，在雇佣过程中，方涛没有任何过错，造成职工滞留、无法出国是费建新造成的，与方涛无关。最后方涛没有隐瞒合同，在市政府签订协议时合同在老家，但是费建新和其挂靠公司均认可这98个人，另外协议3上甲方并未签字，从形式上来看该协议也不成立，费建新主张的不用赔偿的条款对工人没有约束力，而且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办护照，如果出国还要重新签订合同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与义务，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费建新基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方涛承担责任，与方涛基于其与费建新、案外人潘文波签订的协议而主张工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起诉，也不受另案“本案纠纷处理完毕，再无他涉”的约束。故对于方涛据此要求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费建新提出的基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要求方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1.根据协议1、协议2所确定的法律关系，费建新、方涛之间系雇佣关系，方涛在招工过程中系雇员身份；2.费建新需要招工出国务工是事实，事实上方涛根据费建新要求招工后劳务人员迟迟未能出国务工，按常理劳务人员为出国亦会做一些准备，在出国未成的情况下亦会产生一定的损失；3.费建新拟定的协议4中约定甲、乙（即费建新、方涛）同意补偿农民工一定的款项（3200元、2000元），而方涛亦与费建新签订该协议，并领取补偿款3200元。综上，考虑到方涛在整个招工过程中的身份、签订协议的特殊情况、方涛与其他人员同等享受补偿款、费建新已支付全部款项等情况，费建新现要求方涛支付该费用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费建新提出的方涛应当返还部分款项的主张，法院认为2019年6月13日补偿的人员（除方涛）为98人，上述人员均在双方提交在协议3范围之内，根据当时确定的补偿标准，方涛代领的41人亦在补偿范围之内，费建新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且方涛提供部分支付代领款项的微信、支付、银行卡转账记录，并称有部分系现金或现金由他人带回。费建新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涛有虚报或截留的情况，故对于费建新要求返还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费建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费建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涛系受费建新雇佣出面招募出国务工人员，后工人未能出国务工产生的损失应由作为雇主的费建新承担责任，费建新向工人支付补偿款系工人信访后在相关部门组织协调下自愿支付，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方涛在相应补偿协议上签字，并未超出其作为费建新雇员实际出面招收工人的职责范围，属于对外关系，对内费建新作为雇主主张方涛与其共同承担向工人支付补偿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费建新主张方涛隐藏与工人间签订的协议存在过错导致其产生损失不能成立。方涛掌握该部分协议原件系因其履职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涛存在刻意隐藏合同的事实。费建新作为雇主理应了解与工人签约的内容，其向工人补偿是基于迟延出国的事实，不能认定因方涛过错才导致费建新产生赔偿责任。更何况，相关协议仅有工人方签字，故并未成立生效进而产生法律约束力。三、费建新支付给工人的补偿款有部分是由方涛代领，方涛已经举证了大部分款项代付的事实，费建新未能举证证明方涛存在虚报或未实际支付给工人的情况，其主张方涛返还该部分款项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费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费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