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洁，男，196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飞，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淑英，女，1950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明，男，197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元刚，男，1976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赛男，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乐祥，男，194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第三人：殷汝明，男，195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芳（系殷汝明之儿媳），1981年1月3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第三人：刘凡胜，男，196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林清洁因与被上诉人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及原审被告林乐祥、原审第三人殷汝明、刘凡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清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清洁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林乐祥名下，系林乐祥合法所有，林清洁仅短暂借住，并非该房屋的长期占有、使用和收益者，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700元系林乐祥直接支付，相关帮忙人员和部分设施亦系林乐祥联系和提供。因林清洁和刘凡胜系同学关系，故林乐祥委托林清洁帮忙联系刘凡胜，目的在于通过刘凡胜联系到房屋维修承揽人。林清洁仅是接受林乐祥的委托帮忙联系相关人员，并未参与其他事项，即使涉案房屋维修过程出现纠纷，该后果亦与林清洁无关；2.涉案房屋维修实际系林乐祥全部交由承揽人殷汝明负责，双方商定费用为700元，后殷汝明又自行联系徐万财、刘凡胜一起工作，维修结束后接受定作人林乐祥支付的一次性承揽费用。林清洁不认识亦未直接联系殷汝明及死者徐万财，施工过程中未进行安排、指挥，亦未向其支付费用，不存在劳务关系。房主林乐祥注重的系最后劳动成果的交付，对于具体人员、具体工资等并不过问，仅在最后一次性向殷汝明支付700元。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辩称，1.涉案房屋系林清洁婚房，因其个人原因需回此处居住，因房体急需修缮，刘凡胜从事房屋施工工作，于是林清洁找到其同学刘凡胜，委托其帮找瓦工，刘凡胜又联系殷汝明，殷汝明找到徐万才，故委托人即林清洁，合同直接约束林清洁与实际在场施工的工人；2.维修当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的工具材料皆由林清洁准备，施工用的架子也是其提前找案外人搭好，林乐祥代受伤的林清洁在现场交代维修的各项要求后，在场施工人员均按其安排进行相应施工，林乐祥在此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在场监督，从而导致事故发生；该项施工仅一天即可完成，施工前林清洁已明确告知受委托人，大工1人200元一天，小工1人150一天。双方属于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乐祥述称，涉案房屋系林乐祥所有，因房屋出现问题，林乐祥委托儿子林清洁找人维修，后期经刘凡胜联系，林乐祥找到殷汝明，并与其达成相关约定，将该房屋维修承揽给殷汝明。殷汝明述称，1.殷汝明既非涉案工程的承揽者，也非徐万财的雇佣者，是刘凡胜联系徐万财，徐万财是大工，殷汝明只是介绍人，林清洁、林乐祥同意雇佣并支付劳务费，殷汝明只是经刘凡胜联系受雇于林清洁、林乐祥，为其提供劳务，殷汝明与徐万财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雇佣关系、支配关系、领导关系；2.殷汝明与林清洁、林乐祥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殷汝明答应林清洁、林乐祥帮忙找人维修房屋，是为林清洁修房屋提供劳务，而非承揽房屋维修。林乐祥承诺施工人员的工钱随行就市，按照农村建筑劳务市场的价格支付报酬，施工完成后，林乐祥按照大工一天200元，小工一天150元的标准向施工人员支付劳务费。殷汝明与其他施工人员一样亲自为雇主提供劳务，而非把活交与别人完成。林清洁所说以700元的价格将涉案工程交付殷汝明承揽，与事实不符；3.徐万财受伤后，殷汝明一个大工无法完成剩余工作，后经林乐祥同意，林子华让殷汝明帮着再找一个大工，要求房屋维修当天完成，根据林子华的要求，下午殷汝明帮忙联系大工殷术东，不能因此说明系殷汝明承揽涉案工程；每个人的劳务费用是林清洁、林乐祥确定的，由林乐祥在完工后当场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凡胜述称，2020年4月，林清洁找其修缮房屋，涉案房屋系林清洁婚房，房屋是林清洁的，后其与林清洁一起去找殷汝明，殷汝明和刘凡胜系同村，他会瓦工手艺，殷汝明又联系了徐万财，当时没有谈价格问题，施工完成后，实际上按照大工200元一天，小工150元一天的价格，林乐祥直接把700元给付殷汝明，殷汝明当场分给刘凡胜等，其中殷汝明200元，刘凡胜150元、殷汝松150元，徐万财因干了半天大工拿了100元，殷术东干了半天大工100元。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清洁赔偿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医疗费130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30元、死亡赔偿金465619元、丧葬费37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3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29626.77元。诉讼中，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变更死亡赔偿金为507948元，丧葬费为42044.5元，合计为576347.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清洁、林乐祥、殷汝明、刘凡胜应否对徐万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林乐祥、刘凡胜、林清洁的陈述，证实涉案房屋系林乐祥给林清洁盖的，林清洁结婚时及婚后曾居住在上述房屋内，事发前系林清洁让刘凡胜帮忙找人修缮房屋，刘凡胜找到殷汝明让其帮忙修缮，殷汝明联系的徐万财。一审诉讼中，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对事发时的在场人林子华、林治桥进行调查。林子华陈述，其与林治桥、林均明均是林乐祥找的，事发头一天在帮忙扎架子，第二天又在那里帮忙，徐万财和殷汝明是大工，站在架子板上干活，其与林治桥、林均明在下面接瓦，突然连瓦带瓦下面的把子一起滑下来，下面的人都躲到一边，然后就看到徐万财摔在地上，他摔下来后说他是自己跳下来的。林治桥陈述，其与林乐祥是邻居，事发时其去帮忙，徐万财在架子板上整理房檐板，林子华帮他递瓦片，突然滑下来一大片瓦片，下面的人都躲到一边，徐万财从架子板上跳了下来，还说他腰不能动了。结合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林清洁、林乐祥、殷汝明、刘凡胜以及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是刘凡胜找到殷汝明，殷汝明又联系徐万财，但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刘凡胜、殷汝明与徐万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刘凡胜、殷汝明对徐万财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清洁虽辩称林乐祥以700元的价格将涉案工程包给殷汝明，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纳。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林乐祥名下，工钱由林乐祥支付，但涉案房屋实际由林清洁占有使用，修缮房屋的工人也是林清洁让刘凡胜帮忙找的，因此，林清洁系房屋修缮的实际受益人、接受劳务方，故林清洁应对徐万财死亡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林乐祥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2、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所诉各项损失是否合理。根据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复印件，对田淑英等所诉医疗费13089.9元予以支持。林清洁虽主张在宋村医院垫付3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田淑英等亦未主张相关损失，故对其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徐万财于事发当日死亡，故对田淑英等所诉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结合徐万财抢救时徐元刚陪同的实际情况，酌定护理费为116元（42329元/年÷365天×1天）。事发时，徐万财69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465619元（42329元/年×11年）。田淑英等所诉丧葬费42044.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事发后，徐元刚、徐金明及徐元刚之妻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结合实际情况，对其所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5.37元（42329元/年÷365天×3人×7天）。徐万财的死亡对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清洁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田淑英等所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徐万财作为老瓦工，在出现瓦片滑落的紧急情况时未考虑自身年龄、亦未采取安全、妥善的措施，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林清洁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林清洁对田淑英等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清洁赔偿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医疗费13089.9元、护理费116元、死亡赔偿金465619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5.37元，共计523304.77元的80%即418643.82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423643.8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余款422643.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共同指定的田淑英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宋村支行，卡号：62×××16）；二、驳回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3元，由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负担2550元，林清洁负担701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林清洁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可知涉案房屋虽登记于林乐祥名下，但系林乐祥为林清洁修建的婚房，林清洁结婚及婚后曾在内居住，涉案房屋亦是由林清洁联系其同学刘凡胜帮忙寻找工人维修，刘凡胜为其联系了同村的殷汝明，殷汝明又联系了徐万财，一审判决认为林清洁系房屋修缮的实际受益人，应由其对徐万财死亡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林清洁、林乐祥虽主张林乐祥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林清洁系受其父亲林乐祥的委托维修房屋，相应损失不应由林清洁承担，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林乐祥与林清洁作为父子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林清洁主张林乐祥事先以一口价700元的价格将涉案工程承揽给殷汝明，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刘凡胜陈述当时双方并未谈及价格，其和林清洁去找殷汝明帮忙维修房屋，仅说过干一天活给一天钱，从未谈到承揽工程或说一口价700元的事。田淑英、徐金明、徐元刚、刘凡胜、殷汝明均主张工钱700元，系因林乐祥承诺施工人员工钱随行就市，按照农村建筑劳务市场的价格支付报酬，施工完成后，林乐祥按照大工一天200元，小工一天15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结合当时施工人数及市场行情，上述主张较为合理可信，可以认定刘凡胜、殷汝明与徐万财之间系松散型共同提供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据上，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无法证实刘凡胜、殷汝明与徐万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刘凡胜、殷汝明对徐万财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清洁主张涉案房屋维修实际系林乐祥全部交由承揽人殷汝明施工，双方商定承揽费700元，后殷汝明又雇佣徐万财、刘凡胜等具体施工，应由林乐祥和殷汝明依据承揽关系承担相应责任，证据不足，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作为松散型提供劳务者徐万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和实际受益方的林清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林清洁承担责任后与林乐祥之间的内部追偿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林清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3元，由林清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