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良珍，女，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雷，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花山区江东大道1480号6层601室。 负责人:车建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本根，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北斌，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良珍与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良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立即赔偿损失38万元及利息(以3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庞良珍支付的20万元并非为消费需要，而是为了获得“返点款”，并进而认为获得返点优惠不符合常理而认定庞良珍有重大过错，属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的“返点款”是庞良珍为获得消费优惠,与瑞王楼梯经营部之间确定的交易条件,是合法利益,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以庞良珍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有重大过错为由，不支持赔偿该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另，“返点”是厂家的优惠活动,并非方忠伟为骗取合同款而编造,庞良珍参与活动，并无过错。虽然商场规定应统一收款，但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在之前经营中已经出现过商户私下收款导致纠纷的类似问题,而其仍未采取有力措施改进管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其对庞良珍遭受损失存在重大过错。 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辩称，对于20万元的返点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在商场内，特别是瑞王楼梯的店门口张贴了提示，要求消费者将货款交到商场收银台，由商场出具统一的销货单。庞良珍私下与方忠伟交易，将货款直接交给瑞王楼梯经营部，说明其信任的是瑞王楼梯经营部。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对庞良珍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庞良珍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庞良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是涉案商场的管理方,并非方忠伟商铺的出租方，法律未规定消费者可以要求商场的管理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柜台的出租者”用语含义非常明确,不应做扩大解释。涉案商场展位的出租方为马鞍山和泰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只应承担管理方应承担的责任。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商场展位的管理方，在商场各显著位置张贴标识提示消费者应将款项统一交至商场收银台,还通过现场LED屏滚动播放、语音广播等方式对消费者进行提醒，已尽到管理责任。且方忠伟租赁的是独立房屋，有自己独立的门面和装修，自行经营，也不属于《消法》中规定的出租柜台，不应适用《消法》第四十三条。二、庞良珍所举的销售合同和付款凭证中均未加盖涉案商场的印章，也无工作人员签字,款项直接支付给瑞王楼梯经营部（方忠伟），不能证明是在涉案商场内签订的销售合同和支付的款项。瑞王楼梯经营部在其他商场也有店铺，即便是在涉案商场内签订的合同，因是庞良珍与瑞王楼梯经营部私下交易，也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无关。三、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方忠伟退赔庞良珍经济损失,庞良珍又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四、庞良珍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变更诉请，但一审判决记载，“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380000元及利息”，并据此判决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赔偿损失。但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变更诉请的通知，亦未能就变更后的诉请进行答辩，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五、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又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如按照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的侵权责任定性，侵权责任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为例外。现《消法》第四十三条并未明确为无过错责任，那么就应按过错责任来处理。因庞良珍与方忠伟系私下交易，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并不知情，亦无法获知交易的存在，更无法对交易和款项支付进行任何管理和监督，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方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而庞良珍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无视商场交易规则和消费提示，贪图高达货款金额一倍的返点款与方忠伟私下交易，显然具有重大过错，不应由善良无过错的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将导致司法裁判与正确的价值取向严重背离的不良后果。六、方忠伟主动向庞良珍退还的2万元并未约定是返点款还是货款，应当从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 庞良珍辩称，一、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其权利义务完全等同于柜台出租者，所以应当根据《消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庞良珍的损失进行赔偿。二、瑞王楼梯经营部仅是涉案商场的一个展柜，消费者之所以到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去消费，看中的是该商场的品牌，商户私自收银是商场的重大过错，消费者作为弱势一方在方忠伟没有强调商场要统一收银的情况下，向方忠伟支付款项，并无过错。三、刑事案件的责令退赔与本案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庞良珍的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庞良珍与方忠伟不存在恶意串通，方忠伟所退的2万元，并非特指货款，不应从货款中优先扣除。 庞良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立即退还庞良珍货款38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庞良珍造成的损失（损失以3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承担。诉讼中，庞良珍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立即赔偿庞良珍损失38万元及利息（以3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王楼梯经营部系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方忠伟。2017年12月22日，方忠伟（承租方）与马鞍山和泰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出租方）、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管理方）、马鞍山和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服务方）签订一份《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约定方忠伟承租展位编号为10012-AB1-T8-00019从事瑞王楼梯经营，租赁期限和服务期限均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合同对租金、物业费、市场服务费等费用及付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出租方授权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工作人员代为收取租金。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有权对商场收银进行统一管理，承租方应当配合；承租方在商场内成交的全部交易，必须使用红星美凯龙统一制定的定/销货单（销售合同）并加盖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售后服务章，并严格按照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的规范要求录入，凭收银号和商户卡到收银台进行交款，完成收银交易，承租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招徕或劝诱顾客私下与承租方达成任何交易。合同还规定了承租方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8年8月11日，庞良珍与瑞王楼梯经营部（经营者方忠伟）签订一份《瑞王铠萨•世家销售合同》，约定由瑞王楼梯经营部为庞良珍东方城13栋302室房屋木门、衣柜、护墙、鞋柜全屋定制，合同总额为2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庞良珍付20万元，出货前付反（应为“返”）点款20万元，返点款于安装完毕一次性返给庞良珍。2018年8月11日，庞良珍通过中国银行借记卡向瑞王楼梯经营部支付11万元；通过中国银行信用卡向瑞王楼梯经营部支付9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向瑞王楼梯经营部转账20万元。瑞王楼梯经营部出具款额为20万元收据2张，分别载明收款理由为“全屋定制全款支付”，“全屋定制，返点款”。上述合同签订后，瑞王楼梯经营部未能按约供货，后退还原告2万元，余款38万元未能退还。2018年12月14日，瑞王楼梯经营部经营者方忠伟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后经法院刑事判决，方忠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同时责令方忠伟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611800元。该经济损失中即包括案涉款项。2020年8月2日，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庞良珍的经济损失未得到退赔。 另查明，安徽省六安市江淮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2018年7月27日下午公证员到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管理的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具生活广场马鞍山和泰商场内看到了商场内张贴了“温馨提示”、“消费提示”等标志，提示的主要内容为请消费者务必将货款交至商场收银台由收银台出具商场统一印制的《定/销货单》，并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2018年12月8日，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在商场内张贴温馨提示，建议客户暂时勿与瑞王楼梯经营部发生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庞良珍是基于《消法》的相关规定主张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因此，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被告人退赔庞良珍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庞良珍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如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庞良珍是基于其在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管理的商场内消费过程中造成经济损失，依照《消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虽然该损失系瑞王楼梯经营部经营者方忠伟的犯罪行为所致，生效刑事判决亦责令方忠伟退赔庞良珍经济损失，但因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要求承担责任的实体法律依据亦不相同，故不应认定为基于相同法律事实、相同法律关系提起的重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均未禁止受害人向刑事案件被告人之外的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庞良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审理。 关于焦点二，《消法》第四十三条之所以规定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消费者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是因为举办者、出租者对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在管理上具有优势，且能通过出租、举办展销获取经济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举办者、出租者本应承担对应的义务。当消费者无法从销售者、服务者获得赔偿时，让举办者、出租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更能及时维护消费者权益。更何况举办者、出租者也并非终局责任人，其履行的是一种替代责任，由于其管理上的优势，更容易实现追偿，这也符合公平原则。本案中，庞良珍与瑞王楼梯经营部发生买卖关系，购买家装产品，属于消费者。而瑞王楼梯经营部经营者方忠伟租赁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内展位进行经营，接受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管理。虽然双方所签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中，出租人并非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但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系商场展位的管理人，具有对被管理对象进行管理、监督职责、通过管理获取经济利益等特征，其权利义务与柜台的出租者基本一致。且庞良珍作为消费者，也是基于对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经营管理的家具商场的认可，才选择与商场内的销售者发生交易。对消费者而言，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的管理义务更应高于出租者。因此，《消法》既然赋予消费者向柜台出租者要求赔偿的权利，举轻以明重，消费者更可以向展位管理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庞良珍与瑞王楼梯经营部的买卖行为发生在瑞王楼梯经营部租赁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管理的展位期间，且瑞王楼梯经营部现已终止经营，庞良珍的经济损失亦未得到实际退赔，因此，庞良珍有权要求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认为其不是出租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辩称瑞王楼梯经营部经营场所并非柜台或展位，但从《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内容看，该场所是作为展位出租和管理的，且实际上该场所也是位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经营管理的家具商场内，接受其统一管理，因此，该场所符合《消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展位或柜台的定义。 关于焦点三，《消法》第四十三条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赔偿范围应局限于消费者因正常消费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本案中，庞良珍从瑞王楼梯经营部订购楼梯、木门等家装产品，双方签订了书面销售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产品价格。根据所签订的合同，总计货款为20万元。该货款属于庞良珍为购买产品所应支付的对价，属于正常消费范畴，因其未能从瑞王楼梯经营部获得对应的产品，瑞王楼梯经营部又不能返还货款，因此，该货款属于庞良珍因消费产生的合理损失，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应予赔偿。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关于即使其应赔偿，也只应赔偿货款18万元的意见，因退款2万元系属货款还是返点款并未明确，在计算货款时应结合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价格进行确定，已返还的2万元款项不应优先作为货款扣除，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庞良珍主张其另行支付的20万元（已获得退款2万元），从所签合同内容看，庞良珍支付该款并非为消费需要，而是为了获得“返点款”。在该交易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庞良珍未选择向商场管理人咨询或向商场统一收银台缴款，而是直接向瑞王楼梯经营部付款，最终导致该款项被诈骗，造成损失。庞良珍作为成年人，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且庞良珍也没有证据证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知晓该交易或放任行为的发生，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对该损失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庞良珍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关于其在商场内张贴有统一收银等提示内容，庞良珍未按提示进行统一收银，自身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的意见，虽然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在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中约定了商场内交易实行统一收银制度等规定，商场内亦张贴了类似的提示，但这是其内部管理制度，对消费者并无强制约束力，不能因为消费者选择了直接与销售者订立合同、交付货款就免除《消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其应承担的法定责任，且《消法》第四十三条也并非以过错作为承担责任的条件。相反，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作为管理者，出现了销售者不遵守约定，违反统一收银制度等行为，正好说明其管理上存在漏洞，更应进一步加以完善。综上，一审判决：一、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庞良珍货款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庞良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由庞良珍负担1575元，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负担19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庞良珍是否有权提起本次诉讼；3.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应否对庞良珍的损失承担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系消费者起诉要求柜台出租者依据《消法》第四十三条承担赔偿责任的案件，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庞良珍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庞良珍于一审庭审后将原先“退还货款38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进一步明确为“赔偿损失3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未将该变更书面告知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未征求其意见是否需提交新的答辩意见，程序上确有不当。但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一审及二审的答辩意见看，答辩观点基本一致，其辩论权利并未因此被剥夺，一审的此种程序瑕疵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无需发回重审。 二、关于庞良珍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庞良珍的损失虽然有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判令方忠伟退赔，但因方忠伟并无履行能力，故判决中的退赔判项未能履行。庞良珍就其损失提起本次民事诉讼，是根据《消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要求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承担柜台出租者的责任，即主张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为赔偿主体，并非向同一主体再次提出民事诉讼，且依据的法律关系亦与生效刑事判决不同。因此，庞良珍本次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受理。 三、关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应否对庞良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问题。 《消法》规定的出租者责任，是基于柜台出租者、展会举办者对柜台出租和展会的举办负有管理职责并可据此获得利益，故为了保护消费者权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而要求二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3.1款规定,承租方应向红星美凯龙支付市场服务费（红星美凯龙就其所收取的市场服务费提供的管理服务包括市场管理、商品质量监督、品牌及营销推广等服务，详见本合同通用条款）。从此条款可看出，红星美凯龙在本案中虽非柜台出租者，但因其对承租方履行管理职能并收取服务费，故其责任应类似于柜台出租者，庞良珍作为消费者诉请商场的管理方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承担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抗辩庞良珍未将货款交至商场收银台，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正是因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违反红星美凯龙关于统一收银的要求的承租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就此违约行为向其主张违约金、赔偿损失乃至解除合同，致使瑞王楼梯经营部能够私自收取货款，红星美凯龙作为一个全国知名品牌运营商，庞良珍到其冠名的商场购买商品，是基于对红星美凯龙品牌的认可和信赖，而非仅仅是对瑞王楼梯经营部的信任。故本院对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的责任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仅应对庞良珍合同约定的产品总金额承担给付责任，即赔偿其货款损失20万元，庞良珍另行支付的返点款，并非实际货款，不应要求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赔偿。 综上，庞良珍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庞良珍负担3500元，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