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公民身份号码×××2437。委托代理人宣典虹，广东荣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银，男，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公民身份号码×××1213。委托代理人肖福军，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周龙。委托代理人蔡易，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何义斌。委托代理人赵俊。委托代理人蔡易，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道才，男，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公民身份号码×××1615。上诉人ＸＸ因与上诉人胡光银、被上诉人广东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王道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胡光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支付工资款18000元；二、建达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129599.76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胡光银和建达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ＸＸ已预交），由胡光银负担，胡光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Ｘ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Ｘ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被调查人刘发定、邓凌军、胡光银、卢启胜的调查笔录问题。刘发定、邓凌军在笔录中陈述的所谓事实部分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同时，该调查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要件，ＸＸ有理由相信是事先拟定好的材料。刘发定、邓凌军在调查笔录中称“打官司一事我不清楚，起诉书上的字不是我本人写的”、“我不存在到法院打官司”，卢启胜称“我没有到南海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委托他人打官司”。律师要求法庭向其确认代理事实时，刘发定、邓凌军二人又改口称是其本人签名，只是在空白纸上所签；而卢启胜承认是本人在诉状上签名，同时刘发定、卢启胜又依然同意律师代理。原审法院却采信前后矛盾、违背事实的证词，且作为认定其他事实的依据，让人不解。二审法院可审查起诉状与委托书有无签名后写材料的痕迹。二、关于被调查人胡光银的调查笔录、《佛山中海万锦熙岸花园项目外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未完工代工清单》（以下简称《代工清单》）问题。2015年12月2日的调查笔录明确记载“我和同乡王道才达成协议，共同承接万锦熙岸的劳务分包工作”、“就我们完成的工作量经过对账认为是整个工程量的60%”、“王道才有没有拖欠劳务人员的工资的情况，不清楚”、“表上签名是我签的，但其他内容我不知情”、“据我了解建达公司的劳务费给多了”。胡光银在法庭上称其未参与工程管理和施工，但又与建达公司签订《代工清单》。ＸＸ从未见过该《代工清单》，也未经过质证。原审法院将前后矛盾的调查笔录、未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胡光银一直否认其参与工程管理，而主张是由王道才承包，胡光银自然没有权利与建达公司签订《代工清单》。对于建达公司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没有给予时间进行审查，只是询问签名问题，并没有对已到庭证人就调查笔录内容真实性进行询问质证。三、关于《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问题。该证据的当事人签名均经过当地劳动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当场核实确认，原件由劳动管理部门收取，胡光银后来在复印件上面签名。众所周知，工地上的工人不是按月领取劳务工资，而是每月先领取少量生活费，剩余工资待工程结束后才结清。而劳动部门提供的情况表不符合ＸＸ的工资领取情况，ＸＸ不能确定每个月的具体工资，只能按照提供的表格确定每个月的大概工资，尾数才在最后出现，和工资总额相符。原审法院关于“基础有错误，汇总成工资总额肯定有错”的认定太武断。原审法院对于和法庭调查、证据相矛盾的调查笔录，以不能举证推翻当事人签名为由认定其真实性，而对于也有当事人及胡光银等人签名的《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在没有任何确定证据的情况下，以“工人有夸大工资的行为”、“工资数额是王道才杜撰出来的”为由不予认可，认定证据的标准明显不同。原审庭审中，王道才提交一本2014年8月工地建设以来其发放进出工人工资的流水记录，能对照《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的工资情况。从2014年8月到2015年7月，建达公司、胡光银一直以王道才记录的名单、工时，按照完工工程量的60%直接或由王道才支付工人部分生活费，除了邓凌军的调查笔录，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夸大工资的行为。四、关于ＸＸ提交的考勤记录表问题。此考勤表虽系王道才单方制作，但属于真实记录，是工人和王道才确认劳务的原始凭证，也是从2014年8月到2015年7月期间建达公司与王道才按完工工程量的60%发放工人部分生活费的依据。ＸＸ和其他工人不需要在该考勤表上签名，体现的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ＸＸ和其他工人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以“未经工人签名确认不予采信”为由，将已被相关人员认可的事实教条化，是对难以取证的最低端承包人和工人的苛刻要求。五、根据建达公司提交的分包验工计价表，ＸＸ和其他工人已完成的2014年合同内和合同外以及2015年合同内的工程款应为1365886.30元，建达公司已支付913221.20元，2015年合同外工程款约280000元，建达公司未支付，故建达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732665.1元。ＸＸ等人（包括王道才的款项）的起诉金额为640000余元。原审判决关于“目的就是要建达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以损害建达公司的利益”等表述明显不当。本案中，代理人是全权代理，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ＸＸ在法律上是否追加王道才，不影响实际生活中王道才也要向ＸＸ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建达公司是工程转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建达公司拖欠王道才的工程款是造成ＸＸ工资被拖欠的根本原因，ＸＸ和其他工人的工资总额在建达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内；建达公司作为顶层转包人，是劳务分包过程中靠榨取最底层承包人和劳动者获取利润的最大受益者。原审法院并无证据证明“因胡光银和王道才达不到质量要求、进度要求建达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单位人员施工”，以及建达公司安排其他单位人员施工未完成的工作量对应的款项。另外，仅根据刘发定、邓凌军、胡光银的笔录或陈述，认定王道才聘请的工人大工280元／天、小工180元／天错误。实际上，ＸＸ的工种属于高危工种，不同于一般工种，小工180-250／天，中工280-300元／天，大工300-350元／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ＸＸ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上诉称：本案所涉外架搭建工程是高危工种，从事该工种需要具有特定资质。建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胡光银是内部分包关系，不是发包关系。ＸＸ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1365886.30元，其中不包括2015年工程范围外的工程量300000元，建达公司未将该部分工程量资料提交给法院。270000余元的工程款不包括在ＸＸ等人的工程款内。关于一审期间授权委托书问题，并不存在刘发定、邓凌军的授权委托书造假一说，只是由于建达公司曾承诺给其好处，让其在调查笔录中改变陈述内容。建达公司应对所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非仅在原审法院认定的129599.76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针对上诉人ＸＸ的上诉，胡光银答辩称：有关事实应以胡光银的上诉意见为准。ＸＸ等人对事实及金额的陈述只是站在王道才的立场上，反而印证胡光银所述属实。上诉人胡光银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ＸＸ伙同王道才提起虚假诉讼。ＸＸ并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而是王道才冒用ＸＸ的名义起诉，工资金额也是王道才虚报工资欠款的证据，其骗取胡光银的签名而取得。事实上，ＸＸ等人的工资全部已经发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从原审法院查明的“另查1”“另查2”“另查3”等部分的内容可知，王道才为了向建达公司索要承包款，纠结或冒用ＸＸ等人的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却判决胡光银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令人不解。二、胡光银无须支付ＸＸ的工资。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王道才。当时胡光银承接两个工程，一个人做不过来，便将其中一个工程介绍给王道才去做，王道才当时也承诺，若该工程挣钱，定会考虑给胡光银一定数量的介绍费。胡光银将上述工程介绍给王道才后，经过几个月的施工，建达公司实际考察后表示可以签合同，胡光银才应建达公司的要求签名。施工过程中，ＸＸ等人受王道才的雇请，工资事项由王道才和工人们商量，日常施工管理也是由王道才负责。胡光银既未参与工程管理和具体施工，也未收到任何承包费或工程款。基于上述合同是胡光银签订，又和王道才是老乡关系，加之该工程又是胡光银介绍给王道才等原因，王道才拿来一些单据让胡光银协助签名，胡光银才同意签名。原审法院已查明工人工资由王道才和工人们具体商谈，工程由王道才实际管理，王道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者。况且，胡光银在涉案承包合同签名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数月，建达公司也明知王道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此，即使ＸＸ等人的工资属实，也应由王道才支付，而无须由胡光银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光银无须向ＸＸ支付工资18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负担。针对上诉人胡光银的上诉，ＸＸ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并无胡光银所称的造假行为。按照胡光银与王道才的约定，胡光银有提成，胡光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上诉人ＸＸ和胡光银的上诉，建达公司一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被调查人刘发定、邓凌军、胡光银、卢启胜的调查笔录问题。刘发定、邓凌军笔录内容是否一致并不影响证明目的，二人均是王道才雇请的工人，王道才以刘发定、邓凌军的名义打官司，如果胜诉，刘发定、邓凌军可以多获利，对其利益并没有影响；如果败诉，其应得到的工资已经到手，也不会有影响。刘发定、邓凌军之所以为建达公司说话，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尊重事实真相。在庭审中，由于其对法庭的调查流程、询问等不甚了解，很容易被人误导，故应以书面陈述内容为准。二、关于被调查人胡光银的调查笔录及《代工清单》问题。该两份证据之间并不矛盾。合同的实际签订者是胡光银，根据胡光银笔录，工程由胡光银、王道才共同履行，胡光银当然有权利签订《代工清单》，并有能力确认工程量。王道才并未上诉，如果其认为利益受损，理应继续通过诉讼主张权利，而就目前情况看，显然未损害其利益。三、《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虽然有劳动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在场，但是内容均为ＸＸ等人提供，并无其他第三方在场，劳动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无法核实真实情况。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所谓的工资是ＸＸ等人和王道才为了骗取工程款而拼凑。众所周知，工人在工地干活每月领取的是工资，而非生活费，工人开工前肯定会谈及工资的支付标准，包括按月还是按日支付以及相关标准。工人不同于包工头，不可能存在与工程进度挂钩的情况，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每月的工资，月工资相加与工资总额的差距正说明存在虚假诉讼。四、原审法院未采信考勤记录表正确。综合全案，ＸＸ等人串通王道才恶意诉讼的意图非常明显，对于ＸＸ等人提交的证据应当严格认定。而且根据刘发定、邓凌君的证言，拖欠的工资有误，据以计算工资的考勤一定存在问题，加之没有工人的签名，当然不能认定。五、关于工程价款问题。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否认建达公司要承担责任，而是认为应当在实际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论诉讼过程如何，一审法院已经支持ＸＸ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损害其利益，但ＸＸ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让人感到ＸＸ等人实际维护的不是其自身利益，而是王道才的利益。六、一审法院查明ＸＸ等人的律师是由王道才聘请，故建达公司怀疑授权存在造假。不存在建达公司给部分员工好处让其改变陈述的事实。调查笔录以法庭调查为准，建达公司调查部分员工而形成的调查笔录也属实。之所以产生本案纠纷，是因为建达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而王道才没有及时支付工资给ＸＸ等人。ＸＸ要求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工程款的结算，ＸＸ等20人称30余万元不在施工范围内不是事实。针对上诉人ＸＸ和胡光银的上诉，原审被告中铁公司一并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针对上诉人ＸＸ和胡光银的上诉，原审被告王道才答辩称：对于ＸＸ的上诉，王道才没有异议；而对于胡光银的上诉，王道才只是带班，帮胡光银叫一些工人。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事实和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胡光银应否对ＸＸ主张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二、建达公司应否对ＸＸ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胡光银应否对ＸＸ主张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问题。本案中，胡光银与建达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施工班组劳务责任承包协议》，且胡光银本人确认其与王道才一起合作承接涉案外架搭建工程，根据本案事实，足以认定胡光银与王道才合作承包涉案的外架搭建工程。虽然ＸＸ由王道才直接聘请，但鉴于胡光银在《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上签名确认尚欠ＸＸ工资18000元，加之王道才在庭审中也确认拖欠ＸＸ工资18000元，结合胡光银是涉案外架搭建工程的承包人之一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胡光银对ＸＸ所主张的工资18000元承担支付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建达公司应否对ＸＸ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加以分析：首先，关于建达公司拖欠的工资额问题。虽然ＸＸ提交《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以证明建达公司尚拖欠的工资金额，但纵观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未支付投诉人工资情况表》存在夸大被拖欠工资额的情形，从而未将该工资情况表作为认定建达公司拖欠的工资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涉案总工程款1333153.92元的基础上，扣除建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17271.2元、未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273282.96元以及建达公司代支付保险费13000元，认定建达公司实际拖欠涉案工程款为129599.76元，理据充分。其次，关于建达公司对拖欠的工程款应承担何种责任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虽然建达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但根据前述规定，建达公司承担的是垫付责任，承担第一清偿责任的仍然是实际承包人胡光银。结合前文关于拖欠工资额部分的分析，原审法院确定建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29599.76元范围内对胡光银应支付的工人工资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亦无不妥。因此，ＸＸ要求建达公司对其主张的工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ＸＸ、胡光银上诉所提，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接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ＸＸ、胡光银各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