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民祥小区27号楼5单元3层01号。负责人：张哲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桐，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新，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成章，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龙，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成章、被上诉人张晓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蒲成章未受雇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也未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承建的鑫茂广场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蒲成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蒲成章在起诉状中称自己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与张晓龙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鑫茂广场施工项目中经张晓龙雇佣从事消防施工工作。根据其提供的消防分包协议、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及已完工程量确认单,无法证实蒲成章与鑫茂广场工程项目存在任何关系。另外,已完工程量确认单、工人考勤表及欠条均由张晓龙填写出具,无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核实确认,不具有真实性。法院提供的询问笔录也无法证实蒲成章在鑫茂广场施工,蒲成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其在鑫茂广场施工项目中进行工作。因此,蒲成章未受雇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也未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承建的鑫茂广场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已与张晓龙在建华区人民法院的协调下签订合同终结协议,结算了张晓龙班组全部人工费并已经全部支付。张晓龙应为给付工资的责任主体,而非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判决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再承担给付义务,加重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一审中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在建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9)黑0203民特147号调解协议、司法确认民事裁定书及案卷档案,案卷中的(2019)建民调字第190号建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及2019年12月20日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与张晓龙签订的鑫茂广场与张晓龙合同终结协议显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与张晓龙已在建华区人民法院的协调下达成协议,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与人工费，并且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至于张晓龙是否拖欠蒲成章工资,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无关,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工资。如张晓龙随意为他人开具与本案类似欠条、出具工程量统计表及考勤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便承担给付义务,显然使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判决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再承担给付义务,无疑加重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另外,根据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与张晓龙之间的协议,张晓龙并未按约定完成所有工程,应向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方将保留对张晓龙的诉求,视情况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判决结果。1.一审法院无法律依据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庭下主动对三位证人王某、栾某、马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欲说明与本案有关的人员郝利受雇于张晓龙，并于2019年在鑫茂广场施工,且作为证据在庭审时予以出示。经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提出质疑后,依然在一审判决中采信该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该证据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的法定事由,且该条款规定非常明确,没有兜底条款,也没有扩大适用的余地。一审法院的行为影响了法院审理案件的中立性,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另外,该份询问笔录没有附被询问人身份信息,无法证实被询问人的真实身份。2.一审中，蒲成章出具的大多数证据均显示张晓龙单方面签字。在张晓龙不出庭的情况下,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对张晓龙适用缺席判决来解决纠纷。一审中蒲成章出具的工人考勤表、欠条、工程量统计表等证据均显示张晓龙单方面签字。因张晓龙未到庭,蒲成章是否实际提供了劳务、具体提供了何种劳务、工作量多少、出勤天数多少根本无法证实,相关案件情况很难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扶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强制拘传张晓龙到庭参与庭审,查清事实,而不应在未查清与案件相关的事实的情况下,简单、机械地以张晓龙缺席判决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完全支持蒲成章全部诉求,存在错误。综上,请贵院充分考虑并采纳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提出的理由,查清事实后支持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保障公司权利不受侵害。蒲成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事实为2018年9月20日，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与张晓龙签订《消防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将承建的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消防工程分包给张晓龙，工程承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蒲成章为农民工，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受雇于张晓龙，在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施工。期间，张晓龙未支付工资，并于2019年10月20日向蒲成章出具欠据一份，目前为止，张晓龙未向蒲成章给付欠付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蒲成章为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消防工程的农民工，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分包给张晓龙个人，导致拖欠蒲成章工资，该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张晓龙作为蒲成章的实际雇主，欠付工资并出具欠条，对欠付工资也负有给付义务，故张晓龙对欠付蒲成章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所以，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法院依据职权对王某、栾某、马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其中王某、马某证实，该二人2019年在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消防工程受雇于张晓龙，与其一起干活的其他人又有到法庭来起诉，该二人认识其中叫郝利的，其余人因人员不固定，不知道具体姓名，但都应该是和郝利干消防水的。可见，一审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证据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完全能够证明蒲成章在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工程项目施工提供劳务。因此，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理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调查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四、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和张晓龙为施工项目负责人及受益人，其欠付蒲成章工资的事实清楚。根据张晓龙出具的欠据、工程量统计表、考勤表、协议书等证据，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互相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件事实。依据法律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一审中，张晓龙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与诉讼，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龙未答辩。蒲成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给付其工资款7,3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签订《消防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将其承建的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分包给张晓龙，工程承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蒲成章为农民工，2019年8月12日到2019年9月28日蒲成章受雇于张晓龙，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做消防喷淋技工，约定工资为每天160.00元，蒲成章共计工作47天，期间张晓龙未支付蒲成章工资，并于2019年10月20日向蒲成章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鑫贸广场（原齐齐哈尔公安局旧址）工人工资，欠蒲成章7,360.00元，欠款人张晓龙，2019年10月20日”。张晓龙至今未向蒲成章给付欠付工资。另查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0日组织调解19件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被告均为张晓龙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该19件案件的原告均是受雇于张晓龙，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做力工。在调解过程中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达成终结协议一份，约定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由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及张晓龙各承担一部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承担的部分为终结人工费，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其中第四项、第五项约定“四、总造价剩余款为捌万元整，于金茂广场工程验收合格后进行支付。五、甲乙双方工程款人工费已全部结清，若仍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由乙方张晓龙负全部责任，与甲方再无关系。”法院对其中的三名原告王某、栾某、马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其中王某、马某证实，其二人2019年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受雇于张晓龙，和他们一起干活的其他人又有到法院来起诉的，其二人认识其中叫郝利的，其余人因人员不固定，不知道具体姓名，但都应该是和郝利干消防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蒲成章为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做力工的农民工，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分包给张晓龙个人，导致拖欠蒲成章工资，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张晓龙作为蒲成章的实际雇主，欠付工资并出具欠条，张晓龙对欠付工资亦负有给付的义务，故张晓龙应对欠付蒲成章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晓龙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综上所述，对蒲成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蒲成章工资7,360.00元；二、张晓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有张晓龙签字确认的工人考勤表、工程量统计表、其给蒲成章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蒲成章系张晓龙为承建案涉工程所雇佣的农民工，并张晓龙拖欠其工资至今未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主张其与张晓龙已结算完毕，不应承担给付蒲成章工资的问题，因张晓龙与蒲成章之间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先，应由张晓龙对拖欠蒲成章的工人工资承担给付义务。其次，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因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与张晓龙签订了分包合同，且无证据证实在签订该分包合同时，张晓龙具备合法经营资质，故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对张晓龙拖欠蒲成章的工资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关于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涉及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人数众多，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涉及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件进行调查取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对连带责任方式予以调整，原判并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二、张晓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蒲成章工资7,360.00元；三、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均由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戈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