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巨恩，男，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代理人罗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朱杰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晓，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巨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邓巨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84元，由邓巨恩负担。鉴定费17622元，由人保佛山公司负担。上诉人邓巨恩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居住证、投保单是人保佛山公司为了达到其解除合同、逃避赔偿责任而伪造的，原审法院认定邓巨恩提供虚假居住证的依据不足。首先，无证据证明居住证由邓巨恩提供。人保佛山公司主张该居住证资料是邓巨恩提供给人保佛山公司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人保佛山公司应举证证明该居住证资料是邓巨恩提供，如无举证证明，应视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投保单是人保佛山公司伪造的，以投保单推断居住证为邓巨恩提供的前提错误。邓巨恩在一审庭审中，已对投保单第1页记载的邓巨恩住所内容提出不予确认的异议，但原审法院认定邓巨恩无异议，明显与事实不符合。另外，上诉之后，经邓巨恩本人对人保佛山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进行查看（一审时，原代理律师仅以电话询问邓巨恩是否填写过一份投保单，本人确认是填写过一份投保单），该份投保单竟然不是邓巨恩签名确认的那份投保单，是他人伪造的。原审法院以一份伪造的投保单来推定居住证的真假，其结果自然是错误的。再次，关于异地投保需提供居住证明的问题，人保佛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1.邓巨恩与人保佛山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不属于异地投保。根据《保险公司管理规定》（保监会（2009）1号）第四十一条关于“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得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经营保险业务，本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和中国保监会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明确了异地投保的认定标准为“跨省、自治区、直辖市”。邓巨恩户籍地在肇庆市、居住地在广州市，与人保佛山公司所在的佛山市同属广东，不属异地投保。2.其他保险公司对跨市投保无居住证明的要求。经邓巨恩了解，其他的保险公司都没有关于异地投保需要提供居住证明的要求，人保佛山公司事后单方主张无说服力。3.人保佛山公司的管理规定对外无约束力。人保佛山公司提交了一份《异地车承保规定》，但该规定并没有作为证据经法庭质证。该份规定注明“内部资料、请勿外传”，并书写“由于公司商业秘密的原因”，可见，该份规定是人保佛山公司单方制作的，并无对外公示，不具有效力，也不具有证明力。另从该规定4“外省异地车证明资料”第2点关于车辆已经转卖，尚未办理变更登记，买受人在当地的，被保险人应“同时提供买卖合同（或专用买卖发票）”来看，人保佛山公司没有邓巨恩购买车辆的合同、发票，表明人保佛山公司并没有执行《异地车承保规定》，并没有执行要求提供居住证明的规定。4、“根据近因原则，被告伪造居住证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的可能性不大”（P11第13—14行），原审法院以近因原则推定邓巨恩伪造居住证错误。近因原则与推定居住证由谁伪造毫无事实上、逻辑上的联系。近因原则是指判断保险事故与保险标的的损失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一项基本原则，是保险当事人处理保险案件，或法庭审理有关保险赔偿的诉讼案，在调查事件发生的起因和确定事件责任的归属时所遵循的原则。居住证与近因原则完全不沾边无关联。最后，人保佛山公司伪造居住证的可能性很大，原审法院推定人保佛山公司伪造居住证不大的结论错误。邓巨恩购买保险，只是对未来风险所造成损失的保障，这种风险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不发生；如前所述，其他的保险公司都没有要求提供居住证明，且邓巨恩完全可以在肇庆、广州购买保险，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买保险而去伪造居住证，这种成本显然与买保险不成比例，邓巨恩伪造居住证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反观人保佛山公司，伪造居住证的可能性非常大。人保佛山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或代理人，为了提成等个人利益，很有可能伪造邓巨恩的居住证承揽业务；更有可能的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佛山公司为了逃避赔偿责任，伪造居住证、伪造投保单，妄称邓巨恩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合同。保险赔偿涉及100多万元，且是现实发生的，与邓巨恩在投保时可能的风险相比，利益大得多，人保佛山公司伪造证据的可能性非常大。二、居住地事项，不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可解除合同的重要性标准，原审法院以居住证系伪造为由认定可解除合同、对事故损失不予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保险人未进行询问，居住地不属于人保佛山公司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如前所述，人保佛山公司并要求邓巨恩在投保时提供在佛山的居住证明，居住证也不是邓巨恩提供的。假定投保单是真实的，关于邓巨恩住所的内容，也不是人保佛山公司在与邓巨恩签订合同时以询问的形式体现，而是对邓巨恩现状的一种描述，该内容不属于保险法中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其次，居住证明不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合同的“重要性标准”。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只有未如实告知内容足以影响到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才可解除合同。而对于其他事实，即使投保人故意隐瞒，只要不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保险人也不得享有解除权。也就是说，并非只要保险人询问，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就会产生不利法律后果，而必须询问的内容具有足以影响保险人评估风险，也即对评估风险具有重要性。该规定，从表面上看，是对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限定，其实质则是对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内容的限定。从本案而言，即使按有关规定，不得异地投保，要求投保人需在保险人所在地有处所，但该要求是从规范保险市场，防止不同地域之间保险人恶性竞争而设置的规范，是一种管理性规范，与风险评估、保险费率无任何关系，不具有解除合同所具有的重要性。故即使原审法院认定邓巨恩提交了虚假的居住证，但据此认定人保佛山公司可解除合同、不予赔偿也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以邓巨恩对涉案车辆购买情况前后陈述互相矛盾以及一直拒绝提供购车协议及付款凭证为由，推定邓巨恩提供了虚假陈述，未向人保佛山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告知其并非在佛山市禅城区居住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首先，邓巨恩关于车辆购买的情况，不存在隐瞒。涉案车辆的原车主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卖给了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贝徕公司），优贝徕公司再卖给阿明，后邓巨恩从阿明处购买所得涉案车辆，邓巨恩与宏茂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由于宏茂公司想保留原号牌，但按江阴当地的规定，经拍卖所得的车辆号牌必须使用3年以上才能过户、保留，故与邓巨恩发生争议，最终双方就车辆过户事宜达成了《车辆过户保留车牌协议》。邓巨恩在庭审过程中从未隐瞒车辆购买情况，也未拒绝提供购车协议和付款凭证。其次，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邓巨恩购买价不合理。原审法院：“从查明事实可知，该车于2013年12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优贝徕公司以124万元向宏茂公司购买，而最后该车从保险公司所得赔偿款为110万元，即该车优贝徕公司实际只支付了14万元的购车款给宏茂公司，如原告所述属实，原告却以140万元的高价向二手车商购买，与常理不符”。从人保佛山公司提供的材料来看，宏茂公司是在事故发生后，将事故车辆在未修理的情况下转让给优贝徕公司；而阿明卖给邓巨恩时，车辆是维修好的，当中就有一个维修费用的问题，从保险赔偿款110万元来看，维修费用就是110万元。邓巨恩不知道车辆是优贝徕公司维修的还是阿明维修的，但他们之前的成本最少在124万元以上，邓巨恩以140万元或120万元购买，在商业角度而言，是对车辆价值的判断问题，都不应该认定为高价。原审法院对车辆买卖情况及维修情况认定不清，导致在认定事实和推断上出现错误。再次，人保佛山公司从未就车辆的购买情况和购买价进行过询问，邓巨恩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即使从人保佛山公司提供的其伪造的投保单来看，人保佛山公司在与邓巨恩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从未就车辆的购买情况和购买价向邓巨恩进行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关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保佛山公司从未就车辆的购买情况和购买价进行过询问，邓巨恩对该车辆的购买情况和购买价不负有告知义务。如人保佛山公司认为其对该等问题进行过询问，其应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即使邓巨恩对于车辆购买情况陈述前后矛盾，购买价不合理，但与居住证的如实告知义务也毫无关系，原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后的“前后陈述互相矛盾以及一直拒绝提供购车协议及付款凭证”，推定签订合同时“提供了虚假陈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告知其并非在佛山市禅城区居住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逻辑联系，是完全错误的。第一，因果颠倒，逻辑混乱。关于“居住证”，“询问”及“告知”义务发生于合同签订之时，而车辆购买情况，发生于事故发生之后，居住证在前，车辆购买情况在后。原审法院以在后的情况推定在前的情况，以果推因，因果颠倒，逻辑混乱。第二，即使邓巨恩对车辆购买情况进行了虚假陈述，亦不能就此推定邓巨恩对居住情况提供了虚假信息，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其他的逻辑联系。四、原审法院关于“原告在车辆因事故明显贬值，但其又拒不告知车辆购买价的情形下，仍按新车购置价187万元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明显存在欺诈的故意，导致被告基于原告的欺诈行为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首先，邓巨恩不知道涉案车辆在以前发生过事故，不存在拒不告知车辆购买价的情形，不存在欺诈的故意。邓巨恩在向阿明购买车辆时，车辆是完好的，并不知道车辆在之前发生过交通事故，也不知道保险的赔偿情况，如何告知。人保佛山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从来没有向邓巨恩询问包括车辆购买价在内的购买情况，不存在拒不告知。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人保佛山公司没问，何来邓巨恩则不存在欺诈，更不存在导致人保佛山公司基于邓巨恩的欺诈行为作出错误的判断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后的“拒不告知车辆购买价”来取代合同签订时的拒不告知，混淆了事实。从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足以影响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规定可知，投保人如实告知的义务是在保险合同签订之时而非保险事故发生之后。从人保佛山公司提出的主张和原审法院的调查情况来看，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拒不告知车辆购买价”是发生于保险事故发生之后和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偷换概念，将事故发生后的“拒不告知车辆购买价”来取代合同签订时的拒不告知，混淆了事实。再次，以新车购置价而不是按车辆实际价值承保，是保险公司为了多收取保险费而设置的陷阱，与投保人无关。关于这一点，只要对保险行业、保险纠纷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此处不再赘述。最后，人保佛山公司对于涉案车辆之前是否发生保险事故，以及事故的情况是完全清楚的，人保佛山公司称在投保前不知道涉案车辆状态完全是为了逃避赔偿责任，隐瞒事实，以达到其混淆视听的目的。人保佛山公司在庭审中已承认，在投保前，在其系统中是能看到出涉案车辆出险记录的，且涉案车辆之前也是在人保公司江阴的分支机构购买保险和出险的，因此人保佛山公司在投保前就已完全知道涉案车辆在之前已发生过保险赔偿110万元的情况。实际上，在投保时，涉案车辆是状况良好的，人保佛山公司已经对涉案车辆进行验车、验证，对车辆情况非常清楚，并且同意承保，并且愿意按新车购置价进行承保。实际上，不管邓巨恩取得涉案车辆支付多少对价，甚至是他人所送无偿取得，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都是车辆的价值，而不是邓巨恩取得车辆的对价，车辆取得对价与保险合同的签订无关，真正有关的是车辆承保时的保险价值。而且，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之规定，即使按新车购置价187万元投保，也不导致合同可解除或无效，相反被保险人应退还多收的保险费。五、原审法院以邓巨恩户籍在高要、做生意在广州，又不认识保险具体经办人为由认定邓巨恩存在欺诈，纯属牵强附会，无法律依据。邓巨恩虽户籍在高要，居住于广州做生意，但邓巨恩的汽配生意，遍布全国各地，在佛山也有不少的客户，也经常到佛山；按广州市的交通状况，邓巨恩到佛山比去广州市区还快捷，在佛山购买保险非常正常。况且，法律对在何处购买保险并没有作出强制性的规定，邓巨恩在佛山购买保险合理合法。六、原审法院以邓巨恩本人拒不到庭配合法院查明事实为由，认定邓巨恩存在欺诈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要求邓巨恩本人到庭，邓巨恩当时确实在外地，无法参加庭审，且邓巨恩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也不属于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原告，法院也无明确告知邓巨恩本人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在邓巨恩本人问代理人时，代理人称不到庭也没有影响，邓巨恩本人因此没有到庭。保险欺诈应以保险合同订立是否存在如实陈述、保险事故是否真实存在、提供的资料是否真实为依据进行判断，而邓巨恩本人是否到庭配合调查仅影响到案件的事实是否能够查清，两者无关联。七、原审法院以保险车辆原有商业保险期限未过，邓巨恩又为该车购买商业保险，重复购买保险为由，认定邓巨恩保险欺诈错误。首先，邓巨恩对于原车主宏茂公司已经购买保险的情况不清楚。其次，邓巨恩购买保险是按与宏茂公司的约定购买。邓巨恩与原车主宏茂公司签订的《车辆过户保留车牌协议》约定：“因乙方（邓巨恩）原因造成交通事故及违章由乙方承担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乙方为了安全保险，期间乙方在乙方所在地购买一份苏B车辆保险。由于该车未过户，保险受益人为乙方和甲方无关”，该约定明确要求邓巨恩自行购买保险。邓巨恩根据约定购买保险，完全符合逻辑。再次，原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宏茂公司，在车辆归邓巨恩所有之后，涉案车辆因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邓巨恩承担，邓巨恩为保障个人利益，以自己为保险受益人（被保险人）购买保险，对非法律专业人士，特别是对保险法律不熟悉的人来说，非常合乎情理。最后，宏茂公司与邓巨恩所购买的保险因所保障的被保险人不同，各人的保险利益不同，不构成重复保险。况且，即使是重复保险，法律对重复投保也不禁止。八、原审法院以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不清，事故碰撞痕迹与损坏程度、配件新旧程度等存在不合理为由认定邓巨恩存在保险欺诈依据不足。首先，公安交警部门，是调查、认定交通事故的法定部门，其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调查的基础上，对事故的发生、结果、事故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否则，具有公信力。原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形已无法查清为由推翻该认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人保佛山公司关于邓巨恩故意制造事故，骗取保险金的抗辩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人保佛山公司提供的查勘报告、对事故所作的分析，均是其单方怀疑和分析，并无第三方的权威认定，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并不是侦查机关，也不是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认为事故碰撞痕迹与损坏程度、配件新旧程度等存在不合理是根据人保佛山公司单方陈述所作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再次，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行为，属于刑事案件，人保佛山公司应该向公安部门报案，原审法院也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而且，证明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责任在于人保佛山公司，其并未能举证证明邓巨恩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邓巨恩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佛山公司赔偿邓巨恩各项损失共计152973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佛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保佛山公司辩称：一、案涉苏B号牌机动车辆登记地为江苏省且该车辆所在地并非佛山市，邓巨恩在人保佛山公司处投保并不符合保监部门规定的投保条件及人保佛山公司提出的投保条件。本案中，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宏茂公司，其归属地为江苏省，而邓巨恩的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高要市白土镇乐堂村委会5队。另，邓巨恩在原审时称其在广州市白云区陈田从事汽车配件生意有几年的时间了，并没在佛山市居住生活。同时，邓巨恩在原审期间就为何在佛山市购买保险陈述，其想在哪里买就哪里买，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根据《保险公司管理规定》（保监令2009第1号）第六章保险经营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得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经营保险业务……”及《关于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保监（2002）32号）的规定，统括保单只能由保险公司总公司或者其授权的省级分公司的业务部门出具，其他分支机构不允许出具统括保单。再根据《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第二条规定，机动车保险不能由保险标的所在地以外的保险公司承保或共保，或由统括保单承保。从上述规定来看，人保佛山公司作为市级分支机构不得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经营保险业务，不得出具统括保单。因此，邓巨恩在人保佛山公司处投保明显不符合保监部门规定的投保条件。而实务当中，如外省车辆向人保佛山公司投保，一般要求投保人提供保险标的在佛山市的证明材料（最常用的是居住证），否则为违规经营。另，规范异地投保的对象是车辆，而不是投保人。邓巨恩认为其为肇庆市人，所以没有超出异地投保的范围，但本案属于财产保险合同，应该按照车辆的登记所在地确定其投保所在地。外地车辆在佛山市投保必须提供居住证明，才符合规定的投保投件。因此，本案同样不符合人保佛山公司提出的投保条件。二、邓巨恩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违反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采用欺诈的方式伪造居住证（佛山市禅城区）使人保佛山公司误以为真，作出同意承保决定。且刻意隐瞒其低价购买保险事故车辆残值的事实，欺诈人保佛山公司作出承保决定。（一）如前所述，在实务当中，如外省车辆投保人保佛山，一般要求投保人提供保险标的在佛山市的证明材料（最常用的是居住证），邓巨恩投保时为达到人保佛山公司提出的投保条件，向人保佛山公司提供了其在佛山的居住证（居住地址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街道深村村委会永红村农民公寓整栋，有效期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2日，并有邓巨恩本人的近照），人保佛山公司收集投保资料时对原件进行拍照并存放于公司系统。基于此，人保佛山公司误以为真并作出同意承保决定。后经法院调查核实该居住证系伪造。（二）原审第一次庭审时邓巨恩的代理人并没有否认居住证是其提供，只是表示要与邓巨恩核实是否在居住证的地址居住。然而，当人保佛山公司以伪造居住证为由向邓巨恩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邓巨恩重新委托另一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时竟然矢口否认居住证由其提供，还声称要追究伪造居住证的刑事责任。（三）事实上，本案的投保单由邓巨恩亲笔签名，投保单上载明邓巨恩的地址与居住证的地址完全一致，足以说明伪造的居住证是由邓巨恩提供的。（四）保险合同遵循的是最大诚信原则，投保人应对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邓巨恩上诉称核查居住证的真实性是人保佛山公司的法定义务，明显无理。三、本案事实上是广州陈田专业骗保人员蓄意制造的保险事故，邓巨恩购买了保险事故车辆残值，为增加调查难度，通过伪造的居住证异地投保，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其手段、性质极为恶劣。人保佛山公司对本案事故全部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一）从邓巨恩购车过程及庭审态度来看，其在庭审过程中一直隐瞒购车过程，对于法庭就何时何地购车，购车金额，购买时车况如何等问题所作询问，邓巨恩代理人均当庭不予答复，庭后又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答复：原审第二次及第三次庭审，法院传唤邓巨恩本人到庭，其拒绝到庭，拒不配合法庭调查。庭审时，其代理人一直逃避此问题，并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由于邓巨恩拒绝提供购车的任何资料，拒绝配合法庭调查购车过程，人保佛山公司向人保江阴公司调查取得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购车合同、车辆过户保留车牌协议等证据材料，证实本案标的车辆原车主为宏茂公司，该车在人保江阴公司购买了保险，2013年12月9日发生保险事故，定损110万元，并将残值于2014年7月15日转让并交付给邓巨恩，实际上邓巨恩仅用14万元购买了车辆残值。然而，邓巨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仍然企图隐瞒事实真相，逃避法庭调查，仅称是向宏茂公司购买。此后，人保佛山公司出示了邓巨恩在2015年1月23日配合保险调查所作询问笔录，调查时邓巨恩称从阿明手中购买，签订过购车协议，并没有与车主签订过协议，购车价是140万元。出具此证据前，邓巨恩仅称是120万元购买，具体如何购车、车况等都认为与本案无关，拒绝配合法庭调查；出示此证据后，因有邓巨恩本人的签名及手印，邓巨恩不得不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此时其代理人转称系向阿明购车。现邓巨恩上诉又称其仅向阿明买车，因过户才联系了车主。邓巨恩的陈述前后矛盾，人保佛山公司每提交一份证据，其便作出新的陈述，企图自圆其说，明显不诚信。人保佛山公司认为，邓巨恩通过上述方式买车，明显与常理不符，显然具有其他目的。更何况，邓巨恩拒不提供上述购车资料，刻意隐瞒购车情况及购买时的车况，足以说明其故意回避案件关键事实，并故意不如实告知人保佛山公司购车的真实情况。根据上述证据可知，事实上邓巨恩购买的是保险事故车辆残值，明显系编造虚假购车过程。如果邓巨恩不存在上述购买车辆残值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行为，其根本就没有必要编造上述虚假陈述及故意逃避法院调查，经法院多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而其代理人更无必要在铁证如山面前仍然对人保佛山公司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亦无必要在庭审时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二）从邓巨恩伪造居住证投保的行为来看，通过伪造居住证在异地（佛山市）购买保险，同样说明其具有骗保目的，否则，其工作生活并不在佛山市，在广州或肇庆购买保险更加方便，不可能伪造居住证在佛山市购买保险，此举明显与常理不符。此事实足以表明其为骗取保险金、增加保险人的调查难度而在佛山市购买保险。（三）从事故出险地来看，本案事故发生在肇庆高要市白土镇，该地址正是邓巨恩的户籍所在地，而邓巨恩在庭审中陈述，其工作生活实际在广州市白云区。因此，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偶然，而是邓巨恩蓄意制造。（四）从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本案事故发生后，人保佛山公司委托人保肇庆公司的查勘人员到达现场，发现水箱等配件均为旧件。查勘人员反映此事故极可能故意制造，邓巨恩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直接碰撞树木的可能性极小。正是由于现场查勘情况非常可疑，人保佛山公司才开展了深入调查工作。另，从现场照片足以看出是伪造现场的事故。树皮系人为剥落，与碰撞痕迹明显不符。（五）从碰撞位置来看，本次交通事故与2013年12月9日事故的碰撞位置基本相符，两次事故碰撞部位都是车头前部靠右大灯的位置。因此，从车辆的碰撞部位也可以说明邓巨恩故意碰撞。（六）从发生事故后的行为来看，本案事故发生后，邓巨恩将车辆从事故地拖至广州，并拒绝人保佛山公司检验车辆。邓巨恩未向人保佛山公司提交索赔资料或要求办理理赔手续即直接起诉至法院。直至开庭前，人保佛山公司在广州市白云区陈田的一处停车场找到涉案车辆，人保佛山公司因鉴定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保全本案标的车辆），且第一次庭审时法院要求邓巨恩保管好车辆，然而，法院前住广州陈田保全车辆时，邓巨恩转移了车辆停放位置，且拒不告知车辆的停放位置，导致无法保全。几天后，经法院多次劝告，邓巨恩才同意保全，保全时发现，邓巨恩竟然在明知要鉴定的情况下将车辆拖至修理厂并全部拆散，导致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无法查清。邓巨恩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如果车辆正常出险，不可能出现上述行为。因此，从发生事故后邓巨恩的行为来看，足以说明其逃避人保佛山公司及法院的调查，蓄意毁灭证据。（七）从邓巨恩提供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来看，该鉴定系未对车辆进行拆检而直接出具评估报告书，并基本参照2013年12月9日人保江阴公司的定损报告进行评估且价格基本相当。此同样说明，本案事故是故意碰撞所致，无拆检根本不可能定损车辆价格。（八）从车辆的行车记录来看，涉案车辆并没有行驶记录。而邓巨恩称从广州回乡返程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经过广州、佛山、肇庆三个地区，不可能没有行车记录。（九）从邓巨恩从事的行业来看，邓巨恩在庭审中表示其是在广州白云区从事汽车配件行业生意，明显具有作案的专业背景。综上所述，人保佛山公司认为，本案中，邓巨恩购车方式异常并刻意隐瞒购买事故车辆残值事实、伪造居住证异地投保、出险地点可疑，出险后行为举动异常、现场查勘存在旧件、碰撞痕迹不符、碰撞位置与上一次出险相当、未拆检已出评估报告且金额与前一次出险相当、拒不到庭，逃避法庭调查询问等，足以证明邓巨恩购买了保险事故车辆残值后，通过伪造的暂住证投保后，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以上事实。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人保佛山公司对本案事故全部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邓巨恩在保险公司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4年7月向阿明购买了案涉车辆，价格为140万元，其只与阿明签订过购车协议，未与宏茂公司签过任何协议；2015年7月29日，邓巨恩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述称，其于2013年向宏茂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价格为120多万元；在人保佛山公司举示了宏茂公司与优贝徕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事故车专用）》及与邓巨恩签订的《车辆过户保留车牌协议》等证据后，邓巨恩改称购车协议并非其与原车主签订，而是宏茂公司将案涉车辆卖给了优贝徕公司，优贝徕公司又卖给中介人阿明，最后邓巨恩从阿明处购买了该车，不能提供其与阿明之间的购车协议及阿明收取购车款的收据。邓巨恩于2015年10月12日书面明确，车辆价格为129万元。2015年10月12日，邓巨恩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案涉车辆并非事故车辆；2015年11月23日，邓巨恩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述称，案涉车辆于2013年确实发生过事故。原审中邓巨恩提交书面答复称，原审法院要求回答的相关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事实调查部分没有任何影响，拒绝回答。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要求邓巨恩本人必须到庭配合调查，查明案件事实，但经传票传唤，邓巨恩在原审第二次及第三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在2015年10月9日的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邓巨恩于庭审之后5日内提交支付购车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但截止至判决作出之日，邓巨恩未提交。邓巨恩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于网上联系阿明购买案涉车辆，没有阿明的身份资料。购车款是通过银行转账69万，其余部分现金支付；其于2016年4月1日左右去银行打印过支付凭证，但银行称需要总行审批，无法打印。本院认为：本案中，邓巨恩以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价格鉴定报告书等为据，诉请人保佛山公司赔偿事故损失。针对邓巨恩所提上述诉请，人保佛山公司抗辩主张，邓巨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且，保险事故存在诸多不合理因素，邓巨恩的投保行为具有非法目的之嫌疑，因此，该司有权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解除合同并拒赔。经审查，保险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遵循最大诚信原则，即要求合同双方以最大诚信作为基点，履行各自所负义务，对该义务履行是否诚信之审查标准和严格程度，明显高于一般商事行为。具体到合同订立阶段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则要求投保人针对保险人所作询问，就其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均须如实告知，否则，即为对该义务之违反。具体到本案，首先，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事故车辆登记地系江苏省，人保佛山公司系异地承保。承保时，人保佛山公司要求邓巨恩提供居住证明等文件，以审查是否满足异地承保条件，符合《保险公司管理规定》（保监令2009第1号）第六章保险经营第四十一条及《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第二条的规定，亦符合保险实务操作惯例。邓巨恩居住证载明的居住地址与其确认真实的投保单上填写的住所一致，亦反证人保佛山公司就此所提主张属实。居住证明反映的相关情况和信息，显然属于上述“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的范围，而人保佛山公司要求提供的，亦应当然视为保险人询问范畴。现经原审法院调查，该居住证虚假，据此足可认定，邓巨恩在投保时，针对人保佛山公司所作询问，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故意足以影响人保佛山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其次，原审期间，邓巨恩对原审法院就购车时间、购车地点、购车金额、购买时车况如何等所作询问，或者当庭不予答复，庭后又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答复；或者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或者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在原审法院传唤其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拒不配合法院查明本案相关事实。而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拒不提供购车合同、车款支付凭证、收据等购车资料。邓巨恩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足可反推人保佛山公司主张的其未如实告知居住地址的事实成立。再次，正如原审所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属单方事故，仅有邓巨恩的单方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依据邓巨恩的单方陈述作出，更为关键的是，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形已无法查清，而且，对人保佛山公司提供事故现场照片进行分析，事故在碰撞痕迹、配件新旧程度等多个方面存在诸多不合理情形。综观本案整体案情，无法排除邓巨恩以欺诈方式投保并存有非法目的的嫌疑。综上，本院对人保佛山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对邓巨恩所提上述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8元，由上诉人邓巨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文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