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韬特种线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85183707B，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新奉公路789弄68号。法定代表人：周培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上海谧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周铁橡塑材料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284740689，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余家桥南侧。投资人：陆可峰，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韬特种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周铁橡塑材料厂（以下简称周铁橡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其员工周韬文与周铁橡塑厂法定代表人陆可峰聊天记录是对协议中提供3C恢复所需塑料粒子时间的确定与补充。虽然该语音早于协议签订时间，但可以证明周铁橡塑厂提供3C恢复所需塑料粒子的时间要早于双方结账的时间。2.协议明确双方需对账，再于2019年9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余下货款。2019年8月30日，双方互相发出结账清单，结算金额差距明显，对账工作并未完成，在此情况下其不可能支付货款。3.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周铁橡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铁橡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韬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967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申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铁橡塑厂与申韬公司自2016年以来一直发生业务往来，系周铁橡塑厂向申韬公司提供塑料粒子产品。2019年7月12日，申韬公司向周铁橡塑厂发出“通知函”，称申韬公司在本年度的3C工厂审查中采用周铁橡塑厂原材料的样品线的检查中绝缘老化前和老化后不通过，导致其停证停产，要求周铁橡塑厂配合处理善后事宜（退货及赔偿等事宜）。周铁橡塑厂于同年7月31日出具“回复函”，不认可申韬公司产品检测未通过系周铁橡塑厂原因导致，并称若申韬公司不认可，可由双方确认塑料粒子产品送第三方检测；同时函告申韬公司欠货款394328.8元，其中233341元未开票，要求申韬公司安排货款支付。同年8月13日，申韬公司向周铁橡塑厂出具“公函”，称2017年至2019年7月5日之前，周铁橡塑厂系申韬公司唯一3C认证产品供应商，要求周铁橡塑厂于10日内协商方案予以解决停证停产后果；对劣质产品，要求30日内进行清点结算；如逾期，申韬公司将认定周铁橡塑厂放弃所有货款及劣质产品，作为弥补其损失之用。同年8月20日，周铁橡塑厂与申韬公司签订“协议”，载明“对于周铁橡塑厂供给申韬公司塑料质量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周铁橡塑厂赔偿申韬公司15万元（在货款中扣除）；二、周铁橡塑厂提供对3C恢复所需的塑料粒子。三、在申韬公司仓库中的周铁橡塑厂的塑料粒子退回，申韬公司负责厂里装车，车由周铁橡塑厂负责，其余发票在2019年8月30日前双方对账后开出，余下货款，申韬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前全部一次性付清，如未及时付清，周铁橡塑厂对于赔偿款不予认可；四、按照协议，双方都不再延伸及追索各自诉求（包括在此间发生的函件都作废）。”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周铁橡塑厂于2019年8月26日、8月28日分别拉回申韬公司退货10吨、6.75吨。周铁橡塑厂法定代表人陆可峰于同年8月30日与申韬公司业务员周韬文微信联系，称退货因出厂时间长包装等受潮应折价退回，并认为折价金额为10.05万元。申韬公司未予认可，主张退货金额为140175元并于2019年9月20日向周铁橡塑厂支付货款104153.8元。申韬公司称系周铁橡塑厂原因即未及时履行协议约定的提供对3C恢复所需的塑料粒子导致其在2019年9月20日付款，提供了2019年8月29日至9月5日期间与周铁橡塑厂法定代表人陆可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记录中，申韬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要求周铁橡塑厂送货，周铁橡塑厂回复“安排了，这几天送来”，同年8月31日申韬公司问“塑料粒子呢？”周铁橡塑厂于同年9月5日告知已经寄出，申韬公司当日回复“不用了”。申韬公司同时提供电线电缆的试验报告及申韬公司电线电缆产品的认证书，用以证明周铁橡塑厂提供的塑料粒子质量有问题，导致其公司更换了供货厂家。周铁橡塑厂对申韬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申韬公司同时提供周培元、周韬文与陆可峰的聊天录音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确认了塑料粒子产品有质量问题（申韬公司坚持塑料粒子有质量问题，周铁橡塑厂称电线电缆有质量问题不得说塑料粒子质量有问题且坚持其提供产品无质量问题）且双方明确了周铁橡塑厂应当在8月30日前提供3C恢复所需的塑料粒子。周铁橡塑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录音内容看，系在前述协议签订之前的磋商，且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塑料粒子的提供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周铁橡塑厂与申韬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周铁橡塑厂向申韬公司提供塑料粒子产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产生争议，经协商于2019年8月20日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中，申韬公司应在2019年9月1日前向周铁橡塑厂一次性付清所欠余款，该余款系申韬公司所欠货款中扣除15万元赔偿款及退货金额，若未能及时付清，则周铁橡塑厂对于15万元赔偿款不予认可。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退货手续中可以看出，周铁橡塑厂于2019年8月28日前将申韬公司要求的退货拉回，并于同年8月30日告知申韬公司因退货受潮要求作折价处理，申韬公司未予认可，在此情形下，申韬公司应在2019年8月30日已明确其结欠周铁橡塑厂的款项，即前述“余款”金额，故申韬公司完全可以立足其计算的余款金额于2019年9月1日前向周铁橡塑厂予以支付。虽申韬公司抗辩因周铁橡塑厂未按照协议向其提供对3C恢复所需的塑料粒子导致本案诉讼，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并未明确周铁橡塑厂应当提供该塑料粒子的具体时间，双方在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涉及到周铁橡塑厂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9日陈述“做好了，明天带来。”也只能表明周铁橡塑厂在申韬公司要货的情况下回应提供的时间，并不能得出周铁橡塑厂提供塑料粒子系申韬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的结论。故因申韬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前支付，导致周铁橡塑厂基于协议约定，不认可15万元赔偿款的扣除，该不利后果应由申韬公司承担。从本案双方协议出具的背景分析，双方系在所供塑料粒子质量及货款支付产生争议的前提下协商达成了案涉协议，虽申韬公司坚持系周铁橡塑厂的塑料粒子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均系其生产的电线电缆产品不能通过检测，并不能得出塑料粒子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事实上，周铁橡塑厂亦一直未予认可，在此情形下，双方为了继续合作，达成协议，故在“协议”中作“如未及时付清，周铁橡塑厂对于赔偿款不认可”的表述。对周铁橡塑厂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即2020年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对周铁橡塑厂主张的退货扣款，其未举证证明退货存在受潮导致需要扣款的依据，故不予采信与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申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铁橡塑厂货款15万元及利息（以前述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铁橡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周铁橡塑厂负担943元，申韬公司负担3561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申韬公司向周铁橡塑厂出具结账清单，载明：周铁橡塑厂共货款394328.8元，周铁橡塑厂赔偿15万元，不良产品退货140175元，余货款104153.8元于2019年9月20日汇出，盈余发票额56834元，故申韬公司开具56834元冲账，至此与周铁橡塑厂再无任何纠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通过微信确定了2019年8月20日协议第二条关于塑料粒子的交付时间。二、协议中对申韬公司应支付的余款是否需要经过另行对账才能确定。三、在申韬公司未按约付清余款时，协议约定的15万元赔偿款是否属于违约责任条款，该约定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申韬公司和周铁橡塑厂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当遵守。协议第二条约定“周铁橡塑厂提供对3C恢复所需的塑料粒子”，协议中，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交付时间，也未约定提供3C恢复所需塑料粒子是其他条款履行的前提条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申韬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要求周铁橡塑厂送货，周铁橡塑厂回复“安排了，这几天送来”，同年8月31日申韬公司问“塑料粒子呢？”周铁橡塑厂于同年9月5日告知已经寄出。上述聊天记录中，也不能得出双方对塑料粒子的交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周铁橡塑厂只要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即属于符合协议约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中对申韬公司应支付的余款是否需要经过另行对账才能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无需双方另行对账即能够确定。因申韬公司对协议签订前，其尚结欠周铁橡塑厂货款金额394328.8元不持异议，在其此后于2019年9月20日单方制作的结账清单中也载明了该货款金额，因此在周铁橡塑厂按照协议约定在2019年8月26日、8月28日拉回在申韬公司仓库的塑料粒子时，申韬公司就应当明确余款数额，并按约在2019年9月1日前全部一次性付清。即便周铁橡塑厂对拉回的塑料粒子提出要折价计算，以至于和申韬公司就拉回的塑料粒子价格产生争议，但并不妨碍申韬公司按照原约定价格计算出余款数额。更何况，在未经过申韬公司所说的双方对账的情况下，2019年9月20日申韬公司同样制作出了结账清单，并支付了相应余额。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申韬公司未付清余款时，协议约定的15万元赔偿款是否属于违约责任条款，该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15万元本就是申韬公司结欠周铁橡塑厂的货款，而非单纯在货款之外约定的违约金，双方在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周铁橡塑厂从货款中扣除15万元赔偿给申韬公司的前提是，申韬公司需在2019年9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否则周铁橡塑厂对15万元赔偿款不予认可。该约定既是双方自愿签订，也对双方均公平，申韬公司如按约付清余款，周铁橡塑厂就不再要求申韬公司支付该15万元货款，反之亦然。故协议约定的15万元赔偿款虽也属于违约责任条款，但并不存在约定过高，应当由法院进行调整的情形。综上所述，申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申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