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沪滨，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祥，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房地产开发中心，住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沟北村。法定代表人：刘新本，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沪滨、王如祥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房地产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北港房地产）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沪滨、王如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北港房地产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中，北港房地产当庭改变诉讼请求且是关于事实方面的变更(车库面积由原先诉请的2000余平方米变更为1200平方米)，段沪滨、王如祥刚刚作出没有事实依据的陈述，主审法官既未给予答辩期、也未由北港房地产陈述主张1200平方米理由的情况下，没有给双方辩论的机会，直接进入最后陈述程序，当庭判决结果，系程序错误。且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多次打断段沪滨、王如祥的陈述，一再强调自己的意见，在审理案件时，观点前后矛盾，在审理过程中发表关切审判结果的观点，不允许段沪滨、王如祥陈述意见，违反程序作出不利于段沪滨、王如祥的导向及对段沪滨、王如祥不利的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段沪滨、王如祥与北港房地产双方签订《房地产项目联建合同》约定了E-9、E-10号楼“合作范围内车库地下停车场约为1513㎡(具体面积以政府主管部门最终审核为准)，预计2009年8月20日开工，共工期18个月”，2010年4月20日变更协议北港房开中心收回E-10号开发权，但E-9号承建均摊的地下车库面积约为1500㎡。从这些约定可以看出几点：(1)北港房开中心利用合作开发关系中的优势地位，在我方资金进场、项目动工后，就合同条款压迫相对方做出随意变更，令相对方不得不从；(2)合作开发两栋楼地下车库是1500㎡左右，收回一栋楼后仍然要相对方承建地下车库1500㎡左右；(3)在变更协议中描述的承建“均摊”的地下车库面积，总面积是几何?“均摊”到多个合作方应承建的面积又是多少均未认定清楚；(4)北港房地产提起诉讼时主张段沪滨、王如祥承担2000㎡多的地下车库的建设费用，最后一次庭审又变更为1200㎡，没有任何依据，而北港房地产在同期建设E-9号楼时，并未提供任何图纸、规划及通知函件，其擅自收回地下车库开发权，事实上已经形成对原有合作开发合同相关约定的变更，涉嫌违约，而并非段沪滨、王如祥违约，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地下车库是住宅的附属设施，是为住宅提供的配套服务，理应跟住宅建设同期开发、同期销售或附赠。但合作开发时，北港房开中心出于私利的目的，擅自收回了地下车库的开发，却开发了七八年一直未交付，从利用价值方面已经割裂了与住宅配套的价值，现在要求合作方来买单不公平。第二、从物权角度来说，地下车库没有产权，又在所有住宅销售完成多年之后还没有具备交付适用的条件，即便交付对履行合作开发没有意义和价值，而根据物权原则谁开发谁受益更为合理。因此，本案中违约成本却由守约方来承担，于法无据。4.本案及相关联的前案即(2019)鲁1092民初1919号案，同样的主审法官对合同内容进行了相反的解读，均得出了有利于北港房地产的判决结果。最终判决地下车库建设费用段沪滨、王如祥需承担253万多，这个数字跟前案判决结果非常巧合，令人生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北港房地产辩称，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多次变更合同，而是只有两份合同，一份是联建合同，一份是补充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双方联建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约定段沪滨、王如祥应当分摊约1500平方米在地下车库费用，是他们应尽的义务，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并存在利用特殊的手段迫使签订合同的情形。北港房地产在1500平方米的额度以内，主张段沪滨、王如祥承担1200平方米的地下车库费用是北港房地产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指定的评估机构评估出来地下车库已完成部分每平米单价再乘以1200平方米即北港房地产要求段沪滨、王如祥承担的费用，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北港房地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段沪滨、王如祥支付北港开发中心为其垫付的海埠路141号楼（施工编号E-9号楼）已完工地下车位工程款4024456.65元；2.诉讼费用由段沪滨、王如祥负担。一审诉讼中，北港房地产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段沪滨、王如祥按鉴定的工程造价单价支付1200平方米地下车位的工程款及实际发生的电力配套费用1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日，北港房地产与段沪滨、王如祥经协商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联建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建设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沟北村旧村改造工程E-9、E-10号楼，建筑面积约10088㎡(包括此楼的土建、安装、消防、电梯等此楼2m范围内的所有项目)及合作范围内车库地下停车场约为1513㎡（具体面积以政府主管部门最终审核为准），预计2009年8月20日开工，总工期18个月，工程质量应达到合格标准。合同另外还对房屋销售款的支付、费用、税金的负担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变更协议，约定：双方于2009年8月1日签订《房地产项目联建合同》后，段沪滨、王如祥已向北港房地产支付250万元楼座款，余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北港房地产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段沪滨、王如祥支付违约金，基于以上情况，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变更房地产项目联建合同如下：1.由段沪滨、王如祥继续开发E-9号楼，E-10号楼由北港房地产收回另行开发；2.段沪滨、王如祥开发E-9号楼并承建均摊的地下车库面积约1500平方米，应于该楼主体封顶、预售证办理之日起15日内将余款一次性付清，逾期不付，按该楼座总造价的每日1%向北港房地产支付违约金；3.其他条款仍按房地产项目联建合同执行。后E-9号楼由施工编号变更为小区住宅编号“海埠路141号楼”（以下简称“141号楼”）。房地产项目联建合同及变更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履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楼座价款及房屋销售款的支付、建设费用的负担等产生争议。2019年7月23日,段沪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北港房地产：1.返还已售房屋价款2338748.05元并支付利息；2.支付海埠路141号楼202、302、402、502、602、702、802室共7套房屋补偿款2597700元（含草厦子价值）及违约金；3.承担评估费13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通知王如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诉讼中，北港房地产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段沪滨、王如祥偿付楼座款及地下车库工程款共计2765169.57元并支付逾期支付楼座款违约金。对北港房地产反诉的地下车库工程款请求，因地下车库尚未完工验收，并且需要对地下车库的面积、工程造价等进行测量、评估，还可能涉及案外人（施工方）权益，段沪滨、王如祥应负担的建设费用尚不能确定，故告知其另案诉讼，该案不予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1919号判决书,判决北港房地产支付段沪滨、王如祥海埠路141号楼房屋销售款2338748.05元及利息，支付段沪滨、王如祥海埠路141号楼7套房屋补偿款101110元及利息、段沪滨、王如祥支付北港房地产逾期付款违约金186046元，并驳回北港房地产其他反诉请求。1919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北港房地产申请对海埠路141号楼（施工编号E-9号楼）地下车库已经完工的土建、水电、消防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求实工鉴定字（2020）JQ第0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北海富海家园海埠路141号楼（施工编号E-9号楼）地下车库11-18轴／A-K轴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鉴定造价为4389921.91元，其中土建工程造价4008275.05元、安装工程造价381646.86元;由于缺少施工现场原始地貌标高数据，无法准确计算土石方开挖及室外回填土工程造价，因此该部分造价未作鉴定。北港房地产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称，1.鉴定意见应作出每平方米的工程造价；2.鉴定意见未对防水工程、消防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3.鉴定意见土建工程造价未包括地下车位的隐蔽工程造价；4.北港房地产已缴纳的电力配套费应计算在评估范围内，并申请重新评估。段沪滨、王如祥对鉴定意见均不认可。针对北港房地产、段沪滨、王如祥提出的异议，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交书面《司法鉴定联系函》，内容为：1.北海富海家园海埠路141号楼（施工编号E-9号楼）地下车库11-18轴／A-K轴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鉴定造价为4389921.91元，此部分建筑面积为2087.60元，该部分平米造价为2102.86元；2.北港房地产提出的其他项目没有基础数据，无法进行鉴定，电力配套费不在鉴定范围之内。北港房地产、段沪滨、王如祥均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港房地产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第一，北港房地产与段沪滨、王如祥签订的项目联建合同及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已经生效的1919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项目联建合同及变更协议约定的内容，段沪滨、王如祥应承担141号楼均摊的1500平方米地下车库的建设施工义务，但段沪滨、王如祥未履行该义务。现双方关于141号楼销售款及建设费用等已结算、确认完毕，但段沪滨、王如祥并未履行应承建141号楼地下车库的义务，而是由北港房地产完成，段沪滨、王如祥应向北港房地产支付相应的施工费用。第二，经审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海埠路114号楼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造价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北港房地产要求段沪滨、王如祥承担其中1200平方米施工造价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北港房地产主张的电力配套费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定。段沪滨、王如祥虽在诉讼中对案涉地下车库工程的质量等口头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对段沪滨、王如祥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对案涉地下车库工程质量的争议，段沪滨、王如祥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段沪滨、王如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房地产开发中心海埠路141号楼地下车库施工费用2523432元（2102.86元／平方米×1200平方米）；二、驳回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房地产开发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92元减半收取计14046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房地产开发中心负担728元，由段沪滨、王如祥负担13318元；鉴定费43000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房地产开发中心与段沪滨、王如祥各负担2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沪滨、王如祥与北港房地产之间签订的联建合同及变更协议内容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段沪滨、王如祥负有建设E-9号楼及地下停车场约1500平方米的义务，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段沪滨、王如祥并未建设地下停车场，系北港房地产另行委托他人进行建设，即北港房地产代为履行了段沪滨、王如祥的合同义务，故北港房地产要求段沪滨、王如祥支付地下车库的施工费用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段沪滨、王如祥主张北港房地产擅自收回地下车库开发权，事实上已经形成对原有合作开发合同相关约定的变更，涉嫌违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地下车库的施工费用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北港房地产的申请，委托鉴定，经鉴定案涉地下车库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平米造价为2102.86元，北港房地产据此在合同约定的1500平方米的范围内主张1200平方米的施工费用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本案与1919号案处理的是不同的工程范围，因此追究本案最终判决数额与1919号案数额是否相近并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作评判。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最后一次法庭审理时，北港房地产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段沪滨、王如祥承担1200平方米×工程造价单价的工程款，要求承担实际发生的电力配套费用138000元，审判员询问双方对事实、辩论有无补充后，双方发表了各自意见，然后双方发表最后陈述意见，审判员又咨询了双方调解意见，在此基础上进行宣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段沪斌、王如祥主张一审剥夺了其辩论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段沪滨、王如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6元，由上诉人段沪滨、王如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