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滨江东路**。负责人：佟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楠，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崇廷，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辽阳县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桂金，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金锁，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凤城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崇廷、傅桂金、樊金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楠，被上诉人付崇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被上诉人傅桂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樊金锁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10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伤残赔偿金63,640元，已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应赔偿3,000元的限额。首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适用的《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第（二）项伤残赔偿金的约定：“依据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按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本条款限额以及本条款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比例计算伤残赔偿金额。”本案被上诉人为十级伤残，对应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为1，即30万限额的1为3,000元。其次，关于上述约定，上诉人提供了被保险人的投保单，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用加黑加粗字体注明被保险人己收到保险条款，且自认保险人对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其已经完全理解、同意投保，并加盖有被保险人公司的签章，法律也没有规定一定要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才有效。因此，上诉人己尽到告知义务，上述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并对被保险人有约束力。二、鉴定费1,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52.25元，不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为合同关系，应依据合同内容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依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上诉人仅负责赔偿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用共四项费用，其他费用不负责赔偿，因此，鉴定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46天的误工费，与事实不符，且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误工天数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实际住院29天，提供医院诊断书证明休息一个月，之后再无休息诊断，即被上诉人的实际误工天数为59天；同时，依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项误工费用的约定，按照实际暂时丧失工作能力天数5天计算误工天数，即保险人应当承担54天的误工费用。付崇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桂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金锁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桂金、樊金锁于2019年合伙在东港市佛爷岭村承包东港市合胜铸造厂（以下简称“合胜铸造”）。付崇廷经人介绍到该厂工作，任炉前工。2019年8月25日2点40分，付崇廷去解吊车吊铁槽子的钩子后为了躲吊车，掉进炉坑里摔伤。付崇廷当即被送到丹东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9天，住院期间2级护理。诊断为左跟骨骨折，第二腰椎骨压缩性骨折。支付医药费26,941.07元（由合胜铸造垫付，已由保险公司理赔）。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定期复查。付崇廷出院后和傅桂金、樊金锁协商解决，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内容：1、合胜铸造一次性付给付崇廷2万元，后续一切事宜与合胜铸造无关；2、二次手术取钢板的费用由合胜铸造垫付，出院后由付崇廷提供相关报销凭证，赔付的款项除了医药费，其他的钱都归付崇廷所有；3、评残所发生的费用由付崇廷承担，评残所赔付的钱都归付崇廷所有；4、第一次保险理赔的钱，合胜铸造垫付的3万元归合胜铸造，多余3万元以外的归付崇廷所有。协议签订后，合胜铸造按照协议约定给付付崇廷2万元；付崇廷也将保险公司理赔的由合胜铸造垫付的医药费款返还（合胜铸造只要求付崇廷给付2万元）。付崇廷为了评定伤残，申请东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因合胜铸造于2019年10月21日在东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企业注销。该仲裁委员会遂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20年4月15日做出东劳仲字（2020）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傅桂金、樊金锁开办的合胜铸造于2019年8月24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东港市合胜铸造厂，被保险人雇员32人（电工4人、铸造28人），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万元；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万元。误工费用赔偿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免赔说明：本保单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人民币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4日0时至2020年8月23日24时。总保费46,800.00元。该投保单由投保人合胜铸造加盖企业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傅桂金或经办人签字，也没有投保单签署日期。审理中，付崇廷提出伤残及二次手术费用鉴定申请，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5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付崇廷左足损伤的伤残等级为10级；左跟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建议为8,000.00元。付崇廷支付鉴定费1,800.00元。付崇廷婚生次女付靖怡，2017年7月8日出生（出生医学证明记载父亲付崇廷、母亲张静）。付崇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1医药费785.20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4,180元、误工费72,00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64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652.25元，合计177,007.4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被告主体问题，东港市合胜铸造厂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其经营者傅桂金为诉讼主体。庭审时樊金锁自认其为合伙人之一，依职权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因傅桂金和樊金锁没有提供合伙协议，无法确认其他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傅桂金和樊金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后，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付崇廷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有保险公司对其医药费进行理赔事实，证明其为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之一；傅桂金和樊金锁提供的和解协议也证明付崇廷在工作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傅桂金和樊金锁为赔偿主体。关于和解协议效力问题，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目的是为了解决付崇廷损失赔偿问题，但在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该协议属于效力待定，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双方实际履行的部分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已支付给付崇廷的20,000.00元，应当从傅桂金和樊金锁应当支付的赔偿款中顶扣。关于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傅桂金和樊金锁在承包合胜铸造期间与保险公司签订了《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以该企业为投保人、雇员为被保险人。该保险合同明确了保险范围和保险赔偿限额等，不违反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确认合同有效。投保单约定：每人医疗费限额50,0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人民币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每人死亡伤残限额300,000.00元；误工费赔偿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保险利益原则，保险公司应当在约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保险范围和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虽然保险公司辩称付崇廷的伤残赔偿在300,000.00元限额内按照伤残10级赔偿1%。但该项规定是在保险条款的附录：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中记载。而《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投保单》明确载明：每人伤残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通常对该保险单的理解即是保险公司在300,000.00元伤残限额内按照伤残等级赔偿残疾赔偿金，以不超出300,000.00元为限。而保险公司在300,000.00元限额内按照“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赔偿”，属于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中做出明确的说明。但免赔说明仅明确“本保单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人民币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而没有对“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赔偿”做出免赔说明。保险单仅加盖东港市合胜铸造公章，没有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规定，投保人合胜铸造加盖公章行为只是确认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限制其保险赔偿责任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付崇廷的伤残赔偿在300,000.00元限额内按照伤残10级赔偿1%”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付崇廷提出的医药费785.20元的赔偿请求，付崇廷出院后在辽阳市中心医院、辽阳县中心医院复查支付了医药费785.20元。根据丹东市中心医院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定期复查。付崇廷就近在住所地医院复查病况，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该项损失，由保险公司减赔100元，即赔偿685.20元，减赔的100元，由傅桂金和樊金锁赔偿。关于付崇廷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的赔偿请求，付崇廷住院2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辽宁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予以确定，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29天×100元）。此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该项损失不在保险约定范围内，由傅桂金和樊金锁赔偿。关于付崇廷提出的护理费4,180.00元的赔偿请求，付崇廷住院29天，长期医嘱单记载为2级护理，应当给付护理费。由于付崇廷没有提供护理人的误工证明，其护理费可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每天128.68元，其护理费为3,731.72元（29天×128.68元），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项费用不在保险约定范围内，由傅桂金和樊金锁赔偿。关于付崇廷提出的误工费72,000.00元问题，付崇廷受伤前在东港市合胜铸造厂从事铸造业工作，应当给付误工费。因其没有提供月工资8,000.00元的证据，其误工费应当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的制造业标准计算，为每天201.11元，误工时长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8月4日）。其误工费为69,584.06元（346天×201.11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保险公司按照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每天47.33元赔偿，即赔偿16,376.18元（47.33元×346天），差额为53,207.88元，由傅桂金和樊金锁赔偿。关于付崇廷提出的交通费2,000.00元的赔偿请求，交通费应当考虑治疗地与居住地的距离和住院天数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关于付崇廷提出的残疾赔偿金63,640.0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6,652.25元的赔偿请求，付崇廷的身体损伤，经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0级伤残。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付崇廷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其年龄、残疾程度并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的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640.00元（31,820.00元×20年÷10%）。此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付崇廷身体构成伤残，影响其家庭收入，需抚养的子女应当给付生活费，其女儿付靖怡2017年7月8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子女年龄、残疾程度、供养人数并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的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16,652.25元（22,203.00元×15年×10%÷2人）。此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关于“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该项损失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确定为80,292.25元。由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300,000.00元限额内赔偿，鉴定费1,850.00元一并赔偿。关于付崇廷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用8,000.00元的赔偿请求，付崇廷的身体损伤需二次手术，其费用经鉴定机构鉴定为8,000.00元，予以认定。该项费用由保险公司减赔10%，即赔偿7,200.00元，差额为800.00元，由傅桂金和樊金锁赔偿。关于付崇廷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的赔偿请求，付崇廷的身体损伤是因其自身没有注意生产安全，疏忽大意造成，而非他人侵权造成。虽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但也不宜赔偿精神抚慰金。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付崇廷各项合理损失为168,143.23元。由傅桂金、樊金锁赔偿61,739.60元（扣除先期已支付的20,000.00元，再赔偿41,739.6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06,403.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傅桂金和樊金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付崇廷损失41,739.6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付崇廷损失106,403.63元；三、驳回付崇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付崇廷负担96元，由傅桂金和樊金锁负担6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负担1,1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合同中的免赔说明中只注明了，本保单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人民币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并未对其他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据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63,640.00元，已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应赔偿3,000元的限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提出的“鉴定费1,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52.25元，不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据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46天的误工费，与事实不符，且超出保险合同约定误工天数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原审将付崇廷的误工时长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此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