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仕华，男，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郑峰，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月华乡红旗村5组。 法定代表人：冯华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江红，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仕华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仕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被上诉人茂华公司的股东仅有冯华茂一人,而不是上诉人、冯华茂、青明和、刘杰红四人。2.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说明其判断和是否采纳双方提供证据的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至今无从知晓其采信或不采信相关证据的理由。3.案涉《审计报告》没有把刘杰红以四川比特利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利公司）的名义和云南田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丰公司)签订的代制种合同作为审计依据,该审计报告没有明确的结论,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田丰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证明》仅加盖了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法院不应采信。【对此裁判观点,请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096民事裁定书》】田丰公司出具《付款证明》的人员很可能认为上诉人与冯华茂、被上诉人都是一伙人,不清楚上诉人与冯华茂、被上诉人的内部关系。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成立后,之前以比特利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项下的业务也属于被上诉人了。5.2015年度的种子款系基于上诉人与冯华茂等签订合股协议进行合股经营之前为田丰公司代制的玉米种,与冯华茂及茂华公司没有关系。二、上诉人与冯华茂、刘杰红、青明和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合股经营期间取得及业务款应由全体合股人共有,不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要求给付的权利。理由如下:1.签订《合股协议》时,冯华茂隐瞒了其注册成立的被上诉人系由其一人独资的事实,上诉人涉案后才知晓上诉人与刘杰红、青明和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登记股东,且公司早在2015年7月已成立,而达成合股协议在2015年9月合股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冯华茂、刘杰红、青明和也没有另行注册成立公司,而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或挂靠被上诉人)与田丰公司进行“交易”。故,上诉人与冯华茂、刘杰红、青明和之间应为合伙关系。2.合股期间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所取得的财产应为全体合伙人共有,不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要求给付的权利。特别是被上诉人已经与冯华茂形成财产混同,给付给被上诉人,实际就是给付给冯华茂。但各合伙人有权要求进行合伙结算、清算。三、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定2015年度田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存在合同关系,判定刘杰红以比特利公司名义签订的代制种合同对应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理由如下: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不应由合同一方说了算。换言之,2015年度田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刘杰红以比特利公司名义签订的代制种合同对应的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不应由合同一方田丰公司说了算。2.2015年3月23日,被上诉人与田丰公司签订的代制种合同和同日刘杰红以比特利公司名义签订的代制种合同,孰真孰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通过另案诉讼才能判定,或依职权追加田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审理后进行判定。刘杰红一审时当庭否认其代表或代理被上诉人与田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了《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合同上的签名也不是刘杰红本人书写。另外，2009900.00元是段仕华交给冯华茂的而不是给被上诉人公司的，还有660000.00元，也是通过冯华茂的哥哥转给了冯华茂。 被上诉人茂华公司辩称，1.刘杰红签名问题，一审法院问过刘杰红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但刘杰红明确申请不鉴定，上诉人也没申请司法鉴定，所以是代公司签订的。2.2009900.00元款项问题，冯华茂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百分之百股权，冯华茂有权代表公司收到款项，且段仕华在起诉前，在对被上诉人财务进行审计的时候也是认可该款是公司收取的。2.660000.00元是2015年收到的，该笔款项是2014年的种子款。是冯华国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 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仕华返还茂华公司资金2562951.05元；2.由段仕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段仕华、青明和、冯华茂、刘杰红四人，公司成立之前，刘杰红于2015年3月23日与田丰公司签订了一份《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合同的抬头甲方为：云南田丰种业有限公司，乙方为：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2015年为甲方代制杂交玉米种30万公斤，合同有效期自签字之日起至2016年10月底……等内容。茂华公司成立后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段仕华也出示了一份内容与上述《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一致的合同，只是合同乙方为：成都比特利股份有限公司但加盖的印章为四川比特利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段仕华认为签订代制合同时茂华公司并未成立，自己是挂靠四川比特利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接受田丰公司的委托进行玉米种生产。同时段仕华还出示了一份2015年5月22日的《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该合同甲方为：文建军，乙方为：四川比特利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此合同乙方只有段仕华的签字而无公司印章。2016年3月15日茂华公司与田丰公司又续签了一份《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约定由甲方（田丰公司）委托乙方（茂华公司）2016年为甲方代制杂交玉米种，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底。茂华公司与田丰公司2015年、2016年订立代制合同后即组织农户种植玉米，并陆续发给田丰公司。2015年至2017年田丰公司按照段仕华所要求的指定账户陆续支付了制种款3984173.00元，段仕华收到该款项后，交回茂华公司的款项为2009900.00元。另外段仕华收到文建军所支付的制种款为588678.00元。以上事实有田丰公司的《付款证明》及川世会（2019）审字第1-04号审计报告中经段仕华本人所认可的收款明细表为证。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因为财务问题发生纠纷，茂华公司认为段仕华收到款项后不及时交回公司，而段仕华认为没有交回茂华公司是因为这部分种子款系自己挂靠四川比特利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发生的种子款，并非茂华公司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此，比特利公司出具《证明》，明确没有任何人挂靠本公司，该公司也与田丰、贵州梵净山种业有限公司未签订合同或进行交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与田丰公司发生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茂华公司还是段仕华所称的比特利公司？二、段仕华与文建军所发生的合同交易，茂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针对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同时提交了与云南田丰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合同中乙方不同。根据该两份合同的甲方，即云南田丰种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可以得出：与该公司发生交易的应当为茂华公司，所支付的种子款也指向茂华公司，同时段仕华称自己挂靠的比特利公司也明确否定了段仕华所主张的理由。故段仕华在田丰公司所获得的款项应当归付茂华公司，即3984173.00元-2009900.00元=1975173.00元；针对焦点二，茂华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在诉讼中也没有举出有效证据以证实茂华公司应当获得该款项，故对茂华公司的这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段仕华返还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款项1975173.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案件受理费27304.00元，由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负担7304.00元，由段仕华负担200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茂华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段仕华、青明和、冯华茂、刘杰红四人，以及2015年至2017年田丰公司按照段仕华所要求的指定账户陆续支付了制种款3984173.00元这两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为茂华公司工商登记的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并未登记其他股东，2016年至2017年云南田丰种业有限公司按照段仕华所要求的指定账户陆续支付了制种款3984173.00元外，其余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段仕华提供的2015年3月23日刘吉红（刘杰红）以比特利公司名义与甲方云南田丰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中，除乙方为成都比特利股份有限公司，而加盖的乙方公章为四川比特利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不一致外，合同内容中也有手动涂改合同履行时间为2017年，杂交玉米品种、面积、数量均有涂改。2015年9月4日，段仕华、青明和、冯华茂、刘杰红签订《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合股协议》（以下简称合股协议），约定由四人合股开办茂华公司，段仕华任董事长占股份30%，负责公司生产面积隔离，冯华茂法人占股份20%，负责公司账务和生产；青明和业务占股份25%，负责公司业务结账；刘杰红生产负责人占股份25%，负责公司基地生产；罗兵负责公司治安，年薪26000.00元。还约定四人合股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经营的收入在应缴纳的税费、劳务报酬等经营之后利润按照四人比例分配。备注公司用资金须段签字认可（上壹仟元为签字条件）。在履行合股协议期间，是由段仕华负责与种子公司联系业务，冯华茂以茂华公司名义与农户签订制种合同并向农户直接付款。冯华茂称至今尚有部分农户未领取到制种款，故而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制种的付款方式是头一年签订制种合同，第二年才付款。田丰公司在当地与种邦公司也有合作关系。2016年、2017年茂华公司向田丰公司付款申请单中有指定段世勇收款的情况。在2019年3月4日，四川世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中载明：西昌市茂华农业有限公司财务管理混乱，仅有少量的会计凭证，无任何会计账簿；收支未由公司统收统支，公司及个人均在收款、付款，单据分别由冯华茂、段仕华各自保管，有的仅有说明、收据（多张收据为同一人写，不是本人签字、收据连号）等；所有支出均未按合股协议中备注内容执行。由此，导致冯华茂、段仕华的部分开支互不认可，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段仕华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1975173.00元。 上诉人段仕华主张其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24日所收取的田丰支付的种籽款3984173.05元为其挂靠比特利公司为田丰公司代制玉米种的款项与茂华公司、冯华茂无关。段仕华提供的是刘杰红以比特利公司名义与田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该合同与茂华公司提交的刘杰红以茂华公司名义与田丰公司于同日签订的《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打印的内容一致，前一份合同有将时间手动涂改为2017年，面积和数量也有涂改的痕迹。从田丰公司在西昌当地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冯华茂、段仕华均确认田丰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7年仅与冯华茂、段仕华、刘杰红代表的茂华公司以及种邦公司有代制种合作关系，而比特利公司也确认与段仕华并无挂靠事实，也未与田丰公司签订过合同或交易。田丰种业公司也是付款到茂华公司指定的段世勇、茂华公司的账户，而段仕华在收到段世勇代收款后也支付了2009900.00元给冯华茂，并未全部交还茂华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田丰公司是与茂华公司在履行《杂交玉米种代制合同》，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其挂靠的比特利公司，上诉人段仕华主张其收取的案涉款项并不属于茂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段仕华另主张有660000.00元系其交给冯华茂的哥哥冯华国，也属于其交由冯华茂收取的款项。但冯华茂不认可，认为是段仕华与冯华国之间的关系，与茂华公司无关，且从审计报告中并无该笔款项的支出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段仕华并不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给冯华国的660000.00元是属于其支付给茂华公司或冯华茂的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力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由于段仕华所占有的1975173.00元田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属于茂华公司财产，理应返还茂华公司。上诉人段仕华虽还提出案涉款项属于合伙财产，因合伙未清算，不应支付该笔款项的上诉理由，因段仕华并不认可其收取案涉的款项为公司财产，该笔款项若继续由段仕华持有将不利于合伙人内部清算，且茂华公司需对农户负责支付所欠种籽款，案涉款项交回茂华公司有利于保护第三人利益。对于合伙清算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段仕华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段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4.00元，由上诉人段仕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