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川08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信邦，男，汉族，生于1935年10月23日，住四川省广元市。 委托代理人曾宪礼，系上诉人曾信邦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敏，主任。 参加诉讼负责人闫军，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翠艳，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西路明德路**。 法定代表人杨国彦，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智勇，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宪平，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26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曾信邦因与被上诉人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办事处（简称经开区下西办事处）、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经开区征拆办)及第三人曾宪平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的事实:2001年5月24日，原告曾信邦在原广元市市中区河西办事处活力村六组取得原广元市国土局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广集用（2001）字第0463号，证载面面积148.68平方米，原告的家庭在此居住。后原告将位于该土地上的房屋分家给三个儿子，即长子曾宪礼住活力段132号，次子曾宪济住活力段128号，原告及三子曾宪平住活力段130号临公路的房屋。2005年，因火灾房屋受损，案涉房屋重修，房屋结构为两层，原告曾信邦住一楼。 2008年5·12地震后，长子曾宪礼与次子曾宪济的房屋被鉴定为危房，并在活力村六组安置点分别另行申请了土地修建了新房。原告曾信邦与第三人曾宪平在原址共同生活居住。原户籍地址为四川省广元市市中区××路××段××号，后更名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西路活力段130号。2007年3月，因盛大油脂厂征地，原告曾信邦农转非，与第三人曾宪平在该住宅上各自单独立户。 2017年5月18日，被告经开区征拆办委托了四川研图测绘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测绘，在房屋各类面积测算明细表中记载的房屋权属人为第三人曾宪平，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认定表中第三人曾宪平作为户主签字捺印，对家庭人口、房屋总面积、建房时间、是本集体组织土地上唯一住房等基本情况进行了确认。 2019年9月6日，因原告曾信邦及第三人曾宪平居住的××路××段改造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范围之内，被告经开区征拆办、被告下西办事处与第三人曾宪平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次性补偿308511元，房屋补偿总面积208.18平方米。2020年1月2日，曾宪平领取全部补偿款和货币安置款，并签订拆迁户残值处理承诺，同意将房屋及附属交由活力村委会处理。2020年3月10日第三人曾宪平搬走居住房屋内的财产，腾空了房屋。 2020年4月15，案涉房屋由经开区下西办事处拆除。拆除时，原告曾兴邦居住的室内物品被被告下西办事处强制搬离。被告搬离的物品主要有电视机、沙发、床、饮水机等日常生活用品。原告曾信邦认为拆除房屋行为侵犯其权益，故起诉请求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 同时查明，2017年11月1日，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公告载明，利州西路延伸段道路工程项目集体土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征收部门为经开区征拆办，房屋拆除工作由下西办事处统一组织事实。 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中共广元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广编发（2013）67号《关于印发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明确被告经开区征拆办的职责为：贯彻落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会同有关部门编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规划、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协助解决失地农民的生产生活问题。上述事实，有集体土地使用证、户口簿、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视频资料、拆迁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证明和佐证。 一审认为，被告下西办事处在拆除第三人曾宪平的房屋过程中强制搬离原告曾信邦室内物品的行为已被本院（2020）川0802行初8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四项“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行为”规定，原告曾信邦有权对被告下西办事处强制搬离物品导致的损害主张赔偿,现就原告主张的赔偿问题分述如下： 一、对于原告主张赔偿房屋损失15万元的问题。因第三人曾宪平已经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补偿款，该房屋价值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原告主张照片灭失导致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对于赔偿的范围应当是直接损失，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被搬离物品的处理问题。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可以返还的物品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三十二条第二款“能够返还财产或者能够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经本院庭审后核实，被搬离的物品存放于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街道办事处曾家营社区“圆梦家园”小区内，本院组织双方对搬离物品进行了核对，原告及第三人对于被告清单中已列的物品无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物品，被告下西办事处应当予以返还。二是对双方有争议的物品损失处理问题。原告主张屋内有现金伍万元，庭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于第三人曾宪平腾空房屋事项应当知晓，在屋内放置大量现金不符合常理，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拟清单一份，主张其中多功能治疗仪一台、一百斤左右腊肉、貂皮皮衣3件、不锈钢衣柜、天然气灶等物品被告未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导致原告无法就其异议的物品是否存在以及具体的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对此应由被告下西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也应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酌情确定。通过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搬离的物品均为原告的日常生活用品，考虑原告的收入来源、生活状况以及搬离物品的折旧损耗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判定室内物品损失金额为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曾信邦返还保存的物品，（物品以被告向本院提交的《物品清单》中载明的为准）；二、被告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曾信邦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曾信邦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曾信邦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责令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偿拆迁安置费25万元、现金及毁损物件损失14万元、房屋损失15万元和精神损失费20万元，合计74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被拆迁房屋权属认定不清。第三人一家四口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不应包含上诉人曾信邦。1、协议没有曾信邦的签名或授权曾宪平签名。2、一审认定拆迁房屋包含曾信邦，但又否认上诉人享有安置补偿款的权利，前后矛盾。3、所有证据均证明上诉人系被拆迁房屋的按份共有人，第三人曾宪平属无权处分。二、安置费诉讼请求的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81号行政案件时未按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一并审理行政赔偿违法。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财产损失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强拆时对上诉人及其家人异地实施控制无法现场清点物品，且事后也未组织勘验现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一审驳回精神损失费错误，国家赔偿法规定财产损害赔偿并不当然排除精神损害的赔偿。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拆迁房屋权属问题；2、对安置补偿费的处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3、举证责任的分担和财产及精神损失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被拆迁房屋权属问题。本案所涉房屋系分家取得，曾信邦随第三人曾宪平一家共同居住生活，2005年火灾后重建为两层房屋，曾宪平一家居住于二楼，曾信邦住一楼，并居住生活至房屋拆迁。由此可见，本案被拆迁房屋权属系曾宪平，曾信邦将其房屋分家给三个儿子并与其三子曾宪平共同居住便于照顾符合当地农村习俗。上诉人所称与第三人按份共有被拆迁房屋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与当初分家情况不符，应予驳回，并有曾信邦起诉状的事实陈述、曾宪平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对房屋的权属、数量、规格、面积以及地面附着物的确认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一审生效的81号行政判决书对被拆迁房屋权属已经作出认定，该裁判结果对本案具有拘束力。 关于一审对曾信邦安置补偿费的处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在一审庭审中曾信邦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同意就安置补偿另案起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曾信邦其他诉讼请求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举证责任的分担、财产及精神损失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这是行政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提起行政赔偿或补偿诉讼时应当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对于损失的赔偿不能当然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但因被告的过错和违法情形等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曾信邦向一审提交了曾信邦邮储银行存取款清单、家庭照片、财产损失清单、视频资料等证据，被上诉人也举证证明搬离物品清单及物品存放情况，双方对清单列明物品没有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正确。但是，曾信邦对于所主张的房屋内存有五万元现金和其自拟清单中的多功能治疗仪、一百余斤腊肉、貂皮皮衣、不锈钢衣柜、天燃气灶等物品是否客观真实存在、是否属合法财产应当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一、二审中曾信邦均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损失的存在，上诉人曾信邦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鉴于被上诉人搬离过程中致上诉人生活物品损耗等情况综合考量酌定物品损失赔偿数额并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符合本案实际,体现了对上诉人的司法关怀。 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