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文，男，199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安学，云南龙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毕云（系肖志文父亲），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安学，云南龙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兵，男，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正权，系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毕海（系肖志兵父亲），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正权，系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秀（系肖志兵母亲），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正权，系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因与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举证证实了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2.应当依法查明的事实而没有查明。本案争议的玉某在2019年是谁播种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2019年被上诉人拒不归还上诉人土地的情况下,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种在该地里的烤烟挖掉，于小满节补种的玉某,足以证实2019年的玉某是上诉人播种的。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诉讼请求就是错误的。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阻挡上诉人收玉某和阻挡拖拉机离开的事实,并且当时双方还发生了打斗引发健康权纠纷,有法院判决为证。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毁损的玉某共54袋,每袋80斤,双方仅对玉某的单价有争议。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可以参照市价对本案争议的玉某进行核价。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阻挡拖拉机的事实,针对其损失,上诉人也当庭表示请求法院酌情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对于争议的“王家坟的3亩土地”的形成事实：在2000年的时候，肖毕海与肖毕志调换的一部分土地和自家的土地组成，当时肖毕志是社长，肖毕志为了土地耕种和管理的方便，与肖毕海协商调换土地，肖毕志的行为既代表他的家庭也代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发包方），肖毕海与肖毕志调换土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属于合法行为，受法律保护；2.争议土地的实际经营管理事实：该土地由肖毕海家耕种至今20年了，有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在2017年才提出争议，而且经过在会东县人民法院多次诉讼，最后上诉人均以证据不足撤诉，由于上诉人无理取闹，故意与肖毕海家争土地，导致该土地至今未确权。上诉人损害肖毕海家种植的烤烟、收割肖毕海家补种在烤烟地里的玉某，有相关组织的证明予以印证，实施侵权行为的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3.上诉人持有的所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合法取得的依据，并且存在私自涂改，属于无效证据，且当地政府正在办理撤销过程中。4.肖毕海家没有损害过上诉人的拖拉机。2019年10月28日，上诉人去收割肖毕海家种植在上述土地里的玉某引起双方吵打，双方报案后，会东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进行了调查，不存在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拖拉机”的行为，上诉人的起诉属于恶意诉讼。 肖志文、肖毕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志兵、肖毕海赔偿肖志文、肖毕云包谷损失3000.00元，拖拉机停业损失10400.00元，合计13400.00元；2.诉讼费由肖志兵、肖毕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3日，肖毕云以肖毕海侵占其承包的“王家坟”3亩土地为由诉至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10日，肖毕云以自己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同日，会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26民初9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9年3月1日，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团结村5组肖毕云与肖毕海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2019年3月11日，肖毕海不服该处理决定向会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该处理决定，诉讼过程中，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自行撤销了该处理决定，肖毕海向会东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会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川3426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肖毕海撤回起诉。2019年10月28日，两家因收割案涉玉某发生争吵，肖志兵与肖志文、肖毕云发生撕打，引发健康权纠纷，已另案处理。2019年11月6日，肖毕云向会东县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之诉，2019年12月24日，肖毕云以其决定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同日，会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426民初2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肖毕云撤回起诉。 另查明，2019年3月1日前，案涉争议土地系肖毕海家耕种。庭审中，双方对2019年10月28日，肖毕云家在案涉争议的土地上掰玉某时，因肖毕海家阻挡双方发生打架，2019年10月30日，肖毕云家准备将掰好的玉某运回，因肖毕海家阻挡未运回，现玉某已毁的事实陈述一致，但都主张案涉玉某是己方种的不是对方种的。肖毕云当庭陈述：其根据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关于团结村5组肖毕云与肖毕海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将肖毕海家种在争议土地上的烤烟挖了，种上玉某。杨再秀当庭陈述：肖毕云家将其家种的烤烟挖了后，她打电话给社长肖志华，肖志华让她家种上玉某弥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确权工作进行过程中因权属纠纷衍生的争议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归属问题。本案中，两家因土地权属发生争议，肖志文、肖毕云家曾先行诉至会东县人民法院，又撤回起诉，再向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2019年3月1日，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团结村5组肖毕云与肖毕海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肖毕海家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肖志文、肖毕云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玉某系肖志文、肖毕云家播种，因证人与肖志文、肖毕云具有亲属关系，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肖志兵、肖毕海予以否认，而证人提及玉某的播种时间为2019年的小满节，这期间系当事人两家正通过法定程序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的期间，庭审中，两家均认可案涉土地发生争议之前系肖毕海家耕种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双方均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但肖毕云却挖毁肖毕海家种植的烤烟。肖毕云挖毁烤烟的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又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取向相违悖。同时本案肖志文、肖毕云并未举出证据证明本案肖志兵、肖毕海存在抢收、毁损玉某、损害案涉拖拉机的行为，亦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肖志兵、肖毕海给肖志文、肖毕云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志文、肖毕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肖志文、肖毕云的诉讼请求，应当基于合法的权益提出，而肖志文、肖毕云的权益是否合法取决于案涉土地权属无争议，且案涉玉某的种植应当有合法依据，庭审中，肖志文、肖毕云自认种植案涉玉某的依据是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的鲹府［2019］45号文件，但该文件已于2019年6月3日，被会东县鲹鱼河镇人民政府以鲹府［2019］148号文件予以撤销。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属问题，应由当地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处理，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故对肖志文、肖毕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肖志文、肖毕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肖志文、肖毕云连带承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会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领导小组的文件复印件:东确权领【2016】1号。以证明农村承包地是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土地为准，并且颁发新证后，之前的老证是由颁证机关回收销毁，或者由县人民政府统一公告销毁，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原件。 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质证称，不能确认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复印件中没有公章，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文件不能证明其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 2.会东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的接出警登记表原件，以证明2019年的玉某是上诉人播种的，上诉人在该土地上耕种玉某后，被上诉人将其耕种的玉某苗拔掉。 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内容载明只是上诉人自己报警所称，故不能证明玉某是上诉人栽种的，且被上诉人耕种管理案涉土地已经长达20多年。 3.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在会东县租赁拖拉机的价格是300.00元／天。 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质证称，对证人陈述内容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一审时，证人就参与了旁听，其一审时就说明其是开案涉拖拉机去拉玉某的人。 4.二审中，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申请对会东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会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01-5-018）中乙方肖毕云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 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会东县鱼城街道办事处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的《会东县鱼城街道办事处关于正受理团结村五组申请注销编号为513426100211050017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情况说明》，和会东县鱼城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8月26日出具的《证书情况说明》，以证明案涉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上诉人持有的经营权证书是无效的，侵权人是上诉人一方。 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在另一关联案件中出现过，编号都有错误，是虚假的。且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也是虚假的，上诉人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2018年，处理决定和撤销处理决定在后，均是2019年之后的事，撤销处理决定书中已经载明上诉人持有相关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了案涉土地，故不属于确权纠纷，所以才撤销。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认为，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陈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一审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印证案件事实，故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二审中申请对会东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会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01-5-018）中乙方肖毕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因其一审时对该合同的质证意见是，合同是社长跑到家里去写的，对合同不认可。该质证意见不能排除其明知合同中自己的签名是他人代签的可能性，一审时，上诉人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合同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也无法否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属存在争议的问题，故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实际意义，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是否构成侵权；2.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主张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损坏其耕种的玉某，并阻拦其用拖拉机运玉某造成其拖拉机产生停运损失。首先，双方对谁耕种案涉的玉某存在争议，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在王家坟地里收割玉某前曾挖毁被上诉人家耕种在该地里的烤烟。且在2019年3月1日前，案涉王家坟地是由肖毕海家耕种。双方发生纠纷皆因案涉土地权属争议而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在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既然案涉土地之前由肖毕海家耕种，则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争议解决前，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保持土地利用现状，肖毕云家也不得擅自侵占案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才受法律保护，肖志文、肖毕志擅自挖毁肖毕海家耕种的烤烟就已构成侵权，即使其之后在案涉土地上耕种玉某，因该行为缺乏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肖毕海家阻拦肖毕文家收割玉某，继而发生撕扯，引发健康权纠纷也存在过错，在另案中已处理。在本案中，玉某属于谁所有，本就有争议，无论玉某由谁家耕种，肖毕文家强行收割玉某的行为缺乏合法性，继而其用拖拉机运送玉某的行为也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主张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构成侵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主张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肖志兵、肖毕海、杨再秀赔偿其玉某及拖拉机停运损失依法也不能成立。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不能举证证明具体的损失大小，拖拉机停运也是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因举证不力，其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肖志文、肖毕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