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21刑初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均泰，男，1965年3月7日出生于枣强县，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个体经商，捕前住枣强县。2004年7月7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6年10月31日减刑释放；2013年8月22日因寻衅滋事被枣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枣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军、周晓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杰，男，1988年6月7日出生于枣强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现住。2016年2月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6月25日自动到枣强县公安局投案，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枣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20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焦强（别名焦二），男，1976年3月3日出生于枣强县，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个体经商，现住。2002年12月1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08年4月21日因犯盗窃罪、赌博罪，与原犯敲诈勒索罪撤销缓刑执行部分执行所判有期徒刑二年，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3年7月11日因犯赌博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4年2月22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枣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20年10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公诉刑诉〔2019〕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均泰、王杰犯催收非法债务罪，被告人焦强犯催收非法债务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19）冀1121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王均泰不服，上诉至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冀11刑终36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冀1121刑初235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彬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均泰及其辩护人程军、周晓璞，被告人王杰、焦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催收非法债务罪 1.2014年10月11日，被告人王均泰借给苏某2人民币10万元高利贷。借款到期后，苏某2无法偿还本息，王均泰先后通过多人采取恐吓、滋扰、纠缠等方式向苏某2强行索债，严重影响了苏某2及家人的正常生产、生活。 （1）2015年3月，被告人王均泰通过黄某与被告人焦强取得联系，后三人到达苏某2家中，焦强敲击苏某2的大门，并谩骂苏某2，苏某2母亲李某5见状与焦强对骂，焦强恼羞成怒，将手中手机冲着李某5比划，导致李某5倒地，后从地上拿起瓷砖对其进行威胁。后苏某2父亲苏某1上前阻止，焦强见状将苏某1推倒在地，导致苏某1受伤。 （2）后被告人王均泰又找到焦某2、宋某1、张红等人（另案处理）继续向苏某2催债，并嘱咐上述人员如果苏某2不还钱就将其带至王均泰门市，焦某2、宋某1、张红等人按要求强行将苏某2带至该门市，苏某2妻子江某怕丈夫挨打一同前往。到达门市后，王均泰讨债无果，遂采取扣押、威胁等方式以油钱、饭钱名义强行向苏某2索要人民币1000元。 （3）后被告人王均泰与从事要账业务的被告人王杰、佟猛（另案处理）取得联系，约定报酬后，由该二人向苏某2催债。催要几次后，在王均泰的授意下，又纠集马东绪、焦祥业（均另案处理）采取喷漆、放喇叭、滋扰、威胁等方式继续向苏某2催债。 （4）2016年6月，被告人王均泰纠集毛某（另案处理）等人向苏某2催债。期间，毛某对苏某2实施殴打，致使苏某2受伤。经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苏某2伤情为轻伤二级；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苏某2伤情为轻微伤。 2.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均泰借给于某人民币2万元高利贷，由郑某担保。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全部本息，因无法找到于某，王均泰便指使王杰、佟猛、马东绪等人采取威胁、恐吓、喷漆、往家中扔酒瓶、围堵等方式向郑某催债。郑某因害怕危及自己及家人安全，遂找到于某，于某得知消息后赶到王均泰门市处，王均泰通知王杰到其门市，王杰又通知马东绪随其前往，二人到达门市后为王均泰站场助威。期间，在得知于某无法立即还款时，王杰在王均泰的授意下对于某进行殴打，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郑某、于某的正常生产、生活。最终，于某将借款还清，王杰、佟猛从中获利人民币4000元。 3.2015年初，被告人王均泰借给朱某人民币5万元高利贷，借款到期后，朱某无法偿还本息，王均泰便指使张红（另案处理）等人采取威胁、殴打、逼迫更换担保人等方式对朱某进行催债。王某1在不明事实的情况下为朱某担保，当得知真相后明确向王均泰表示不再担保，后王均泰仍然指使王杰、佟猛等人以威胁、恐吓等方式向王某1催债，上述行为影响了朱某、王某1的正常生产、生活。 4.2015年，被告人王均泰指使被告人王杰、佟猛采取威胁、恐吓方式向许某催债，迫使许某将人民币5万元高利贷还清，二人从中获利人民币8000元。 5.2015年7月份，被告人王均泰指使王杰、佟猛采取威胁、恐吓等方式向焦某1催债，迫使焦某1将人民币3万元高利贷还清，二人从中获利人民币6000元。 二、寻衅滋事罪 1.2015年，被告人焦强为占用何某位于枣强县大王均村牌坊西北角租用的厂房，采取涂抹出租信息、涂改联系电话等方式对其进行滋扰，并将该厂区东外墙和拱门推倒。经衡水市鼎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外墙和拱门损失为人民币2478.67元。 2.2006年，被告人焦强采取威胁、恐吓手段强行租种王某3、王某2等人土地，用于转租获利。 综上，被告人王均泰、王杰之行为已构成催收非法债务罪，被告人焦强之行为已构成催收非法债务罪、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均泰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王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焦强以催收非法债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王均泰、王杰、焦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王均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均泰犯催收非法债务罪及当庭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均泰催收非法债务罪中的第四起事实，被害人许某并未受到威胁、恐吓，第五起向被害人焦某1催债事实，仅为普通的索债行为；被告人王均泰构成自首，具有法定从轻的处罚情节；本案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且被告人王均泰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具有酌定从轻的处罚情节；被告人王均泰所实施的不当催债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为被告人王均泰作罪轻辩护。 经审理查明： 一、催收非法债务事实 1.2014年10月11日，被告人王均泰借予苏某2高利贷人民币10万元。借款到期后，苏某2无力偿还本息，王均泰遂先后通过多人采取暴力、胁迫、恐吓、滋扰等方式向苏某2强行索债。 （1）2015年3月，被告人王均泰通过黄某与被告人焦强取得联系，后上述三人来至苏某2家中，焦强敲击苏某2住宅的大门，并谩骂苏某2，苏某2之母李某5见状与焦强对骂，焦强恼羞成怒，持手机向李某5挥舞，致李某5倒地，后持从地上捡起的瓷砖对李某5进行威胁。苏某2之父苏某1上前阻止，焦强见状遂推搡苏某1，致其倒地受伤。案发后，焦强取得了苏某1及苏某2之妻江某的谅解。 （2）被告人王均泰联系焦某2、宋某1、张红等人（公安机关均另案处理）继续向苏某2催债，并告知上述人员如苏某2不还债就将苏某2带至其门店内，焦某2、宋某1、张红等人按要求强行将苏某2带至其门店内，苏某2之妻江某因担心丈夫遭殴打一同前往。后王均泰索债未果，遂采取扣押、威胁等方式以给“油费”、“饭费”的名义强行向苏某2索要人民币1000元。 （3）被告人王均泰与从事催债业务的被告人王杰、佟猛（公安机关另案处理）取得联系，约定报酬后，由该二人向苏某2催债，几次催要无果后，王杰又纠集马东绪、焦祥业（公安机关均另案处理）采取喷漆、放喇叭、滋扰、威胁等方式继续向苏某2催债。 （4）2016年6月，被告人王均泰纠集毛某（公安机关另案处理）等人向苏某2催债，期间，毛某对苏某2实施殴打，致苏某2受伤。经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苏某2伤情为轻伤二级；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苏某2伤情为轻微伤。 2.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均泰借予于某高利贷人民币2万元，由郑某担保。借款到期后，于某未能偿还全部本息，因无法找到于某，王均泰便指使王杰、佟猛、马东绪等人采取威胁、恐吓、喷漆、往家中扔酒瓶、围堵等方式向郑某催债。郑某因害怕危及自己及家人安全，遂找到于某，于某得知情况后来至王均泰门店处，王均泰则通知王杰到其门店，王杰又通知马东绪随其前往，二人来至门店后为王均泰站场助威。期间，在得知于某无法立即还款时，王杰在王均泰的授意下对于某进行殴打，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郑某、于某的正常生产、生活。最终，于某将借款还清，王杰、佟猛从中获利人民币4000元，二人平分。案发后，王均泰取得了被害人于某、郑某的谅解。 3.2015年初，被告人王均泰借予朱某高利贷人民币5万元，借款到期后，朱某无力偿还本息，王均泰遂指使张红（公安机关另案处理）等人采取威胁、殴打、逼迫更换担保人等方式对朱某进行催债。王某1在不明事实的情况下为朱某担保，当得知真相后明确向王均泰表示不再担保，而王均泰仍指使王杰、佟猛等人以威胁、恐吓等方式向王某1催债，上述行为影响了朱某、王某1的正常生产、生活。案发后，王均泰取得了被害人朱某、王某1的谅解。 4.2015年，被告人王均泰指使被告人王杰、佟猛采取威胁、恐吓方式向许某催债，迫使许某将高利贷5万元还清，二人从中获利人民币8000元，予以平分。案发后，王均泰取得了被害人许某的谅解。 5.2015年7月，被告人王均泰指使被告人王杰、佟猛采取威胁、恐吓等方式向焦某1催债，迫使焦某1将高利贷3万元还清，二人从中获利人民币6000元，予以平分。案发后，王均泰取得了被害人焦某1的谅解。 上述，被告人王杰共获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1.寻衅滋事犯罪事实：2015年，被告人焦强为占用何某租用的位于枣强县大王均村牌坊西北角的厂房，采取涂抹出租信息、涂改联系电话等方式对其进行滋扰，并将该厂房东侧围墙和拱门推倒。经衡水鼎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推毁的厂房东侧围墙和拱门价值人民币2478.67元。案发后，焦强取得了被害人何某的谅解。 2.寻衅滋事违法事实：2006年，被告人焦强采取威胁、恐吓手段强行租种王某3、王某2等人的土地，用于转租获利。 另查明，被告人王均泰于2019年6月4日经枣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杰于2019年6月25日自动到枣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焦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且三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王均泰、焦强具有犯罪前科，且焦强系累犯；王杰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王均泰、王杰、焦强的供述；被害人苏某2、江某、苏某1、于某、郑某、焦某1、朱某、王某1、许某、何某、王某2、王某3等人的陈述；证人焦某2、宋某1、黄某、李某1、陈某、宋某2、毛某、李某2、张某、王某4、李某3、王某5、李某4等人的证言；苏某1对焦强，江某对焦某2、宋某1，王均泰对王杰、张红，王杰对马冬绪、佟猛、焦祥业，郑某对王杰、佟猛、马冬绪，于某对王杰、焦祥业，朱某对张红，王某1对王杰、佟猛、宋某2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杰辨认作案现场视频录像光盘一张；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6］临鉴字第37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衡水鼎盛司法鉴定中心ＨＳＤＳ［2019］司鉴字第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现场勘查照片；被害人苏某2住宅外墙被喷涂油漆情况照片；书证王均泰等人的催债记录，本院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枣强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枣公（均）行罚决字〔2016〕03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执行回执，枣强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的书面证明、土地证书年检登记发证申请审批表、国家基本建设征拨用土地申请书、征用土地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出租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租赁承包土地协议书，枣强县公安局枣公（枣强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决字［2013］第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2002）枣刑初字第81号、（2004）枣刑初字第38号、（2008）枣刑初字第21号、（2013）枣刑初字第14-1号、（2016）冀1121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枣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谅解书，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均泰、王杰、焦强采用暴力、胁迫、恐吓、骚扰等手段催收高利放贷产生的非法债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催收非法债务罪；被告人焦强以逞强耍横、显示威风为目的，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焦强应予并罚。被告人焦强实施除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之外的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焦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均泰、焦强具有犯罪前科，被告人王杰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均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均泰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被告人王杰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均系自首，被告人焦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系坦白，对三被告人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均泰、焦强案发后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又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被告人王均泰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王均泰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且本案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王均泰于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又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合理合法，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均泰犯催收非法债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1年6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杰犯催收非法债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焦强犯催收非法债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王均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苏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元。 五、追缴被告人王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洁良 审 判 员  徐永起 人民陪审员  王洪泽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董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