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普庆路169号天庭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宝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米丁，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东北油气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西安大路4936号。负责人邢景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冰，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贾为林，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梅，女，1973年9月6日生，汉族，现住九台市。委托代理人张卓超，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天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庭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东北油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被上诉人张丽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庭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米丁，被上诉人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冰、贾为林，被上诉人张丽梅的委托代理人张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梅在原审诉称，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丽梅在天庭物业公司工作。2014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但天庭物业公司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张丽梅向吉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天庭物业公司向张丽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80元，本案诉讼费由天庭物业公司承担。天庭物业公司在原审辩称，第一，天庭物业公司与张丽梅之间签订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了关系。因此，天庭物业公司无义务向张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张丽梅的实际工作地点是在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实际的工作也是受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的管理与支配，实际的工资待遇是由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进行支付，保险费用也是由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实际进行缴纳。因此，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为本案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对张丽梅的相关赔偿责任。而天庭物业公司仅是为了解决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人员安置问题以及工资支付途径问题，才与劳动者签订了形式上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用人单位并非天庭物业公司，而是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在原审辩称，张丽梅和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和天庭物业公司是物业承包合同关系，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庭物业公司支付了全部的承包费用，天庭物业公司和自己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纠纷，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无关。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之间包括工资支付、人员管理，均由天庭物业公司自行负责，工资支付都是从天庭物业公司的帐户直接支出，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014年天庭物业公司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张丽梅的工作地点是在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工作期间由天庭物业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庭审中天庭物业公司提供《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上面载明“经乙方（张丽梅）提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甲方（天庭物业公司）同意，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此内容为打印版，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张丽梅对此协议书不认可，认为不是张丽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协议书是天庭物业公司事先拟好，强迫张丽梅在其上签字并按手印，签订该协议书的日期不是2014年12月31日。证人证实签字当天直接签字按手印，不知道签字的内容。庭审中张丽梅表明不向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张丽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每月1095.77元。张丽梅等数人曾于2015年7月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委于2015年7月3日下发吉劳人仲字[2015]第3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天庭物业公司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将本公司的物业服务项目委托天庭物业公司完成，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的规定，天庭物业公司作为法人为了自主开展受托事项而与张丽梅签订劳动合同，张丽梅在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工作完成天庭物业公司分派的工作，工作期间天庭物业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可见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丽梅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天庭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对于张丽梅不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2月31日，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合同终止。天庭物业公司公司提供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载明的“经乙方（张丽梅）提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甲方（天庭物业公司）同意，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字样，为打印版，证人证实该条款未与劳动者协商，为单方拟定，故法院认定此内容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的“经乙方（张丽梅）提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甲方（天庭物业公司）同意，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内容，在201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当日提出，目的是为了免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结合“经乙方提出”没有张丽梅的相关申请予以佐证，亦与情理不符，法院对于“经乙方（张丽梅）提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甲方（天庭物业公司）同意，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内容认定无效，不予支持。因张丽梅对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本人签字和手印认可，对于上面书写的日期不进行鉴定，故本案应认定为经用人单位提出，劳动者同意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天庭物业公司应向张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因张丽梅的工资低于长春市最低收入标准，应按最低收入标准每月1320元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天庭物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9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庭物业公司负担。宣判后，天庭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天庭物业公司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给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安置职工家属，双方签订的服务委托合同中也约定了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有权对天庭物业公司惩处、辞退员工的行为合理性进行裁决，有权决定项目服务人员的定岗、定员、定酬等事宜。如果物业项目移交则将服务人员移交给新的项目管理单位。从该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天庭物业公司仅为代为支付工资、缴纳保险的主体，真实的用人单位是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因此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对劳动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天庭物业公司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是转委托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虽然是打印版，但是内容确为与劳动者商议确定，劳动者提出，天庭物业公司同意，并非格式条款。劳动者在原审提供的证人是其同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劳动者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是双方协商一致解决缺乏证据支持，不符合逻辑和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张丽梅承担。被上诉人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在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张丽梅二审答辩称，不是张丽梅提出与天庭物业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张丽梅为了取得失业金才不得不在协议书上签字。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天庭物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2月1日天庭物业公司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连续签订两份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该合同于2014年11月30日到期，天庭物业公司不再为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提供服务，因无法安排在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人员工作岗位，天庭物业公司与张丽梅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了与张丽梅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天庭物业公司主张张丽梅的实际用人单位为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应由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但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天庭物业公司对张丽梅进行考勤、工作验收管理、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天庭物业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的各项义务。天庭物业公司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张丽梅与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庭物业公司要求中石化东北油气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12月31日，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合同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五款的规定，天庭物业公司应向张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天庭物业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31日与张丽梅等人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属于固定内容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内容为张丽梅主动提出与天庭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张丽梅不予认可，也没有张丽梅等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佐证。且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当日，张丽梅申请与负有支付经济补偿金义务的天庭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免除天庭物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的行为也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作出对天庭物业公司与张丽梅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经张丽梅提出，天庭物业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内容无效的认定正确。张丽梅与天庭物业公司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天庭物业公司应向张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980元。综上，天庭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天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梁 明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