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塔汇路**。法定代表人：徐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威，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东，男，197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贵松，沛县敬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熊伟，男，1972年3月3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沛县。原审第三人：奚宝勤，男，196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铁东，原审被告熊伟，原审第三人奚宝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观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观华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中，王铁东提供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为熊伟，借款金额为10万元，但王铁东提供的转账凭证系王铁东儿子王聪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通过该交易清单可以看出，王聪转入的是奚宝勤的账户非上诉人账户，且王铁东也未能证明奚宝勤系受上诉人委托收款的证明，王铁东一直也是向奚宝勤主张债权，上诉人与王铁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王聪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载明转账金额为95000元，转账时王聪账户余额仍存有37余万元，在王聪仍有余额的情况下，只转入95000元，明显与王铁东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相矛盾，不符合常理；并且转款当日奚宝勤又转回5000元，王聪和奚宝勤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笔转账不能作为王铁东实现债权的凭证。3.2016年9月7日，观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仅能证明2016年9月7日熊伟及奚宝勤为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不能证明2017年1月25日仍为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该笔借条虽加盖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章，但从资金走向来看，不能证明为王铁东向上诉人交付了款项，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4.二审开庭前，被上诉人王铁东据以起诉的借条上载明的“用九龙花园4号楼二单元201室作抵押”，案涉房屋可能已经被王铁东处分掉，房屋价款在220000左右，也可能是在280000左右。即使认定上诉人与王铁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应当将借款，从房屋价款中进行抵扣。并申请调取敬安镇政府土地规划所九龙花园4号楼2单元201室的销售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铁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法正确，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在沛县敬安镇内承建九龙花园小区工程中，从上诉人派驻到该项目的负责人熊伟、奚宝勤一同向王铁东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息二分五，用期六个月，由借条为证，且答辩人也就是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上诉状中说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熊伟违背事实，借条有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的公章及项目负责人熊伟的签名。上诉人另称钱转入奚宝勤账户，而非上诉人帐户。首先奚宝勤是该项目部负责人。其次是上诉人的项目部借款，奚宝勤是项目部的管账人、转手人。上诉人辩称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16年的9月7日证明熊伟即奚宝勤为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不能证明2017年1月25日仍为公司排除项目负责人，这种狡辩更无理。上诉人派驻熊伟、奚宝勤承建九龙花园小区，不可能就一天建好一个小区，如果项目部不存在了，为何公章不收回，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是在无理狡辩。由此可见，上诉人辩称均不成立。另从另案已生效的判决，更能说明上诉人在2016年9月7日出具证明观华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项目章真实有效。与观华公司公章对于该项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熊伟、奚宝勤为公司派驻该项目的负责人，特此证明，熊伟、奚宝勤在证明单位处签名。该证明中加盖了观华公司项目部章。本案借条上有上诉人的项目部公章及项目负责人熊伟的签名，因项目部的公章与上诉人的公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熊伟及奚宝勤又是上诉人派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因上诉人那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承担。归责原则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主张抵押的房屋被上诉人卖掉不是事实，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诉显然是目的不纯，在故意拖延拖延时间，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熊伟未到庭，也未答辩。原审第三人奚宝勤答辩称，奚宝勤与王铁东以前是朋友，关系不错，跟王铁东儿子及王铁东均有经济往来，涉案款项是王铁东的儿子转到奚宝勤卡上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上诉人及奚宝勤用九龙花园小区4号楼二单元201室抵押给王铁东。口头约定如不能及时还款由王铁东处置房屋，多余部分另外支付给观华公司，王铁东是徐州圣德房产公司的股东，但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涉案房屋被王铁东卖掉了，请求二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明材料，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铁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观华公司、熊伟共同偿还王铁东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暂定至2020年4月25日的利息为：78000元，本息合计：178000元；2、诉讼费由观华公司、熊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熊伟向王铁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借条今向王铁东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月息二分五，使用期限六个月。用九龙花园4号楼2单元201室作抵押，抵押期间不准售卖贰再次抵押。借款人签字：熊伟、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印章日期：2017年.1.25.”。同日，案外人王聪向第三人奚宝勤转账95000元。王聪系王铁东之子。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7日，观华公司出具证明：兹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章真实有效，与上海观华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对于该项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熊伟及奚宝勤为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熊伟、第三人奚宝勤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调解的权利。关于王铁东主张观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问题。王铁东提供的借条中，观华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与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王铁东、观华公司双方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王铁东之子王聪实际向第三人奚宝勤转账95000元，王铁东主张另行支付5000元，在其账户余额较多情形下，有悖常理，应视为实际出借借款本金95000元。因熊伟、奚宝勤系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负责人，其借款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且王铁东也予以认可。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系观华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观华公司应负还款义务。故对王铁东主张观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铁东主张的利息问题。王铁东主张观华公司应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按月息2%计付78000元；后续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一审法院对王铁东主张的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按月息2%计付74100元；后续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观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铁东借款本金95000元、利息74100元，合计169100元。此后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二、驳回王铁东对熊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铁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由王铁东负担130元，由观华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依职权至徐州市沛县龙花园即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出售情况进行调查，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吴淑侠陈述九龙花园4号楼2单元201室系由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并出售，虽然观华公司有结算清单及分房确认单，但因观华公司没有偿还圣德公司担保的借款，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便将房屋收回，其中包括4号楼2单元201室。房款入了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账，房款没有支付给王铁东，且王铁东不是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经质证，上诉人观华公司对于吴淑侠陈述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观华公司与案外人圣德公司存在另案纠纷。吴淑侠为案外人徐州圣德公司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吴淑侠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客观性，圣德公司现为空壳公司，将债务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是在逃避法院执行，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吴淑侠的询问笔录陈述是虚假的。所以针对上诉人观华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条载明的案涉房屋，已经被被人上诉人处分，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提供原始入账凭证，资金走向等原始凭证，不能仅凭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圣德公司的管理人员吴淑侠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王铁东经质证认为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该房是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与其无关。另声明被上诉人王铁东和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利害关系。原审被告熊伟及原审第三人奚宝勤均未到庭，亦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观华公司提交沛县静安镇建筑管理服务所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出具的（2019）苏03民终7887号案件的调查令回执复印件一份及沛县静安镇九龙花园备案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观华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观华公司对案涉房屋有处置的权利，结合熊伟将购房合同交与王铁东的行为，及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观华公司已经处置给王铁东。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铁东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判定其真实性，证据可以说明和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未取得房屋的产权，上诉人写给王铁东抵押的房屋，事实上是空头许诺，如果上诉人是该房屋的产权人，为何由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显然上诉人的陈述为狡辩，不成立。原审被告熊伟及原审第三人奚宝勤均到庭，亦均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王铁东提交编号为2016016的《徐州沛县静安镇九龙花园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许诺抵押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是空头许诺。经质证，上诉人观华公司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圣德公司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之后，将该房屋购房合同交与被上诉人，该合同结合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条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该房屋交与被上诉人，是否由被上诉人处分，请法院依法查明。原审被告熊伟及原审第三人奚宝勤均未到庭，亦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奚宝勤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徐州圣德房产开发公司的出具的声明一份、徐州沛县敬安镇九龙花园工程计算清单及分房确认单一份均是复印件。拟证明：房子属于观华公司。当时抵押给被上诉人，是三方约定好都同意的。证据二：（2018）苏032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查明的事实部分，已经查明涉案的房屋由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分给观华公司的。经质证，上诉人观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在归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如果该房屋被王铁东处分，那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进行抵消。被上诉人王铁东认为结算单的真实性没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确认单是开发商和上诉人之间签订，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三方是否同意被上诉人也不知情。至于该协议是否履行，被上诉人也无法确认，涉案房屋虽说抵押给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卖的还是开发商卖的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没有出卖涉案房屋。王铁东只有购房合同，没有产权证。判决书和声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熊伟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观华公司提交的调查令回执及九龙花园备案登记表虽系复印件，但系来源于（2019）苏03民终7887号案卷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进行综合评判。对于被上诉人王铁东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盖有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观华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综合评判。对于原审第三人奚宝勤提交的声明、结算单、分房确认单等证据，上诉人观华公司及被上诉人王铁东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各方陈述等进行综合评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观华公司与王铁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观华公司主张其与王铁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熊伟，钱款也是由王铁东的儿子王聪转入奚宝勤的账户。涉案借条虽由熊伟签字，但加盖了观华公司九龙花园项目部的公章，奚宝勤在与王铁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陈述回公司汇报偿还借款的事宜，且奚宝勤认可所借款项用途为发放工人工资，观华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证明奚宝勤、熊伟为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上诉人观华公司虽主张2016年9月7日的证明文件不能证明2017年1月25日熊伟与奚宝勤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但从奚宝勤二审期间的陈述来看，奚宝勤自认其为公司项目负责人，且钱款系打入奚宝勤账户用于发放观华公司九龙花园项目的工人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观华公司与王铁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观华公司另主张当时抵押给了被上诉人王铁东一套九龙花园4号楼2单元201室的房屋，且该房屋已经被上诉人王铁东处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虽然上诉人观华公司提交了涉案房屋在沛县静安镇建筑管理服务所备案登记表表明该房屋的出售情况，但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系由王铁东处置。王铁东提交的涉案201室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中仅注明房屋位置，未注明系抵押给王铁东的房产，且在合同甲方、乙方处分别为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观华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了王铁东。奚宝勤提交的结算清单及分房确认单中仅能证明其与徐州圣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对涉案房产存在约定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系由王铁东处置的事实。故对于观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观华公司主张奚宝勤转回了5000元，奚宝勤与王聪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关系，但王铁东不认可奚宝勤对王聪所转5000元系偿还其借款的主张，且观华公司对于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观华公司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王铁东借款本金95000元并按照约定的月息2%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观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上诉人上海观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