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卧龙镇娘娘庙村。 法定代表人：于海超，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泉，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立民，男，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杰，河北时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上诉人翟立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于海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泉、上诉人翟立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原持原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依据是《菌棒出菇协议》，双方认可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原判决也认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判决查清的事实为：菌棒数量53555棒，被上诉人己付菌棒款118000.00元，尚欠58731.00元，违约金约定100000.00元，押金12000.00元。未查清的事实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金，应否返还押金。菌棒价格3.20元1棒还是3.30元1棒。被上诉人违约，不但交纳的押金12000.00元不应返还，而且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0000.00元；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菌棒出菇协议》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即乙方）入驻园区5年，即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第四条1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的菌棒定价为每棒人民币叁元整（￥：3.20元1棒），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协议签订时预付菌棒款生产资金每棒贰元整（￥：2.00元1棒）（以后在每年的10月1日前生产菌棒时缴纳预付金，以此类推直到协议期满），剩余的菌棒款在乙方所卖菇款中扣回。该条4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出菇棚，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每个棚2000.00元，每年10月1日前乙方不交清菌棒预付金的，甲方视为乙方不干了。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将乙方所占用出菇棚另行承包给他人，保证金不退。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开始入住园区并购买菌棒53555棒，先后支付菌棒款118000.00元。2019年10月1日前应付2019-2020年度菌棒预付金2.00元1棒，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菌棒出菇协议》第十七条约定：乙方违反了本协议中所规定的协议条款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终止后，乙方立即无条件地搬离甲方提供的场所，同时乙方需付给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这也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条款，原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错误。上诉人严格履行《菌棒出菇协议》，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菌棚及相关设施确存在瑕疵无证据支持，只是被上诉人一面之词。 翟立民辩称，同上诉状意见。 翟立民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茬姑经济损失10万元，蘑菇棚被淹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收姑经济损失2万元，给付上诉人合同违约金1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菌棒出姑协议》，约定上诉人翟立民购买被上诉人菌棒，园区内管理用房、发菌棚、出菇棚、水并等硬件施工建设完工，塑料布、遮阳网由甲方配齐，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菌棒款预付金，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菌棒放置在发菌棚，直至2019年3月9日开始菌棒开始出姑，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出菇棚、水井、管理用房等，导致上诉人53550棒菌棒第一茬出姑毁损，后被上诉人提供的菌棚没有排水沟、水井也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直至出姑完毕也没有维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合作社提供的菌棚及相关设施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的被上诉人菌棒剩余款项约定，是在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的蘑菇款中扣除，因被上诉人没有收购也就没有扣，并不是上诉人不给。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录音、录像给予证实合作社构成违约，这一点一审判决也给予认定，所以被上诉人合作社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承担10万元违约金。关于上诉人的一茬姑的损失，合作社提供的53550个菌棒数额清楚、而且菌棒不是特定物是种类物、头茬菇的损失可以评估，为此此次上诉，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以便被上诉人赔偿。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合作社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并承担违约金。 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辩称，合作社按照出菇协议约定，按期提供了出菇棚、经营用房和水井，未影响翟立民经营，不存在损失问题。合作社未承诺为翟立民等能出菇户处理水沟等排水问题，而是要求各出菇户自行处理排水问题，因此不存在合作社因未处理排水问题给翟立民造成损失的问题。合作社对园区的出菇户生产的蘑菇予以回收，并且在专业合作社的微信群中进行联系收购问题，翟立民是合作社微信群的成员之一，在2019年4月5日前后与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于海旺联系食用菌收购问题，不存在合作社不收购翟立民出售的食用菌的问题。 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菌棒款58731.50元，赔偿违约金100000.00元，合计158731.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原告平泉县（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作为甲方、被告翟立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菌棒出菇协议》，约定被告翟立民入住原告坐落在卧龙镇××东××区出菇棚共计10栋（11-20），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翟立民向甲方购买的菌棒定价为每棒人民币叁元整（¥3.20元／棒），如果原材料增长、人工成本增长或者变换燃料可根据涨幅及变换标准增加价格幅度。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协议签订时预付菌棒生产资金每棒人民币贰元整（¥2.00元／棒）（以后在每年的10月1日前生产菌棒时缴纳预付金，以此类推直到协议期满），剩余的菌棒款在乙方所卖菇款中扣回。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出菇棚，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每个棚贰仟元（¥2000.00元／棚），每年10月1日前乙方不交清菌棒预付金的，甲方视为乙方不干了，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将乙方所占用出菇棚另行承包给他人，保证金不退。协议第五条约定，园区内管理用房，发菌棚、出菇棚、水井等硬件设施建设完工，塑料布、遮阳网甲方统一配齐，乙方即可入驻生产，在生产过程中，管理用房、发菌棚、出菇棚、塑料布、遮阳网等需要维修、更新或更换，由乙方自己解决，甲方不再负责任何费用。协议第十七条约定协议解除条件，乙方违反了本协议中所规定的协议条款，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终止后乙方立即无条件地搬离甲方提供的场所，同时乙方需付给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8年11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客户菌棒生产要求单》，约定被告翟立民向原告预定约5.7万棒菌棒，结算方式为：根据入驻园区菌棒出菇协议相关内容，在每年的10月1日前交清下年度菌棒生产定金（2元／棒）。定金低于（1元／棒）的不给予生产菌棒，按违约处理。定金交（1元／棒）的在涨价的基础之上每棒再增加0.20元，余下1元菌棒上架前交清，否则不准予出棚上架。后被告翟立民在菌棒领养明细单上签字确认其实际领取菌棒53555棒。2018年11月10日，被告翟立民向原告百家兴合作社交纳香菇菌棒定金110000.00元，2019年6月9日，被告翟立民向原告交纳菌棒款8000.00元。同日，被告翟立民向原告交纳出菇棚保证金12000.00元，原告百家兴合作社分别为被告翟立民出具收据。另，被告翟立民因自购菌种支付5635.00元。原、被告双方约定该款项在原、被告双方结算菌棒价款时从被告应支付原告菌棒价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菌棒出菇协议》，约定被告翟立民入驻原告百家兴合作社的园区，由原告百家兴合作社提供管理用房、发菌棚、出菇棚、水井、塑料布、遮阳网等相关设施，同时由被告翟立民向原告百家兴合作社购买菌棒，用于经营食用菌。原、被告双方对菌棒价格存在争议，原告方主张每棒单价为3.30元，被告翟立民主张每棒单价为3.00元。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菌棒出菇协议》中载明的菌棒单价为叁元整（3.20元/棒），存在歧义，被告翟立民主张其与原告签订该协议时约定单价为3.00元，双方协议原件中已将“3.20元/棒”划掉，经本院核实，原告持有的该协议原件中“3.20元/棒”字样并未划掉，被告翟立民以己方持有的协议证明菌棒单价为3.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根据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的“会议记录”及“农业生产社会化服务项目技术服务记录”，能够证明同期菌棒价格为3.20元/棒，被告翟立民虽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诉争菌棒价格为3.20元/棒。原、被告双方对于购买菌棒数量53555棒没有异议，故菌棒总价款应为171376.00元。被告翟立民已支付原告菌棒定金及菌棒款合计118000.00元，尚欠53376.00元。依据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被告翟立民自购菌种所支付价款在其应支付原告菌棒价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翟立民自购菌种支付价款5635.00元，扣除后，尚欠原告47741.00元。因原告百家兴合作社提供的菌棚及相关设施确存在瑕疵，被告翟立民对协议终止履行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百家兴合作社及反诉原告翟立民均要求赔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000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终止履行后，被告翟立民已将其使用的菌棚交付原告，原告百家兴合作社应依法将被告翟立民交付的出菇棚保证金12000.00元退还。反诉原告翟立民主张反诉被告未能为其提供出菇棚、修建水沟及未按约定回收蘑菇，造成其损失170000.00元，未能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述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翟立民给付原告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菌棒款47741.00元。二、反诉被告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返还反诉原告翟立民保证金120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折抵后，被告翟立民给付原告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合作社35741.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翟立民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瑞出具的工程单，是2019年2月2日出具的，工程完结单一份，张瑞收款收据一份，合作社提供水井的二维码一份，工程完工但证明合作社将建菇棚的工程包给张瑞，翟立民使用的六个棚就是张瑞施工建造的一部分，张瑞2018年5月10日开始给我方建棚，建了18栋，施工费已经全部结清，2019年2月2日收到我方给付的工程款30000元。水井二维码是因为合作社是县扶持项目，水利项目是平泉水利局提供，每口水井都有二维码，扫描二维码可以查出水井坐落和是否使用，今天提供的二维码就是我方提供给翟立民使用的水井。以上证据证明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向翟立民提供了出菇棚、水井和经营用房。证据二、翟立民说我方没有安排排水问题，合同没有约定排水问题，在我微信群中已经通知各户自行防止灾害和挖排水沟，损失自行承担公司概不负责，发出此消息后，翟立民是微信群成员，知道该内容，与翟立民同在我方经营食用菌的出菇户有九户，2020年12月6日出了证明材料，证明没有约定给修建排水沟，各户都是自行挖建排水沟。证据三、翟立民在微信工作群中，同时微信群2019年5月26日翟立民称自己菌棚进水了，我方早就提醒调水沟，我方告诉翟立民怎么做，2019年7月9日晚于海超到了翟立民的蘑菇棚内，发现东西两个门口是既用于通风又用于通行，但是翟立民在西边门口的塑料布给堵上了，下雨天进雨水不能正常排出，所以导致地面存水，存水量很小，没有导致菌棒被淹也没有漂浮。证明翟立民称我方没有给解决排水的证据。证据四、2019年4月5日中午12:36分，翟立民与合作社收蘑菇工作人员微信联系收菇情况，不是说我方不收蘑菇，双方对话可以证明我方收菇情况。证据五出菇户的出货票，哪年都有，也不存在我方不收翟立民蘑菇问题。以上证据证明翟立民上诉请求不存在事实不成立。上诉人翟立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工程完结单，张瑞没有出庭我方无法对证据进行质证，不知道证据真实性，证据看是2019年2月2日签署的完结单是虚假的，我方提供光盘和录音，在这之前录音就提交了说没有完工，也不符合证据规则。排水沟问题，出现排水问题之后，公司人员才告知我方如何去处理，而且被淹的视频我方已经提交法庭，合作社强调排水问题与他无关，我方不认可，根据合同规定出菇协议第五条，既然提供这个设施，设施应该达到能正常使用才叫合格，达不到正常使用或者缺失硬件属于瑕疵，责任在合作社，也有义务保证棚的正常使用，我方棚外是别人家的地，排水问题应该有合作社解决。合作社称去年就在那走，让今年还在那走，也能证明2018年那还没有棚。收菇微信与本案没有关系，于海旺与他们是直系亲属关系。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均为本案在一审审理时存在的证据，且出具该证据的人员未出庭，与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上诉人翟立民签订的《菌棒出菇协议》及《客户菌棒生产要求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对为翟立民提供的管理用房、发菌棚、出菇棚、水井、塑料布、遮阳网等相关设备存在瑕疵。其上诉人请求，要求翟立民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不予返还翟立民保证金12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翟立民在协议履行期内，未示明其有特殊原因需将协议终止，也未经得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同意即终止履行协议，亦存在过错。其上诉请求要求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赔偿违约金及损失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 综上所述，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翟立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7.50元，由上诉人平泉市百家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4857.50元，由上诉人翟立民负担55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 审 判 员 李海燕 审 判 员 孟路遥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明喆 书 记 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