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德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娜，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镇，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光煜，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海，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光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4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方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涂光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涂光煜的工资。涂光煜的工资是聘任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一审法院未认可方德公司动态考核，仅根据涂光煜的陈述确认其月平均工资为3915.94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涂光煜在方德公司从事的销售工作，工资不是固定的，是根据涂光煜的工作量来计算的。根据涂光煜的陈述估算确认拖欠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加班费。涂光煜提供自己制作的部分工作日志来证明其加班，但是没有方德公司的确认。同时，根据工作日志的记载，其加班的时间都是在外地，也不能证明其加班。涂光煜在方德公司从事的销售工作，方德公司对涂光煜工作时间未做强制性要求，以完成工作衡量被上诉人的工作量。方德公司给涂光煜发放的工资已经包含了加班费，与涂光煜相同情况的另一劳动者王炜，在其与方德公司纠纷中已经确认。故，方德公司不应当支付涂光煜加班费。（三）关于涂光煜的提成。涂光煜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销售提成办法（试行）证明其有提成，未能提供更多的证据证明涂光煜实际参与项目签订或者促成项目。案外人耿超只是销售人员，不具备核算提成，审批提成的权利。仅根据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涂光煜有提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涂光煜的报销款。报销款不属于工资，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即使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涂光煜提供的报销凭证复印件和自己制作表格的打印件，方德公司不能确认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涂光煜无证据证明方德公司应支付其报销款。综上所述，涂光煜仅提供简单的证据证明与方德公司存在过劳动关系。而就方德公司的工资标准、欠发工资的时间、加班时间、提成、报销款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涂光煜的陈述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涂光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方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确认方德公司应支付涂光煜工资的实际数额；2.判令方德公司不须向涂光煜支付加班费13322.96元；3.判令方德公司不须向涂光煜支付提成73528.86元；4.判令方德公司不须向涂光煜支付报销款10535.65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涂光煜承担。一审审理中变更第1项请求为不向涂光煜支付工资22983.39元，第五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费用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13日，方德公司作为甲方，涂光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为销售员，聘用时间一年，即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2个月，即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止。工作内容为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可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和岗位，乙方同意服从分配。乙方应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劳动报酬为甲方按照本公司的资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合同还对履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以上《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后，方德公司与涂光煜又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4年4月12日。该合同其他内容同双方此前签订的《聘用合同》。涂光煜在方德公司工作至2020年2月13日，向其上级耿超发送电子邮件，说明由于其个人原因申请辞职。耿超将涂光煜邮件内容以电子邮件发送给方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合、抄送方德公司部门负责人李百娜。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确认涂光煜因个人原因于该时间离职。二、本案之前，涂光煜作为申请人，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方德公司：1.补发2019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的工资27171.84元；2.支付应发未发的提成73528.86元；3.支付周六加班费31668.96元；4.支付欠付的报销款10535.65元；5.支付其为方德公司垫付的社保款24160.75元。涂光煜主张自2018年4月13日入职，岗位为销售员，2020年2月13日因个人原因辞职。其在职期间，方德公司2019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仅发放了部分工资，尚欠27171.84元至今未付。方德公司对其2018年和2019年的全部项目提成也均未发放，经核算应发未发提成为73368元。方德公司要求全员周六上班，但从未支付过周六加班费。其已经向方德公司提交应报销单据，方德公司至今欠付10535.65元。方德公司在每月发放工资时，已经扣除了五险一金个人承担部分，但是方德公司一直没有实际缴纳，其要求方德公司补缴社保时，方德公司要求其垫付了所需的24160.75元，应当支付给其也至今未支付。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中辩称，涂光煜提供的工资数据不是其公司核算的，是涂光煜按照比例核实，随后其出具一个公司核算的具体数据。提成没有见到任何审批流程，无法认可该数据。加班费用已核算入当月工资，不会单独核算。涂光煜提供的之前案子的判决书都是先前的管理规定和办法，后期公司已经规范了工资核算办法，周六是按照双薪核算，与平时工资一起核算。报销款没有领导审批，以领导签批为准，能不能报销不清楚。槐荫区仲裁委审理查明：涂光煜于2018年4月13日入职方德公司，2020年2月13日涂光煜因个人原因向方德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涂光煜已为方德公司提供了劳动，根据涂光煜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方德公司提供的工资核算明细，方德公司未全额支付工资。涂光煜提交了方德公司有关提成的核算办法，方德公司销售部部长认可提成金额。涂光煜报销款已入账金额为6439.35元，未入账但进入审批流程报销款金额为4096.3元。涂光煜提交的工作日志证明周六存在加班情况，加班天数为74天，方德公司称加班费已通过工资形式发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涂光煜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已垫付的社保款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另查明，涂光煜月平均工资为3915.94元。该委认为：涂光煜为方德公司单位职工。2019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涂光煜已为方德公司提供了劳动，方德公司未向涂光煜全额支付工资，此行为不妥，应向涂光煜支付工资。方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向涂光煜支付了提成及加班费，故应向涂光煜支付提成及加班费。涂光煜要求方德公司支付社保款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不予支持。该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5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涂光煜支付工资22983.89元；二、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涂光煜支付加班费13322.96元；三、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涂光煜支付提成73528.86元；四、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涂光煜支付报销款10535.65元；五、涂光煜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方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涂光煜接受裁决未起诉。三、涂光煜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方德公司通过向涂光煜浙商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涂光煜的工资。涂光煜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其《浙商银行商卡历史交易明细》，载明方德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该账户转存367.46元，其后于2018年7月4日转存2888.32元及722.08元、7月27日转存2860.12元、8月14日转存715.03元、8月25日转存2964.12元、9月11日转存741.03元、9月30日转存3025.79元、11月3日转存756.44元、11月6日转存3015.85元、11月18日转存753.96元、11月26日转存3022.77元、2019年1月1日转存755.69元、1月12日转存755.69元、1月28日转存3022.77元、1月31日转存755.69元、2月28日转存1511.38元、3月9日转存1511.38元和530.54元、4月4日转存672.69元、4月15日转存4000元、4月22日转存2122.16元、4月28日转存706.29元、4月30日转存4308.01元、5月24日转存2000元、5月30日转存756.69元、6月3日转存2825.17元、6月18日转存3026.77元、7月25日转存756.69元、8月24日转存759.78元、9月27日转存1000元、11月8日转存759.78元、12月3日转存759.78元、2020年1月6日转存717.78元、1月17日转存3039.14元。涂光煜在劳动仲裁庭审中主张其刚入职时工资为每月4000元。方德公司在向其发放工资时扣除“五险一金”中个人承担部分后再计算80%和20%两个批次的比例，每月18日发放上月金额的80%，28日发放上月金额的20%，但实际发放时间不固定。其入职三个月后工资由每月4000元涨为4200元。此为基本工资，另有提成工资。涂光煜制作《涂光煜工资统计表》，载明2018年4月份－2019年4月工资无欠发，自2019年5月－2020年1月期间工资欠发，合计为27171.84元。四、涂光煜就其主张的提成款，提交：1.《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激励政策试行办法（修订）》，载明适用范围为公司销售部门的全体员工；内容采用月度考核、提成奖励相结合的薪资体系。薪资构成＝（底薪+补贴包干）×管理考核系数+提成+其他补助+其他奖励，提成每年（12月31日）结算一次。其中管理考核系数副总经理每月根据销售人员工作职责对员工进行评分考核，具体考核办法详见附表2。提成即有效合同提成，按所属地区所签项目合同金额的1%奖励销售人员，具体提成规则详见附表1，每年（12月31日）结算一次。补贴包干每人每天190元，包含所有补贴费用。其他补助业务通讯话费每月100元，若需自驾拜访用户需提前邮件请示副总经理，写明缘由，同意后方可享受油补。其他奖励有效信息奖励或其他特殊奖励，当月有报价且提供方案的，次月给予一定金额的奖励，详见附表1。该办法中还对销售人员考勤管理制度进行了规定。附表1载明考核指标包括每日工作汇报、有效信息、有效合同等的考核具体内容；附表2载明考核项目包括销售计划完成率、回款计划完成率、每日工作汇报表等评定标准、考核内容等。该办法载明于2019年3月1日起生效实施。2.《销售部2019年提成核算（2019年签单+回款项目）焊接自动化部分》载明单位名称包括日照鸿日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迈赫机器人、淄矿物资，提成金额小计25988元，包括信息提成、合同签订等。3.《销售部2019年提成核算（2019年签单项目）冲压自动化部分》载明单位包括青岛海立达冲压件有限公司、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提成金额小计18,140.86元，包括信息提成、合同签订等。4.其与耿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向耿超询问“我18年提成是两万几”，耿超回复“1.725”。涂光煜“光鸿日的”、“海立达质保金没算”，耿超回复“海立达的质保金在2018年收回的嘛？”涂光煜“19年初收回的”、“春节前”，耿超回复“那不应该算在2019年吗？”耿超还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涂光煜发送了《销售部2019年提成核算（2019年签单+回款项目）焊接自动化部分》和《销售部2019年提成核算（2019年签单项目）冲压自动化部分》。5.其与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2月31日告知张德合“鸿日52万全付过来了”，张回复“好的，辛苦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显示其与张德合交流其他工作。2020年1月9日上午，张询问涂光煜“博选怎样了”，涂光煜回复“还没结果”。次日即1月10日，涂光煜询问张“张总：昨天我又找了王经理，王经理还是不同意，赵总也认为罚款千分之一没有约束力，赵总同意把承诺书逾期一天罚款千分之一改为逾期按原合同处罚条款处罚，是否可行”，张回复“同意”。6.出票日期2019年12月30日金额为20万、20万、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出票日期12月31日金额为2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7.电子邮件，显示其于2018年10月－2020年1月期间就“青岛海立达”、“鸿日”、“迈赫”、“淄矿”等项目向耿超、张德合等人发送邮件，联系工作。方德公司对涂光煜的主张不予认可。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署名为“耿超”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澄清书》，内容为：1.涂光煜提供的与我个人的微信聊天中提成计算截图，是我个人计算出的提成草稿，并非确定的最终版奖励数据。公司的流程制度是部门计算申报，然后总经理会同销售部门负责人、财务负责人以及其他相关部门领导共同开会讨论和分析，来确认销售部门员工的最终销售提成金额；2.涂光煜当时与我微信聊天，告诉我的是他想了解一下大概数字，并不是在诉讼时所说的“销售部长耿超认可”的提成金额，我没有说过是我认可的，而且根据公司规定和流程我一个人也没有权利可以做到“认可”；3.根据我的回忆，涂光煜与我的聊天记录截图只保留了部分我一个人的话语，存在他删除了自己说话部分的可能，我个人认为此聊天截图只是片面的。特此澄清，我认为，涂光煜提供的与我个人聊天仅为同事之间的交流，不能作为判定具体提成金额的有效证据。涂光煜在本案庭审中对“耿超”出具的《澄清书》提出异议，其主张该《澄清书》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应当出庭质证，接受法庭质询，其证言才可以作为判定事实的依据。但现在证人没有出庭。并且该《澄清书》与事实不符，其提成工资系销售部长耿超经过核算后向其出具，所以说该提成系方德公司认可以后才做出的回复。再者既然耿超对该聊天记录作了回复，从该《澄清书》的类别也可以证明其与耿超聊天记录真实性的认可，所以进一步证明了提成工资的真实性。涂光煜明确其要求方德公司支付的提成合计应当为73528.86元。包括耿超核算2018年和2019年两个年度应发的提成，即耿超在微信聊天中确认的2019年冲压自动化部分提成金额为18140.86元，2019年签订加回款项目焊接自动化部分提成金额为25988元。另有其向耿超微信询问，2018年“鸿日”的提成，耿超认可为1.725万元。还主张另有“青岛海立达”质保金提成12150元。其说明“青岛海立达”签订合同款项是405万元。方德公司在本案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陈述“青岛海立达”质保金数额是220155.20元，其并未收到此款。其认为涂光煜主张“青岛海立达”的提成金额是错误的。其另称项目没有完成，无法计算提成标准。五、涂光煜就其主张的加班费陈述其为销售人员，每天具体考勤根据工作内容以工作日志形式向总经理、销售副总、部长、部门内勤发送电子邮件，其陈述2020年1月16日前每天都发送工作日志。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李泽大、耿超等人发送《销售人员情况汇报表》。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的《工作日记》，载明自2018年4月25日起的具体工作内容。其另自行制作《涂光煜加班日期统计表》，记载2018年4月加班1天（29日）、5月加班4天（1日、12日、19日、26日）、6月加班5天（2日、9日、16日、23日、30日）、7月加班4天（7日、14日、21日、28日）、8月加班4天（4日、11日、18日、25日）、9月加班4天（1日、8日、15日、22日）、10月加班6天（5日、6日、7日、13日、20日、27日）、11月加班3天（3日、10日、24日）、12月加班2天（1日、22日）、2049年1月加班2天（12日、26日）、2月加班2天（16日、23日）、3月加班5天（2日、9日、16日、23日、30日）、4月加班3天（13日、20日、27日）、5月加班4天（4日、11日、18日、25日）、6月加班5天（1日、9日、15日、22日、29日）、7月加班4天（6日、13日、20日、27日）、8月加班5天（3日、10日、17日、24日、31日）、9月加班3天（7日、21日、28日）、10月加班2天（13日、26日）、11月加班6天（2日、3日、9日、16日、23日、30日）、12月加班6天（7日、14日、15日、21日、28日、29日）、2020年1月加班2天（4日、11日），合计加班82天。涂光煜就其主张的加班费，还提交：1.一审法院（2018）鲁0104民初54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冯恩院，被告为方德公司。该案中冯恩院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工作日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等。该案中，冯恩院提交了《加班登记表》《考勤表》，方德公司提交了《考勤统计》《请假单》《工资清单》。方德公司在该案中还提交其公司2016年1月6日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等。其中《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载明通过了《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该《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明确其公司的工资对应是按周六上班计算报酬，员工的工资标准包含周六的加班工资在内，为“26天/月”的工资标准，员工实际工资标准按21.75天进行折算。该规定中还载明加班费均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确认冯恩院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5月、6月期间存在工作日加班时、周末加班等事实，判决方德公司向冯恩院支付了2018年5月、6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和工作日加班费。2.一审法院（2019）鲁0104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为张京高，被告为方德公司。该案中张京高要求方德公司支付拖欠年薪及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7日的加班费等。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张京高主张加班费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从一审法院原审理查明方德公司的内部规定（即《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表明方德公司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相对应是按周六上班计算报酬，即其公司向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包含周六的加班工资在内。另，方德公司在该案诉讼中说明其公司有考勤记录，但未予提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张京高的主张，确认张京高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存在着周六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判决方德公司向张京高支付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期间休息日（周六）的加班费29884.92元。以上两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六、涂光煜就其主张的报销费用，提交：1.财务明细分类账照片打印件，显示“明细分类账”为“总账系统－明细分类账－1221.02个人［24.16］涂光煜”，报销内容包括餐费、过路费等，挂账金额为6439.35元。2.《差旅费报销单》《费用报销单》记载报销部门“销售部”，姓名涂光煜，填报日期2019年12月28日、2020年1月2日、13日、21日，出差起止日期2019年12月29日至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3日、6日、7日至11日、13日至15日等，以上报销单中由耿超作为部门领导签批，会计孟X于2020年2月26日签字。金额合计为4069.34元。七、涂光煜在劳动仲裁中就其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用，提交：1.2020年3月23日的《补缴社会保险费审批表》，载明单位为方德公司，姓名涂光煜，欠缴2018年10月－2020年1月企业养老、失业、工伤，2018年10月－2020年2月、职工医疗、生育等，补缴金额合计24,160.75元，其中企业15,577.94元、个人5743.53元，滞纳金2839.28元。涂光煜于2020年3月23日以“刷卡”方式支付以上款项（分两笔，一为16350.66元，一为7810.09元）。2.方德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向其出具的《垫付证明》，载明涂光煜于2020年3月23日向其交款24160.75元，用以垫付补缴涂光煜2020年1月的养老保险、工伤报销、失业保险，以及补缴2020年1月－2月的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后期公司将垫付款返还后，该证明自动失效。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公司与涂光煜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聘用合同》，涂光煜于此时间进入方德公司工作。该合同约定聘用时间至2019年4月12日。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又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4年4月12日。涂光煜在方德公司工作过程中，向方德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方德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签订的虽为《聘用合同》，实质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2月13日，涂光煜以个人原因辞职，与方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方德公司与涂光煜无实质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依照法律规定，诉讼程序要求“仲裁前置”。本案之前，涂光煜作为申请人，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槐荫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后，涂光煜接受裁决，方德公司未接受裁决结果，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方德公司虽为本案原告，但本案审理要以涂光煜原提出的请求事项为主要审理内容。一、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向涂光煜支付的工资。涂光煜提出的仲裁请求是要求方德公司补发2019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的工资27171.84元，其就该主张提交了《浙商银行商卡历史交易明细》，记载了自2018年6月22日－2020年1月21日期间该银行卡的款项往来情况，其中包括方德公司向涂光煜支付工资的情况。劳动仲裁庭审中，涂光煜说明其刚入职时工资为每月4000元，方德公司发放工资时，扣除“五险一金”个人承担部分后再按80%和20%比例，分别于每月18日和28日发放。其入职三个月后工资为每月4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也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按月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从涂光煜提供的《浙商银行商卡历史交易明细》来看，2018年6月22日，方德公司向涂光煜发放第一笔工资。从以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明确，方德公司向涂光煜发放每月工资分为两次，一次为700余元不等，一次为3000余元不等。该事实与涂光煜的主张相互吻合。另涂光煜在方德公司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4月－2020年2月，时间为23个月左右，方德公司向涂光煜支付的工资明显不足，充分表明方德公司实际并未按月足额向涂光煜发放工资，存在拖延发放和拖欠发放的情形。方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涂光煜申请劳动仲裁时，仅提供了部分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工资发放的全部事实；其还认为槐荫区仲裁委仅根据涂光煜的陈述确认涂光煜月平均工资为3915.94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涂光煜在其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资不固定的，是根据涂光煜的工作量来计算的。对方德公司的以上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明确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具备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方德公司在与涂光煜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约定为“甲方（方德公司）按照本公司的资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涂光煜）工资。”由该处约定来看，涂光煜的劳动报酬并不固定。涂光煜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激励政策试行办法（修订）》，载明适用范围为公司销售部门的全体员工；内容采用月度考核、提成奖励相结合的薪资体系。薪资构成＝（底薪+补贴包干）×管理考核系数+提成+其他补助+其他奖励，提成每年（12月31日）结算一次。由以上《聘用合同》及该试行办法，可以确认涂光煜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其劳动报酬是以底薪为基础，在此基础之上另有其他提成、补助等。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时会有劳动者的工资构成、发放工资的实际记录。方德公司对劳动者主张的工资包括欠发工资持有异议，其应当提供自己掌握的劳动者的工资构成及实际发放记录。但方德公司实际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仅仅从涂光煜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来看，足以显示出方德公司延发、欠发工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涂光煜主张方德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涂光煜依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行计算，提出劳动仲裁时要求支付27171.84元。槐荫区仲裁委作出裁决，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工资22983.89元。涂光煜接受该裁决结果，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向涂光煜支付工资数额以22983.89元为准。二、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向涂光煜支付的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涂光煜作为劳动者，就主张的加班费提交了相应证据，包括《工作日记》和一审法院此前对方德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劳动争议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书。虽然方德公司对涂光煜主张的加班事实提出异议，但从涂光煜的《工作日记》中可以看出涂光煜存在着加班的事实。涂光煜已经就主张的加班费提供了相应证据，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涂光煜的主张持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的考勤记录等相反证据，但方德公司并未提交。此外，一审法院还注意到，方德公司在劳动仲裁时针对涂光煜的该项申请内容辩称其公司所有的加班费都是核算到每月工资中统一发放，周六按双薪核算。按方德公司的该主张，实际认可存在着加班事实。因方德公司并未就加班费的实际发放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涂光煜支付加班费。关于涂光煜主张加班费的具体数额，涂光煜按其《工作日记》记载的时间进行了计算，要求支付31668.96元。槐荫区仲裁委仲裁确定方德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13322.96元，涂光煜未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核涂光煜的加班时间及涂光煜的工资标准，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涂光煜支付此加班费用。三、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向涂光煜支付的提成。涂光煜就主张的提成首先提供了《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激励政策试行办法（修订）》。从该办法中可以确认销售部门的员工包括涂光煜，其薪资中包括了提成。涂光煜另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表明其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经手、参与了“青岛海立达”、“鸿日”、“迈赫”、“淄矿”等项目。其主管领导耿超也就其应得提成向其发放过提成计算表，并在微信中就“鸿日”提成数额向其进行了明确。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虽提交了署名“耿超”出具的《澄清书》，但因“耿超”并未出庭，涂光煜提出了异议。该《澄清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按涂光煜提供的《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激励政策试行办法（修订）》，其也应当获得提成奖励，而且提成奖励应当是每年（12月31日）结算一次。但自涂光煜2018年4月入职，至2020年2月离职，其间经历两个“12月31日”，方德公司均未给予涂光煜任何提成奖励。方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自行制订的相关激励办法。同时需要指出，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就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双方的义务进行了明确，包括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二款，“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具体到本案之中，涂光煜于2020年2月向方德公司提出辞职，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涂光煜进行工作交接，包括与涂光煜结算应当向涂光煜支付的提成等。但实际上，方德公司既未与涂光煜进行结算、也未进行实际支付。对此，方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涂光煜要求的提成实际包括四个部分，一是2019年冲压自动化部分提成金额18140.86元，二是2019年签订加回款项目焊接自动化部分提成金额为25988元，三是“鸿日”提成1.725万元，四是“青岛海立达”项目提成款。以上前三项提成，涂光煜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合计为61378.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方德公司应当支付。涂光煜另主张的第四部分即“青岛海立达”提成款项仅为其自行陈述，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方德公司未予认可。因此，该部分提成方德公司无需向涂光煜支付。四、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支付的报销款。涂光煜就该主张提供了两组证据，一组为财务明细分类账照片打印件，显示“明细分类账”为“总账系统－明细分类账－1221.02个人［24.16］涂光煜”，报销内容包括餐费、过路费等，挂账金额为6439.35元。虽然涂光煜提供的该证据为电脑中的分类账照片打印件，但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涂光煜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其可以提供自己的该部分账目进行反证，但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仅提出异议，并未提供其该部分财务明细分类账。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涂光煜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涂光煜另提供的另一组证据为《差旅费报销单》《费用报销单》，记载了其出差等产生的差旅费用及其他费用，以上单据由其部门领导耿超及财务人员签名。方德公司虽称没有完成其公司的审批流程，但在涂光煜已经于2020年2月离职的情形下，方德公司再以内部审批流程拒绝向涂光煜报销、支付以上费用无理。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涂光煜支付以上费用。涂光煜要求支付10535.65元。但经一审法院核算，应为10508.79元。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涂光煜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光煜支付工资22983.89元；二、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光煜支付加班费13322.96元；三、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光煜支付提成61378.86元；四、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光煜支付报销款10508.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德公司提交：证据一、涂光煜的工资核算表。证明涂光煜的加班工资已经在工资中计算核发，不应该再计算加班工资。证据二、武汉方德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方德公司）合同复印件三份，证明涂光煜所提的日照鸿日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焊装生产线项目，淄博矿业集团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洗煤筛网自动化焊接生产线项目，迈赫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运汽车承用车焊接项目，合同的签订方都为武汉方德公司。涂光煜不应计算提成，其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涂光煜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方德公司单方制作，应当以工资流水及其他劳动者起诉方德公司已生效的判决书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三份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据涂光煜了解武汉方德公司的股东系方德公司，并且法定代表人应该也是张德合，方德公司提供三份合同恰恰证明涂光煜主张的项目提成所涉及的项目系由涂光煜作为销售完成。本院认为，证据一系方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涂光煜的签名，涂光煜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原劳动部发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事项。工资支付表应当按照国家会计档案管理的规定至少保存15年的时间备查。企业应当在支付工资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支付单，工资支付单应当载明工资支付表中的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企业应当及时为查询人提供相关资料。依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编制工资表，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本案中，方德公司未提交上述规定中应由用人单位掌握的工资表等书面记录，以证实涂光煜应发放的工资数额，及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仅以涂光煜的工资数额不固定提出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涂光煜提交的银行明细等证据，判决方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2983.89并无不当。关于加班费。方德公司主张涂光煜的加班费已随工资进行核发，为此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涂光煜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工资核算表予以证实，但该表中并未有涂光煜的签名，涂光煜对其中的工资构成亦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加班费已随工资发放，故对方德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方德公司支付加班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提成。涂光煜提交的《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激励政策试行办法（修订）》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涂光煜参与了“青岛海立达”、“鸿日”“迈赫”、“淄矿”项目，对于项目提成亦与主管领导耿超进行核对，主管领导耿超出具的澄清表，不能推翻涂光煜提交的证据。方德公司二审中虽主张“鸿日”、“迈赫”、“淄矿”项目系武汉方德公司的合同业务，应由武汉方德公司支付提成,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方德公司主张不支付项目提成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报销款。涂光煜与方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原因产生的费用，方德公司未予报销，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对于报销款的数额。涂光煜提交的分类账照片打印件、《差旅费报销单》、《费用报销单》可以证实相关费用已经发生，方德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涂光煜已于2020年2月13日离职，方德公司另以未完成审批流程主张不支付报销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