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由民，男，汉族，1963年10月12日出生，退休职工，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系王由民配偶），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王由民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8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被上诉人张丽（兼王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损失费用85420元及诉讼费用；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通过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的财产申请保全，是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被上诉人迟迟不予履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防止被上诉人转移财产才通过申请保全的方式，申请查封了被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生效裁判确认的标的为标准进行评判，显然错误。本案的保全行为发生时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340余万元的债权凭证，且上诉人对保全财产系轮候查封，上诉人无法评估保全财产价值。且查封时，因未作出判决也无法进行评判。一审法院用事后的判决结果来评判在先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且也未查询到涉案保全财产被其他人多次查封的信息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显系错误。因案外人对涉案保全财产查封的相关信息均在一审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均系一审法院作出，且在庭审时，上诉人也已经向法庭作出陈述，并提供了案号，且对该部分证据上诉人客观上获取不到，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进行核实。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核实结果未告知上诉人。4.一审法院采用涉案车辆的评估结论径行判决，系对事实及证据采用错误。根据评估报告书的第十一“特别事项说明”可知，该评估报告结果仅为根据的假设事实作出的结论。且通过提供的车辆信息来看，涉案车辆自2015年起因未继续年检，即不能上路行驶。且在上诉人申请扣押之前，该车辆已被一审法院已实际扣押，该车辆也不能行驶。评估机构在确定贬损价值时，依据的是成新率、重置价、综合调整系数、市场波动系数等因素作出的评判，由此可见，该车即使不被查封扣押，该等影响价值的因素依然存在，车辆依然会贬损。故该贬损价值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王由民、张丽辩称，1.王建国诉讼保全的标的经过法院审理，明显超标的。且查封房产后足以满足王建国的债权实现，仍要求扣押车辆，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车辆，属于恶意查封、扣押车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依据鉴定意见，鉴定程序、结论合法。王建国并未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也未提出重审鉴定申请，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国、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国赔偿损失73.63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申请人王建国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的住房一处价值500000元，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丰民诉保第0393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的住房一处，查封期限为三年。2016年3月1日，申请人王建国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保全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的苏Ｃ×××**越野车一辆，并提供担保。本院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的苏Ｃ×××**越野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二年。2017年12月18日，申请人王建国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扣押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的苏Ｃ×××**越野车一辆，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苏0321民初5108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查封的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的苏Ｃ×××**越野车一辆进行扣押，一审法院并于2018年12月24日，将该车予以扣押。2017年12月16日13时许，张群冠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丰城中阳大道良子足疗西侧，刮擦王梦琼驾停的苏Ｃ×××**号小型越野客车，致两车损坏。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2月9日出具了公交证字【2018】第9号交通事故证明，结论为该案件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当事人接到该证明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1月3日，被申请人王由民、张丽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21民初5108号民事裁定提出复议申请，认为:对已查封正运行车辆不宜采取扣押,王建国是否足额缴纳保证金，本次事故系王建国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后申请扣押，法院已查封名仕花园22-3-502号房屋，该房屋价值百余万，本次扣押属超标的，要求解除对车辆扣押。2018年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苏0321民初51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由民、张丽的复议申请。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2015年12月24日，王建国诉王由民、张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建国请求依法判令支付借款31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由民、张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国支付本金1231625元及利息（以123162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8月7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苏03民终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2015）丰民初字第2685号案立案，受理了王建国与被告王由民、张丽及第三人徐州东大汽贸有限公司、朱军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2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由民、张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国支付借款本金676429元及利息（以6764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由民、张丽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苏03民终3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由民、张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国支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查，申请人刘莉于2015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王由民名下的汽车及房产，价值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以（2015）丰民诉保字第0264号民事裁定，裁定“二、查封被申请人王由民名下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的房产一处，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对该房产予以查封。2016年1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刘莉申请，以（2015）丰民初字第1909-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解除对被告王由民名下的CZW009号车辆的查封；二、解除对被告王由民名下的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房产的查封”，并于同日对被告王由民名下的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房产及CZW009号车辆的查封予以解除。2018年12月20日，由于王由民、张丽已于2018年12月20日按照（2018）苏03民终3182号民事判决书将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等共计328503元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苏0321民初510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王由民名下丰县凤城名仕花园22-3-502室住房一处的查封；解除查封、扣押王由民名下苏Ｃ×××**越野车一辆。根据王由民、张丽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天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苏Ｃ×××**因王建国申请车辆扣押期间非正常停止使用状态下导致的损失及贬值金额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1、该车辆在被扣押期间非正常停止使用状态下导致的损失费用：10943元。2、车辆在扣押期间的贬值金额为：74477元。鉴定费：11782.18元。王由民所有的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房产于2011年11月16日至2011年11月17日经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996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王建国诉讼保全申请标的是否超过诉讼标的的问题。1、判断确认诉讼保全申请标的是否超过诉讼标的，不是以起诉时起诉标的为标准判断，应当以生效裁判确认的标的为标准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零四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方面为防止当事人滥诉、滥用诉讼保全措施，故意、恶意或其他原因夸大标的，造成另一方不必要的损失，另一方面亦是为制裁当事人一方滥诉、滥用诉讼保全措施而作出的预警，同时该条规定如果滥用诉讼保全超标的必然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判断诉讼保全申请标的是否超标的，应当以生效裁判确认的标的为标准加以判断。2、本案中，王建国在（2015）丰民诉保第0393号案中申请保全本案王由民、张丽价值310万元，而生效判决支持王建国260000元本金及利息，执行结算为328503元。王由民所有的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房产于2011年11月16日至2011年11月17日经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996100元。且王建国查封该房产时，该房产未处于查封状态，显然即使未考虑实际增值因素，该房产按估价时的996100元亦足以实现王建国的债权328503元，故王建国再予以申请查封扣押王由民名下苏Ｃ×××**越野车一辆显然构成超标的，对于因超标的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王建国辩称的对车辆、房产查封时已被多次查封，且房产欠贷未还，因举不出证据且一审法院经查询有关部门亦未查询到被告辩称的信息，故王建国辩称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建国超标的查封扣押给王由民、张丽造成的损失如何确认。虽然王建国所查封原告王由民、张丽所有的位于丰县凤城镇名仕花园22-3-502室房产价值，已超过生效判决确认的被告王建国的债权328503元，但该房产虽被查封，但未影响王由民、张丽居住，且该房产无法分割，同时未造成实际损失或贬值，故对王由民、张丽要求的赔偿房产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建国在查封原告房产能实现债权的情况下，由于诉讼期间过高估算胜诉标的，在查封房产和车辆的情况下又申请扣押原告车辆，且该车辆在扣押非正常停止使用状态下导致损失及贬值，经评估该损失为：1、该车辆在被扣押期间非正常停止使用状态下导致的损失费用10943元。2、车辆在扣押期间的贬值金额为74477元，计85420元。因此，王建国应赔偿王由民、张丽车辆损失85420元。三、关于王由民、张丽要求车辆机动车责任交通事故损失诉讼请求，因该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且侵权主体并非本案被告，因此王由民、张丽应提供另案处理，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王建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由民、张丽损失8542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保全作为我国民事诉讼程序中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是人民法院在案件受理前或诉讼过程中，依职权或依申请，对利害关系人的财产或争议的标的物所采取的强制措施，为保障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顺利执行，保障胜诉方权利的实现，提供了及时有力的保障。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也规定了申请保全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实践中，对于机动车的查封，分为死封和活封，死封的结果是车主不能对被查封的车辆进行使用和收益等，而活封则允许车主可以对被查封的车辆使用、收益等。经查，王建国与王由民、张丽民间借贷的审理情况分析，在王建国申请扣押车辆（2017年12月18日）时，没有证据显示涉案房产尚存在先于王建国查封的情形。王由民、张丽于扣押车辆裁定作出后，提出复议申请，明确提出：涉案车辆已与2016年被王建国申请查封，异议人并未实施妨害查封的行为，王建国保全的财产价值一百余万元，仅查封的房产就能满足其债权的实现，其车辆如扣押会造成相应损失，不应在扣押其车辆，申请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扣押。并多处出具承诺书表示车辆处于不安全状态，请求指定保管。对此，王建国表示：王建国已交纳17万元保证金，一审判决支持其123万元及利息，又找到新证据借条30万元及利息，查封的房产后期执行不能偿还其借款金额，车辆虽之前就查封了，但王由民、张丽故意藏匿车辆，实际目的系赖账不还，二人承诺不可信。一审结合双方陈述，认为王建国该案诉讼标的为310万元，且提供了一定的担保，遂认定该案查封不存在超标的情形，驳回了王由民、张丽的复议申请。然而，该案生效判决仅支持王建国260000元本金及利息，执行结算为328503元。一审以生效裁判确认的债权数额为标准，认定王建国在已查封涉案房产、车辆的情况，再予以申请扣押涉案车辆存在不当，对于因该行为给王由民、张丽造成的不必要损失应予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王由民、张丽的申请，依法委托徐州天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扣押期间非正常停止使用状态下导致的损失及贬值金额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作出后，亦充分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王建国虽对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评估报告所列损失具有不合理性。一审结合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报告分析清晰明确，据此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王由民、张丽的涉案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王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5元，由王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月辉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