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良，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焦作市沁阳市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职亚庆，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产业集聚区沁北产业园区（西向镇捏掌）。法定代表人：秦电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河南可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河南可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占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职亚庆、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张占良不返还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公司66000元，即驳回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原审中对上诉人张占良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错误。本案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张占良系被上诉人职亚庆雇佣的司机，在从事运输活动时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张占良的行为应系其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依法应由雇主职亚庆承担责任，上诉人张占良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能更无权利向上诉人张占良追偿。同时从生效判决书也可以看出，因本次事故引发的赔偿应由实际车主职亚庆和名义车主顺通公司赔偿，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职亚庆和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按照按份分担责任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本次事故的事实和认定了各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职亚庆系雇佣关系，如果职亚庆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也应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仅严重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已经垫付赔偿损失，张占良、职亚庆、顺通公司应当连带承担偿还责任。职亚庆辩称，一、在本案中，上诉人张占良无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是直接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后，在交强险限额内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二、《侵权责任法》的原则是以过错作为规则的最终构成要件。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取得追偿权的前提是上诉人张占良无相应驾驶资格，职亚庆和顺通公司承担的是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也就是说本案关于上诉人、职亚庆和顺通公司内部之间的责任问题，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职亚庆和顺通公司内部之间过错责任按按份责任，并依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顺通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涉案事故根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书和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均已确认上诉人张占良是事故的侵权人，故保险公司无权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二、上诉人上诉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该款同时也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该案是追偿权纠纷案件，是连带责任人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责任后所进行的内部追偿。根据实际车主职亚庆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诺书和安全责任书，被上诉人并无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连带责任，仅适用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并不适用本案的追偿问题。四、上诉人张占良明知自己无相应驾驶资格仍驾驶机动车，其自身的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根据当事人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保险金110000元及上诉费4711元，合计1147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6时50分，杨立和驾驶“大力神”牌两轮车，沿S23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Ｇ327国道交叉口时，与由西向东张占良驾驶的豫Ｈ×××**/豫H2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相撞，致杨立和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立和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占良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中张占良的过错在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违反装载规定。豫豫Ｈ×××**豫豫H2E**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顺通公司，由职亚庆实际经营，张占良系职亚庆雇佣的司机；豫Ｈ豫Ｈ×××**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豫H豫H2E**在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处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7日起0时起至2019年4月6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顺通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在投保人声明书上盖章，明确知晓免责事由及法律后果。2019年3月4日，受害人杨立和的继承人牛清兰等人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2019年5月21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清兰等人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牛清兰等人175462.43元，驳回牛清兰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职亚庆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7月3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占良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根据顺通公司与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之间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情形向顺通公司进行明确说明，顺通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故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辩称，予以采纳。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应对牛清兰等人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实际车主职亚庆和名义车主顺通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职亚庆，其以顺通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和投保，应认定职亚庆与顺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职亚庆和顺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清兰等人110000元；职亚庆和顺通公司赔偿牛清兰等人158861.98元；驳回牛清兰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11元，由牛清兰等人负担2319元，由职亚庆、顺通公司负担2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由职亚庆、顺通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已履行完毕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后是否具有追偿权，如具有追偿权向谁追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保险人交强险追偿权，是保险人在向受害第三人作出赔偿后，代受害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是一种债权的转让，原来相对于受害人的债务人成为相对于保险人的债务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事故及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也应成为保险人行使追偿权的主体。本案中，张占良无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是直接的侵权人；被告职亚庆是实际车主，负有注意义务，被告顺通公司作为挂靠方，负有管理义务，应认定被告职亚庆、顺通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属于间接侵权人，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享有对上述直接侵权人和间接侵权人的追偿权。二、关于原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侵权人应根据自身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是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追偿的范围也应限于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范围。本案中，被告张占良和职亚庆、顺通公司应当承担按份偿还责任。对事故中各方的责任该院确定如下：1、张占良无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确定其应承担60％的责任；2、被告职亚庆雇佣无相应驾驶资格的张占良驾驶车辆，应承担30％的责任；3、被告顺通公司作为车辆挂靠方，应承担10％的责任。故被告张占良应承担的偿还责任份额为66000元（110000元×60％），被告职亚庆承担的偿还责任份额为33000元（110000元×30％），被告顺通公司承担的偿还责任份额为11000元（110000元×10％）。三、关于原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主张的上诉费4711元，因并非本案产生的费用，且在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二审法院已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进行了明确，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可据实进行处理，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职亚庆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占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保险金66000元。二、被告职亚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保险金33000元。三、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保险金11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97元，由被告张占良负担778元，被告职亚庆负担389元，被告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追偿主体如何确定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侵权人”，应理解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当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实际驾驶人未分离时，即在行为主体和责任主体一致的情形下，实际驾驶人即是“侵权人”，实际驾驶人是被追偿的主体；当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实际驾驶人分离时，即在行为主体和责任主体不一致的情形下，应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责任主体，从而确定被追偿的主体。本案中，张占良驾驶机动车与案外人杨立和驾驶两轮车相撞，导致发生致杨立和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占良因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违反装载规定，被认定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故其依法有权在其赔偿范围内进行追偿。因张占良系职亚庆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且其行为并未被认定存在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对于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职亚庆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职亚庆与顺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职亚庆和顺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职亚庆和顺通公司是本案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被追偿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张占良、职亚庆、顺通公司承担按份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张占良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占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八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二、职亚庆、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110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7元，由职亚庆、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职亚庆、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