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莲，女，1960年3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港，男，1983年12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龙英，女，1986年10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通，男，1990年1月15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蜜，女，1991年9月14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邳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系丁蜜之夫，1990年1月15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邳州市。上诉人赵桂莲、谭港、谭龙英因与被上诉人宋通、丁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桂莲、谭港、谭龙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82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谭某在本案无过错，不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所提交的现场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谭某在超市门口垃圾堆里捡拾一包饼干而非窃取。被上诉人宋通发现谭某正在用饼干喂宠物狗时，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询问而是直接采取暴力。谭某无故遭受暴力，其反抗行为不应该被认定为殴打他人，而是正当防卫。后续被上诉人丁蜜也上前进行殴打，一个年迈且有精神疾病的老人受到如此攻击，身心被极大的刺激。因此一审中判决谭某承担30%的责任极为不合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中所列明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过少，应当重新予以认定。邳州市东大医院出院医嘱已经明确写明：谭某需要继续治疗，一个月后复查，三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等。谭某2018年刚做完脑部手术，伤情刚刚稳定，突然遭受如此严重的暴力行为，其出院后已经完全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时刻需要治疗和护理，完全是躺在病床上度过的余下时光。一审判决中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仅对住院22天的费用进行认定，没有认定后续合理期限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上诉人认为应当重新认定。三、谭某的离世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失，殴打行为与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酌情考虑。谭某在未遭受殴打前，尚可以正常行走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遭受殴打后身体状况非常差，已经奄奄一息。被上诉人从未上门道歉也不主动提及赔偿，认错态度极差，更加重了老人的内心负担。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酌情考虑，而不是只有构成伤残才进行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通、丁蜜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谭某在本案中无过错，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切问题的起源是因为谭某在被上诉人宋通店铺正常经营范围内，窃取被上诉人店铺正在销售的肉松饼喂狗，周边既未设置垃圾桶也无垃圾堆，何来捡拾一说。邳州市公安局已对谭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上诉人称谭某无过错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宋通看到谭某在拿肉松饼喂狗时，先慢慢靠近观察，然后主动询问谭某怎么拿被上诉人宋通店内东西喂狗，谭某并未理睬，被上诉人宋通再次询问无果，才踢了谭某屁股一脚，有视频为证。被上诉人丁蜜并未上前殴打上诉人，而是看到被上诉人宋通在被谭某殴打时出来劝架的。劝架时谭某还在对被上诉人宋通进行辱骂且殴打的情况下，被动反击。事发时谭某58岁，属中年人范围，且相当有攻击力，已多次用力捶打被上诉人宋通胸部，期间已有隔壁王继楼在中间拉架，因此一审判决谭某承担30%责任合理。三、上诉人称一审中所列明细赔偿项目数额较过少，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宋通、丁蜜认为赔偿数额较多，从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供的东大医院的资料显示，谭某出院报告显示全部好转，请法庭核实谭某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四、被上诉人对于谭某的离世深表同情，但上诉人谭港在父亲谭某去世的情况下，到被上诉人宋通店门口摆放花圈，和上诉人赵桂莲一起在被上诉人宋通店门口烧火纸，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精神损失的情况，且这种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侮辱。五、上诉人称殴打行为与死亡之间具备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当日，谭某在事情发生以后，依然对被上诉人宋通、丁蜜进行持续辱骂，有视频为证，且被上诉人当日并未对谭某造成伤害，纠纷发生后，戴庄派出所、邳州市戴庄派出所积极进行处理且已带谭某进行法医鉴定，鉴定结果也不构成轻微伤。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桂莲、谭港、谭龙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通、丁蜜赔偿赵桂莲、谭港、谭龙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9521.5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4日10时许，在邳州市被告宋通经营的超市门前，宋通因怀疑谭某偷盗饼干，对谭某进行殴打。丁蜜在劝解过程中，也对谭某进行殴打，致使谭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谭某受伤后先后在邳州东大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邳州市卫生院治疗，共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17324.25元。2020年6月5日，谭某因病去世。谭某系农村户口，纠纷发生前是一名装修木工。赵桂莲系其配偶，谭港、谭龙英系其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谭某与宋通、丁蜜因生活矛盾产生纠纷，宋通、丁蜜殴打谭某并致其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谭某对于生活中的矛盾不能正确处理，对该起纠纷的发生存在部分过错，在纠纷的过程中亦存在殴打和辱骂宋通、丁蜜的情形，酌情减轻宋通、丁蜜30%的赔偿责任。赵桂莲、谭港、谭龙英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宋通、丁蜜殴打谭某的行为与谭某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其要求赵桂莲系其配偶，谭港、谭龙英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谭某虽系二级精神残疾人，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赵桂莲、谭港、谭龙英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宋通、丁蜜虽辩称谭某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之前病情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不予采信。参照江苏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赵桂莲、谭港、谭龙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17324.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3.营养费（34元/天×22天）748元；4.护理费（80元/天×22天）1760元；5.误工费（62.1元/天×22天）1366.2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合计22798.45元，由宋通、丁蜜赔偿其中的70%即15959元（取整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宋通、丁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桂莲、谭港、谭龙英各项损失共计15959元。二、驳回赵桂莲、谭港、谭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宋通因怀疑谭某偷盗其店内食物而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宋通踢打谭某在先，丁蜜在劝架过程中亦对谭某实施了殴打，二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导致谭某轻微伤，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谭某在纠纷发生后，不能冷静处理，亦存在殴打宋通的行为，故谭某在本案纠纷中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明确了谭某住院期间的各项损失。上诉人认为谭某存在后续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记录显示，谭某经治疗后病情好转，医嘱中亦无明确信息显示谭某需后续治疗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的后续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某受伤后已经邳州市东大医院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12月17日出院。谭某的死亡时间距离本案纠纷发生已经半年之久，且目前并没有证据显示谭某的死亡与二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赵桂莲、谭港、谭龙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