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长江，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经济开发区陈集镇瑞景新村5-3-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05342910XC。 法定代表人：付长江，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振，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东，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长江、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长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长江、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借款的实际数额认定错误。2016年12月31日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长振签订的借款协议显示的4,903,050元不是双方真实借贷数额，一审法院以借款协议确定的数额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长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涉案借款的本金实际数额不是490多万元。根据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借款数额不到二百万元。吴长振重复计算利息，多次要求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金及利息的基础上进行计算本金和利息，最后计算出来的4,903,050元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2、根据2016年12月31日的借款协议和2017年4月11日的对账协议显示：借款协议第一条上面显示的数额不是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长振之间借款的实际数额，该数额是吴长振重复计息所得到的数额。对于2017年4月11日的对账协议上面手写的部分，明显计算错误，该手写部分可以显示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偿还85,000元本金和利息4430元，但是在手写部分2017年4月10日中的内容，没有预先扣除2017年1月26日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借款数额的计算发生错误，导致所有数字发生错误。二、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通过抵偿房屋的方式偿还了吴长振3,073,554元的款项，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儿子吴仁武签订瑞景新村7#-3-101和102号房屋买卖合同，即是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长振履行抵账协议的一部分。根据2017年4月份的抵账协议显示，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其名下的房屋抵偿欠付吴长振的借款，因为抵账协议中的3#-3-101和102房屋被他人查封，经与吴长振协商，吴长振同意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7号楼的两处房产替换3号楼的两处房产，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吴长振的要求，将7号楼的两处房屋办理到其儿子吴仁武名下。3号楼和7号楼的房屋面积均是315.08平方米、价格均是1,039,764元，完全一致，本意就是用于抵扣借款协议中约定的3,073,554元的部分借款。现该抵债协议已履行完毕，吴长振主张该1,039,764元没有抵付，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通过抵偿房屋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大部分款项，履行了大部分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协议认定上诉人的欠款数额，违反了法律规定。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多次重复结算本息，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要求。2、通过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在2013年3月28号转给吴长振50万，2013年5月18号转给吴长振20万，2013年12月22号转给吴长振20万，2014年4月22号转给吴长振27万，2014年8月15号转给吴长振10万，2016年7月22日转给吴长振29万元，还有一笔20万。上述支付给吴长振的已经达到176万元。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上转账明细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大部分借款，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双方真实的借贷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吴长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2016年12月31日双方确认的4903050元的数额由来，系双方多次算账确认的数额，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2017年4月11日双方在达成上述协议的基础上，再次对账，并确认三点内容：1、截止2017年4月10日本息合计5229920元；2、抵债协议约定抵门市款3073554元；3、扣除2017年1月26日的还款85000元及利息4473元。经核算冲抵截止2017年4月10日尚欠2066893元。后因抵债协议中3#3-101、3#3-102房屋被案外人查封不能抵债，故在2066893元的基础上应加上该两套房屋的抵债额1039674.7元，即本案的诉讼标的额3106567.7元。二、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除第一次结算时双方认可扣除并于2016年12月31日达成的借款协议时确认的4903050元数额没有抵除外，其他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2017年1月26日的还款85000元及利息4473在2017年4月11日结算中已扣除，上诉人认为未到扣除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其与吴仁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抵账协议的一部分，我方不予认可，也无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 吴长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0665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4月11日至实际本息偿还之日止；2、判令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抵债协议将位于菏泽经济开发区××镇××村××号楼的1-101、1-102、1-103、1-104房屋配合原告办理登记至原告指定人名下；3、本案诉讼费等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以来，双方时有经济往来。2016年12月31日，付长江、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作为乙方（出借人）的吴长振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显示“一、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903050元。二、贷款利息：甲方按照月息2%向乙方支付利息。”2017年4月11日，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公司会计王庆峰与吴长振进行对账，对账内容显示在《借款协议》的下方，内容为手写，具体内容为“截止2017年4月10日计利息4903050元×2%÷30×100天=326870元，本息合计4903050元+326870元=5229920元，抵门市款3073554元，下欠5229920元-3073554元=2156366元。另外1月26日还85000元和利息4473元，从以上欠款中扣除，下欠：2156366-85000元-4473元=2066893元。”此后，原、被告双方签订《抵债协议》一份，协议显示被告自愿以“瑞景新村门市房”偿还原告3073554元，其中约定抵债房产为：25#-1-101、25#-1-102、25#-1-103、25#-1-104、3#-3-101、3#-3-102。剩余未偿还的借款2156366元，仍按照借款协议支付利息,被告积极配合为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2月21日，《抵债协议》中的3#-3-101和102号房被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给他人。另查明，2018年11月28日，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吴仁武签订《菏泽市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份，将瑞景新村7#-3-101和102号房抵偿给吴仁武，用以偿还欠吴长振的钢材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被告对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重新作了确认。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下方已经进行对账，对账显示尚欠2066893元。上述借款协议及对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鉴于《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产3＃-3-101、3＃-3-102共计315.08ｍ²已被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给他人，故在应还款数额中，应加上上述两套房产对应的款项数额，即2066893元＋（3073554元÷931.46ｍ²×315.08ｍ²＝1039674.7元）＝3106567.7元。《借款协议》下方的对账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因此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7年4月12日，以3106567.7元为计息基数。关于被告提出的“因《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产3＃-3-101、3＃-3-102未能抵偿给吴长振，已用7＃-3-101和102号房抵偿给原告吴长振儿子吴仁武”的抗辩意见，经查，吴长振与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是以房抵偿钢材款，故以被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7＃-3-101和102号房抵偿给吴仁武与本案诉争借款存有关联性，被告举证不足，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所述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长江共同偿还原告吴长振借款3106567.7元及利息（以3106567.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吴长振将位于菏泽经济开发区××镇××村××号楼的1-101、1-102、1-103、1-104房屋办理登记至原告吴长振或其指定人名下，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1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13.5元，由被告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长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在卷转账记录、相关借据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201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所确认的欠款本息数额人民币4903050元中，本金为350万元，利息为1403050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确认的欠款本息数额人民币4903050元，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计算的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述多次支付给吴长振共计176万元的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前，且双方转账频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协议所确认的欠款本息数额人民币4903050元中，本金为350万元，利息为1403050元，该利息是按年息24%计算得出的。根据上述规定及协议约定，对于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对于利息1403050元不应再重复计息。以此计算至2017年4月11日，欠款本息总额应为5133187元(3500000元+1403050元+(3500000元×24%×100÷365))，扣除抵偿的门市款3073554元、2017年1月26日的还款85000元、4473元，尚欠1970160元(5133187元-3073554元-85000元-4473元)。后鉴于双方签订《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产3#-3-101、3#-3-102共计315.08m²已被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给他人，故在应还款数额中，应加上上述两套房产对应的款项数额，即1970160元+（3073554元÷931.46m²×315.08m²=1039674.7元）=3009834.7元。《借款协议》下方的对账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因此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7年4月12日，以3009834.7元为计息基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产3#-3-101、3#-3-102未能抵偿给吴长振，已用7#-3-101和102号房抵偿给吴长振儿子吴仁武”的抗辩意见，因吴长振与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是以房抵偿钢材款，故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7#-3-101和102号房抵偿给吴仁武与本案诉争借款存有关联性，故一审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长江、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吴长振将位于菏泽经济开发区××镇××村××号楼的1-101、1-102、1-103、1-104房屋办理登记至原告吴长振或其指定人名下，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长江共同偿还吴长振借款3009834.7元及利息（以3009834.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吴长振其他过高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13.5元，由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长江负担23652.6元，由吴长振负担76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长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3.5元，由山东菏泽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长江负担23652.6元，由吴长振负担7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审 判 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益新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