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易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58号红桃K电商办公楼二层32号。法定代表人：韩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波，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力二路101号经开智造2045创新谷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蒋晓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易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厂房租金、电费、设备折旧、基建摊销费用降低200000元，为1848147.9元，并改判以1848147.9元为基数，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和起止时间计算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萨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易博公司已付租金的金额认定错误，对易博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一笔200000元的租金没有认定。该笔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温州荣贵实业有限公司，承兑人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融界支行，出票日期：2019年4月2日，到期日期：2019年10月2日，票据金额：200000元，由易博公司作为背书人，通过易博公司在中国银行武汉鲁巷广场支行开立的账户：81×××01进行背书转让操作，背书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被背书人为萨普公司，备注为：2019年一季度厂房设备能耗租赁费用。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结合易博公司、萨普公司之间尚存在其他合作的事实，水电费、租金在付款时会有标注的惯例”，该笔费用也应当计算在易博公司已付租金的金额内。萨普公司还拖欠易博公司采购款近200万元，如果把账对清楚，易博公司根本不欠萨普公司任何费用，易博公司对此只能另行主张。萨普公司利用其在协议履行中的强势地位，对易博公司的账户进行冻结，导致易博公司的经营陷入困境。萨普公司辩称，易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萨普公司确实已经收到易博公司所述的200000元承兑汇票，但是承兑汇票上没有备注“2019年一季度厂房设备能耗租赁费用”，根据双方的业务往来惯例，如果没有备注，则默认为是采购款，在萨普公司另行起诉的案件中，该200000元已经计入易博公司已付的采购款中，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萨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博公司立即支付厂房租金、电费、设备折旧、基建摊销合计2455681.85元（含税），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萨普公司（甲方）与易博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工厂生产经营整车造型业务，甲方提供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力二路101号经开智造2045创新谷1号厂房（以下简称案涉厂房），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厂房总面积1810平方米，场地租金为月租金34860元（不含税），乙方按园区统一规定每季度提前预付给甲方；甲方承建的基础建设、专用设备、办公设施、辅助基建等，固定资产每月摊销费用为22992.68元（不含税），按月结算，厂房建设摊销按照每月32415.64元，《合作协议》还对水电费等其他费用进行了约定。费用结算周期为场租、水电、固定资产摊销及公摊费用双方约定每月30日核算，次月5日前签字确认，次月10日完成结算；乙方超过约定期限三个月未完成按期回款，甲方有权采取相应制约措施，并同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萨普公司将案涉厂房交由易博公司使用。2020年9月30日，双方的租赁关系到期终止，根据双方自2019年5月27日起确认的多份《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费用结算单》显示以及易博公司庭上自认，易博公司应向萨普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起至2020年9月份的电费、厂房租金、设备折旧、基建摊销费用共计2555681.85元，其中萨普公司认可易博公司2019年5月27日前已支付100000元，尚欠2455681.85元未付，故萨普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致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萨普公司、易博公司双方之间还签订有多份《承揽合同》《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均认可因另存在项目合作，尚有其他资金往来未进行结算。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的认定，虽易博公司对2019年1月起应付的电费、厂房租金、设备折旧、基建摊销费用为2455681.85元无异议，但提交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自2019年1月起易博公司已通过转账及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萨普公司多次付款共计925155.95元，萨普公司对其中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0元无异议，在起诉金额中已扣除，对其他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萨普公司、易博公司就2019年1月起的租赁关系欠付费用于2019年5月27日开始进行结算确认，易博公司早于2019年5月27日的打款在结算确认之前，除萨普公司认可的100000元外，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2019年5月27日之后的打款中，其中2019年7月26日付款87915.95元由易博公司备注为“1-6月房租水电费”，2019年11月15日付款100000元备注为“2019房租”，该两笔费用作为易博公司支付的租金、水电等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两笔款项标注为采购费，两笔没有标注，结合萨普公司易博公司之间尚存在其他合作的事实，水电费、租金在付款时会有标注的惯例，一审法院对另外四笔款项系支付租金、水电费不予采信。易博公司提交萨普公司向易博公司开具三张应税项目为“经营租赁房租”及一张应税项目为“供电电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为288879.38元，拟证明2019年1月至6月的租金、水电费已结清，萨普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发票开票时间均为2019年5月30日，上面分别载明的是2019年1月至四月的租金和2019年1月至4月的电费，而同年5月27日双方之间进行对账，易博公司认可2019年1月至四月的租金、水电费未付，5月27日至5月30日期间易博公司又未提交与发票金额吻合的付款凭证作为证据，可见开票行为与付款行为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对易博公司提交发票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萨普公司与易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萨普公司依约提供案涉厂房供易博公司使用，易博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水电费等约定费用，现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到期终止，易博公司仍未按照约定结清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易博公司对应付租金、水电费等款项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其已通过转账及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萨普公司多次支付，且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项目合作，萨普公司尚欠其款项未结清，双方之间的金钱债务抵销后其不存在欠付租金等费用，当然其也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且因萨普公司已享受相关疫情期间的减免政策，易博公司也应享受相应政策。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萨普公司与易博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一并处理，易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易博公司关于金钱债务抵销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易博公司要求扣减其已支付部分金额的答辩意见，因证据显示2019年7月26日及2019年9月11日，易博公司分别支付87915.95元及1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部分予以支持，相应款项应予以扣减。关于易博公司因疫情要求减免房租的答辩意见，萨普公司认可其就案涉厂房已享受到“免三减六”政策，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酌定扣减六个月租金219618（34860＊1.05＊6）元，扣减已支付部分金额及因疫情的减免金额后易博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欠付的电费、厂房租金、设备折旧、基建摊销费用共计2048147.9元。关于违约金，因易博公司欠付租金等费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当向萨普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未约定明确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2048147.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易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电费、厂房租金、设备折旧、基建摊销费用2048147.9元，并支付以2048147.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2元，减半收取108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71元，由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34元，武汉易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2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萨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从萨普公司银行账户系统中打印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和电子商业汇票历史信息，拟证明萨普公司收到易博公司的汇票时，易博公司没有备注“2019年一季度厂房设备能耗租赁费用”。经质证，易博公司对萨普公司提交证据的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萨普公司认可的两笔付款（2019年7月26日付款87915.95元和2019年11月15日付款100000元），也是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双方现争议的此笔200000元承兑汇票和萨普公司认可的这两笔承兑汇票付款都由易博公司进行了备注。本院认为，萨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将2019年5月28日背书转让给萨普公司的承兑汇票200000元认定为没有标注”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易博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背书转让给萨普公司承兑汇票200000元时，备注了“2019年一季度厂房设备能耗租赁费用”。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易博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背书转让给萨普公司的承兑汇票200000元，是否应当计入易博公司在本案中的已付款。易博公司主张其在进行背书转让时，备注了“2019年一季度厂房设备能耗租赁费用”，故该笔200000元应计入本案已付款。萨普公司认可收到上述200000元，但主张在萨普公司的银行账户系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息中，显示不出易博公司的备注内容，萨普公司遂将该笔款项计入易博公司已付的采购款中。首先，从支付时间来看，易博公司与萨普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对2019年1至3月的费用形成《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费用结算单》进行了核定，易博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2019年一季度厂房设备能耗租赁费用”符合情理，萨普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计入采购款，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应的采购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萨普公司与易博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易博公司在付款时对款项性质进行备注，是其对自己履行的是何种法律关系的说明，在该备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以易博公司的备注内容区分款项性质并无不当，亦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且一审已认定的2019年7月26日付款87915.95元和2019年11月15日付款100000元亦是以易博公司的备注为标准。故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易博公司主张将其于2019年5月28日背书转让给萨普公司的承兑汇票200000元计入易博公司在本案中的已付款，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本院予以采纳。萨普公司如认为易博公司还拖欠其采购款，可以在另案中主张。综上所述，易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易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厂房租金、电费、设备折旧、基建摊销费用1848147.9元及违约金（以1848147.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71元，由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34元，武汉易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武汉萨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余文婷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