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丰亿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太公岛一路董家滩沿街196号。 法定代表人：苗德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德元，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华，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长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西环路309省道南侧(后唐固)。 法定代表人：高云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涛，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力天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腾格里经济技术开发区腾格里额里斯镇通湖路南侧（金悦商务酒店238室）。 法定代表人：孙捷，总经理。 上诉人日照丰亿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亿公司）、苗德元因与被上诉人冠县长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力天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亿公司、苗德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华，被上诉人长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涛，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力天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亿公司、苗德元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长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长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程序部分。(一)本案应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冠县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情况下，凭空违法确定案由并立案，涉嫌程序违法。丰亿公司于2019年6月在山东省日照市与力天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约定“预付货款，款到发货”，运杂费由力天公司负担。根据购销合同，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共同找车运输。由于丰亿公司、力天公司与长风公司系常年合作关系，力天公司与长风公司有开具运输发票关系，遂共同委托运输司机(亦长风公司名义)将货运至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钢铁公司）。2019年12月初，长风公司以力天公司拖欠其运费为由，扣押丰亿公司货物3800余吨引发本案诉讼。本案没有任何书面买卖合同和货款欠款凭证，冠县法院仅凭电话录音就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但电话录音能否成为证据只有经过庭审才能确定，故冠县法院混淆立案与审判界限。(二)冠县不是被告住所地、运输始发地与目的地，冠县法院没有管辖权。冠县法院没有认真审查长风公司不能在冠县起诉，在没有书面证据情况下将本案立案。由于丰亿公司、苗德元没有及时收到民事诉状、举证通知书、证据清单等法律文书，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9月2日第一次参加庭审时，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冠县法院并未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就管辖权异议作出书面裁决，将案件移送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而是强行开庭，丰亿公司与苗德元被迫应诉。(三)为查清本案事实，应当强行传唤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2020年9月2日丰亿公司第一次开庭时，提出追加力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第二次开庭时力天公司缺席，力天公司缺席的法律后果由丰亿公司承担有违公平原则。丰亿公司和力天公司之间签订3800吨冶金焦炭买卖合同，此3800吨焦炭系丰亿公司和力天公司共同委托运输，双方约定运费由力天公司承担，力天公司和案件审理具有利害关系。长风公司与丰亿公司之间到底存在代付运费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力天公司和长风公司货物交接、运费承担、交易习惯、提货方式、风险转移等如何认定，长风公司的所谓留置货物行为是否合法、丰亿公司代为支付第二次运费后能否向力天公司追偿等问题，均和力天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法院应依职权通知力天公司参加庭审。二、关于实体部分。(一)丰亿公司是3800吨定制冶金焦的购买人、预付款人、提货人、交运人和收货人，长风公司当庭出具的提货单清楚表明丰亿公司是货主。丰亿公司一审提交的91张提货单能证明货主是丰亿公司，一审判决对该提货单不予理睬，有违实事求是原则。焦炭行业的交易模式和习惯是，购货方在焦化公司预付焦炭款，开出提货单，将汽车和司机领进货场、检验货物质量、组织装车提货、联系过磅、打印过磅单、组织交付司机运输、告知联系人，一票到底，丰亿公司在力天公司派驻了常年专门工作小组，长风公司只是表面上的开具运输票据单位，因为计量单上均是署名司机名字和汽车的牌照号码，并没有写明运输单位的名字。货物实际是丰亿公司交付运输，货运到日照市之后，丰亿公司不再组织计量验收，一票到底。真正组织运输方是鸿翔运输公司信息处，常年驻厂也派驻有代表，和丰亿公司具体联系，也和其他运输公司联系，开具票据等。丰亿公司、长风公司、力天公司三方在2019年12月15日之前合作比较顺利。(二)货物交付第一承运人长风公司后，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至丰亿公司，在途货物风险已由丰亿公司承担。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交货地点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的，货交第一承运人风险转移，在途货物的风险实际上一直由日照公司承担。丰亿公司实际是托运人，长风公司不是和日照钢铁公司直接签订的买卖合同，长风公司只是代开发票公司。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本案有两个交付货物时间节点，一是丰亿公司提取货物装车，交付运输公司运输，在交付前丰亿公司就取得货物所有权，事实是丰亿公司交付运输，否则无法进入力天公司大门。退一步讲，在货交第一承运人也就是长风公司后，所有权转移，力天公司丧失货物所有权，在途货物属于丰亿公司。(三)长风公司在力天公司拖欠运费后无理扣押丰亿公司货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长风公司明知丰亿公司是货主，长风公司在力天公司拖欠运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力天公司主张权利。丰亿公司交付的且属于丰亿公司的货物，长风公司无权扣押，更无权处置，在处置后反悔更是不诚信行为。(四)长风公司和力天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较大疑点。长风公司一审未举证证明其与力天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欠付运费货物重量、运费单价及欠付运费与丰亿公司之间的联系。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长风公司没有就力天公司欠付运费举出具体的签单以及运输重量、运费单、时间、车辆司机信息等。丰亿公司货物价值500余万元，长风公司未举证证明力天公司欠付其500余万元运费。(五)长风公司无理扣押丰亿公司货物，胁迫丰亿公司重复支付运费应当纠正，主张丰亿公司重复支付货款更是有违公平原则。在丰亿公司已经提前预付货款和运费，提货交付运输(一审提交的91张提货单能证明是丰亿公司提出货物、安排运输)，取得货物所有权的情况下，长风公司在日照拒绝交货，要求丰亿公司第二次交付运费(代付)。由于丰亿公司和日照钢铁公司签署有冶金焦炭定制协议，违约金数额巨大，被迫无奈，丰亿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至17日分四次向长风公司代付了260万元运费，从长风公司处取走货物3860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丰亿公司保留撤销预付运费承诺的权利。(六)长风公司和力天公司在丰亿公司实际取得货物所有权和第二次支付运费后，签署虚假《顶账协议》并倒签日期，涉嫌民事欺诈和刑事犯罪，《顶账协议》确属无效协议。在2019年12月15日至17日丰亿公司分四次向长风公司代付了260万元运费，从长风公司处取走3860吨货物后，长风公司于2020年3月至4月份和力天公司伪造了无效的《顶账协议》，时间落款为2020年1月5日。在丰亿公司垫付运费之后，力天公司并没有此批货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长风公司更不能取得该货物处置权。长风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反而多次要求丰亿公司支付剩余270万元运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谈判过程由电话和行为共同组成。长达半年多时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反复且矛盾，疑点重重，从始至终没有达成书面协议。长风公司以双方多次往来调解、和解的通话作为双方达成所谓买卖协议的依据，有违客观公正。长风公司所谓的代理人冯泽方(没有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丰亿公司对其身份不予认可)和丰亿公司业务员白军熠长达5个月的电话通话，没有双方公司谈判授权和事后追认，没有具体的吨数、单价、总价、付款方式、追偿、违约责任等买卖合同的必要条款，讨论的货物具有特殊性，即丰亿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和运费，再让丰亿公司支付货款不具有正当性。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多次反复没有达成最终协议的，不得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本案中，当庭播放了部分录音，有一部分录音和文字对照版不符，存在删改、编辑痕迹，不能作为证据。在长达半年时间中，长风公司多次录音，前后矛盾，前后否定，应当以最后的录音为准，而不能以中间的、反复变更的为准。丰亿公司并没有授权白军熠代表公司谈判，长风公司当时也未授权冯泽方谈判。丰亿公司以行为拒绝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本身也是商谈的一部分。(八)起诉丰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和力天公司之间所有的合同转账、汇票背书均证明，所有经营活动均是以丰亿公司名义作出的，从来没有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或者转付款项，个人财产和公司的财产泾渭分明，没有混同。长风公司应当就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提供证据，苗德元和丰亿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不应就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长风公司依据虚假《顶账协议》、不确定不具体的电话录音、剪辑的事后录音，编造出双方有270万元货物买卖合同的谎言，起诉丰亿公司与苗德元重复支付运费和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长风运输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丰亿公司与苗德元所述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长风公司与丰亿公司并无合作关系，只与力天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立案登记制是以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确定案由，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本案并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也没有约定履行地，根据民法典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即长风公司所在地，冠县人民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丰亿公司关于“没有及时收到民事诉状、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已经收到了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有人民法院的送达有据可查。对于追加第三人的问题，人民法院已经根据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的申请进行了追加，并向第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丰亿公司与苗德元混淆了依职权追加的规定。二、丰亿公司并不是案涉焦炭的购买人、交运人和收货人，也不是唯一向力天公司订购焦炭并发往日照钢铁公司的买方，丰亿公司一审提交了31张计量单并陈述其货物为3114.58吨，而在上诉状中又陈述其提交了91张提货单且货物是3800吨，自相矛盾。长风公司一审也向法庭提交了发货计量单，可以证明与丰亿公司无关。换个角度说，如果案涉焦炭与丰亿公司有关，相关计量单不可能会在丰亿公司处。因为案涉焦炭是被扣押后又转卖的，相关计量单都在长风公司控制之下。丰亿公司每月的订货量20000吨，其提交的只是其他的计量单，根本与本案无关。案涉货物并非丰亿公司交付运输，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交付地点，力天公司将焦炭运至指定地点即日照钢铁公司厂内，并以第三方日照钢铁公司对产品的数量和质量检验标准作为结算依据。因此，丰亿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交货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相反，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货物交付之前的风险并不是由丰亿公司承担。事实上，长风公司扣押的焦炭只与力天公司有关，只要没有到达指定交货地点，仍属于力天公司所有，与丰亿公司无关。而且，丰亿公司已依据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就力天公司欠付其货物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相关货款，现(2020)鲁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从该判决可以看出，长风公司留置的案涉焦炭与丰亿公司无关，只是长风公司折价转卖给丰亿公司而已。另外，长风公司一审已提交了与力天公司签订的《运输合作协议》，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详见一审判决载明的长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九。至于力天公司欠付长风公司多少运费，与丰亿公司无关。三、对于苗德元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举证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已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力天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长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立即给付长风公司焦炭款2800024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丰亿公司与苗德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丰亿公司与苗德元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长风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270万元，并明确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至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长风公司与力天公司之间签有运输合作协议。因力天公司拖欠长风公司运费，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7日，长风公司将留置在日照钢铁公司附近货场的力天公司3800余吨焦炭交付丰亿公司。丰亿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7日以代付运费的名义分四次向长风公司转账支付260万元。此后长风公司与力天公司达成抵账协议（记载签订日期为2020年1月5日），该抵账协议约定了力天公司将长风公司扣留的其112车焦炭（3857.16吨），按1400元/吨（不含税）抵顶欠长风公司的运输费用5366844.15元（不含税），抵顶后剩余款项33179.85元自双方互相开具发票后10日内退回力天公司等内容。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之间存在冶金焦业务关系，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正在进行相关诉讼。 一审诉讼过程中，为了查明涉案上述3800余吨焦炭及260万元款项在长风公司、丰亿公司及力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权利义务的交叉关系，一审法院要求丰亿公司提供其与力天公司之间的有关诉讼情况。丰亿公司以其和力天公司之间交易比较复杂，数额上亿元，也和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等为由未能提供。 一审另查明，丰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苗德元系丰亿公司的唯一股东。长风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长风公司因力天公司欠其运费而将留置的力天公司焦炭交付给丰亿公司的事实清楚。丰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风公司向其交付的长风公司所留置的力天公司的3800余吨焦炭系力天公司发送给丰亿公司的焦炭，且丰亿公司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其与力天公司之间的有关诉讼情况，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长风公司与力天公司就留置焦炭达成了抵账协议，长风公司因处分其留置焦炭而与丰亿公司成立了一个新的买卖关系。丰亿公司关于长风公司和古力天公司之间抵账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长风公司提交的其业务经理冯泽方与丰亿公司业务经理白军熠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长风公司与丰亿公司之间就涉案焦炭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及确认的过程，也可反映出双方对涉案焦炭总价款530万元予以认可，丰亿公司以代付运费名义向长风公司转账支付260万元应视为焦炭款。对长风公司要求判决丰亿公司给付长风公司焦炭款27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长风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丰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苗德元是丰亿公司唯一股东，苗德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丰亿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依法应对丰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在庭审答辩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属未在法定期间提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力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裁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日照丰亿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冠县长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焦炭款270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被告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苗德元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日照丰亿国际能源有限公司、苗德元承担32832元，由原告冠县长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3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丰亿公司、苗德元提交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款到发货，长风公司所运输的本案货物，丰亿公司已向力天公司支付过货款，该批货物属于丰亿公司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长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焦炭与丰亿公司有关，该合同已约定交货地点为日照钢铁公司厂内指定地点，结合该合同其他条款约定，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在货物到达交货地点之前，所有的风险均由力天公司承担，也就是说，在到达交货地点之前，货物所有权仍属于力天公司，仅约定款到发货并不构成所有权转移的依据。 被上诉人长风公司提交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丰亿公司依据其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已就力天公司欠付其货物起诉要求返还货款，不可能与案涉焦炭有任何关系。经质证，上诉人丰亿公司称该判决书并未生效，已进入二审程序，且对长风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能够显示出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的交易过程是先付款后发货，因丰亿公司所预付的货物已经远远超过了力天公司的发货数量，力天公司在2019年12月10日之后已经出现经营困难，无法再向外发货，故丰亿公司提起诉讼，该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能够显示出力天公司所发货物属于丰亿公司已付款的货物。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长风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丰亿公司（买方）与力天公司（卖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第一条规定，合同标的物名称为高硫焦炭（1.3%硫）、月供应数量为20000吨、单价以日照钢铁公司当月每日挂牌指导价的加权平均价格下调50元/吨（含焦末，焦炭质量指标奖罚参照第八条）为月度结算基准价格，价格随行就市，以日照钢铁公司发布的价格变更函为调整依据、交货时间为当月按期完成；第二条质量标准……；第三条重量计算：以日照钢铁公司厂内站轨道衡磅单为结算依据；第四条交货地点、方式：日照钢铁公司厂内指定地点。随货文件记载：合同供货单位、LES系统业务号、货物名称、发货地点、车号、发货重量、发货日期等相关内容，此文件应随送货司机交给买方门卫验配；卖方产品出厂质检报告须在发货当天传真给买方；第五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汽车运输，车厢必须加盖防雨篷布，运杂费由卖方负担；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意见的期限……；第七条结算方式和期限：1、价格……。2、结算方式：本合同价为含税包干到站价，增值税专用发票（13%税率）一票结算。预付货款，款到发货，货物检验合格出具月度结算确认单，买方在收到符合相关财务制度的等值票据并办完入库手续后，货款多退少补，以承兑汇票（不贴息）支付货款。3、预估价格原则……；第十二条其他：4、货物运输途中至交付地点货物的意外毁损灭失风险由卖方承担。 二审另查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第22页载明，丰亿公司作为原告提交“证据12原告负责人白军熠与力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捷2020年11月4日8时35分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孙捷确认梁伟娜为力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判令丰亿公司支付焦炭款270万元及利息、苗德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针对丰亿公司与苗德元主张的本案应为运输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违法确定案由并立案的问题。丰亿公司、苗德元虽对长风公司一审提交的长风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运输合作协议》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认可长风公司负责运输丰亿公司向力天公司购买的焦炭。结合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载明“运杂费由力天公司负担”的内容，可以证明丰亿公司向力天公司购买的焦炭系由力天公司委托长风公司运输，故丰亿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相对人，丰亿公司、苗德元主张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针对丰亿公司与苗德元主张的管辖权异议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按照“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文化路锦绣文化8Ａ-2-1301”地址与“180××××6868”联系电话向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分别邮寄送达了（2020）鲁1525财保238号民事裁定书，由李世友予以签收。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按照上述地址与电话及苗德元向一审提供的另一电话181××××8588，向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分别邮寄送达了一审传票、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预告材料，但邮件显示被退回，丰亿公司与苗德元未按时应诉，直至2020年9月2日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参加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庭审中认可“180××××6868”系其公司业务员对外经办业务电话，可见一审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的邮寄地址与联系方式为有效地址与联系方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对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关于管辖权异议的主张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丰亿公司与苗德元主张的强行传唤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的问题。一审根据丰亿公司与苗德元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委托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嘉尔嘎勒赛汉人民法庭向力天公司送达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手续，但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捷推诿不予领取上述材料，后该法庭又以司法专递方式于2020年9月30日向力天公司邮寄送达上述材料，孙捷于2020年10月10日签收后，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丰亿公司与苗德元的申请通知力天公司参加庭审，力天公司未到庭属其自主处分诉讼权利，丰亿公司与苗德元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日照钢业公司厂内指定地点”、“运杂费由卖方负担”、“本合同价为含税包干到站价”、“货物运输途中至交付地点货物的意外毁损灭失风险由卖方承担”，丰亿公司与苗德元述称“包干到站价是从发货地点到日照钢铁公司厂内指定地点的价格”，由此可见，丰亿公司在力天公司购买的焦炭到达交货地点即日照钢铁公司厂内指定地点之前，风险应由力天公司承担。即使丰亿公司预付货款属实，但货物到达交货地点即日照钢业公司厂内指定地点后，所有权才从力天公司转移至丰亿公司。故，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关于货物交付第一承运人后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丰亿公司，在途货物风险由丰亿公司承担的抗辩理由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其主张不能成立。 长风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力天公司签订的《运输合作协议》，能证明其与力天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长风公司在力天公司不支付运费时享有留置权。长风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的时间虽然晚于长风公司将涉案焦炭交付丰亿公司的时间，但力天公司签订该《抵账协议》的行为应构成其对长风公司行为的追认。虽然丰亿公司主张长风公司在力天公司顶抵的焦炭系其从力天公司预付货款的焦炭，并提供了其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其向力天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加盖力天公司过磅专用章的发货计量单，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丰亿公司向长风公司预付货款后，力天公司向丰亿公司进行了发货，发货计量单未记载具体运输单位，无法证明长风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焦炭系其向力天公司购买的焦炭。退一步讲，即便涉案焦炭系其向力天公司定购的焦炭，根据丰亿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年度买卖合同》中“货物运输途中至交付地点货物的意外毁损灭失风险由卖方承担”的约定，可见，在焦炭未送达到交货地点之前，力天公司仍对货物享有所有权，其有权将涉案焦炭顶抵其欠付长风公司的运费。故丰亿公司与苗德元关于涉案《抵账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 长风公司根据其工作人员冯泽方与丰亿公司工作人员白军熠的通话录音，主张其将力天公司顶抵的焦炭出售给丰亿公司，丰亿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270万元。丰亿公司虽主张白军熠无权代表公司与长风公司进行谈判，但根据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丰亿公司自认白军熠系其公司负责人的相关内容，以及白军熠在通话中要求冯泽方提供银行账户进行付款，其后丰亿公司向长风公司账户分四次共计转账260万元的事实，可认定白军熠的意思表示对丰亿公司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双方通话录音中，冯泽方多次强调涉案焦炭是“不是力天公司的货，是我的货”，白军熠予以认可，且在2020年5月18日一审立案后，白军熠在通话中表述“别人的我一分钱都不欠，除了你，我不欠别人一分钱”，可见白军熠认可丰亿公司与长风公司就涉案焦炭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根据通话录音确认丰亿公司尚欠长风公司270万元焦炭款及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苗德元应否对丰亿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丰亿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而苗德元作为丰亿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判令苗德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丰亿能源公司、苗德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丰亿能源公司、苗德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红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敏 书 记 员  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