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769号 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DanfossA/S)。住所地：丹麦王国诺堡市诺堡路XXX号(Nordborgej81,Nordborg,Denmark)。 法定代表人：皮特·哈尔沃·拉尔森(PeterHalvorLarsen)，知识产权部高级总监。 委托代理人：刘肖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静，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街99金鼎1109。 法定代表人：胡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曙光，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与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28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肖琛、方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沈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诉称：其于1933年在丹麦创立，经过80多年的发展，已成为研究、开发、生产机械电子零件及解决方案领域全球知名跨国企业，并在中国16个城市设立销售办事处和生产工厂。原告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中国商标局”)核准，在第9类的恒温器、电子及自动控制器、制冷加热冷却通风空调及增湿控制器等产品上注册了第726180号“DANFOSS”、第726181号“Danfoss”和第XXXXXXX号“”商标；在第11类的制冷、冷却、冰冻、干燥、空调、通风、增温设备等产品上注册了第723716号“DANFOSS”、第723715号“Danfoss”和第XXXXXXX号“”商标。原告在长期经营过程中使得上述注册商标在世界范围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2010年11月23日，被告向宁波海关申报申报出口至土耳其一批“Danfoss”商标的制冷机组配件365箱，共计6764个。经宁波海关查验，该批货物涉嫌侵犯原告的“Danfoss”注册商标专用权。而且被告在明知原告享有“Danfos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6月4日，被告再次向上海海关申报出口至伊朗一批标注“Danfoss”商标的恒温器产品705箱，共计70500个，货值总额为美元89535元(折合人民币555117元)。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对原告的商誉造成严重损害，同时也造成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第726180号、第726181号和第XXXXXXX号、第723716号、第723715号和第XXXXXXX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仓储费人民币45671元和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首先，被告是一家规模较小的进出口企业，通过互联网寻找商机，从事中介出口业务。其次，2010年，原告并未向宁波海关确认被告出口的货物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货物已经出口至土耳其。虽然2013年上海海关查获并认定被告出口的被控侵权货物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对被告采取了没收货物和罚款的行政处罚。但该批货物系由伊朗客户通过网络向被告订购的，而后被告从案外人江西德安温控器厂处购得。被告未指定该厂标注原告的注册商标，而是在收货后才发现温控器上有冲压而成的“Danfoss”商标。被告并不知晓原告的商标在行业中的知名度，也不清楚原告在伊朗是否享有商标权，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再次，2013年被上海海关扣留的货物已经被没收，并未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故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 1995年1月7日，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中国商标局”)依法核准，注册了“”商标和“DANFOSS”商标，注册号分别为第723715号和723716，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11类商品中的制冷、冷却、干燥、空调、通风、增湿设备；包厢、冷冻机及加热泵；冷冻机及加热泵的蒸发器；冷凝器及热交换器等商品。上述商标的注册有效期均自1995年1月7日起，经续展后延长至2025年1月6日止。 1995年1月21日，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经中国商标局依法核准，注册了“”商标和“DANFOSS”商标，注册号分别为第726181号和第726180号，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9类商品中的电子及自动控制器；制冷、加热、冷却、通风、空调及增湿控制器；泵、压缩机、马达控制器及工业生产恒温控制器；冰箱、冷冻机、锅炉及散热器恒温器等商品。上述商标的注册有效期均自1995年1月21日起，经续展后延长至2025年1月20日止。 2009年5月7日，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经中国商标局依法核准，注册了“”(指定颜色为红色)商标，注册号为第XXXXXXX号，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11类商品中的空调；增湿设备；电热装置；冷冻设备和装置；冷却设备和装置；通风设备和装置；冷藏机；加热泵；蒸发器；冰箱冷凝器等商品，注册有效期自200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 2009年5月14日，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经中国商标局依法核准，注册了“”(指定颜色为红色)商标，注册号为第XXXXXXX号，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9类商品中的电子及自动控制器；空调及增湿控制器；马达控制器及工业生产恒温控制器；油及气燃具控制器；锅炉及散热器恒温器等商品，注册有效期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 2010年11月23日，中国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以下简称“宁波海关”)发现被告向其报关出口至土耳其的一批共计6764个制冷机组配件可能涉嫌侵犯原告在海关总署备案的知识产权，并向原告发送《关于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的通知》(甬关法[2010]716号)。在该通知中明确若原告认为该货物侵犯了在海关总署备案的知识产权，应在3个工作日内书面向该海关申请采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及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若原告逾期提出申请，宁波海关将放行该批货物。原告在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未向宁波海关提出对上述货物采取知识产权保护措施，亦未向有关行政或司法机关对被告提出侵权控告或直接向被告提出侵权异议。故宁波海关放行上述货物出口。 2013年6月4日，被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外港海关(以下简称“上海外港海关”)以一般贸易方式报关出口一批恒温器共计70500台，出口目的地为伊朗，总价为美元89535元。该批恒温器上以冲压方式标注有“”标识。同年6月8日，原告向上海外港海关申请对该批货物实施知识产权保护措施。同年7月17日，上海外港海关依法扣留了该批货物。上海外港海关经调查后，认为被告出口的上述恒温器上标注了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的“Danfoss”注册商标，属于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货物，并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沪关知字[2013]第0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上述侵权恒温器，并处罚款人民币55000元。此外，原告向上海外港海关指定的仓储公司支付了该批扣留货物的仓储费人民币45671元。 另查明，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是一家依照丹麦王国法律注册并存续至今的有限公司。原告自2001年以来，先后在上海、天津、北京、广州、沈阳、青岛、成都、西安、鞍山、杭州等城市设立了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或其分支机构，从事温控器等商品的研发、生产、销售等经营活动。“DANFOSS”系列商标经原告授权其在华设立的企业及其关联公司的长期使用及广告宣传，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商品的市场份额、销售额覆盖地域范围、销售额等均处于行业前列。 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与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原告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各自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第726180号、第726181号和第XXXXXXX号、第723716号、第723715号和第XXXXXXX号注册商标证、商标许可协议、原告的分支机构及关联公司营业执照、原告在中国部分省市经销代理协议及发票、荣誉证书及奖状、相关行业杂志广告、上海外港海关处理结果通知书、涉案侵权产品照片、宁波海关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通知、委托律师合同、仓储费的银行付款回单，被告提供的涉案侵权产品报关单(上海外港海关)，以及本院向上海海关调取的涉案侵权产品报关单(上海外港海关)、电子发票、涉案侵权产品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提供的其与外商签订的售货确认书、与生产厂家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些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标侵权纠纷案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处理本案的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除该司法解释另行规定外，商标法修改决定2014年5月1日施行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本案被诉商标侵权行为发生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故本案适用修改前商标法即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根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注册商标(即第726180号、第726181号、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第723716号、第723715号注册商标)经中国商标局核准注册，原告依法享有对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且在有效保护期内，故该权利依法受到保护。被告于2013年向上海外港海关申报出口的被诉侵权恒温器产品标注的“”商标。该商标与原告的第723715号、第726181号注册商标在字母及其排列顺序、读音、整体结构等方面均一致，构成相同商标；与原告的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注册商标仅在颜色上略有差异，亦构成近似商标；与原告的第723716号、第726180号商标在字母形态和整体结构虽有一定差异，但读音、字母及其排列顺序均一致，亦构成近似商标。同时，上述被诉侵权的恒温器产品与原告第726181号、第726180号和第XXXXXXX号商标核定使用第9类商品中的恒温器属相同商品；与原告第723715号、723716号和第XXXXXXX号商标核定使用第11类商品中的制冷、冷却、干燥、空调、通风、增湿设备属类似商品。因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上述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与原告的涉案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通过网络接受外商订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案外人采购了上述被诉侵权产品，并非故意侵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反驳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事实，而且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商标注册证，其权利对社会公众具有公示效力。但被告在其经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以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其主观上具有过错。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还于2010年11月23日宁波海关报关出口一批制冷机组配件亦侵犯其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仅向本院提供了宁波海关出具的《涉嫌侵权通知书》，而该份通知书仅能证明被告向宁波海关报关出口的货物存在侵犯原告涉案注册商标的可能性，并未作出明确具体的行政处罚，且原告在接到上述通知书后未对该批货物提出任何异议。被告当庭亦否认该批货物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节侵权事实无法认定。 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若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非法利益或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考虑到原告向上海外港海关指定仓储公司支付的仓储费和为本案诉讼所需支付的律师费，均属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并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后果、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产品的价格以及原告及其商标的知名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数额为人民币12万元。被告辩称由于涉案侵权产品已被上海外港海关罚没并未流入市场，亦无任何获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侵权产品被上海外港海关没收而未流入市场进行销售，但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在客观上已造成涉案注册商标所承载的商誉损失，同时亦减少了相关“Danfoss”品牌商品的市场份额，夺取了相应的市场需求。由此可见，被告仍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第726180号、第726181号和第XXXXXXX号、第723716号、第723715号和第XXXXXXX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 二、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丹佛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2万元。 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44元，由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4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丹佛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芜湖市东盛兴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朱 俊 审 判 员  蔡文霞 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陆申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 …… 第五十六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 第十七条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