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玉林，男，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兵，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连云港市舒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中路中恒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步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玉林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舒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欣房地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舒欣房地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舒欣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江玉林返还舒欣房地产公司代缴税款72924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查清729240元税款是按多少利息金额交的税款，729240元的组成、纳税时间、纳税主体、纳税金额都是错误的。实际交纳的税款是舒欣房地产公司自己应该交纳的其他项目而产生的税款，一审法院没有详细审查就判决江玉林承担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36万元是多支出的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也违反法律规定。36万元利息在另案二审中已处理且在另案判决中明确说明，舒欣房地产公司主张该36万元应当通过再审程序主张，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况且舒欣房地产公司已经就另案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目前正在审查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支持江玉林的上诉请求。舒欣房地产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江玉林应当返还舒欣房地产公司为其代缴的利息税款72924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据此，江玉林作为利息所得人，是当然的纳税义务人，舒欣房地产公司作为利息的支付者，负有代缴代扣义务，舒欣房地产公司根据税务机关要求为江玉林代缴个人所得税729240元，江玉林依法应当予以返还。2.一审判决认定江玉林应当返还舒欣房地产公司多支付的利息3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江玉林于2012年4月17日出具200万元借款给舒欣房地产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扣除舒欣房地产开发公司在2012年10月25日已支付的利息43.9万元，截至2014年9月16日，舒欣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利息138万元，实际已支付利息174万，多支付36万元利息，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认定正确；另一方面，该笔36万元款项在另案二审判决中没有涉及，不属于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的法律纠纷，一审判决对此作出处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江玉林的上诉，维持原判。舒欣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江玉林返还舒欣房地产公司人民币本金113924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72924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金36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金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江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7日，江玉林以王某的名义出借给舒欣房地产公司款项2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宋某出借给舒欣房地产公司款项100万元，后宋某将债权转让给江玉林。2017年7月21日，江玉林据此向一审法院起诉舒欣房地产公司，要求舒欣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141万元及利息（冲减业务款159万元，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支付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江玉林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并要求按年息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舒欣房地产公司偿还江玉林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为标准，自2015年3月27日起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江玉林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查明，江玉林以王某名义与舒欣房地产公司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舒欣房地产公司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16日，已付利息217.9万元，舒欣房地产公司应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本金及剩余利息。江玉林主张该200万元中的41万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应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出具民事判决书：舒欣房地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玉林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41万元及利息（以41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7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7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江玉林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江玉林、连云港市舒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人执行人江玉林与被执行人舒欣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舒欣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自愿以（2019）苏0706执3691号案件中对江玉林享有的债权冲抵本案中被执行人舒欣房地产公司所负债务，并交纳余款1412550.05元及执行费27400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本案已执行完毕，现已结案。”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规定，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以每次收入额为应纳税所得额，税率为20%。经税务机关查实，截至2018年4月30日，江玉林利息收入为3646200元，应交个人所得税729240元，2020年1月20日，舒欣房地产公司为江玉林代缴个人所得税72924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为，依法纳税是公民的基本义务。江玉林向舒欣房地产公司出借款项，获取了巨额利息，应依法缴纳税款，因江玉林未缴纳税款，舒欣房地产公司代为其缴纳，对该笔税款舒欣房地产公司有权向江玉林主张返还。关于舒欣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多支出的36万元的利息，江玉林以王某名义与舒欣房地产公司2012年4月17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咨询费、档案保管费、利息三项共计439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10月16日。根据双方因此款项产生的诉讼案件中认可的支付凭证，舒欣房地产公司至2012年10月25日支付利息439000元，因200万本金未偿还，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应支付利息138万元（2012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6万元/月×23）。舒欣房地产公司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实际支付利息174万元，对于多支出的利息36万元，江玉林应该予以返还。关于舒欣房地产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18日的借款5万元，舒欣房地产公司认可是一个单独的借贷关系，江玉林对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与股权争议，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因该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舒欣房地产公司向江玉林主张返还代缴税款729240元及多给付的利息36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舒欣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20年5月21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舒欣房地产公司1089240元及利息（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舒欣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3元，由舒欣房地产公司负担553元，江玉林负担14500元（舒欣房地产限公司已预交，江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729240元税款应否由江玉林承担；2.一审判决江玉林向舒欣房地产公司返还36万元是否正确。关于涉案729240元税款应否由江玉林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的规定，江玉林作为其与舒欣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中利息所得者，属于个人所得税法定纳税人，应当依法交纳个人所得税。在舒欣房地产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已代为缴纳729240元个人所得税后，江玉林事实上已免除了向税务机关缴纳该729240元的纳税义务，属于实际获益人，此种情形下，一审判决对舒欣房地产公司要求江玉林返还该729240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江玉林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729240元税款的组成，因该729240元税款系税务机关审核认定，江玉林对该税款金额有异议，可向税务机关主张，江玉林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江玉林向舒欣房地产公司返还36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舒欣房地产公司已经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4年9月16日向江玉林支付200万元借款利息217.9万元，扣除借款期间内的43.9万元和该期间按月息3份支付的138万元利息，舒欣房地产公司已超额支付了36万元利息，舒欣房地产公司要求江玉林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舒欣房地产公司该主张，并无不当。江玉林上诉主张该36万元利息已在另案二审中予以处理，舒欣房地产公司应当通过再审程序予以主张，经查，另案二审判决针对本案所涉的200万元借款，仅是依据江玉林的诉讼请求，判决舒欣房地产公司自2014年9月17日起按年息24%向江玉林支付200万元中的41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未对在2014年9月17日之前多支付的36万利息进行处理，舒欣房地产公司选择另行提起本案要求江玉林予以返还，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江玉林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江玉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3元（江玉林已预交），由江玉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卞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