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维新，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涛，吉林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百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经济开发区君汇集团院内。法定代表人：曹玉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迪，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维新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百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吉民申28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维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涛，被申请人百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顺、苗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新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判决认定李维新与百舟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李维新与案外人四平君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百舟公司与君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个公司是两副法人名称，一套人马，业务混同，利益与风险共担，百舟公司与君汇公司的业务范围均为贷款业务，且在多次诉讼中，权利义务共担，诉讼证据基本是签订阴阳合同，以房屋买卖关系掩盖民间借贷客观事实。2.自2013年8月份开始，李维新投资经营的公司，包括四平国商百货公司、维美百货公司、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与君汇公司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至2018年11月份止，李维新的上述公司，已分多笔向君汇公司累计还款一亿五千多万元。就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其真实意思是君汇公司为实现债权，约定李维新与百舟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于当日按君汇公司的要求出具了委托付款协议与收据，其中一份委托付款协议明确目的是冲抵借款，而非是买卖付款。百舟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君汇公司的转款行为与李维新委托的事实与日期不属，不能证明百舟公司履行了李维新委托的事项。百舟公司向君汇公司内部转账，造成虚假买卖事实，并非李维新与百舟公司构成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意思的表示。3.涉案房屋百舟公司始终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水、电、物业费用一直是李维新缴纳，房屋出租合同亦是李维新与租赁人签订并收取租赁金。4.李维新只是案涉房屋拍卖购买的出资人，其产权登记在四平市新月农村信用社名下，案涉房屋权利人并非李维新，百舟公司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以上事实明知，亦明知房屋不能进行产权更名过户与最终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风险，而百舟公司（关联公司）故意与案外人君汇公司主观恶意串通和李维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掩盖真实的民间借贷事实。（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请求：1.依法撤销四平市铁西区（2019）吉0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撤销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舟公司负担。百舟公司辩称，（一）《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系由李维新拍卖所得，虽暂时未办理更名过户，但李维新持有房屋更名过户所需全部手续，且已全部交给百舟公司，百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享有完全所有权，可随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因此百舟公司购买房屋意愿真实。2017年末至2018年初，李维新及其所属公司与君汇公司集中对账，经核对李维新尚欠君汇公司本金300万元，四平国商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国商）尚欠君汇公司本金500万元。为减少债务拖累，李维新遂与百舟公司协商将案涉房屋以800万元出售给百舟公司。据百舟公司了解，案涉合同签订后，李维新、四平国商分别与君汇公司签订了对账单，结清了上述两笔借款。李维新以出售房屋所得价款偿还债务意思表示真实。《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百舟公司依约支付了购房款，李维新向百舟公司交付了房屋，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二）百舟公司与李维新及其相关公司账目清晰，法律关系明确。百舟公司系依法成立于2014年末的独立法人单位，公司人格独立，账目清晰。自2015年至2018年，与李维新及其公司共发生7笔业务往来。其中借款6笔，买卖1笔，买卖即为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6笔借款中有4笔为短期借款，借款时间不超过2个月即归还。其中1笔借款为李维新于2016年5月20日向百舟公司借款400万元，2017年1月13日归还。最后1笔为双辽市国商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辽国商）于2016年7月20日向百舟公司借款2500万元，该笔借款最终由君汇公司代为偿还。百舟公司与双辽国商已对账、清账。据百舟公司所知，君汇公司代偿后，与双辽国商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双辽国商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且办理了他项权利。因此，百舟公司与李维新及其公司借贷关系及买卖关系非常明确。（三）李维新不能提供所谓借款合同的主合同，且不能自圆其说，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百舟公司与李维新的多次诉讼中，李维新均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名为买卖实为担保，但其至今不能明确指明所谓担保是为哪笔借款提供的担保，既不能说明借款担保时间，也不能说明借款担保金额，更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因本案所涉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为买卖，不存在借款关系，所以李维新根本无法提供借款主合同。没有主合同，必然没有从合同。李维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四）百舟公司与君汇集团各公司业务独立，财务账目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况。百舟公司与君汇公司以及君汇集团各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无论公司之间是否关联，各公司之间财务账目清晰独立，公司业务独立。几个公司之间虽然存在经济往来，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仅因公司注册地址一致或从业人员部分一致就认定公司人格混同。（五）李维新以百舟公司其他涉案为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佐证本案合同为借款担保没有事实依据。百舟公司虽涉诉案件较多，但案件情况各有不同。李维新在原二审庭审中提到的多份判决，百舟公司的诉请均为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在陈述事实与理由时，均将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事实进行了披露。而本案正因系真实房屋买卖交易，而非借贷担保，所以百舟公司与李维新均无法提供借款证据，其他案件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六）引发此案的刘某与李维新、四平国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涉嫌虚假诉讼已被公安机关受理进行调查。李维新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百舟公司后不久，即与刘某发生诉讼。诉讼所涉的借款人为四平国商，但李维新在未作任何辩解的情况下，与刘某达成和解，承诺四平国商的债务全部由李维新承担。百舟公司有理由怀疑在刘某根本没有出借能力的情况下，李维新与其调解系为了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恶意损害百舟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百舟公司向公安机关正式举报二人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受理此案。同时，百舟公司就该房屋执行异议一案，已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综上所述，百舟公司认为本案客观事实是李维新为偿还借款向百舟公司出售房屋，百舟公司为投资经营购买房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百舟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李维新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双方的行为均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李维新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百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案涉房屋归百舟公司所有；3.判令李维新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履行配合百舟公司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4.案件受理费由李维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舟公司与李维新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李维新将位于四平市铁西区仁兴街南天桥街，总建筑面积为2874.48平方米，房权证号为四平市房权证四字第**6193号的房屋转让给百舟公司，房屋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800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委托付款协议》，李维新委托百舟公司将800万元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君汇公司，代为偿还李维新欠君汇公司的800万元借款。2018年3月13日，百舟公司汇给案外人君汇公司800万元。另查，本案诉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四平市新月农村信用合作社，李维新于2009年1月17日在拍卖人吉林省金槌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以545万元成交价将诉争房屋拍下。一审法院判决：（一）百舟公司、李维新在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百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维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项第一项，依法判决驳回百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已于2018年3月1日将案涉房产中涉及的八份房屋租赁合同进行交接。且双方约定租赁合同交接后即由百舟公司收取上述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租金。二审法院认为，李维新主张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提供担保，但李维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百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担保法律关系。李维新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百舟公司为君汇集团公司下属公司，以及两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从双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和李维新出具的购房款收据能够证明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经过,且双方已就案涉房屋中涉及的租赁合同进行了交接，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转移，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房屋买卖，并非为借贷关系提供担保。李维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维新主张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关系的担保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维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李维新提交5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第29页载明，被告人袁某供述“我是业务经理，也是股东，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对外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实际上都是我们这些人经营。”第32页载明，被告人张贵顺供述“我是业务经理，也是股东之一，实际上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办公室和工作人员都是同一伙人”。证明：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名为两个公司，实为同一个公司，从人员到业务都存在混同现象。第二组证据，百舟公司、君汇公司、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民终4338号案件询问笔录。证明：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双方高管人员、住所地均存在混同现象，并且都受周某1控制。第三组证据，天眼查企业信息中“同电话企业”模块下信息表，显示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两个公司联系人电话与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百舟公司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顺的电话相同。证明：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联系人相同。第一、二、三组证据均证明，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名为两个公司，实为同一个公司。转款800万元不真实，实际钱款又回到百舟公司。双方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是借贷关系。第四组证据，李维新及其控制的四平国商等公司与君汇公司（百舟公司）及其控制的其他单位和个人自2013年至2018年借款往来明细，四平国商、君汇汽车运输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证明：双方存在大量的借贷交易流水，转款800万元是多笔借贷计算后形成的利息，不是实际给付房款。第五组证据，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民终43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1.案涉房屋水电费一直由李维新交纳，并由其对外出租，直到现在一直由李维新占有。2.百舟公司与李维新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就知道房屋登记在四平信用社名下，需要先过户到李维新名下，再过户到百舟公司，在能办理过户情况下而不办理。3.李维新与君汇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百舟公司承认其与君汇公司是关联公司。以上事实证明：既然是房屋买卖，百舟公司对房屋一不占有二不过户，不符合常理，也与其作为投资公司应有的风险意识能力不符，反而与以买卖合同作为借贷担保的民间借款惯常做法相吻合。百舟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判决是刑事案件判决，涉案当事人对案件陈述是在特定情况下做出的，不具有客观性。公司是否混同不能仅凭案件当事人自己的陈述来认定，百舟公司和君汇公司两个公司账目清楚，李维新系以出售房屋价款偿还君汇公司的贷款，并且出具了委托付款授权书。百舟公司直接将房屋购房款支付给君汇公司，符合与李维新的约定，两个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财物混同情形。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即使几个公司被认定为关联公司，但公司之间账目独立，财产独立，业务不混同，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800万元的支付系受李维新委托直接支付给君汇公司，符合约定，不存在虚假交易情况。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李维新及其公司自2013年至今向君汇集团、君汇汽车运输队、君汇公司、百舟公司有多笔借款。据百舟公司所知2014年之前借款已全部结清。2014年之后的借款，李维新及其公司与君汇集团、君汇公司、百舟公司在2017年末均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对账单。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维新已结清全部借款。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百舟公司已经就该判决申请再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李维新将拍卖的全部手续交给百舟公司，百舟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维新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协议签订后双方对租赁合同、租赁收益进行了交接，百舟公司已实际享有房屋权利。协议签订后百舟公司即要求李维新更名过户，但房屋2018年8月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更名，遂百舟公司提起该异议之诉。百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案涉房屋水费缴费发票及单据共5张，第二组证据电费收据10张，第三组证据四平国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百舟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一份、取暖费收据一份、物业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第一、二、三组证据证明：百舟公司为案涉房屋向电力及水务部门缴纳水、电费用，并委托物业公司代缴供热费用，至今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四组证据四平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一份，证明：李维新和刘某的另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百舟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已受理案件并开始调查。李维新质证称，对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客户名称为四平市维美戴斯大酒店有限公司的票据不能证明是百舟公司交纳的费用。到水务公司进行更名不需要繁杂手续，谁交钱谁就开具发票，故名称为百舟公司的水费票据不能证明百舟公司占有案涉房屋。供热合同无签订日期，并且经四平国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是百舟公司单方意愿，不代表四平国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意志，并且相关取暖费已进行了退还，该部分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李维新持有百舟公司收到取暖费还款的收据。该组证据是百舟公司为了在执行异议案件中制造占有，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缴纳相关的费用而形成的证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受案回执只能证明公安机关对案件进行了受理，并不能认定虚假诉讼成立。事实上李维新对刘某的欠款有银行汇款记录佐证，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维新作为甲方与乙方百舟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以上房屋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小写：人民币8000000.00元）。产权过户所涉税费由甲方承担。”第三条约定：“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乙方实际交付房屋。并于2018年1月31日前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百舟公司提交的其称系支付800万元购房款的转款凭证显示，转款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转款凭证“用途”栏载明“往来款”。案涉房屋过户至百舟公司名下需要先过户至李维新名下。李维新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百舟公司、君汇公司均存在多笔借款。2018年1月3日，李维新为法定代表人的双辽国商与百舟公司签订《吉林省百舟投资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以房屋转让形式，双辽国商向百舟公司借款贰仟伍佰万元，利率为月利率3.6%，截止2018年1月3日，本金利息已结清，已交利息1544.76万元。百舟公司主张，2016年7月20日李维新向其最后一次借款，本金及利息2800万元系由君汇公司代偿，并主张君汇公司其后分五笔共支付2400万元，剩余400万元处于挂账状态，尚未给付。还查明，君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与百舟公司股东周某2系兄弟。百舟公司监事高郡、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顺均系君汇公司股东。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于本案，百舟公司主张与李维新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维新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君汇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由于双方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外观形式表现的法律关系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故本院结合在案证据，探究合同签订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对案涉主要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同效力作出判断。首先，2017年12月3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李维新将800万元购房款分作500万元和300万元两笔，委托百舟公司直接支付给君汇公司，以冲抵李维新欠君汇公司的债务，并向百舟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付款协议》。同日，李维新即出具收到百舟公司购房款500万元和购房款300万元的两张收据。2008年3月1日，双方对案涉房屋相关的租赁合同原件进行了交接。百舟公司提交的、其主张系支付800万元购房款的转款凭证显示转款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可见，在君汇公司收到案涉钱款之前，李维新已对高达800万元的款项出具收条，将房屋涉及的租赁合同交付百舟公司，此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当事人间的一般交易习惯。其次，从交易价格来看，案涉房屋为七层商业用房，总建筑面积2874.48平方米，价格仅80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而根据合同约定，李维新还需承担房屋两次过户的税费，此不符合常理。再次，800万元转款凭证“用途”栏明确载明“往来款”，而百舟公司自认其与君汇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结合百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款”，李维新亦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房屋、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李维新为法定代表人的双辽国商尚欠百舟公司2016年7月20日2500万元借款，李维新与君汇公司有多笔大额借款、君汇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未出具收据等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百舟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买卖案涉房屋的约定不真实，李维新与百舟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案涉房屋担保相关债务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2017年12月31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百舟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百舟公司关于判令案涉房屋归百舟公司所有，李维新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维新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和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省百舟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林省百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金专审 判 员 岳 航审 判 员 黄一鸣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崔桂香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