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杨永，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滔，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建，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佰锋，徐州市铜山区郑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学良，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庄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建、原审第三人杨学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庄村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事实部分，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签订之日诉争地块尚未形成，依照案涉协议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须将原河流垫平后才能依法享有相应的承包权。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自认该河流系自然河流，在案涉协议签订时该河流尚处于流通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规定：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森林和山岭、草原、荒地、滩涂除外。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结合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陈述以及相应法律规定可以确认，案涉地块形成前，该地块所在位置系一条自然河流，且该河流属于国家所有，所以案涉协议的内容因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归属无效。即使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也不能确认其为有效的协议。针对法律适用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相关规定驳回原告诉请，存有不当之处。该规定适用的基础是案涉承包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才能依法适用。所以本案争议焦点应该首先确认被上诉人承包地块的行为是否有效、如有效，其承包期限应该多久等。基于上诉人前述事实之外，上诉人提请二审法院注意以下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第三人均称该协议系在上诉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形下签订的。既然如此为何案涉协议在形式上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另外，为何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递交的关于形成案涉协议的会议纪要是其从家中找出而不是在上诉人处保管。其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因上述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制作颁布的司法解释，而上诉人起诉时所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该法系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基本法，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后颁布实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关于法律效力位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系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基本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系最高人民法院为解决司法实践中出现的各类问题而颁布的具有针对性的内部规定，旨在规范和指引法院内部审判工作。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效力位阶更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审理本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存有不当之处，望二审法院能够予以改正，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兴建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和杨庄村村委会之间的协议所涉及的河流是废旧河沟，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主要河流。这么多年来，该河沟被填平以后，没有影响到正常的排水，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自然形成的主要河流、属于国家所有。该废河沟应属上诉人集体所有。2.本案不应适用土地承包法，因为诉争的废旧河沟，不是集体所有的正式承包地，也没有登记在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庄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确认案涉承包协议书无效并判令王兴建向其返还案涉地块并清除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月1日，杨庄村村委会（甲方）与王兴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经甲方杨庄村委会研究，决定将大队部门前道路整修，现由乙方王兴建负责把河沟垫平，增宽道路，包括河西西部分，河西西部分由王兴建暂时承包，现将此事制定如下协议：一、原大队部门前路面较窄，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其道路加宽需把河沟垫平，由王兴建承担垫平河西，暂由王兴建承包伍拾年整，承包费用与王兴建垫路的费用相互抵清。二、承包日期：自2000年开始至2050年。三、承包面积：26m*8m=208m2。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附有当时任杨庄村村委会书记杨学良的签字及王兴建的签字。现杨庄村村委会认为王兴建与杨学良签订的协议无效，引发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将农村土地承包方式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结合本案具体来看，应当认定为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承包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按照合同法的一般原理，发包方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发包土地后，权利人应当及时主张权利，超过规定时间不行使权利，丧失请求权，合同就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杨庄村村委会主张案涉承包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兴建承包案涉土地超过一年，因此杨庄村村委会要求确认案涉承包协议书无效并向其返还案涉地块并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庄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庄村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诉讼过程中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来看，案涉协议签订时，王兴建负责垫平的是死河沟，杨庄村村委会主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所规定的水流，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签订主体及未加盖村委会印章的问题，王兴建、杨学良进行了说明，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协议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施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并无不当。因此，对案涉地块的承包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不存在其他致使合同无效的事由，应当认定案涉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承包协议签订于2000年，至杨庄村村委会起诉时，被上诉人王兴建承包案涉地块远超过一年，在案涉地块上长期从事养殖经营等，因此上诉人杨庄村村委会要求确认案涉承包协议书无效并向自己返还案涉地块、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