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负责人：王冬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梦尧，男，194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系董梦尧之子），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民，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旭，男，199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原审被告：王咏梅，女，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梦尧、王东旭、原审被告王咏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并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梦尧、王东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80%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意见已经对董梦尧驾驶的车辆作出鉴定，明确董梦尧驾驶的三轮车系机动车，且交警部门已根据事故中双方存在的过错作出认定，明确划分事故责任为主次责任，董梦尧驾驶机动三轮车未在辅路通行，无驾驶证，且根据事故发生经过明显可以看出，其转弯未让直行，交警已经本着人道主义划分了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王东旭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在非机动和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处理中，可以上浮赔偿比例，一审法院认定王东旭承担80%的赔偿责任，系明显扩大了驾驶员王东旭的过错，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董梦尧的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80%的比例计算5年，认为时间过长，比例过高。对董梦尧的大部分护理依赖，认为应参照工伤赔付条例中，大部分护理依赖40%的赔偿比例进行计算。另董梦尧年龄已满72周岁，结合其身体状况，护理费应该每年或者每两年支付一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年，时间过长。三、对一审法院支持的后续治疗费，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董梦尧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双方系主次责任，王东旭驾驶车辆时查看导航未观察路面情况，与董梦尧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辅路通行的违法行为相比过错严重，一审判决认定王东旭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责任的承担比例系人民法院根据事实情况的自由裁量权范畴。一审判决对护理依赖期限按5年计算及对后续治疗费的判决，系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原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一审判决支持5年应当说是合理的，对后续治疗费是各方同意，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是有事实依据的。王东旭、王咏梅未作陈述。董梦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王东旭、王咏梅赔偿医疗费269242.3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301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798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0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3000元、鉴定费4500元；上述赔偿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承担，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90%承担，其余赔偿金由其他各方按90%承担，合计833946.5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阳光保险公司、王东旭、王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15时40分左右，王东旭驾驶鲁F625MT小型轿车沿清河街由西向东行驶至莲台山南路路口时，因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查看导航，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与沿莲台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清河街路口，经机动车道向东右转弯的董梦尧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董梦尧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验并作出第3701131202000002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东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梦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梦尧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因伤情较重，被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四肢瘫痪、胃肿物、糖尿病，住院10天；后至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9天。2020年9月3日董梦尧再次入住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共计支付医疗费242541.41元。住院期间由董梦尧聘用的护工曹广申及家属李庆顺进行护理，出院后由李庆顺继续护理。诉前调解阶段，董梦尧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人数和期限、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董梦尧伤残程度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梦尧伤后需长期护理，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今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董梦尧伤后营养时间为180天。4.被鉴定人董梦尧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12000元人民币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0天。5.被鉴定人董梦尧目前仍处于不全瘫状态，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为促进其完成部分正常生命活动，需借助辅助器具。建议配备护理床一个，价格约为3000元人民币；防褥疮气垫一个，价格约为200元人民币；轮椅一辆，价格约为500元人民币；如仍需其他辅助器具，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董梦尧支出鉴定费4500元。另查，涉案小型轿车的原登记车主为莱阳煜东鞋业有限公司、车牌号为鲁FR607W，2020年3月24日，该车辆经买卖转移登记至王咏梅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F625MT，实际车主为王东旭。该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为莱阳煜东鞋业有限公司。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经现场勘查作出第370113120200000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东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梦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认定结果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王东旭提交的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董梦尧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该鉴定意见书是由交警部门委托作出，具有合法有效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王东旭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查看导航，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的违法行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大，过错严重，结合双方驾驶车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王东旭承担80%的赔偿责任，董梦尧承担20%的责任。鲁F625MT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合法有效。故对董梦尧之合理损失，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车登记车主为王咏梅，实际车主及使用人为王东旭，董梦尧主张由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咏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保险范围外损失由王东旭按80%赔偿。一审庭审中王东旭主张诉讼费、鉴定费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阳光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辩称该损失系间接损失，按合同约定不予承担，且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为证；王东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董梦尧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庭审中阳光保险公司对该费用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董梦尧部分病情系自身疾病，与事故无关，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董梦尧提交的证据，经一审法院核算医疗费应为242541.41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该费用是由鉴定机构根据董梦尧的伤情作出，予以认定；3.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意见，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一人护理10天。董梦尧聘用济南美安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曹广申进行护理，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陪护协议、身份证、陪护发票，均加盖有公司公章，可以证实董梦尧聘用护工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一护理人员为家属李庆顺，系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119.79元/天计算，予以认定。董梦尧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8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用，董梦尧主张按8年计算，根据其年龄、伤情，应先按5年计算为宜，其他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董梦尧的护理费共计为206990.47元【计算方式为（119.79元/天*123天+16154.4元）+（119.79元/天*10天）+（43726元*5年*80%）】；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董梦尧住院95天，按100元/天计算，予以认定；5.交通费，其主张数额过高，根据其伤情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3000元；6.残疾赔偿金279846元，董梦尧经鉴定构成三级伤残，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8年，合法有据，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东旭在事故中过错严重，造成董梦尧受伤严重，给其精神、生活造成很大痛苦，但其主张数额较高，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元；8.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限为180天，其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9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董梦尧向一审法院提交购买辅助器具费发票，实际支出数额超出了鉴定意见数额，其按鉴定意见主张37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10.电动车损失，董梦尧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对该主张不予认定；11.鉴定费4500元，有鉴定费发票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复印费，董梦尧主张的医疗费中含病历复印费49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但确系必要支出，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董梦尧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董梦尧医疗费186033.13元、后续治疗费9600元、护理费16559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交通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39876.8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6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王东旭赔偿董梦尧鉴定费3600元、复印费39.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董梦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0元，减半收取计6070元，由董梦尧负担290元，由王东旭负担5780元；保全费1270元，由王东旭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对于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东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梦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王东旭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查看导航，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的违法行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大，过错严重。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王东旭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董梦尧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参考《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8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用。并且，事故发生时，董梦尧年满72周岁，一审法院一次性支持5年的护理费用，可以减轻当事人诉累，亦符合山东省人均预期寿命标准。据此，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董梦尧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12000元人民币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直接支持董梦尧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