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朱某。委托代理人陈树茂，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某，学生，现在英国剑桥大学读博。委托代理人裘某乙，退休工程师。委托代理人裘某丙，退休公务员。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某、陈树茂，被上诉人裘某的委托代理人裘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诉称，××××年××月××日，我与被告裘某登记结婚。2012年9月，其到英国剑桥大学读书，从我父母处骗取人民币1062400元。婚后，双方无性生活，其未尽到妻子义务。请求判决我和被告裘某离婚，返还彩礼1062400元，并返还通灵翠钻牌翡翠挂饰三件、金佛挂件一个、金项链一条、白金戒指一枚、金条一根（100克）、佳能牌7D单反相机一台(计11.5万元)。被告裘某辩称，我与原告王某在美国交流学习时相识恋爱，双方在婚前签订结婚协议，其支持我出国留学。婚后，我履行了妻子的义务，原告王某多次要求我休学，补办婚礼、生育儿女。因我学业繁忙未按其要求补办婚礼，引发其不满。我和原告王某夫妻感情并未破裂，我不同意离婚。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与被告裘某于2010年10月自由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2年9月至今，被告裘某至英国剑桥大学读书。××××年××月××日，原告王某、被告裘某签订结婚协议，载明：“……六、王某母亲朱某自愿赠与裘某10万英镑，作为她留学英国剑桥大学的学费。为此，裘某本人与其父母裘某乙、于某深表谢意，十分感谢朱某对裘某出国留学的资助……九、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裘某父母自愿赠与：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号xx室住房一套，王某父母自愿赠与：原购房款与装修款等各项费用合计800万元。王某、裘某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包括：800万元、上述住房一套。现金委托朱某管理，房产委托于某管理……”，落款处有原告王某及其父亲王某乙、母亲朱某签名，被告裘某及其父亲裘某乙、母亲于某签名。婚后，原告王某父母未实际交付800万元，被告裘某父母未将上述房屋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原告王某要求被告裘某返还：1、通灵翠钻牌翡翠挂饰三件、金佛挂件一个、金项链一条、白金戒指一枚、金条一根（100克）、佳能牌7D单反相机一台(以下简称“相机”，上述物品计11.5万元)；2、2012年3月30日，王某乙支付其人民币13.8万元；3、2012年6月13日，朱某支付其人民币12万元；4、2012年9月27日，王某乙支付其4000英镑；5、2012年10月15日，朱某支付其34083.23英镑；6、2012年12月17日，王某乙支付其1375.62英镑；7、2013年3月12日，朱某支付其37533.16英镑。被告裘某认为原告王某陈述的相机为原告王某将其相机损坏后赔偿，1-2为彩礼（除相机），无需返还，上述物品在其处，不清楚物品的成色、重量。3-7属婚后赠与，已使用完毕，不应返还。原告王某、被告裘某均陈述无债权。原告王某陈述欠其母亲朱某60万元，属个人债务。被告裘某主张欠裘某丙、裘某丁、裘某戊、裘某己、裘某庚各1万美元，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王某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王某主张其与被告裘某婚后无性生活，被告裘某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结婚证、结婚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各持诉、辩称意见，致调解不成。原审认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是判决准予离婚的标准。衡量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一般从婚姻基础、婚后感情、引起离婚的原因、夫妻关系的现状以及有无和好可能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系自由恋爱，婚姻基础较好，但被告婚后不久即至英国剑桥大学读书至今，双方沟通交流较少，现双方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鉴于双方当事人现不在一起生活，且分居在两个国家，双方和好无望，为此原告王某要求离婚，应予支持。原告王某要求被告裘某返还通灵翠钻牌翡翠挂饰三件、金佛挂件一个、金项链一条、白金戒指一枚、金条一根（100克）、相机一台(计11.5万元)，王某乙支付其13.8万元（2012年3月30日）。被告裘某认可上述物品（除相机）及款项为彩礼，认为佳能牌相机为原告王某赔偿给其，原告王某不予认可，被告裘某未能举证。依据原告王某、被告裘某结婚及生活情况，认定通灵翠钻牌翡翠挂饰三件、金佛挂件一个、金项链一条、白金戒指一枚、金条一根、相机一台归被告裘某所有，酌情确定被告裘某返还原告王某款10万元。原告王某要求被告裘某返还其父母给付的人民币12万元、76992.01英镑，因双方所签结婚协议约定原告王某母亲朱某自愿赠与被告裘某10万英镑，作为其留学费用，且实际给付。原告王某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王某主张欠其母亲朱某60万元，属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被告裘某主张夫妻债务5万美元，原告王某否认，因涉及他人权益，本案不予理涉。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王某与被告裘某离婚；二、财产：通灵翠钻牌翡翠挂饰三件、金佛挂件一个、金项链一条、白金戒指一枚、金条一根、相机一台归被告裘某所有（均在被告裘某处）；三、被告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某款10万元；四、原告王某个人债务欠朱某款60万元，由王某负责偿还。案件受理费5127元（原告王某已预交），由原告王某负担4627元，被告裘某负担500元。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全面查明案件事实。1、原审未查明双方为什么要签订“结婚协议”。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及其父母事先拟好让上诉人本人及父母签字，声称签字后才能领取结婚证。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家人才可以明目张胆骗取上诉人家的钱财。2、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的所作所为和表现原审没有查清。上诉人及家人抱着与被上诉人已经是一家人的善良愿望，不断的给其汇款，但协议上约定的被上诉人家房屋过户一事却只字未提，巨款到手后，被上诉人玩失踪，拒绝与上诉人联系，切断了与上诉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其父母也让上诉人主动离开，并声称无法联系其女儿，说明被上诉人既骗财又欺骗感情，上诉人只能起诉法院。3、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在领取结婚证前、后，拒绝与上诉人过夫妻生活。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证据，原审判决未涉及。二、原审对上诉人父母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婚后赠与错误。上诉人父母是基于婚前协议赠与上诉人款项的，赠与的条件是两个孩子真正的结婚而绝非仅是一张结婚证，实质上，上诉人父母的赠与是被裘某家骗取，该赠与并非一般的赠与。三、原审判决结果等于保护欺诈者，损害受害人，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所有非法获取的财产。被上诉人裘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1、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截图，时间为2013年3月5日与2013年6月16日，证明裘某不停向王某要钱，在2013年3月拿到钱后，从2013年6月份起，拒绝与王某联系，也证明一审被上诉人代理人说双方感情很好不是事实（一审已举证，证明目的增加）。2、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裘某丙在一审开庭后第二天，即2015年10月14日发给王某的一个短信，内容是被上诉人同意离婚，但拒绝返还财产，证明被上诉人期望离婚，以此为托辞不想返还财产。3、裘某在一审诉讼期间收到诉状后，打给王某的通话记录，时间是2013年6月之后，唯一一次主动与王某的通话，证明领证前后，裘某拒绝与王某过性生活（一审已出示、二审再次出示）。4、裘某用英文签的一份表格，证明她如果在英国念书，三年的学费是9万多英镑，但她从2012年9月入学，到2013年3月份，不停向王某要钱，打给她7万多英镑，远远超出她学费所需。5、剑桥大学留学的假期安排，证明一学年有三个学期，学期很短，放假时间很长，上诉人不确定裘某是否在该校留学，如果是，则裘某放假时间也刻意在躲避王某。6、被上诉人父母出示给清河法院的信函，一审给裘某的父母送达文书，她的父母签收了，但后来退回说联系不到裘某本人，说明被上诉人包括其父母都在欺骗，裘某家人对自己签字的东西声明无效，说明他们不诚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上述证，不予质证。本院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对上诉人举证的证据：……3、聊天记录及相关截屏20页、从记录上说明被告3月12日拿到8万英镑后逐步减少与原告的联系。6月14日后被告方正式提出不再与原告联系，也可以看出原告方无法联系上被告。从2013年的1月5日之后双方一直没有再见面。4、举证剑桥大学的假期安排。证明被告刻意躲避原告，害怕行迹暴露拒绝回来。5、电话录音。证明被告无论在领证前后都拒绝与原告过夫妻生活，无实质内容。6、原告与被告一个朋友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刻意隐瞒结婚的事实。刻意隐瞒假期回来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证的证据3、5、6项3份证据质证意见是：超过举证期，不予质证。经本院审核，双方是2015年6月12日通话，上诉人在通话中反复多次提及两人婚前、婚后没有过夫妻生活，并质问被上诉人，“你说有（指夫妻性生活），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时间、地点”，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回答该问题。在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流露出上诉人及其父母催其回国与上诉人举行婚礼、生孩子，而被上诉人主张待完成学业后再谈这些事，上诉人因此有不同意双方就分手的言语，被上诉人对其不满，双方联系逐渐减少。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裘某一致认可结婚协议是在登记领取结婚证之前签订，根据协议的上下文内容，上诉人母亲自愿赠与被上诉人裘某10万英镑，实际付款合计106.24万元，作为资助被上诉人留下英国的学费，该行为明显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给付的钱款广义上属于彩礼的范畴。原审对该款项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但依据上诉人在一、二审举证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婚后无实质性夫妻生活。即使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在起诉时未提供，但在一审开庭前已经提交，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对该证据应当质证，但其仅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继续举证包括在一审已经举证的该部分证据，被上诉人仍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足见被上诉人意在回避上诉人提出的实质性问题，即两人婚后无实质性夫妻生活的事实。上诉人请求返还彩礼，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双方毕竟已登记结婚，且上诉人××××年××月××日起诉时，距双方结婚已有2年，但两人聚少离多，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且彩礼数额巨大等客观情况，本院酌定对该彩礼款，由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较为适宜。故对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述款项属于彩礼性质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全部返还的请求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全部返还金银首饰及照相机等物品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王某人民币50万元整；三、驳回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合计10254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5899元，由被上诉人裘某负担4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代理审判员  岳 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沈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