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1）豫行赔申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文钦，男，汉族，1967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刘继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孝义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旭辉，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李朝辉。 委托代理人：张西武，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闫文钦因诉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赔终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9日，被告拆除了原告位于烈姜沟村崔家坟地块建设的房屋。2019年8月2日，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5行初3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2019年5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烈姜沟村崔家坟地块内建筑的行为程序违法。（2019）豫0185行初38号行政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租赁烈姜沟村崔家坟地块建设场房，根据巩义市规划局的鉴定及卫片监测图斑，原告所建的场房属于违法占用耕地。原告陈述所建的是养殖场，但根据现场图片，应为废品收购站。原告不服上诉，该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豫01行终74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以快递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对原告所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未作出赔偿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019）豫0185行初38号行政判决根据巩义市规划局的鉴定及卫片监测图斑认定原告所建的场房属于违法占用耕地。原告违法占用耕地建造场房，导致被拆除。即使被告行为构成违法拆除，原告也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而获得赔偿。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养殖场建筑损失4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所建的是养殖场，但（2019）豫0185行初38号行政判决根据现场图片认定原告所建的为废品收购站。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养殖设备，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该设备，故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内存放的物品是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应予以赔偿。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采取勘验、拍照等方式固定拆除时房屋内是否存有物品及物品的数量，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失的物品情况进行举证。原告主张存放物品有电炸锅1台2，500元、电烤箱1台4，500元、展示柜1组价值1，800元、冰柜1台1，500元、封口机1台4，800元、空调1台2，200元、暖气片5片2，000元、电风扇2台1，000元、席梦思床1套3，000元、桌子2张500元、椅子10把500元、柜子3组2，000.10元、货架、灶具1套3，000元、门铃1个40元、三轮车1辆500元、杂物1堆3，000元，共计32，840.10元。原告主张存放的物品，从被告提供的照片看，拆除前外墙上挂有空调，院内停放有三轮车，能够判断原告在该处居住生活。上述物品均系生活用品，符合情理，该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在拆除时屋内物品全部腾空，没有物品，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强拆而支出其他费用73，000元，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文钦损失32，840.10元；二、驳回闫文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闫文钦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对于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益的赔偿以合法权益为限。本案中，闫文钦主张的养殖场属于违法占用耕地，已经生效（2019）豫0185行初38号行政判决确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闫文钦要求赔偿养殖场建筑损失48万元，不属于合法利益，一审对该部分不予赔偿正确。对于养殖设备损失问题，上诉人闫文钦未尽初步举证义务，且其在二审中陈述其早已不再养殖，涉案房屋部分出租给了收废品的，其在废弃养殖多年后仍存有养殖设备，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便有前述设备，经年废弃亦不再具有使用价值，闫文钦要求按照其主张的价格赔偿，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存放物品损失，经二审核实，闫文钦主张的是存放物品损失，二审其自述拆除时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一审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上显示有空调、三轮车来判断闫文钦在该处生活，据此认定系生活用品，属认定事实错误。但鉴于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未采取勘验、拍照等方式固定拆除房屋内物品情况，按照举证责任倒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该处未存放前述物品，一审按照其提供的清单中所列数量、价值予以赔偿32,840.1元，被上诉人基于息诉考虑亦未对此上诉，本着尽最大可能弥补上诉人因拆除而遭受的合法损失角度考量，同时体现对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性，该院认可对该部分的赔偿数额，对一审该部分物品定性予以指正。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该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文钦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建筑物的拆除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违法,被申请人应就侵害申请人的合法财产而进行赔偿。(二)案涉建筑原为生猪养殖场,申请人为经营购买了必要的养殖设备,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该设备,对因被申请人的过错来认定申请人的举证不能,违背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三)本案中,正是因为被申请人的过错而导致了申请人合法财产受到侵害,申请人不得已进行合法维权。被申请人应对申请人为进行维权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进行赔偿。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 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辩称，一、闫文钦主张要求国家赔偿的建筑物，是其违法占用耕地建造的房屋，其占用耕地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依法查处。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属于其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二、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非法占用案涉耕地用于开展农业经营，该地块在拆除时没有任何养殖物，而是废品收购场所。三、申请人引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称在案涉土地上建筑房屋系开展农业经营，非违法建筑，适用该规定系断章取义。四、其建造的房屋是用布封顶的简易建筑，拆除时屋内没有物品、没有养殖设备，要求赔偿没有事实根据。五、对于其单方陈述的物品及设备损失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被申请人认为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但考虑到申请人能够息诉，故一审二审没有上诉。综上，认可一审、二审判决，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相关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系行政赔偿之诉的基本前提。原审法院以生效的（2019）豫0185行初38号确认违法判决为依据审理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判决确认案涉强拆行为为程序违法，确认违法的理由系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既非法定的拆违主体，又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没有拆违的权源依据，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公告等程序”。该判决同时认定，闫文钦“租赁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烈姜沟村崔家坟地块建设场房，根据巩义市规划局的鉴定及卫片监测图斑认定所建的场房属于违法占用耕地”。闫文钦“陈述所建的是养殖场，但根据现场图片，应为废品收购站。”故在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闫文钦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场房属于违法占用耕地的情况下，其被强制拆除的案涉建筑物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法定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即使可能存在一些建筑材料损失，其出租收益也可与相抵。对于拆除时养殖设备损失问题，原审法院以闫文钦未尽初步举证义务，结合其在二审中陈述早已不再养殖，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认定该项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拆除时屋内存放物品的损失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证据情况认定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因案涉强拆而支出的其他费用和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再审申请人闫文钦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闫文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卜发忠 审 判 员 张书强 审 判 员 黄志远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沙沙 书 记 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