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585号再审申请人（再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洛阳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21号富雅东方3幢27层。法定代表人：纪维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2幢701室。法定代表人：卢国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继红，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钧弢，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新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东路555号。法定代表人：张树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洛阳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洛阳新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银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天公司在再审中要求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二审判决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二）二审判决华厦公司就新银泰公司欠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华厦公司和新银泰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中天公司和新银泰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厦公司和中天公司两者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联系。华厦公司和新银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华厦公司和新银泰公司之间的约定，因新银泰公司违约，对新银泰公司添附在出租物业上的装饰装修，新银泰公司均无权要求华厦公司给予补偿，且没有证据证明华厦公司占有和享有装修装饰的工程。新银泰公司就装饰工程已经另案起诉华厦公司，现该案正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即便新银泰公司不就添附资产向华厦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代位权相关规定，华厦公司也只应在欠付新银泰公司款项数额范围内向中天公司承担责任，并非补充赔偿责任。（三）二审判决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明显错误。二审判决依据中天公司单方提出的工程结算书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本案中天公司应当承担鉴定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其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案涉工程于2010年1月交付使用，中天公司于2013年3月底要求华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审判决以中天公司向相关部门积极主张权利为由认定中天公司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华厦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天公司申请追加华厦公司为第三人并要求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的问题（2011）洛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关于“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的规定，本案再审应适用第一审程序审理。因华厦公司系中天公司添附的装饰装修价值物化成果的实际受益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条件，且在适用一审程序再审时予以追加亦不损害华厦公司依法行使举证、质证、辩论等基本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天公司申请追加华厦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在适用一审程序再审并追加华厦公司为第三人情况下，中天公司主张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基于诉讼主体变化而相应提出诉讼请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本案将华厦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并就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进行审理，并未超出再审审理范围。华厦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所拖欠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天公司与新银泰公司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新银泰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华厦公司诉新银泰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一案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华厦公司、上海南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新银泰公司签订了《房产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约定上海南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将其与华厦公司（甲方）签订的《关于洛阳华厦“富雅东方”商业房产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新银泰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间，甲方投资形成的新增资产的所有权应属于甲方；乙方投资形成的新增资产，包括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所有权属于乙方”。华厦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但该条规定适用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情况，并不适用于本案双方有约定的情形。华厦公司申请再审称，新银泰公司就装饰工程已向法院起诉华厦公司，经查，该案诉争标的为消防工程款，与本案处理的装饰装修工程款争议并无重合。因此，在华厦公司解除了与新银泰公司的租赁合同，接收了新银泰公司添附在华厦公司房产上的装修资产，而华厦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添附资产支付合理对价，或者新银泰公司已就添附资产的价值向华厦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作为新银泰公司在华厦公司房产上所添附资产的债权人，以华厦公司为诉讼中的第三人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二审法院在考虑资产折旧因素的前提下，判令华厦公司在新银泰公司拖欠工程款的8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华厦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若新银泰公司再行向华厦公司主张添附装饰装修资产的价值，华厦公司可以在本案中已经清偿的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抵扣。（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中天公司与新银泰公司就洛阳新银泰购物中心装饰工程安装标段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均应按约履行。中天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该标段的安装工程及变更工程，新银泰公司已于2010年1月10日使用了该工程并对外营业，并且该工程报监理公司验收，最终也通过了竣工验收，故新银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虽然新银泰公司对中天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但新银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出修改意见，也未送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且新银泰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中天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后，未交纳鉴定费用，造成鉴定无法进行，故新银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其对中天公司的结算已经认可。华厦公司在本案中从适用一审程序再审开始即进入诉讼，历经一审、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等程序，有充分机会行使举证、辩论、上诉等当事人诉讼权利。在中天公司已举证证明工程款数额、新银泰公司未提出充分反证、原判决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华厦公司对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未对工程款申请司法鉴定，仅以中天公司应承担司法鉴定举证责任为由主张工程款数额认定不当，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诉讼后果。故二审判决采信中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华厦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中天公司请求华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13日另案作出（2012）洛民再字第44号民事判决解除华厦公司与新银泰公司的租赁合同，中天公司知道租赁合同解除、华厦公司接受新银泰公司装修添附资产的商场后，即于2012年10月23日向洛阳市政法委等有关部门反映积极主张权利，之后申请追加华厦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亦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中天公司对华厦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华厦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华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洛阳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审 判 员  孙延平代理审判员  吴凯敏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甄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