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林，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梅，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昌山（常用名高山），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宋德林因与被上诉人高昌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104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德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梅、被上诉人高昌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德林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104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涉案的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宋德林返还被上诉人高昌山奖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无论是依据信鸽竞赛的行业规范、惯例还是案涉竞赛的具体规程，不交纳保证金（参赛费）即视为放弃参赛信鸽的所有权，从而也无权主张比赛奖金。2017年5月，为参加盘锦捷威公棚举办的公棚竞赛团体赛，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协商组成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山队一同参赛，二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系因为双方对于信鸽参赛的行业规范、惯例都熟悉，合伙参赛就要遵循行业规范和惯例。并且案涉的《辽宁盘锦捷威公棚2017年秋季第十三届竞翔规程》第三条“参赛办法”第1款即规定“每羽饲养费200元，参赛费1,000元，合计1,200元，预定及封棚后必须交一羽保证金1,200元，而后可转为参赛费。如果封棚后鸽主未交保证金1,200元，则视为鸽主自动放弃赛鸽所有权，主办单位有权作任何处理。”报名参赛后，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催促被上诉人高昌山为他的5只信鸽缴费，但被上诉人均予以无视，后表态不交费鸽子任由主办方和上诉人处理。因此，为确保赛鸽所有权及顺利参赛，上诉人作为秋林鸽舍参赛赛鸽的所有权人将12只信鸽共计14,400元的参赛费用全部交纳。按规程与行业惯例，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高昌山放弃信鸽所有权，如果信鸽取得好成绩他无权主张奖金。二、一审判决书将被上诉人出示的“参赛卡”作为交款凭据，便认为参赛费由被上诉人自己交纳，明显证据不足。参赛卡仅是鸽队报名参加公棚竞赛的凭证，绝非交纳参赛费用的凭据。因当初双方合伙以秋林鸽舍名义共同参赛，上诉人拿到参赛卡后未认真保存，也没有对被上诉人加以防备，以致后来上诉人的参赛卡遗失。后来本次公棚竞赛的会员信息均单独以上诉人身份和联系方式登记，可知该参赛12只信鸽的参赛费总计14,400元均为上诉人独自缴纳。三、被上诉人高昌山在取得获奖两只信鸽的拍卖所得后，并未按规程向公棚缴纳40%费用，该费用为上诉人缴纳。赛后在公棚组织的拍卖会上，秋林鸽舍队获奖的两只信鸽分别以20,000元及2,000元被拍走。根据《规程》第七条获奖鸽、归巢鸽归属办法规定，决赛结束后，将于2017年十月下旬举行颁奖和拍卖会，对决赛获奖鸽和加站赛获奖鸽统一进行拍卖，获奖鸽拍卖收入60%归鸽主，40%归公棚。因上诉人该段时间工作繁忙，被上诉人借机将拍卖款取走后却并未按《规程》约定向公棚交纳40%费用。后公棚负责人找到上诉人宋德林要求交费，上诉人出于保证秋林鸽舍声誉及诚信的考量，最终缴纳该费用。事后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置之不理。综上，被上诉人对于本次竞争赛规程应系明知。被上诉人放弃缴纳其所有信鸽的参赛费的行为，相当于放弃了请求取得优胜奖金的权利。如将信鸽参赛看作一个射幸行为，被上诉人在不缴纳参赛费未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在赛后得知自己所有的信鸽获奖后来索要奖金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同时，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主张比赛奖金及擅自取走拍卖款并拒绝支付公棚40%拍卖费用的行为，即完全悖离诚信原则，又置朋友的信任于不顾，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是不诚信行为的纵容。 被上诉人高昌山未提交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上诉人宋德林所述事实和理由都是虚假编造的，向公棚交纳参赛费是我和宋德林一起去的，我们各交各自参赛鸽子的参赛费不存在上诉人全部交纳的事实。向公棚交纳40%的拍卖款也是我自己交纳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替我交纳的事实。上诉人和我一起组队参赛我的两个鸽子获奖他心里不平衡，才故意冒领我的奖金拒不返还。 高昌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德林返还信鸽参赛奖金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5日至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份，原告饲养的5只信鸽送到李某开办的盘锦捷威公棚饲养并参加公棚竞赛，2017年9月份，原告高昌山所饲养的5只信鸽与被告宋德林饲养的7只信鸽合伙组成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进行公棚竞赛。会员信息是以宋德林身份和联系方式进行登记的。根据比赛规则，每只鸽子的参赛费为1,200元，因此赛前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12只鸽子的参赛费为14,400元。通过竞赛，最终原告饲养的编号为2017-06-0244100（灰）信鸽获得个体赛亚军，奖金为80,000元，编号为2017-06-0244034（灰）获得个体赛64名，奖金为10,000元，以上奖金于2017年10月30日由被告宋德林领取。为此，原告于2020年1月13日向辽河人民法院起诉盘锦捷威公棚的组织者李某，要求李某支付信鸽奖金及利息，辽河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的会员信息是以宋德林身份和联系方式进行登记的，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信鸽的构成及奖金的分配由内部确定，宋德林领取奖金并无不妥，从而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的会员登记信息为宋德林，但并不表明其该会员下的12只信鸽为宋德林所有，通过审理确认，12只信鸽中原告有5只信鸽，被告有7只信鸽，合伙组队建立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其组队的目的是为了符合参赛要求，并不改变信鸽所有权的归属，即原、被告对各自的信鸽的所有权不变。在合伙组队时双方未约定奖金的分配情况，因此，双方对各自所有的信鸽独立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告的两只信鸽得奖，原告享有该两只信鸽的奖金所有权。该奖金向由被告领取，原告要求返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12只鸽子的参赛费14,400元全部由其交纳，原告否认，称原告的5只鸽子的参赛费为原告自己交纳，记载参赛费的有关凭据为参赛卡，被告宋德林提出该参赛卡本应在被告处，但被告已丢失，现原告持有参赛卡，故本院无法确认参赛费为被告自己交纳，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的5只鸽子为原告所有，其拍卖所得亦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只是秋林鸽舍-宋德林+高昌队会员信息联系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应付盘锦捷威公棚拍卖款由其支付，故被告提出原告获奖的2只鸽子的拍卖所得归被告所有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宋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高昌山信鸽奖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开始，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50元(已预交)）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宋德林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盘锦捷威公棚竞赛组织者李某、盘锦信鸽协会秘书长柯云峰出庭作证，李某出庭证明参赛费由谁缴纳不清楚，因当时不在现场，获奖信鸽拍卖后由上诉人宋德林向捷威公棚缴纳40%的拍卖款，柯云峰出庭证明参赛费由上诉人宋德林缴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参赛费由上诉人宋德林缴纳，也不能证明向公棚缴纳的40%的拍卖款是宋德林缴纳的，获奖信鸽已由其领走，40%的拍卖款自然由其缴纳。柯云峰的证言也不能证明参赛费由上诉人宋德林缴纳，因为代表缴费凭证的参赛卡在其手中，证明其参赛的5羽信鸽的参赛费由其本人缴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李某关于缴纳参赛费的证言因其不在现场不能作为上诉人缴纳参赛费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关于40%拍卖款由上诉人缴纳的证言能证明上诉人要待证事实，且从案件的事实情况看，被上诉人高昌山在不能从捷威公棚领取9万元奖金的情况下要求领走属于自己的信鸽不缴纳40%拍卖款是正常人的做法，具有高度盖然性。柯云峰的证言证明力明显小于被上诉人高昌山手中持有的参赛卡书证的证明力，无法证明上诉人宋德林缴纳参赛费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上诉人宋德林报名参赛的7羽信鸽最终有6羽信鸽参加竞赛。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出6羽和5羽信鸽合伙组队参加盘锦捷威公棚竞赛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争议的焦点是参赛费及获奖信鸽拍卖款的40%由谁缴纳、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获奖的奖金及如何返还。关于参赛费由谁缴纳，上诉人主张11羽信鸽的参赛费均由其缴纳，其持有的参赛证因保管不善丢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宋德林主张11羽信鸽参赛费均由其缴纳的事实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获奖信鸽拍卖款的40%由谁缴纳，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这一事实本案由上诉人宋德林向捷威公棚缴纳了8800元拍卖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参加捷威公棚组织的信鸽竞赛获奖后，被上诉人高昌山在不能从捷威公棚领取9万元奖金的情况下要求领走属于自己的信鸽不缴纳应向公棚缴纳40%拍卖款是正常人的做法，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认定获奖信鸽拍卖款的40%即8800元由上诉人宋德林缴纳。关于上诉人宋德林是否应当返还获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秋林鸽舍-宋德林+高山名义参加捷威公棚组织的信鸽竞赛，视为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参赛获得的奖金如何分配应当由内部确定。上诉人宋德林作为合伙人之一，将参赛获得的奖金独自占有显系不当。在双方当事人关于奖金如何分配事先无约定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合伙人对奖金应平均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合伙形式参赛，共享利益共担费用，尽管向捷威公棚缴纳获奖信鸽拍卖款由上诉人缴纳，也应当视为合伙人的共同费用。上诉人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宋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高昌山信鸽奖金40600.00元[（90000.00元-8800.00元）÷2]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已预交)）减半收取10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上诉人宋德林、被上诉人高昌山各负担153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瀚文 法条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