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申舟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香港北路香港路·浅水湾第TC幢15层5号房。法定代表人：郭庆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浩，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炜，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系黄炜之妻），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湖北申舟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舟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须向黄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二、判令黄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日，黄炜应聘到申舟公司担任仓库管理主管。入职后，申舟公司就与黄炜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按照社保机构的要求为其申报了社会保险。虽然，在重审一审的过程中经鉴定社会保险处存放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与黄炜所签写的签名不能做同一认定，但是不能排除《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是其委托他人签写。这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黄炜的合法权益从未受到过减损。再则，2018年12月18日，双方因劳动争议纠纷在调解的过程中，黄炜自愿与申舟公司补签了一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为无固定期限。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了上述事实，但是对于事实认识错误。2018年12月19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倒签合同，因为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实际签署的时间，并非倒签至合同约定期限的始期2016年12月1日。双方通过补签的劳动合同确定了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此可以作为，黄炜对之前代签《劳动合同》效力的追认。再则，黄炜与申舟公司已经按照代签《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因此，不能否认书面劳动合同存在的事实。因此，申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错误，并对法律理解错误，作出的判令申舟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之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申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黄炜辩称，1．黄炜当时就是因为申舟公司未给其签订劳动合同，并多次要求申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拒绝后，所以才申请的仲裁，在劳动监察调解后申舟公司确实给黄炜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五天后申舟公司就单方的撕毁了该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一审的时候申舟公司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假合同，发回后作出鉴定发现合同并非黄炜本人签字。2．申舟公司并没有被保障黄炜的合法权益，黄炜工作关系存续期间，申舟公司就停缴了黄炜的社会保险，并且未提前30天通知黄炜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黄炜至今也没有申领失业保险，工资也存在欠付的情况。申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申舟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2．由黄炜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炜于2016年12月1日入职申舟公司。2018年12月12日，黄炜以申舟公司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事由到江汉区人力资源局进行信访登记。后申舟公司与黄炜于2018年12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继续劳动关系，并于次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为无固定期限。2018年12月24日黄炜向申舟公司归还物品，后离职。对此，黄炜称系申舟公司通知黄炜到公司，收取了黄炜的工作用品即仓库钥匙、手机等，直接让黄炜不用去上班了。申舟公司则称，确实通知黄炜到公司，并收取相关公司物品，但系因黄炜告知申舟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经查询黄炜名下有与申舟公司同类型的物流公司，当时要求黄炜进行解释及解决，故要求黄炜先交还物品，再决定后续事宜，后黄炜自行决定不再在申舟公司工作。黄炜在职期间月均工资4000元（包含社保个人缴纳部分）。黄炜2018年12月实际出勤16天，申舟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黄炜支付2018年12月工资1578.01元，尚欠1364.52元未付。黄炜于2018年12月26日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3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舟公司支付黄炜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二、申舟公司支付黄炜2018年12月工资2942.53元；三、驳回黄炜其他仲裁请求。申舟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经黄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舟公司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劳动合同》尾部中乙方（签名）处“黄炜”签名笔迹与提供的“黄炜”样本笔迹（系黄炜本人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9月17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劳动合同》尾部中乙方（签名）处“黄炜”签名笔迹与提供的“黄炜”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申舟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开始对黄炜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申舟公司应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申舟公司称其已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劳动合同》，经鉴定非黄炜本人笔迹；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倒签的《劳动合同书》系在黄炜进行信访登记，双方约定继续劳动关系后倒签，但在倒签后不久，申舟公司收回黄炜的工作用品，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未继续双方的劳动关系，由此，可以推定该倒签劳动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申舟公司应向黄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即44000元（4000元/月×11个月）。故对申舟公司要求无需向黄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申舟公司称黄炜要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因申舟公司未提交其在本案仲裁阶段提出时效抗辩的证据，故在重审期间提出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申舟公司尚欠黄炜2018年12月工资1364.52元，应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申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二、申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1364.52元；三、驳回申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申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申舟公司认为，黄炜入职后就与申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并非黄炜的签名，申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黄炜于2016年12月1日入职申舟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申舟公司并未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2018年12月12日，黄炜以申舟公司一直与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事由到江汉区人力资源局进行信访，具有对申舟公司不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主张相应权利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此时黄炜要求申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3．申舟公司与黄炜虽然在2018年12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于次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是以继续存续劳动关系为目的的，但双方确于2018年12月24日终止了劳动关系，该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上述事实，以及结合申舟公司在黄炜入职时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宜以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作为黄炜入职时与申舟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申舟公司不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依据。综上，申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申舟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