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昌，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贤德，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豪，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泽国镇牧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昌、张英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明昌和张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公司清算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履行清算通知义务，因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的基础在于上诉人是否在呈锦公司清算过程中通知被上诉人。呈锦公司在清算时提交第三方进行清算，在没有通知股东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俩上诉人不知情，而且第三方在代理呈锦公司清算过程中，按照固定格式，在报纸上提出声明和公告，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故意向被上诉人隐瞒情况。并且上诉人已经要求工商管理部门对违法注销的行为进行纠正，撤销该注销行为。上诉人也要求法院对呈锦公司进行重新清算，还原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避免被上诉人利益受损。关于呈锦公司清算这一关键事实，上诉人已向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要求撤销呈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2020年6月23日，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答复李明昌、张英，维持2017年3月1日呈锦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上诉人现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审理应当中止，等该关键事实查清，做出判决后再行审理。 被上诉人聚龙公司答辩称：一、呈锦公司未进行合法清算即注销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呈锦公司清算时，清算组成员李明昌和张英应按照法定程序履行清算义务。聚龙公司与呈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于2014年11月11日经终审判决，故在呈锦公司注销前，聚龙公司对呈锦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且尚未清偿。在此情况下，呈锦公司决议解散公司并做出清算报告，称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显然与事实不符，呈锦公司做出的系虚假的清算报告。李明昌和张英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呈锦公司清算过程全程参与，全面掌握清算材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清算。二、李明昌和张英应对呈锦公司向聚龙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解散清算程序的前提是公司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当公司财产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依法应当进行破产清算。股东实施违法清算或者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的行为，会打破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既不能免除公司债务，同时股东也不再受有限责任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在公司清算中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明昌和张英在明知清算时呈锦公司未履行（2013）台仙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未对聚龙公司进行清偿的情况下，亦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聚龙公司对呈锦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李明昌和张英对呈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聚龙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台州呈锦进出口有限公司依（2013）台仙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欠付原告的53720.4美元等价的人民币即329913.09元，按判决确定之日（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为2014年11月11日）的当日汇率（1美元=人民币6.1413元）换算后进行确定、利息（自2013年10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23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二被告对台州呈锦进出口有限公司依（2013）台仙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欠付原告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3720.4美元计算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明昌与被告张英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3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7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0年3月15日，二被告注册成立台州呈锦进出口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被告李明昌、张英为公司自然人股东，被告李明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约定被告李明昌出资102万元，被告张英出资98万元。2014年7月7日，法院作出（2013）台仙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判决呈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聚龙公司价款53720.4美元等价的人民币（人民币数额按判决确定之日的当日汇率换算后进行确定）（利息自2013年10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呈锦公司负担。呈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台商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呈锦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聚龙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29日，法院作出（2015）台仙执民字第479号执行裁定，裁定法院（2015）台仙执民字第479号案终结执行。2016年12月23日，呈锦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李明昌、张英，李明昌为清算组负责人。2017年3月1日，呈锦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另查明，李明昌、张英于2019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呈锦公司的注销登记，李明昌、张英于2019年11月29日撤诉。2020年1月20日，二被告向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要求撤销呈锦公司注销登记的申请，2020年6月23日，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答复被告李明昌、张英，维持2017年3月1日呈锦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准许。二被告作为呈锦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明知原告对呈锦公司享有债权未获得清偿的情形下，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将呈锦公司予以注销，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明昌抗辩系其委托的第三方擅自虚构清算材料进行注销登记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且二被告授权第三方进行注销登记，第三方的行为后果应当及于二被告。二被告系呈锦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又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英对公司的负债情况及注销行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明昌、张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2013）台仙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台州呈锦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被告李明昌、张英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昌和张英提起撤销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答复书》，并请求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的行政诉讼，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予以受理立案，案号为（2020）浙1082行初38号。因该案审理结果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浙10民终16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浙1082行初38号李明昌、张英与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一案经一、二审，最终法院裁定驳回李明昌和张英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本案恢复审理。 被上诉人聚龙公司对李明昌、张英与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一案的一、二审裁定书质证表示无异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3日呈锦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呈锦公司，呈锦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俩上诉人作为呈锦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向呈锦公司的债权人被上诉人聚龙公司履行了公司清算事宜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清算组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生效的（2015）台仙执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证明呈锦公司未向被上诉人聚龙公司履行生效的（2013）台仙商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明昌和张英作为呈锦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明知被上诉人聚龙公司对呈锦公司享有涉案货款的债权，在此情形下，未依法向被上诉人聚龙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即申请注销呈锦公司，导致被上诉人聚龙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故上诉人李明昌和张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得当。俩上诉人上诉称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违法注销呈锦公司，但没有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俩上诉人称其在报纸上声明和公告就不能认定俩上诉人故意向被上诉人聚龙公司隐瞒情况，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昌和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李明昌和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