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群，男，1959年4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飞，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永，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昕，女，198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立群因与被上诉人林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立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一审判决第2页第18行至第20行载明：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昕提到“设备出手前都是调试好的，出售后不退不换”，宋立群回复“OK”，但是纵观宋立群与林昕之间657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宋立群从未有过“设备出手前都是调试好的，出售后不退不换”的表述或者类似表述，更谈不上双方达成“出售后不退不换的”合意。（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他基本事实。1.一审法院忽略了当事双方对机器参数的重要约定。宋立群经朋友介绍与林昕相识，通过微信的方式就超声波发生器、换能器交易事项达成了合意，虽未签订具体的买卖合同，但是对相关设备的主要参数还是作了明确的约定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参数就是20K、2000W。虽然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对此有明确的记载，及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当事双方均对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在查明基本事实时还是忽略了这一重要事实。2.一审法院忽视了林昕交付的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产品。当事双方虽仅就重要参数达成了一致，对其余部分并未作出约定，但并不意味着林昕就可以恣意妄为，林昕向宋立群交付的产品仍应得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技术标准的规定。《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且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林昕向宋立群交付的产品上载明的生产厂家为“常州天熙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据查“常州天熙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根本就不存在，林昕交付的产品显然是属于《产品质量法》第五条所禁止的伪造厂名的情形，该产品显然是违反《产品质量法》的产品。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宋立群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案涉的超声波发生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宋立群的该项申请未予回应，从未明确说明是否应当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涉的超声波发生器的参数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下，就径行判决，严重的侵犯了宋立群的程序性权利，导致了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退一步讲即使双方达成了“不退不换”的合意，也是建立在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的基础之上的，否则林昕依然依法享有法定的解除权。即使双方达成了“不退不换”的合意，也并非绝对不能够解除合同，必须要求林昕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否则就违反了《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的原则。（二）一审法院认为“宋立群在收货后付清全部货款，并将设备分批销售给他人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交付设备质量的认可”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对检验期间进行过约定，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是宋立群对林昕交付的货物做了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关于质量瑕疵问题，宋立群向林昕主张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时间总过不超过10天的时间，显然是属于在合同期间，且设备的功率、频率等显然不属于从外观上就能够判断的瑕疵，应当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而不应当以付款来倒推产品质量合格，这样的推理明显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相违背，尤其是在宋立群已经书面申请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作出此种推论更是不恰当。（三）林昕交付的产品系违法的产品，不能认定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伪造产品产地的，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林昕交付的产品载明的生产厂家为常州天熙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该产品明显是属于应当被罚没的伪造厂名的产品，交付这样的产品不能认定为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合同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要求判如诉请。林昕二审答辩称：关于合同的约定，从微信记录可以显示林昕提到设备出售前都是调试好，出售后都是不退不换的，宋立群回复OK表示确认，从微信记录第316、317、399、542、559、566页可以看出，回复OK是在566页。宋立群在自行对外销售时也是采用出门不管，不退不换的交易模式，这从微信记录第595页可以看出，这是宋立群自己的微信表述。这些记录可以认定本案的合同是在疫情特殊行情背景下达成的现款现货、现场确认、现场交付、不退不换、即时结清的买卖合同。关于宋立群声称的产品问题，在双方合作期间宋立群是持续要货并表示和林昕合作愉快，希望长期合作，继续要货，表明宋立群认可约定的买卖标的物即实际交付的非标设备，货物质量没有问题，这些也可以从微信记录第307页、563页可以看出。另外，宋立群就其主张无法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宋立群拟退货的设备不一定是从林昕处采购，且宋立群及其客户拿货后会将货物自行改造当做更高规格的机器使用或出售，使用过程中也会因为操作不当等非产品自身问题导致产品损坏，由此产生的损坏不是质量问题，宋立群没有理由向我方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宋立群的上诉请求。宋立群一审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林昕对出售宋立群不符合约定的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成套设备32套，超声波发声器17个予以退还；3.判令林昕返还宋立群已支付的货款78万元；4.判令林昕赔偿宋立群经济损失101000元，其中运费损失3000元，利润损失98000元；以上暂合计881000元。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20年4月4日，宋立群、林昕通过微信联系超声波发生器、换能器的交易事项，之后林昕陆续向宋立群供货。双方约定由宋立群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先预付部分货款，收货后付清余款的方式进行交易。至2020年4月11日，林昕共计向宋立群供货1064500元，宋立群付清了全部货款。宋立群收到货物后，分批按照需求销售给了其他客户。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昕提到“设备出售前都是调试好的，出售后不退不换”，宋立群回复“OK”。嗣后，宋立群认为其客户反映出售的设备不符合相关约定，要求退货赔偿，遂向林昕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相应的退货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立群、林昕之间通过微信沟通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均应按照口头约定进行履行。介于在疫情特殊时期，双方对所涉设备的交易达成了“出售后不退不换”的约定，林昕按照宋立群每日的订购需求逐日供货，宋立群在收货后付清全部货款，并将设备分批销售给他人的行为应当视为对林昕交付设备质量的认可。双方仅通过微信聊天粗略约定了部分设备的功率，对于设备的生产厂家、规格型号、质保期限等内容均未作出约定，同时本案所涉设备均为非标设备，宋立群仅提供案外人的退货请求等证据就以林昕所供设备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退货并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宋立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06元，由宋立群承担。二审中，宋立群提交常州天熙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查询的截图一份，证明该公司根本不存在，该证据主要是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中的图片、视频等内容来证明林昕所交付的货物系三无产品，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关于实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意见第八条的规定，林昕所交付货物的行为应当被直接认定为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所以我方认为这足以证明林昕所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林昕对此质证称：对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网络查询也没有查到有这个公司存在，事实上存不存在需经工商部门来确定，林昕不清楚该公司的事情，并不从该公司直接购买案涉设备，而是从多个卖家手中买来再转卖出去，转卖的设备也并不只是这一家的设备，交付给宋立群的设备中是否有该公司生产的设备我方也不清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部分“原告”、“被告”颠倒部分及错别字予以修正后形成上述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宋立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返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宋立群要求林昕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买卖合同系发生在疫情期间，宋立群与林昕通过微信联系达成该合同，双方进行了多批次交易且已全部货款两清，合同所涉的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等均被宋立群转卖给广东地区用于做口罩点焊机的零部件，现宋立群以林昕所供的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存在质量问题系三无产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第一，双方进行了多批次货物交易，宋立群作为购买人在收货后付清全款并将零部件分批销售给他人，宋立群在该交易过程中并未提出其在本案中提出的所谓质量或产品生产厂家等问题，宋立群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林昕交付案涉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的认可。第二，宋立群已将案涉的零部件转卖出去，其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转卖的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存在质量问题的零部件系林昕提供，故一审未采纳宋立群要求对超声波发生器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林昕出售的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的功率等参数是否达标的问题，宋立群作为购买人在收货时理应进行验货，而其并未提出该问题，且在分批次收货后付清全款，故应视其对所收货品技术参数的认可。第四，在疫情特殊时期，无论是涉及口罩生产链上下游的设备、原料还是案涉点焊机设备等价格均具有极大的波动性，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等的交易达成“出售后不退不换”的约定，且双方已就货款即时结清，宋立群此时再以林昕所供的超声波发声器、换能器存在质量问题系三无产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撑的情形下，确实难以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宋立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返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赔偿损失的前提是林昕存在违约或其他过错等情形，宋立群本案中并未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林昕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立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6元，由上诉人宋立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沈秋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