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风（曾用名李东锋），女，汉族，1945年7月30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江文，男，汉族，1945年7月6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幸、梅书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杰，男，汉族，1957年2月4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淑萍，女，汉族，1959年2月25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积德、姜岩，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风、曲江文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杰、隋淑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风、曲江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本案系老人在世时对房产的分配，并非继承。一、李东风所获35万元是在父亲李信主持下，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并由其父母赠与所得。二、《收条》可证明：1.李东杰与李东风及其父亲李信三人均确认：案涉房屋总价值为70万元。2.案涉房屋归李东杰所有，但李东杰应当将房屋总价值的一半给李东风，即：叁拾伍万元归李东风所有。为避免案涉房屋再次出现继承纠纷，李信要求李东风补充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声明。三、在案涉房屋分配完毕的前提下，李东杰在获得案涉房屋的赠与后，指示其父亲李信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孙子李伦。二被上诉人诉称近日得知房屋过户给其儿子李伦违背常理。四、李信去世，李东杰一直与母亲张秀兰一起生活在案涉房屋中。此后，李东杰将张秀兰遗弃，张秀兰感到心寒和气愤，故要求返还赠与房屋价值中属于自己的部分，但二被上诉人拒之不理。张秀兰将李伦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该案涉标的并不包含赠与给李东风的部分。退一步讲，该案如二被上诉人所述系放弃房屋继承权纠纷，该案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上诉人曲江文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案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里日常开销均是由曲江文承担，李东风的财物均由其自己保管，故曲江文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李东杰、隋淑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35万元并非父母赠与给李东风，而是李东杰以继承父母房产为前提条件，补偿给李东风。两张收条内容证明钱是由李东杰给付李东风的，非父母赠与；同时，收条也清楚地写着“房子由李东杰继承”。二、案涉房屋是卖给李伦，并非赠与给李伦，张秀兰曾于2019年4月起诉李伦给付购房款16万元，所以不存在“指示李信将房子赠与孙子李伦”事实。房屋卖给李伦的事实在前，李东杰给付35万元房屋继承补偿款在后，李东杰从未得到过案涉房屋，更不存在“李东杰获得案涉房屋的赠与”。三、张秀兰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李伦的，并非房屋赠与纠纷。如果是赠与的话，不存在给付房屋对价款的问题，也不存在撤回赠与的问题。四、案涉房屋是2015年7月19日卖给李伦，张秀兰于2019年4月才起诉李伦给付房款，诉请理由是张秀兰一直不知道房子卖给李伦。既然连张秀兰都不知道自己的房子被卖给李伦的事实，怎么就要求二被上诉人一定能知道呢？二被上诉人是在看到一审法院作出的李伦给付张秀兰购房款的民事判决以后才知道房屋被卖事实，所以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东杰、隋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东风与原告李东杰系姐弟关系，父亲李信，母亲张秀兰。李信名下原有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一套，为李信与张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7月，李东风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H2区26号楼2-2-1，92.73平，由老人定价总房产为柒拾万元整，房子由儿子李东杰继承，儿子出叁拾伍万元整给女儿李东风，特此证明。2015年7月22日，被告李东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东杰房产继承钱叁拾万元整。房屋由李东杰继承。”当日，原告李东杰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房产继承余款伍万元整。”同日，李信、张秀兰、李东风、李东杰共同在一份“放弃财产声明”上签字，声明李信所持有的案涉房屋给原告李东杰，张秀兰、李东风放弃持有权利。后李东杰又支付李东风5万元，李东风将5万元欠条返还李东杰。另查，2015年7月19日，李信与案外人李伦（二原告的儿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李信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伦，价款32万元。案涉房屋所有权于2015年7月21日登记转移至李伦名下。李信于2016年11月7日病逝。2019年4月，张秀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李伦未按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32万元，请求判令李伦支付其购房款16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确认李信与李伦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李伦支付张秀兰购房款16万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李东风的收条、李东杰的欠条及“放弃财产声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李信、张秀兰、李东风、李东杰共同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作出约定，即房屋由李东杰继承，李东杰补偿李东风35万。李东杰给付李东风35万元的前提是，由李东杰继承案涉房屋。但是，李信通过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案外人李伦，且张秀兰起诉要求李伦支付购房款，可以认定房屋过户给李伦与李东杰继承房屋无关，当事人未按前述约定执行。现李东杰已无法通过继承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李东风由此取得的35万元款项已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将款项予以返还。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返还时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东风、曲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李东杰、隋淑萍3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东风、曲江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在他人利益受损的基础上取得利益。作为构成要件之一的“无合法根据”应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原登记在李信名下，属李信、张秀兰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放弃财产声明”以及“收条”内容，可以认定李信、张秀兰、李东杰、李东风对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即案涉房屋由李东杰继承，李东杰给付李东风一半的房屋款35万元。因案涉房屋在上述“放弃财产声明”以及“收条”签署前一天前已由李信过户至李伦名下。前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李信系以32万元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伦。在房屋所有人已经更名至李伦的情况下，李东风事实上已经无法通过继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李东风继续保留李东杰基于继承房屋而支付的一半购房款，已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令李东风予以返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东风、曲江文上诉主张取得35万元系基于父母对李东风的赠与，前诉生效判决并未处分属于李东风的部分。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均未体现李东风、曲江文所主张的赠与内容，并且案涉房屋在各方签署“放弃财产声明”以及“收条”前已经过户至李伦名下，李东风的父母亦无权将该房屋再赠与李东风。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东风、曲江文在一审中称“35万元的房款是要求我方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的权利支付的，我方收到款项后，对案涉房屋再也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以上陈述再结合李东杰提交的李东风书写的收条、李东杰书写的5万元欠条以及录音证据，可以认定李东杰已经向李东风支付了35万元。李东风、曲江文二审称仅收到30万元，与此前自认内容以及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鉴于李东杰给付李东风35万元是发生在李东风与曲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李东风、曲江文共同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东风、曲江文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系在二审提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李东风、曲江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东风、曲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