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越，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祥，系谢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准，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谢越因与被上诉人丁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受理案件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潘捷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祥、郭良会，被上诉人丁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丁准返还不当得利293500元及利息，其中108500元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法定利息，剩余185000元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丁准承担。事实和理由：1、丁准持有的金额为85000元的借条，没有相关银行流水和结算凭证为证，该借条上载明借款原因为急用，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8月7日，依照正常逻辑，交付和使用该笔款项的时间应当是借条出具之后，与丁准关于该借条系双方之前资金结算凭证的说法不符。且2014年7月7日当天，丁准通过银行转账向谢越支付了50000元，按照正常逻辑，该50000元系该借条所载金额的一部分。此外，核查双方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谢越向丁准共计转账154800元，高于丁准向谢越支付的127600元。一审认定2014年7月7日之前，谢越尚欠丁准8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4年7月7日之后，丁准通过银行转账向谢越支付280000元，丁准陈述其2014年7月11日出借现金50000元，并提供了当日取款49000元的凭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表明取款用途以及该款项实际交付给了谢越。双方此前及之后的资金往来即便是数千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50000元属于大额资金，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交易之后也未出具收条，不符常理，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330000元，将缺乏转账支付凭证的50000元计入其中，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丁准在之前的诉讼中，陈述前后矛盾，请求调查。3、丁准对谢越的前次起诉中自认有10500元的还款，该自认具有法律效力，（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对10500元的还款也进行了认定，谢越293500元的还款均有银行流水为证，10500元的还款并不包含在293500元中，一审认定10500元包含在293500元的还款中系事实认定错误。丁准在前次诉讼中称谢越向其借款195500元，有六份银行流水为证，其中还款10500元，剩余185000元尚未偿还，而六份银行流水均发生于2014年7月7日，一审中，丁准又陈述金额为185000元的借条系双方之前总借款和总还款的清算，其陈述前后不一。4、一审不予采信谢越提出的丁准在前次诉讼中自认有10500元还款，却认可丁准提出的谢越在抗诉申请书中表述的还款中包含利息62500元，有失公允。谢越在抗诉申请书中陈述自2014年7月15日起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借款257500元，此款包括借款195000元和借款利息62500元，该陈述是为了表明谢越并不差欠丁准款项，因为谢越实际偿还金额为304000元。抗诉申请书不是针对丁准和本案审判人员提出的，在本案审理中，谢越已经否认了利息的存在，且（2018）鄂0105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未对63500元系利息的事项进行认定，丁准关于谢越在抗诉申请书中自认62500元系利息的陈述不成立，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谢越在抗诉申请书中自认还款包含利息62500元并据此得出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与事实相悖。5、丁准提供的书证与其主张中涉及的金额多处存在差异，如其主张185000元的借款，却提供金额总计为195500元的银行流水为证，其自称还款10500元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又如丁准陈述现金交付谢越50000元，用以证明的取款凭证金额却是49000元，再如丁准提出谢越在抗诉申请书中自认还款包括利息62500元，其中提及的利息却是63500元，理由是超期还款加收1000元。丁准的系列陈述存在多处漏洞，一审法院不应当一律予以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丁准辩称，1、关于85000元的借条，谢越在民间借贷的案件再审听证中明确说明是其出具且金额是真实的。谢越在上诉状中称向丁准转账154800元，丁准向其转账127600元是不准确的，事实是2014年7月7日之前，丁准向谢越转账共计220800元。2、2014年7月7日，谢越出具两张借条，一张金额为85000元，一张金额为50000元，85000元是之前借款的结算，不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3、2014年7月11日，丁准取现49000元，有银行取现凭证。4、10500元包含在谢越293500元的还款中已经将10500元算作了谢越的还款。5、谢越在申诉时自认支付过利息，故62500元应当算作利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谢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准立即返还不当得利304,000元，其中119,000元自2011年1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法定利息，剩余185,000元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2、由丁准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谢越将诉讼请求1明确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293,500元及利息，其中108,500元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法定利息，剩余185,000元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谢越、丁准是朋友关系，2012年左右认识。自2012年起，谢越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丁准借款，几千元至几万元不等，谢越借款后有进行偿还，后再借款，双方之间借款、还款次数较多。2014年7月7日，谢越、丁准之间对于之前的借款和还款进行对账核算后，确认谢越尚欠丁准借款本金人民币85,000元，同日，谢越向丁准出具借据一张：“本人因急用向丁准借款人民币（大写）85000元，借款期间1月，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4年8月7日止。保证在借款到期之日全额偿还借款，如逾期未还，滞纳金每天按借款额的1%收取。”谢越在借据上签字捺印。双方核算后，谢越继续向丁准借款。2014年7月7日，谢越收到丁准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0元，同月25日谢越收到丁准20,000元、9月5日5,000元、10月11日14,000元、10月14日29,000元、10月24日19,500、11月4日54,000元、11月11日40,000元、11月12日20,000元、2015年3月19日28,500元。丁准另主张2014年7月11日向谢越支付现金50,000元，并提供同日49,000元的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自2014年7月7日后，丁准共借给谢越人民币330,000元。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谢越共计支付丁准人民币293,500元，其中包含利息。2015年4月20日后，谢越未再向丁准偿还款项。2015年5月11日，谢越、丁准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和还款进行结算谢越尚欠丁准借款本金人民币185,000元。同日，谢越向丁准出具《借据》、《收据》各1张，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5,000元整，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并约定逾期利息（滞纳金）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计算。而该款到期后，谢越未再进行偿还。2017年5月17日，丁准因谢越未偿还借款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谢越偿还借款本金18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年5月11日的《借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并判决谢越向丁准偿还借款本金18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谢越不服本院（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7月17日组织了两次听证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鄂0105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谢越所主张的2015年5月11日向丁准出具的《借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无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驳回谢越的再审申请。2018年8月27日，谢越又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提交抗诉申请书，在抗诉申请书中谢越自认：自2014年7月15日起向丁准的还款中包含借款利息62,500元。此后人民法院未再对（2017）鄂0105民初2068号进行再审。丁准现已就（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谢越尚未履行（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清偿义务。2020年8月29日，谢越认为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丁准存在不当得利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受益；2、另一方受损；3、一方受益和另一方损失有因果关系；4、一方受益无法律依据。对于丁准获得该钱款是否有法律依据。谢越与丁准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双方均确认系因借贷而发生的。谢越、丁准在2014年7月7日之前就有多笔资金往来，谢越在2014年7月7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2014年7月7日之前双方之间借款的结算。因此，谢越在2014年7月7日之前尚欠丁准人民币85,000元，2014年7月7日之后，丁准又向谢越出借人民币330,000元，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415,000元。关于还款金额，通过谢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谢越共向丁准偿还人民币293,500元，该还款包括谢越2014年7月7日之后的所有还款，谢越和丁准在出具185,000元借据的时候系对之前所出借的总金额和总还款核算后确定的欠款金额，丁准在另案中自认的还款人民币10,500元包含在293,500元的还款内，谢越主张另有10,500元的还款，但在其提供的流水中并无反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谢越在抗诉请书中自认还款包含偿还利息62,500元，由此可知，谢越、丁准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因此，谢越的还款中针对本金的约230,000元左右。结合双方的出借金额和还款情况，双方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据》中核算的尚欠借款本金185,000元基本符合双方的借款和还款后的金额。双方在2015年5月11日的结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谢越在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条，谢越的还款均系2015年5月11日前，在核算时，谢越应系对已经偿还的款项予以计算后出具的借据，确定的最终欠款金额。因此谢越向丁准的转账均系对借款的偿还，丁准获得谢越的转账系接受谢越对借款本金与利息的偿还，其获得并非无法律依据。谢越偿还293,500元后尚欠人民币185,000元，丁准就185,000元的本息主张权利也属于基于借贷关系享有的要求偿还的权利，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谢越主张要求丁准返还不当得利293,500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谢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30元（谢越已预交），由谢越负担。二审中，谢越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5日丁准诉谢越民事起诉状、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丁准起诉谢越时仅认为双方之间在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5月11日发生的六笔借款没有归还，一审法院在谢越缺席的情形下判决谢越偿还本金185000元及利息；2、2018鄂0105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谢越不符2017鄂0105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认为已经还款；3、汉阳检察院出具的武阳检民（行）监[2018]42010500005号通知书，拟证明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对丁准与谢越民间借贷一案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但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不同意再审；4、照片一组、报案记录一份，证明丁准存在暴力催收的情形；5、2013年8月29日至2015年4月20日谢越和丁准之间的银行流水，谢越于2014年10月30日取款70000元的记录，第一，证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7月7日，谢越交付丁准166600元高于丁准交付谢越127600元，丁准关于85000元的借条系对2014年7月7日前的账目进行结算的主张不成立；第二，证明2013年8月29日至2015年4月20日，谢越共计支付丁准500100元，其中银行转账460100元，现金交付40000元，期间，丁准共计支付谢越388100元，谢越交付丁准的款项远超过丁准交付给谢越的款项，谢越已经还清借款且存在超额还款的情形；第三，证明谢越与丁准即便是数千元的资金往来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丁准关于以现金方式支付谢越50000元的主张不成立；6、截图照片，证明丁准在武汉双龙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任监事，长期从事放贷业务，该公司涉及40多起司法案件，严重失信。经质证，丁准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据4，认为不能证明存在暴力催收的情形，证据5、6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谢越提出如下异议：1、谢越与丁准之间不是朋友关系，2013年双方才认识；2、2014年7月7日之前遗漏了借款与还款情况的事实；3、2014年7月7日，双方没有进行对账核算；4、85000元不是前期的计算，而是新的借贷，但是没有实际发生借款；5、“双方核算后”，不是真实的，双方没有核算；6、关于“其中包含利息”的认定没有依据；7、185000元不是对前期的结算，只是打了借条，但是没有实际出借款项；8、裁定书2018年6月28日即已作出，2018年7月17日组织听证的时候，谢越却没拿到裁定书。谢越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丁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谢越明确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均系基于借贷关系的还款而向丁准支付，故案涉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至于谢越所主张的款项是否能够认定为还款，则应在相关民间借贷案件中依法处理。谢越在民间借贷案件的申诉程序中已经主张了本案所涉的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做出了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故谢越又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诉讼。另谢越二审时向本院递交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审监庭对丁准的询问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谢越提出的调查申请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越的起诉。谢越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潘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郭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