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致道，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峰钢塑铝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4248室。法定代表人刘笑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娄新力，女，1952年5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小东，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上诉人张致道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君峰钢塑铝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致道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君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新力、王小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峰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28日，张致道自君峰公司处借款50万元，并当场写下欠条一份。2015年1月5日，张致道再次出具欠条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承诺于2015年10月1日前还清全部本息。由于张致道至今未能还款，君峰公司将张致道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致道：1、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74375元（自2013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致道在一审中答辩称：张致道与君峰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张致道所在的北京智博嘉润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在项目运行过程中因资金紧张向君峰公司借款50万元。由于君峰公司之前曾向智博公司借款，所以智博公司在委托张致道办理借款的过程中一并写明了相互抵销的内容。张致道系智博公司项目经理，借款系职务行为，应由智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8日，张致道自君峰公司处领走5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张致道在支出凭证上写明“智博公司向君峰公司借款50万元，此借款须于2013年5月30日前还清。”张致道在领款人处签字。2015年1月5日，张致道与君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2013年1月28日张致道从君峰公司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张致道须于2013年5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到期未还，自2013年5月30日之后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现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2015年1月5日，张致道称资金紧张要求暂缓还款付息，利息接着计算。此款本金连同所有利息将于2015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张致道在此协议书上签名。在庭审过程中，君峰公司申请智博公司出庭作证。智博公司出庭作证称“张致道系智博公司员工。2013年元旦，由于公司资金紧张且智博公司在君峰公司处有债权，智博公司就跟君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军商量借款50万元。当时是张致道以公司名义借的款，钱也用在公司运营中，此笔借款应由智博公司承担。”张致道认可智博公司的证言。君峰公司对智博公司的证言不予认可，提出君峰公司与智博公司没有关系，借款的主体为张致道。2016年3月8日君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致道：1、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给付利息72000元，计算方法为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2015年11月17日）；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事实，有支出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借款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焦点在于君峰公司与张致道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张致道根据其本人在支出凭证书写的内容及智博公司的证言，主张借款主体为智博公司。根据支出凭证及智博公司的证言，若认定张致道为借款主体确有不妥，但张致道与君峰公司于2015年1月5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所表达的内容已推翻其之前的主张。借款协议书中明确表达了以下三层含义：一、张致道于2013年1月28日自君峰公司处借款50万元以及双方当时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标准；二、2015年1月5日双方面谈时，张致道要求暂缓还款付息；三、张致道承诺所有本息在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鉴于张致道在2015年所签署的借款协议书已明确认可2013年系其本人向君峰公司借款一事，该院认为应确认张致道与君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致道既已认可应自2013年5月30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君峰公司按此标准要求张致道支付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72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致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君峰公司借款本息共计五十七万二千元。张致道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忽略借款的本来事实，割裂前后两个欠条的关系，将借款主体认定为张致道，没有法律依据。无论从本案的借款事由、借款用途还是借款的真实性而言，均是发生在智博公司与君峰公司之间，虽然2015年君峰公司要求张致道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但是根据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是对2013年借条的延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贷双方主体是明确的，一审法院判决由张致道承担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对张致道显属不公。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对于与案件有决定性的问题予以回避。张致道提交了最初2013年1月28日书写的借条，其中明确有互相抵销的内容，且智博公司出庭作证亦证实君峰公司与智博公司之间曾有欠款的事实，针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既不追加智博公司，亦不向君峰公司释明另案起诉智博公司，却要求张致道提交2013年1月28日借条的原件，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不仅未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还给张致道带来极大的不公正。四、一审法院判决张致道对智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则使得君峰公司有可能会因本案重复受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君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张致道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记账凭证一套，包括5张票据：第一张2011年9月27日资金支出申请单及2011年9月20日支票存根，金额为50万元；第二张2011年9月28日资金支出申请单及对应的两张2011年9月20日金额分别为70万元和32.34万元的支票存根；第三张2011年11月2日支出申请单及对应的同日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219900.35元的支票存根；上述证据证明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装公司）付给君峰公司关于京雕项目的款项，资金支出申请单是北装公司内部单据，上面有君峰公司员工于新水或者潘昆山的签字，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在智博公司与君峰公司之间进行了抵扣；2、潘昆山证言，证明2013年1月28日借条出具的背景以及智博公司和君峰公司之间相互抵扣款项的事实；3、潘昆山代表君峰公司在2013年1月底2月初给智博公司出具的精雕项目付款记录，证明2011年9月8日廊坊精雕数控机床制造基地给北装公司支付600万元，其中3468600元进入了智博公司账户，该表是潘昆山根据款项走账记录自行制作，无法直接看出走账的情况，但潘昆山可以解释走账的情况。君峰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张致道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张致道2013年1月28日从君峰公司处借款，有借款协议书、支出凭证为证，且有张致道本人签字，智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致道是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张致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君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9月27日和2011年11月2日收到北装公司款项后向北装公司开具的发票；2、君峰公司与北装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君峰公司收到的上述两笔款项是与北装公司的合同款，与张致道及智博公司无关。经本院庭审质证，君峰公司对张致道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于新水和潘昆山并非君峰公司员工，其均是北装公司员工，君峰公司收到了2011年9月27日和2011年11月2日两笔款项共计70万元，但该款项与张致道和智博公司无关，系君峰公司与北装公司之间的合同款项，其余款项未收到；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证人所述2013年1月28日张致道书写借条的情况不属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致道对君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款项是北装公司付给君峰公司的廊坊精雕项目的款项，与其他项目无关，与张致道提交的证据并不矛盾，君峰公司已经收到款项，该款项已经和智博公司进行了抵扣；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本院庭审质证，因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结合张致道提交的证据1和君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能够证实君峰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收到北装公司支付的款项50万元，于2011年11月2日收到北装公司支付的款项20万元，该款项系君峰公司与北装公司之间的合同款项，故对于上述两张单据以及君峰公司提交的其与北装公司之间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余单据上的款项，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君峰公司已经收取，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潘昆山证言中涉及借条出具情况的问题，张致道及君峰公司均认可张致道于2013年1月28日书写借条一张，君峰公司主张该借条内容即为张致道在支出凭证上书写的内容，张致道对此不予认可，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借条复印件，该借条上有批准人潘昆山的签字。本院认为，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提供原件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印件，该借条系张致道向君峰公司出具，通常情况下借条原件应为债权人持有，故张致道关于其无法提供借条原件的理由并不违背常理，借条上批准人潘昆山亦出庭证实借条书写的情况以及其签字的真实性，且借条内容能够与2015年1月5日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故综合上述情节，本院对潘昆山证言中关于借条书写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张致道提交的证据3，系潘昆山自行制作，从表格记录内容不能反映出款项的实际走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月28日，张致道向君峰公司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从君峰公司借拆迁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张致道所承建的廊坊精雕数控机床制造基地3#标段暂借款，此借款须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如到期未还清，还款金额将连同按中国人民银行现行贷款利息一并计算，如若到期未还，我司将从北装公司所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该借条上有批准人潘昆山的签字。北装公司依据其与君峰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于2011年9月27日向君峰公司付款50万元，于2011年11月2日向君峰公司付款20万元。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君峰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书，表明其仅向张致道主张本案的还款责任，不会向智博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另查，智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金花与张致道系夫妻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君峰公司与北装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2011年9月27日和2011年11月2日两张付款发票、张致道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君峰公司依据张致道于2013年1月28日在支出凭证上书写的内容和张致道于2015年1月5日书写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张致道取走50万元支票的事实，主张其与张致道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主张张致道承担还款责任，张致道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其系职务行为，借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智博公司承担，且涉案款项智博公司已经与君峰公司相互抵扣完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致道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以及款项是否清偿完毕。关于张致道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2013年1月28日张致道书写借条一张，并且在支出凭证上亦书写了借款50万元的内容，虽然支出凭证上写明系智博公司借款50万元，借条中亦存在抵扣款项的内容，但借条及支出凭证均为张致道个人书写，未加盖有智博公司公章，2015年1月5日张致道针对本案借款再次书写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系张致道对之前借款事实的确认以及对偿还借款作出承诺，未表明借款系其代表智博公司而为之，张致道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在案证据尚未表明张致道在借款当时即明确告知君峰公司其系代表智博公司借款，智博公司仅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张致道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予以认可，故君峰公司自始认为借款主体系张致道个人具有事实依据。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君峰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表明其仅向张致道主张本案的还款责任，不会向智博公司主张还款责任。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君峰公司向张致道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张致道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书以及其在支出凭证上书写的借款内容均合法有效，张致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后的相关事宜，其与智博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款项是否已由智博公司抵扣完毕一节，本院认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款项系用于智博公司，张致道于2013年1月28日书写的借条中存在款项抵扣的内容，但作为债务人一方对款项已经由智博公司和君峰公司抵扣完毕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致道虽主张涉案款项已经由智博公司抵扣完毕，但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再结合其于2015年1月5日书写借款协议书，再次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的情节，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君峰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张致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六十元，由张致道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五百二十元，由张致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