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强，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萍，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宗智，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女，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公济（系郭旭祖父），男，193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宗智，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萍、郭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萍、郭旭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房屋交易金额约80万元，郭旭的丈夫代郭旭向王海萍的前夫郭刚的债权人范飞飞支付的金额为80万元为判决依据，驳回赵成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案涉房屋证据为《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销售不动产发票》，2015年6月25日《存量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为70万元，2015年6月29日税务局开具的销售发票售房款为847100元，而王海萍、郭旭所谓支付购房款为2016年6月16日、8月3日支付给范飞飞的妻子肖威5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80万元。上述证据无论是时间、金额转收款当事人均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买卖存在关联性，金额和时间上的差异足以证明王海萍、郭旭的抗辩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理由牵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支付行为与房屋买卖之间的关系，王海萍与郭旭之间的房屋买卖不真实。2.赵成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证据充分。王海萍与郭旭系母女关系，其二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也不符合情理。案涉房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金地国际城，建筑面积为123.09平方米，交易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合同约定价款7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一半以上（2015年该地段商品房平均价格在每平方米1.4万元左右）。在该合同记载时间前，王海萍与其丈夫已经拖欠赵成借款未予偿还，房屋交易和办理手续发生在王海萍债务恶化、诉讼及赵成债权持续期间，王海萍、郭旭逃避债务行为明显。案涉房屋是王海萍名下唯一房产，是其居住和生活地点，交易给其女儿没有实质性意义。王海萍、郭旭之间的特定关系，决定了该交易行为不影响该房屋的实际使用。王海萍因债务恶化，在2016年前后相当长时间内一直以其女婿江振宇的银行卡作为经济往来的账户。江振宇长期出借账户，一审判决中三次转账行为是出借账户的转款，是王海萍的支付行为，不是江振宇或郭旭的支付行为，调取江振宇账户交易记录应当可以查明相关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明江振宇出借账户的事实，亦未查明80万元转款与本案交易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支持上诉。 王海萍、郭旭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成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1、赵成在上诉状中称王海萍、郭旭是母女关系，是特定关系人，所以签订的合同是虚假合同，没有任何依据。王海萍、郭旭虽系母女关系，但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论双方当事人是何种身份关系，该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中，王海萍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女儿郭旭用作郭旭和女婿的婚房，购房款由女婿江振宇家庭凑齐，最终也是由江振宇账户转款，双方约定郭旭以847100元的对价购买案涉房屋，并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在依法支付契税、中介费、登记费后，郭旭于2015年7月8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随后，因王海萍前夫郭刚欠案外人范飞飞借款未予偿还，范飞飞多次逼迫王海萍偿还原本属于郭刚的个人债务，还威胁王海萍如果不还钱，就用汽油烧死其全家，王海萍为保全家人性命，让江振宇将购房款分三次汇至范飞飞配偶肖威的银行账户。王海萍、郭旭约定的购房款也以这种代为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完成，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中出示的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为证。由此可见，以上购房行为符合我国传统习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有效的市场交易行为。2、王海萍与郭旭之间公平交易、真实自愿买卖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没有规避还款义务，更没有恶意串通损害赵成的利益。⑴本案有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赵成起诉郭刚、王海萍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5年12月21日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终审判决于2018年4月25日生效，而王海萍与郭旭签订案涉购房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由此可见，在王海萍与郭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赵成的债权并未通过司法确认，王海萍、郭旭不可能对一个不确定、不应偿还的债务存在恶意串通、规避还款义务的通谋，况且该债务是郭刚的个人债务，郭刚也可以通过其他财产偿还债务，王海萍、郭旭没有动机为了规避该债务而进行恶意串通。⑵交易的安全与稳定是市场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我国新出台的民法典和各民商事法律规范为此规定了大量的条文，以此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性与稳定性。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及产权交割手续均是依法依规办理，郭旭和江振宇在购买该房产时，也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市场对价，至于多少，只要买卖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而且该购房款最终也因范飞飞的逼迫抵付了“债务”，从最终结果看，也不可能损害到赵成的利益。赵成随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已经履行完毕五年之久的合同无效，不仅是对诉权的滥用，更是对民事活动中交易安全稳定性的威胁。二、赵成的诉讼请求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赵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张王海萍、郭旭恶意串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但纵观赵成提交的证据，尤其是其申请法院调取的合同、房产证、购房发票等一系列证据，恰好证明了王海萍、郭旭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从订立合同到缴纳契税再到过户登记有着一整套完备的合法手续，这些证据有力地证明了王海萍、郭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并且赵成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均不能证明王海萍、郭旭存在恶意串通。2、本案最为关键的一点也是一审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王海萍、郭旭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没有实际损害赵成的合法权益，赵成主张两答辩人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但赵成所称的债务生效判决产生于2018年4月，债务总额高达3000万元，而王海萍、郭旭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于2015年6月，交易额仅为80万元，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债务司法确定的三年之前，从时间上说没有损害赵成权益的前提条件。即便王海萍是赵成所称的债务人，其将房屋卖给女儿郭旭丈夫这一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权益，关键的评判标准是买卖行为发生时王海萍及其家庭是否只有案涉一处资产用以偿还总额高达3000万元的债务，对此赵成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赵成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海萍、郭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赵成主张的与本案有关的借款，实际上是赵成和范飞飞采用违法暴力手段逼迫郭刚签下的虚假借款协议所产生的债务。2014年5月22日，赵成和范飞飞长期对郭刚变相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干扰经营秩序，使郭刚产生心理恐惧，在借款已经实际偿还的情况下，逼迫郭刚出具虚假借款还款协议，范飞飞在现场充当担保人，并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实际是为赵成造成助威站台。赵成凭此虚假借条进行虚假诉讼，范飞飞还为赵成向法院出具虚假证明材料，蒙蔽法院获得胜诉判决。当时国家打击“套路贷”政策界限不明，才使得赵成非法图谋得逞，范飞飞在本次“扫黑除恶”斗争中已经被定为黑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并被公安机关公开征集犯罪线索，王海萍、郭旭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示了相关证据，现公安机关对赵成多项违法犯罪行为已经立案，正在查办。综上所述，赵成的诉讼请求明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也未能就其诉讼请求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及市场交易安全，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王海萍、郭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恢复到王海萍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王海萍的丈夫郭刚向赵成出具还款协议，承诺所欠赵成3000万元于2014年7月16日还款。由于郭刚未履行还款义务，赵成对郭刚及王海萍提起诉讼。该案经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郭刚、王海萍应偿还赵成借款本金2374.20万元及违约金。郭刚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4月10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赵成得知王海萍将其名下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588号金地国际城8幢2401室房过户给郭旭，认为损害其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海萍与郭旭系母女关系。2015年6月25日，王海萍与郭旭订立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内容：王海萍将其所有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建筑面积123.09平方米；权属证号：合肥8150054156）出卖给郭旭，价款70万元，该房屋所产生的契税由郭旭承担。2015年6月29日，安徽省合肥市地方税务局包河分局向郭旭开具了销售不动产发票，载明售房款金额为847100元。同日，郭旭缴纳房屋买卖契税16942元，后房屋产权人变更为郭旭。2016年6月16日、8月3日、王海萍的女婿（郭旭丈夫）江振宇通过其个人（账户）以其个人存款代王海萍向王海萍前夫郭刚的债权人范飞飞指定的范飞飞妻子肖威的账户三次汇款5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海萍与郭旭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恶意串通损害赵成利益。王海萍与郭旭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5年6月，交易额为80余万元。虽然郭旭没有直接支付购房款，但从王海萍、郭旭提出的证据汇款凭证可以认定，江振宇并不是范飞飞的债务人，江振宇代王海萍还款80万元，与其妻子郭旭购买王海萍房屋的购房款数额基本一致，王海萍与郭旭之间的房屋买卖，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综上，赵成要求确认王海萍、郭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恢复到王海萍名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2016年6月16日、8月3日、王海萍的女婿（郭旭丈夫）江振宇通过其个人（账户）以其个人存款代王海萍向王海萍前夫郭刚的债权人范飞飞指定的范飞飞妻子肖威的账户三次汇款5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80万元”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要应审查合同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王海萍、郭旭于2015年6月25日订立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于2015年6月29日办理了过户登记，从上述订约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过程来看，王海萍、郭旭买卖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王海萍与郭旭系母女关系，但法律对从事不动产买卖的当事人并无特殊限定，且双方房产交易行为发生在赵成提起的请求郭刚、王海萍偿还借款的诉讼之前，赵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旭明知郭刚、王海萍对赵成负担到期债务，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萍与郭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成的利益。从案涉80万元转账手续来看，虽然王海萍作为江振宇的委托代理人，自江振宇账户向案外人分三笔汇款80万元，但该80万元是否系案涉房屋购房款仅涉及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的确认无关，案涉房屋约定价款的多少亦与合同效力没有直接联系。因此，案涉协议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赵成请求确认王海萍、郭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恢复到王海萍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成请求调取江振宇银行交易记录并申请对案涉房屋交易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审理认为，在无证据证明王海萍、郭旭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该两项请求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赵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