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2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滨县张庄乡梧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7MA44FN7M79。 法定代表人：张昊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安宁，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速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经济开发区谷河东路南侧尚城一品2号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DHGHB4P。 法定代表人：刘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夏，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速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争议数额巨大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漏列当事人，张素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法律关系混乱，导致降低了举证标准，且认定速航公司的损失依据亦不足；如本案涉案损失确如速航公司所述，则构成重大安全事故罪，如损失确系劣质产品所致，那么红星公司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3、关于印章问题我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当终止审理。 速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速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红星公司赔偿因出卖不合格商品混凝土给速航公司2,3,9#楼造成的直接施工费用损失1730.68万元，利息损失242.2952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20年1月23日计算至2020年8月23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合计1972.9752万元。并保留要求赔偿商业楼及其它损失的权利。二、由红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1日，速航公司为甲方，红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阜南红星央玺府，工程地点：安徽省阜南县央玺府，施工单位：安徽速航建设有限公司。双方对混凝土的价格及结算方式、混凝土的技术要求和有关事项、混凝土的交付及所有权转让、双方的权利义务及供货时间等进行了约定。速航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张涛签字；红星公司仅加盖了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栏内均没有人员签字或盖章。合同签订后，红星公司即向速航公司供应混凝土。2019年7月29日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和红星公司供货不及时，速航公司为甲方、红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阜南县红星央玺府项目解除《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因乙方管理出现严重问题，截至目前导致乙方供应混凝土连续出现五次质量问题、质量事故分别是:1、乙方在供应阜南县红星央玺府(以下简称央玺府)混凝土原材料把关不严，石子过大在浇筑央玺府3号楼地下室混凝土时导致浇筑不能振捣密实;2、乙方供应混凝土多次发现离析现象，在浇筑央玺府9号楼和2号楼时石子、沙子、水泥不结合分离现象:3、乙方供应央玺府2号楼一层(浇筑时间2019年7月12日晚)时混凝土没有添加水泥导致其承包供应混凝土没有强度质量不合格，需要全部拆除，因此导致的全部后果及责任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1、2号楼二层所用全部混凝土不能向甲方计算混凝土款，拆除费用、钢筋材料费人工费、木工模板费用、误工费用、安全责任费用、影响甲方声誉、工程进度的费用等在实际发生后均由乙方支付)。4、2019年7月16日上午浇筑央玺府9号楼四层，同样出现混凝土离析现象，石子、沙子、水泥不结合分离导致全部模板拆除，混凝土凿除清理，因此导致的全部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1、9号楼四层所用全部混凝土不能向甲方计算混凝土款，拆除费用、钢筋材料费人工费、木工模板费用、误工费用、安全责任费用、影响甲方声誉、工程进度的费用等在实际发生后均由乙方支付):5、截至目前乙方承包供应的混凝土龄期超过28天回弹均不合格(住宅9号楼全部不合格)，其它未到混凝土龄期的待到龄期后再进行检测，因此导致的任何后果及责任均有乙方负责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不合格混凝土款、各项加固费用、影响甲方声誉、工程进度的费用、直接费用、间接费用等):6、因乙方所供混凝土导致的其他任何后果及责任均由乙力全部承担。二、乙方已经向甲方供应的央玺府混凝土具体部位:1、商业2号楼两块筏板32-39轴/E-K轴和39-44轴/E-K轴。2、住宅2号楼混凝土施工负一层至一层。3、住宅3号楼混凝土施工负一层至一层。4、住宅9号楼混凝王施工负一层至四层局部剪力墙，因发现混凝土质量问题甲方立即要求停工。因乙方出现影响混凝土质量原因甲方确定并根据原合同约定已通知乙方不再向乙方购买混凝土，但乙方仍需维续承担其已经供应混凝土质量安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甲方或者第三方的一切损失及赔偿责任、相关责任、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无条件配合解决乙方供应混凝土质量问题，并承担全部费用，全部费用根据实际情况支付，如乙方不能及时支付全部款项，甲方直接从乙方所供混凝土款中双倍扣除(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原因导致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等)。甲方速航公司盖章、授权代表人张涛签字，乙方红星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张昊旻亲笔签字，授权代表人张素萍签字并捺印。2019年7月29日，发包人(甲方):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加固人(乙方):安徽固特建设特种工程有限公司，见证人(丙方):安徽速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央玺府项目部签订“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工程名称:阜南县央玺府5幢楼加固工程，工程地点:阜阳陶子河路与富陂大道交叉口。约定：因甲方所供应的丙方施工总承包的阜南县央星府2#楼地下室筏板至地下负一层顶、地上一层顶，3#楼筏板、地下室至地上一层顶；9#楼地下室筏板至地上三层顶。所有甲方供应的混凝土构件商品混凝土质量全部出现问题，龄期混凝强度均严重不满足设计要求。2019年7月20日甲方委托合肥市建设工程监测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对9号楼筏板基础、地下负一层及地上一层全部竖向构件进行砼强度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与丙方现场回弹结果基本一致，全部不合格。2019年7月29日甲方和丙方共同委托，并由甲方与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检测站签订了《工程检测协议书》，对甲方所供应的丙方施工总承包的阜南县央玺府2#楼地下室筏板至地下室负一层顶、地上一层顶;3#楼筏板、地下室一层:9#楼地下室筏板至地上三层顶。两检测单位检测结果详见两个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所有甲方供应的混凝土构件商品混凝土质量全部出现问题，甲方完全认可所供给丙方的砼强度均不满足丙方购买甲方砼时要求的强度。甲方完全承认丙方所购买的砼质量问题是由于自身错造成，完全同意对丙方造成的损失进行经济赔偿。该合同约定的单价均为加固费用价格，丙方的经济损失及相应的停工、返工费用均不包含。待乙方加固工程施工完毕后，甲方同意根据丙方所报的各项损失费用，与丙方协商解决支付丙方各项损失费用。如甲方所供的混凝上强度检测结果不能满足加固设计要求，该项且原设计单位不同意进行加固处理，必须拆除重建，拆除重建费用:地下室筏板每平方米3000元(按筏板实际面积计算)，地下室拆除重建费用每平方米2300元(按建筑物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地上拆除重建每平方米2000元(按建筑物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其它条款按本合同内容执行。发包方（甲方）红星公司盖章、张素萍在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字、见证方安徽速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央玺府项目部盖章、张涛签字。2019年9月8日，甲方红星公司、乙方安徽固特建设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丙方安徽速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央玺府项目部签订“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充分认可并确认阜南县央玺府2#、3#、9#楼全部拆除重建。拆除重建的单价按2019年7月9日三方签订的《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执行。阜南县红星央玺府2#楼筏板拆除重建面积600平方米，地下室一层拆除重建772平方米，地上一层拆除重建470平方米，3#筏板拆除重建面积600平方米，地下室一层拆除重建772平方米，地上一层至二层拆除重建940平方米，9#楼筏板拆除重建面积600平方米，地下室一层拆除重建772平方米。地上一层至四层1880平方米。工程全部由丙方负责施工，甲方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速航公司。上述拆除重建工程于2019年12月全部施工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红星公司的印章问题，2019年5月1日，速航公司为甲方，红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红星公司仅盖章，而没有人员签字。2019年7月29日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和红星公司供货不及时速航公司为甲方、红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阜南县红星央玺府项目解除《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红星公司有其法定代表人张昊旻签字，张素萍作为授权代表签字，速航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素萍能够代表红星公司签订有关协议，包括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和2019年9月8日签订的《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张素萍签字并加盖红星公司的印章。因此，速航公司与红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二、关于拆除重建的费用问题，根据《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拆除重建费用应为：1、2#楼筏板600平方米*3000元=180万元、地下室负一层772平方米*2300元=177.56万元、第上一层470平方米*2000元=94万元，合计451.56万元。2、3#楼筏板600平方米*3000元=180万元、地下室负一层772平方米*2300元=177.56万元、地上一、二层940平方米*2000元=188万元，合计545.56万元;3、9#楼筏板600平方米*3000元=180万元、地下室负一层772平方米*2300元=177.56万元、地上一、二、三、四层1880平方米*2000元=376万元，合计733.56万元。总计拆除重建费用为1730.68万元（451.56+545.56+733.56）。关于速航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速航公司与红星公司在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改造加固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分别约定，加固工程竣工验收前付清丙方所垫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否则红星公司需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总款20%的违约金，并不免除支付上述付款项月利率2%的利息。重建工程竣工后，红星公司没有给付工程款，依约应给付利息，速航公司的诉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速航建设有限公司货款1730.68万元，支付利息242.2952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20年1月23日计算至2020年8月23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合计1972.975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89元，由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红星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五组。证据一：张素萍询问笔录，证明张素萍在询问笔录亲口承认其未经允许，私自动用红星公司的公章与速航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证据二：张桂香手写《证明》、张桂香询问笔录，证明阜南项目部施工方不听劝阻，执意命令工人对涉案混凝土加水。证据三：王传友、李进进、符守才、乔红、张少林、李海洋、任行宽询问笔录，证明目的同证据二。证据四：王传友、李进进、符守才、乔红、李海洋、任行宽等六人手写《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二。 速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异议，张素萍系红星公司的代理人，张素萍在买卖合同及解除合同和加固协议中均明确认可，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二、三、四均有异议，混凝土加水是导致水泥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没有依据，我公司没有加水，以上证人均于红星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采信。 速航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监理日志两份，证明每次混凝土浇灌，监理人员均旁站，并且在监理日志明确注明，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另一份监理日志详细证明该几栋楼重新建造的过程。证据二：检测报告八份，证明重新建设过程中，水泥检查均达到设计要求，且水泥强度大于设计要求。证据三，颍上永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七张，证明我公司重新建设新楼使用的是颍上永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该公司送到工地的距离大于红星公司送到我公司的距离。 红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异议，提供不完全，施工时间按照监理日志应当是完整的见证施工过程。我公司从2019年5月份开始供货，而本施工日志是2019年6月29日-2019年9月，该监理日志在7月12日、7月31日，仅仅提到一车混凝土离析不合格，7月31日提到混凝土使用方式不对，镇捣工人较少，要求整改。按照混凝土每一批次或者每满一百立方米均应试块测试和频繁抽检。该监理日志均未详细记载；对于证据二，该检测报告达不到证明目的，检测报告均是2021年以后的，而本案中我公司所提供的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材料是一个证据存放线索，证据显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时规范程序使用相关产品，且检测报告对于是否存在二次混凝土加水行为予以回避；对证据三送货单仅能够证明速航公司采购颍上永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物，该货物在后续使用过程中或如何使用以及使用量达不到对本案的证明目的。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案的案情，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 本院认为：红星公司与速航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速航公司购买红星公司的混凝土，后双方达成解除涉案合同协议书，红星公司自认系因其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所致。红星公司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速航公司施工工人存在二次加水才导致的质量不合格。鉴于本案纠纷涉及数额巨大，双方争议的问题存在犯罪嫌疑，本院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待司法机关处理后，双方当事人再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速航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89元,由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79元，由本院退回给淮滨县红星混凝土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吴荣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