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绿园路228号。负责人：史燕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男，1981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苏ＢＪ××××车辆的过户问题，沈阳一审中辩称由于母亲张金凤去世导致车辆过户延后，而沈洪明与张金凤去世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9月28日和2020年1月9日，时间跨度15个月左右，故沈阳以母亲张金凤去世作为车辆未过户的理由不符合事实。2.案涉车辆能过户而未过户，该车辆是否被抵押的情况一审法院亦未核实清楚。因此，单纯的继承人身份无法确认沈阳具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沈阳辩称，其在一审中并未抗辩案涉车辆未过户的原因是其母亲去世导致。对于车辆是否存在抵押的问题，其一审中明确告知法院车辆未抵押，法院也根据保险公司的请求进行了核实，且根据保险惯例，如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在保单上会注明“第一受益人”，案涉保单并无此备注。关于案涉车辆继承人的问题，其作为案涉车辆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已由宜兴市公证处公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56155元、施救费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8日6时50分许，沈阳驾驶车牌号为苏ＢＪ××××的小型轿车，搭载后座乘员沈晨曦，沿宜兴市川善线张渚段由川埠往张渚方向行驶至宜兴市川善线张渚段善卷宇龙冶金材料厂门口段时，因雨天路面积水，未降低车速，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失控，撞到路边树木及交通指示牌，造成沈阳及乘员沈晨曦受伤，车辆及树木、交通指示牌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阳负全部责任，沈晨曦无责任。苏ＢＪ××××号车辆登记在沈洪明名下，沈洪明于2018年9月28日因病去世，其妻子张金凤于2020年1月9日去世。沈洪明去世后苏ＢＪ××××号车辆一直由沈阳使用。2020年1月5日沈阳为苏ＢＪ××××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车损险不计免赔等险种，沈阳通过沈洪明的银行卡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金。投保单的被保险人为沈洪明，保险公司经办：（综拓）施正云，制单、核保：储颖。2020年10月23日宜兴市公证处出具（2020）苏宜证字第11924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沈洪明、张金凤的遗产苏ＢＪ××××号车辆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张金凤的父母均先于沈洪明死亡，所以均不发生继承；又因沈洪明死亡后，张金凤生前未再婚，再因继承人沈金根、冯吉保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沈洪明的上述遗产，故被继承人沈洪明、张金凤遗留的苏ＢＪ××××号车辆由其儿子沈阳一人继承。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因交通事故造成苏ＢＪ××××号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对标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公估公司于2020年8月8日出具安顺评估（2020）ＷＸ鉴字第00029号评估报告一份，公估意见为：标的车辆苏ＢＪ××××在公估基准日（2020年6月28日）的损失定损金额为156155元（已扣除残值）。沈阳为此支付评估费9708元。事故发生后沈阳支付苏ＢＪ××××车辆修理费156155元、施救费400元，并提供修理费发票、施救费发票。沈阳对评估报告无异议。保险公司对评估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评定金额已达到车损险保单金额的95%以上，建议进行推定全损处理。若沈阳执意要求修复其司则需要对车辆的配件进行回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2.涉案车辆是否推定为全损。针对焦点1，沈阳认为其作为投保人投保，保险公司“经办”施正云知道沈洪明死亡，且向保险公司柜台人员询问能否办理，施正云代表的是保险公司，其没有隐瞒任何事实，合同成立且生效，并申请法院向保险单中“经办”施正云调查。施正云称：其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保险业务个人代理人，兼职。平时拉到保险业务就在自己手机上操作，业务成功，保险公司就会有返利给其。苏ＢＪ××××号车辆在沈阳父亲沈洪明名下，在沈洪明去世后，本来沈阳准备过户了，但因为沈阳母亲病危住院，不会到场办手续，所以拖下来。当时沈阳要办保险找到其，其也不确定能不能办，特意到保险公司柜台上问保险正式员工储颖，跟她说登记车主沈洪明去世了，暂时没过户，能不能把被保险人改成沈阳。储颖说不可以改成沈阳，就以沈洪明的名义投保并交保险金，等过户后再作批改。当时沈阳把银行卡（沈洪明的名字）交给其，其带着银行卡在储颖办公室帮沈阳办保险，以沈洪明的名义投保并交钱，实际钱都是沈阳出的。保险办好后，本来沈阳准备过户，但没几天他母亲就去世了，一直忙，不久就过年，过年后就有疫情，一直没有机会去办。对此，保险公司对施正云的调查笔录意见：施正云不是其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是兼职，对施正云陈述内容不认可。储颖是其公司交叉部员工。施正云所说的批改是正常投保的保险在保险期间若车辆发生过户等情况而改变保险的被保险人等信息的一种手段。施正云所述储颖告知可在投保后批改也是不符合公司的投保流程的，且调查笔录为施正云单方面证明，同时施正云所述为其司无锡分公司保险业务个人代理人属于兼职，其与其司并无实际存在的雇佣关系，其个人行为也不能代表其司。针对焦点1，保险公司认为：1.投保时被保险人沈洪明已去世，不具有民事主体，故其司认为保险合同不成立；2.投保时实际投保人持有沈洪明的银行卡向其司支付保险费，投保时亦未如实告知沈洪明去世的情况，导致其司对于被保险标的的保费厘率计算错误，亦不符合保险如实告知原则，其司认为同样保险合同不成立。针对焦点2，沈阳认为车辆已修理，残值已处理掉了。保险公司认为评定金额已达到车损险保单金额的95%以上，建议进行推定全损处理。若沈阳执意要求修复则不同意扣除残值，要求回收残值。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沈阳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且生效。理由：关于涉案保险合同订立的经过，能够确认系沈阳以沈洪明名义投保、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明知沈洪明已故的情况下仍接受承保的事实。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即成立。由于保险公司对上述情况系已明知，保险公司也无其他可以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形，故保险公司对于涉案保险合同已不享有解除权。虽然沈洪明已故，但涉案投保行为实际系沈阳所为，且沈洪明的其他继承人也均认可涉案保险标的实际由沈阳继承，故对于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沈阳与保险公司之间订立。因此，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沈阳作为实际投保人及车辆实际使用人、损失承担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理赔。针对争议焦点2，车辆损失价格的大小不是推定车辆全损的唯一标准，而应看车辆是否有修复的可能及修复的必要。本案中，公估机构没有确定该车全损，同时苏ＢＪ××××号车辆已修理完毕，即车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对车辆要求进行修复而不是进行报废处理，故在没有推定全损的情况下，应尊重物权所有人的意愿。保险公司要求进行推定全损处理无法律依据，其抗辩不予采信。该车残值已处理完毕，保险公司要求回收残值无事实基础，且评估报告定损金额已扣除残值，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沈阳实际已支付车辆修理费156155元，故对该笔费用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施救费系事故发生后为及时清理现场，防止损失扩大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符合事故客观实际，该费用已实际支出，故应予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阳保险理赔款15655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6元、鉴定费9708元，合计1142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沈阳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沈阳以沈洪明名义就案涉车辆进行了投保、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明知沈洪明已故的情况下仍接受承保的事实，故可认定保险合同成立生效。虽然沈洪明已故，但涉案投保行为实际系沈阳所为，且沈洪明作为案涉车辆唯一继承人已由宜兴市公证处公证。因此，沈阳作为实际投保人及车辆实际使用人、损失承担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理赔。至于车辆是否存在抵押的问题，保单中并未注明“第一受益人”，因此，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投保人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