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庆，男，汉族，1971年9月2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紫金风景线小区2号楼下4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介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亮，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生，男，汉族，1978年4月7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焕生，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汉族，1988年7月11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男，汉族，1979年7月3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刚，男，汉族，1978年6月11日生，住河南省义马市。上诉人乔庆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东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腾公司）、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郭俊杰，被上诉人东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介亮、王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永生、郭焕生、陈坤、刘红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依法改判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对东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东腾公司、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应当对东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腾公司在2020年7月14日被列入经营异常，且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书中，东腾公司自认其公司已经不再经营。按照《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法人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视同歇业”。根据上述规定，东腾公司现已处于歇业状态，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歇业是公司终止的一种情形，公司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但是东腾公司至今没有进行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不经营时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出资期限未到就不认定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更不符合法理和情理。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东腾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基本信息查询单显示实收资本为0元，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25年1月10日前，现东腾公司的出资期限虽未到，但该公司已经不再经营，公司的资本已经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工商档案显示，2018年5月10日，刘红刚将其持有的东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坤，王毅将其持有的东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郭焕生，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均明确转让股权的价值，受让人陈坤、郭焕生对刘红刚、王毅未实缴出资明知，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王毅、刘红刚在未实缴出资的基础上将自己的股权以实际价格转让给郭焕生、陈坤，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作为东腾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成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解散时未履行清算义务，且导致了公司财务账册、凭证等灭失，严重地损害了乔庆的合法权益，应当对东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腾公司、介亮辩称，事情发生时我已经不在公司，不清楚事实，具体事情郭永生清楚。王毅辩称，2018年5月12日我和刘红刚已经退出公司，已经办理过相关手续。事情发生时我已经不在公司，不清楚事实。郭永生、郭焕生、陈坤、刘红刚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乔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乔庆与东腾公司2019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2.判令东腾公司退还乔庆装修款104152元；3.判令东腾公司赔偿违约金10415.2元；4.判令东腾公司赔偿工程延期违约金38015.48元；5.判令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对东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东腾公司、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乔庆（甲方）与东腾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编号：LYDOTEN主要内容：“第一条合同主要内容：1.1本合同由合同书、预算单、活动协议、主材订购确认单组成。1.2甲方将自己位于洛阳市高新区锦绣花园9-2-1701的装饰工程以大包的形式交给乙方承接。1.3工程期限90天，（工程合同期限以实际开工日期开始计算，实际开工日期以开工交底单日期为准。）1.4工程价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104152元。……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4.7乙方将严格依据甲方的付款进度，完成相应的工程进度。甲方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终止履行合同（工期停止计算），直至甲方付清工程款。同时甲方需支付由此造成相应的停工、窝工等损失。……第七条工期延误7.1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工期相应延误：（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方案变更；（2）不可抗力和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情况；（3）春节工期自阴历十二月二十三至正月二十三工期顺延30天。……第八条违约责任……8.3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该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8.6工程由于乙方（公司）施工或主材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时，每延一天，按照延期项目报价单金额的1‰进行赔付。只有某一项或几项延期的，乙方（公司）对按期完成部分不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5月12日，乔庆与东腾公司签订工程预算单，合同造价104152.7元。2019年5月4日，乔庆向东腾公司交付装修定金10000元；2019年5月16日，乔庆向东腾公司交付装修工程款10000元；2019年5月26日，乔庆向东腾公司交付装修首期工程款42491元；2019年8月24日，乔庆向东腾公司交付中期款30000元；2019年8月30日，乔庆向东腾公司交付中期款11283元，以上共计103774元。双方对已完工工程内容有争议，乔庆现仅认可双方所签订工程预算单中的第11、12、14、15项工程全部完工，且对工程质量无异议，该四项价款共计6750.5元。乔庆称其余工程并未全部完工，不同意东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对除前述第11、12、14、15项工程外的其余已完工部分进行拆除。东腾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乔庆拆除已完工工程的意见。东腾公司提交工程完工验收单显示，2019年6月24日其与乔庆进行水电工程完工验收。东腾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6日，注册资金5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王毅，原登记股东为被告王毅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25年1月10日前），郭永生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25年1月10日前），郭焕生出资额75万元（出资时间2025年1月10日前），陈坤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25年1月10日前），介亮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25年1月10日前），刘红刚出资额25万元（出资时间2025年1月10日前），前述出资均约定是货币出资。2018年5月10日，刘红刚将其持有的东腾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坤；王毅将其持有的东腾公司股权转让给郭焕生。2018年5月12日，东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毅变更为介亮；东腾公司登记股东由王毅、介亮、郭焕生、郭永生、刘红刚、陈坤变更为介亮、陈坤、郭永生、郭焕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乔庆与东腾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有效。乔庆现诉求解除合同，东腾公司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期为90天，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6月案涉工程已经开始施工，但截至本案开庭时2020年12月22日，案涉工程依然没有完工，东腾公司无正当理由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能完成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乔庆诉求违约金于法有据。关于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第8.3、8.5款虽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过高，东腾公司亦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15%计算违约金，为15622.8元，乔庆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乔庆与东腾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除乔庆认可东腾公司完工部分的工程对应工程款6750.5元外，其余东腾公司预收的工程款应予退还，共计97023.5元。就其余施工工程内容，乔庆虽要求东腾公司拆除，但东腾公司不同意，且乔庆并未就此提出明确诉求，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依法另行处理。郭焕生、陈坤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东腾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未到期，乔庆主张王毅、介亮、郭焕生、郭永生、刘红刚、陈坤对东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2019年5月12日乔庆与东腾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东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乔庆97023.5元；三、东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乔庆违约金15622.8元；四、驳回乔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52元，由乔庆承担872元，由东腾公司承担2480元。本案申请费1320元，由东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是否应对东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东腾公司的股东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王毅、刘红刚均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毅、刘红刚在2018年5月12日将其股份转让给股东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后退出，所以对本案乔庆的债权应由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对东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在各自出资额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缴纳出资是法定义务，虽未强制规定股东缴纳出资的期限，但亦未许可股东可以任意约定出资期限，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而其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东腾公司已经在较长时间内不再营业，且未及时进行清算、注销；当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其约定的出资期限必须加速到期，依法履行出资义务，这样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注册资本的立法本意。一审法院以东腾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未到期判决介亮、郭永生、郭焕生、陈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乔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对于东腾公司的上述债务，介亮在94.3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永生在189.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焕生在14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坤在7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乔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乔庆承担872元，由河南东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480元。本案保全申请费1320元，由河南东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河南东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553元由乔庆垫付，执行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振洋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张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