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秀梅，女，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雷，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徐州泉山文化科技产业园**楼**。法定代表人：李丰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军，丰县首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秀梅、张雷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特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秀梅、张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权、被上诉人凯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丰龙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秀梅、张雷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反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施工内容应以报价单为准，合同总造价85000元不能作为结算的直接依据；在实际装修过程中，存在装修的项目变更，以及上诉人代购装修材料、设备等情形，故在装修款结算中依法应予以扣除。在(2018)苏0321民初5352号案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也已经予以认可，比如地板砖16000元，安装马桶等材料费5161.9元等。二、被上诉人存在拖延工期的行为。合同约定工期45天，从2017年5月6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为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也已经拖延工期132天；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总造价的10%的违约金即8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不仅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反而认定上诉人以此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显然没有依据。三、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制作的装修工程结算单六张，结算价为68943元，实为64531.65元(不含下浮、以及上诉人垫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却以没有盖章不予认可，但是该结算单是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向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共同核算，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盖章为由，而不予认定该结算单系被上诉人提供，缺乏依据，也与被上诉人的自认自相矛盾。综上，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代付费用以及其应承担的违约金，上诉人已经不拖欠被上诉人装修款，被上诉人诉求的利息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不提供完整的合同，不提供装修报价单、施工图。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不对被上诉人装修的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现场确认核实，鉴定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以酌定的方式确定维修费用损失，程序上不当。五、被上诉人装修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已经部分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卫生间下水处高于水平线、地板砖开、地板砖开裂等质量问题不予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六、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双方是房屋装饰装潢合同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凯斯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凯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秀梅、张雷支付欠款4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秀梅、张雷承担。杨秀梅、张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凯斯特公司对不合格工程进行返工，赔偿损失暂定80000元；2、赔偿违约金暂定8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凯斯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凯斯特公司(乙方)和杨秀梅(甲方)签订了一份装饰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1、装饰施工地点：丰县解放路锦秀龙城13号楼1单元901室，2、装饰施工内容及要求：(详见施工图纸及报价单，并以报价单为准)。二、1、工期45天：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2、工程保修期：24月。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开具工程保修单。三、工程总造价：85000元，其中：设计费0元，合同生效时，甲方支付总价款的50%，计34000元，其余价款根据施工进度计划分期支付：木工工程量过半时支付45%，计46750元，完工时支付剩余5%，计4250元。四、材料、设备的供应：1、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见附表二)，2、乙方采购的材料、设备(见附表二)。九、违约责任：1、(2)由于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问题或规格差异，乙方向甲方提出，甲方仍表示使用的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3)工程未经验收，提前使用，发现质量问题，自己承担责任。(4)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2、(1)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甲方有权要求限期无偿修理或返工，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3、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对方工程预算总造价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凯斯特公司进行了施工，2017年10月份完工，后杨秀梅、张雷将部分物品搬入涉案房屋内。杨秀梅、张雷共计向凯斯特公司支付了50000元款项。2018年10月17日，杨秀梅、张雷拍摄室内照片，拟证明墙缝出现开裂、地砖开裂、地砖开裂能使用、地面高低、地面高低不平面变色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凯斯特公司与杨秀梅在2017年5月6日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涉案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凯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案合同对于价款的约定是采用的固定价结算，凯斯特公司共计收到杨秀梅、张雷支付的款项为50000元，其陈述其中10000元是另外增加的门面房的装修款，但是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法院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杨秀梅、张雷提供原凯斯特公司盖章的结算单4张及未盖章的结算单6张，拟证明结算价为64531.65元，但是结算单并不完整，凯斯特公司对未盖章的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杨秀梅、张雷的证明目的；杨秀梅、张雷提供的销货清单，也不能证明马桶、油烟机、净水器、燃气门等应属于凯斯特公司购买；凯斯特公司对于5张水电料计5382.5元，认为是其交给杨秀梅、张雷钱，由杨秀梅、张雷购买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该款认定为杨秀梅、张雷支付。故，杨秀梅、张雷应向凯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9617.5元(85000-50000-5382.5)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关于利息（违约损失），对于凯斯特公司要求按照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凯斯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29617.5元(85000-50000-5382.5)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施工完毕当月）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涉案装饰工程是否存在瑕疵，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杨秀梅、张雷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凯斯特公司施工完毕后，杨秀梅、张雷未经双方共同验收擅自将物品搬入涉案房屋使用，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涉案房屋存在地面高低不平、地板砖开、地板砖开裂面变色等情况，凯斯特公司亦存在过错，应尽维修义务。鉴于双方已产生矛盾，应由凯斯特公司出资让杨秀梅、张雷另行找人维修为宜。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工程瑕疵状况、双方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法院酌定凯斯特公司支付给杨秀梅、张雷10000元用来维修房屋的涉案瑕疵工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杨秀梅、张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9617.5元及逾期利息(以2961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秀梅、张雷支付维修费10000元。四、驳回杨秀梅、张雷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2012元，由杨秀梅、张雷负担。二审期间，杨秀梅、张雷向法庭提交星海建材公司老板郭继峰出具的证明，以及星海建材公司老板郭继峰与锦绣龙城13号楼901室及1501室针对地板砖问题达成的协议，证明：地板砖是：地板砖是上诉人购买问题星海建材公司老板郭继峰放弃地板砖的货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二审审理查明，凯斯特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涉案房屋装修所使用的地板砖及墙砖均从郭继峰处购买。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郭继峰出具的证明及协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地板砖及墙砖，因质量问题，案外人郭继峰不再收取地板砖及墙砖的货款。同时，被上诉人亦认可涉案房屋装修所使用的地板砖及墙砖均从郭继峰处购。故涉案装修款中应当扣除地板砖及墙砖的款项，按照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报价单计算共计8219.75元（52*36.6+10*27.4+36*26+55*4.5+36*18.4+52*5.3+52*12.6+36*22.9+55*4.5+36*21+52*5.3+52*11.2+52*11.2）。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21397.75元(85000-50000-5382.5-8219.75)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销货清单，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所安装的马桶、油烟机、净水器、燃气门等是其自行购买安装，故上诉人主张从装修款中扣除相应款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装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装修期限，被上诉人客观上确实逾期完工，其抗辩是因为涉案房屋提前上房，存在断水断电现象，但是上诉人提供了开发商的证明，不存在断水断电现象。且在签订装修合同时，被上诉人也到现场勘查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的状况进行了了解，故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免除其逾期完工的责任。但上诉人也未提供被上诉人逾期完工给其造成的损失等证据，故本案酌定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的50%，支持违约金，即4250元。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维修费用损失过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维修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杨秀梅、张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杨秀梅、张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1397.75元及逾期利息(以21397.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秀梅、张雷支付维修费10000元以及逾期完工违约金4250元。五、驳回杨秀梅、张雷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2012元，由杨秀梅、张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杨秀梅、张雷负担400元，徐州凯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