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字6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可心，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卞志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殷丽喜，女，1949年4月23日出生。上诉人高可心因与被上诉人殷丽喜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贵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姜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可心及其委托代理人卞志斌，被上诉人殷丽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殷丽喜在一审起诉称：2014年8月13日晚，殷丽喜在百环家园小区内散步，突然被一只大狗扑倒。殷丽喜高声呼救，狗的主人即高可心出现后，与殷丽喜一同去了医院诊断治疗，并负担了交通费、医疗费2000元。之后高可心曾两次来看望殷丽喜，并拿出500元让殷丽喜继续治疗。后来殷丽喜再联系他时他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不再承认狗伤人的事实。殷丽喜见伤情并未好转，于是自行前往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殷丽喜认为在事故发生时，高可心没有牵系看管所饲养的狗，导致殷丽喜遭到其扑倒，从而造成摔伤伤残。故殷丽喜诉至法院，要求高可心赔偿医疗费18687.09元、护理费1319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206.9元、交通费748元、残疾赔偿金60481.5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08365.94元。高可心在一审答辩并反诉称：殷丽喜所述事实系其为达到索取金钱的目的故意夸大其词主观编造的。高可心的狗并未扑倒殷丽喜，当日白天下过雨路面湿滑，殷丽喜是自己滑倒的。高可心出于好心搀扶殷丽喜去医院进行了治疗，并应殷丽喜请求垫付了治疗费用2540.44元。第二天高可心到殷丽喜家探望时还拿出500元供殷丽喜复查，殷丽喜当时强调一定会归还。后高可心去殷丽喜家想要回借款时，殷丽喜一反常态称其受伤是高可心的狗攻击造成的。高可心认为殷丽喜非但不归还所借的医疗费，反而编造事实，意图向高可心索要更多钱财，故不同意殷丽喜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要求殷丽喜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3040.44元。殷丽喜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高可心反诉请求，其所述不实。殷丽喜被高可心的狗扑倒后，高可心说将狗送回家再陪殷丽喜去医院，殷丽喜怕高可心跑了，就跟着高可心送狗，再一起去医院。高可心向医生说是他的狗将殷丽喜扑到了，医生说要自费，于是当天他花了两千多元医药费。第二天高可心去殷丽喜家，又给了五百元让殷丽喜去医院检查。再后来高可心就不承认此事了。一审法院查明：殷丽喜与高可心均居住在事发地所在小区。殷丽喜于2014年8月13日晚受伤。高可心扶起殷丽喜，先将自己饲养的狗送回家后一起前往医院治疗。高可心当日支付了医药费2540.44元，后又拿给殷丽喜500元。殷丽喜的诊断结果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除去高可心支付的2540.44元医药费，殷丽喜住院治疗自费部分费用前后共计17421.98元。审理中，经殷丽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研究所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法大[2015]医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殷丽喜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殷丽喜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250元。案外人邢×作为高可心的证人出庭作证称：邢×于2014年8月13日看到殷丽喜摔倒，没有狗扑人。当时邢×离殷丽喜摔倒的地方和狗都很远，没有听见她呼叫。高可心认可其证言，殷丽喜不认可其证言。案外人李×作为殷丽喜的证人出庭作证称：李×于2014年8月13日晚看到高可心的狗将殷丽喜扑倒。当时李×也在遛狗，之前见过高可心和他的狗几次，事发时没有见到高可心。当日高可心的狗突然将殷丽喜扑倒，殷丽喜大声呼叫，李×也四处找狗的主人。两分钟后高可心来了，扶起殷丽喜后牵着狗、搀扶着殷丽喜向南边走了。李×提交租房合同，证明其在事发地所在小区居住。殷丽喜认可其证言。高可心不认可其证言。一审庭审中，殷丽喜提交住院病历及医药费、交通费、营养费票据，证明自己受伤治疗情况及由此产生的各项花费，其中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殷丽喜需要护理三个月；高可心认可病历及票据真实性，仅认为2014年8月13日其垫付的2540.44元与自己有关。殷丽喜提交事发地照片，证明路面铺的是防滑砖，不可能自己滑到；高可心对此不予认可。殷丽喜提交楼道监控录像，证明事发后其与高可心共同进出高可心所居住的9号楼，且当时并未下雨；高可心认可真实性，不认为楼道内的视频可以证明天气情况，且视频展现内容与殷丽喜及其证人当庭陈述有出入。一审庭审中，高可心提交养犬登记证及犬种介绍，证明自己养犬符合规定，且该品种的狗性格温顺；提交捐赠记录，证明自己平日就有助人为乐之举；提交天气预报截图，证明当日下雨路面湿滑；殷丽喜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高可心提交殷丽喜2014年8月13日医药费票据，证明自己支付了2540.44元医药费；殷丽喜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殷丽喜受伤是否为高可心饲养的狗扑倒所致各执一词。根据监控录像可以确认，事件发生后殷丽喜与高可心在去医院之前，曾先将狗送回高可心家中。如高可心确与事件无关，实无必要将受伤的殷丽喜带回自己家。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殷丽喜的陈述更为可信，故一审法院对于殷丽喜的主张予以支持，高可心应对殷丽喜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殷丽喜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就医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高可心反诉殷丽喜返还其垫付的3040.44元医药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高可心曾拿给殷丽喜500元，一审法院将从高可心应赔偿殷丽喜的费用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判决：一、高可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殷丽喜医疗费一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元九角八分、护理费五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元、营养费七百六十八元二角、交通费七百四十八元、残疾赔偿金六万零四百八十一元五角、精神抚慰金五千元，扣除高可心已给付的五百元，共计八万九千三百一十九元六角八分。二、驳回殷丽喜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可心全部诉讼请求。高可心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中，证人邢×出庭作证称看到殷丽喜摔倒，没有看到狗扑人的情形，也没有听到殷丽喜呼叫。该证人证言应当被采信，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可。（二）殷丽喜的证人李×出庭陈述存在诸多疑点。（三）殷丽喜的伤情存在多处疑点。第一，天气预报称当日达到中雨级别，但殷丽喜称当日并未下雨。第二，殷丽喜在当时的天气条件下自行滑到。第三，高可心饲养的狗体重仅有30、40斤，且不可能单腿跳跃，导致殷丽喜粉碎性骨折。第四，殷丽喜时隔20天病情突然加重，存在二次伤害的可能。（四）一审法院依据事发后高可心与殷丽喜去医院前，曾一起将狗送回的视频资料认定高可心应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视频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意见，高可心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36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殷丽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要求殷丽喜返还垫付医疗费3040.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殷丽喜承担。高可心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殷丽喜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不同意高可心的上诉意见。其主要答辩理由是：高可心的证人证言没有可信性，邢×没有有效居住证件，不在现场，不具备证人的资格。其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没有真实性。高可心在2014年8月16日的出警记录中承认当时没有牵狗，与其上诉状矛盾。同时，高可心在一审的两次开庭中，对此陈述亦不一致。在事发当日的就诊记录中已经表明殷丽喜受伤是被狗扑到，高可心当时在场并承认此事实。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高可心饲养的狗体型较大。高可心称殷丽喜受到二次伤害但没有相应证据。综上，殷丽喜不同意高可心的全部上诉意见及请求。殷丽喜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殷丽喜系北京市退休人员，参与北京市医疗保险。2014年8月13日殷丽喜就诊时除高可心外，有其丈夫陪同。殷丽喜就诊时的门诊病历手册记载“狗扑倒致右腕部肿胀，疼痛一小时”，当日就诊高可心垫付医疗费用未要求殷丽喜出示医疗保险相关凭证。以上事实，有监控录像、门诊病历手册、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鉴定文书、各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殷丽喜与高可心之×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诉至法院。现殷丽喜与高可心就损害发生之经过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双方之争议焦点主要为殷丽喜发生之损害与高可心饲养之动物之×是否存在关联。对此事实，双方虽各自提供证人，但证人是否在现场均无法确认，且证人之×的陈述亦存在较大差异，无法就某一证言进行采信。除证人证言外，双方虽对事情发生之经过及可能发生事故之各种因素提出了间接性证据，但均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针对事情发生之经过，需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各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判断。首先，各方对事故发生当日殷丽喜遭受损害之事实均不否认，对高可心陪同就医之事实亦不否认。殷丽喜受伤部位系腕部，综合监控视频及当事人陈述，均可认定殷丽喜可自行走动，无需搀扶。综合殷丽喜之夫亦陪同前往之事实，高可心并无陪同殷丽喜就医之必要。其次，殷丽喜首次就医时即陈述其被狗扑倒，高可心虽称就医时其并未在殷丽喜身边陪同，但认可其垫付并亲自交纳全部医疗费用，且并未要求殷丽喜提供相关医保手续。再次，殷丽喜与高可心均认可高可心于事故发生后，在殷丽喜并未再次就医的情况下，向殷丽喜再次支付500元的事实。综合考虑上述事实、监控视频内容及各方各项陈述的稳定性，结合殷丽喜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殷丽喜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高可心虽否认其饲养动物给殷丽喜造成损害，并称有雨天、路滑、殷丽喜体胖、二次伤害等原因致殷丽喜损害并致残，但对其所称之致损原因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高可心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2517元，由殷丽喜负担434元（已交纳），由高可心负担2083元（已交纳50元，剩余20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元，由高可心负担（已交纳）。鉴定费2250元，由高可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代理审判员 潘     蓉代理审判员 姜     君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黄璐书记员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