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民，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街48号金泰开阳大厦333。负责人：李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倡信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为招揽业务，缺乏职业道德，不遵守职业纪律，招聘社会闲散人员，虚假承诺，王建民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签订的。当时王建民正在医院治疗，被上诉人向王建民承诺，相应的赔偿款能达到40万元。该委托代理合同是在被上诉人对王建民诱骗、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其中的格式条款也未让王建民仔细过目，违约条款也没给王建民说明。该委托代理合同不能作为支付代理费和违约金的依据。该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就违背服务承诺和服务条款，对王建民不予理睬，王建民与被上诉人沟通案件情况时，对方也敷衍了事。出现多次王建民联系不上自己代理律师的情况。从代理合同签订到案件结束，中间更换过四个人。在案件开庭当天，被上诉人又匆忙派刘姓律师到庭。因其不了解情况，为案结了事，不惜牺牲王建民的利益，力促调解成功，在整个代理过程中不负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参与律师的多少并不能代表案件代理质量的好或者不好”，是对被上诉人的偏袒。被上诉人不负责任的行为还表现在丢失王建民多个证据材料原件，由于被上诉人不负责任的行为给王建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如果说违约也是被上诉人违约。王建民的证据材料在被上诉人处，这是一般常识，一审法院不应再让王建民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此前提起过一次诉讼，其自知理亏而撤诉，现被上诉人又起诉，一审判决的结果是对被上诉人的偏袒，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倡信律所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协议是对方仔细阅读后自己签订，不存在欺骗行为。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王建民没有如实提供相关证据，起诉状是其自己签字，开庭时也通知其开庭，其也到庭参与庭审，在法院确认了民事调解书。倡信律所及其律师对本案并无过错。倡信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民向倡信律所支付代理费15760元；2.判令王建民向倡信律所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建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王建民作为甲方与倡信律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张伟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担任诉讼代理人。协议4.2条约定，按照案件赔偿款的10%支付风险代理费，于甲方收到赔偿款当日支付，如分批获得赔偿款则收到每笔赔偿款当日支付。5.1条约定，乙方应当充分应用法律专业知识，认真完成案件代理过程中的各项工作，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7.1条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代理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全额代理费并支付10000元作为违约金。11条补充条款中约定，法院判定的医药费、鉴定费、诉讼费不收取代理费。2018年12月4日，王建民与倡信律所的李文俊律师有如下对话，李文俊：“接不了电话”，王建民：“没人联系我”，李文俊：“下午”，王建民：“你这个律师不太行，你马上换一个人给我联系”，李文俊：“好的，我和主任说一下”，王建民：“在什么地方开庭，几点开庭，把位置发给我，我要去”，李文俊：“我这周天在培训，晚上有活动，没时间啊，你可以去单位找找主任”。2018年12月5日，就王建民与张伟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15民初2381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王建民获赔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损失162839.5元（其中医疗费部分为5235元）、鉴定费4400元。另外，在该案中，倡信律所指派刘汉波律师作为王建民的代理人，调解笔录上有刘汉波律师以及王建民的签字。2018年12月13日，王建民收到了保险公司支付的162839.5元赔偿款。2019年3月22日，倡信律所向王建民发送了催收代理费的律师函。王建民承认收到了该律师函。另查一，倡信律所主张的代理费是根据王建民获赔的162839.5元减去5235元的医疗费再乘以10%计算的。另查二，就本案的诉争事实，倡信律所曾与2019年7月3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24245号，后于2019年9月16日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倡信律所与王建民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倡信律所依约完成了代理事项，王建民也实际收到了赔偿款，王建民应当依照约定支付代理费，倡信律所要求王建民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且数额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王建民未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构成违约，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倡信律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王建民抗辩称倡信律所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理由主要有：一、委托代理协议是倡信律所雇佣的社会人员诱骗其签署的，签署协议时其没有判断能力，并且当时倡信律所雇佣的人员承诺保证其至少能拿到40万的赔偿款；二、协议签订后，没有专人负责其案件，期间多次更换律师；三、承办律师不了解案情，极力说服其同意对方的调解方案，最终只赔付了16万元，严重损害了其利益；四、倡信律所遗失了部分医疗单据，也未归还其身份证和伤残鉴定书。对于王建民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认为可以分成两类，一类为仅有王建民口述，没有证据证明的，比如签署协议时其没有判断能力，倡信律所承诺至少拿到40万，倡信律所遗失医疗单据且未归还身份证和鉴定书，雇佣社会人员诱骗其签署协议，律师强迫调解损害其利益。另一类是虽然有事实依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的，比如律所工作人员与其签订的协议，期间多次更换律师，没有专人负责其案件。对于王建民的第一类抗辩理由，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建民的第一类抗辩理由均是其口述，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倡信律所予以否认，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建民的第二类抗辩理由，首先，虽然代表倡信律所与王建民签订协议的为律所的工作人员，但是合同内容本身并不存在欺诈或者对王建民不公平的条款，王建民不能通过合同签订主体来否认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更不能将其作为不履行合同的理由。其次，虽然在案件代理过程中存在多个律师参与的事实，但是参与律师的多少并不能代表案件代理质量的好或者不好。总而言之，王建民拒付代理费的根本原因是对交通案件获赔数额的不满，但调解工作是在王建民亲自参与下进行的，如果其认为赔偿数额过低，完全可以不同意调解。王建民在法院出具了调解书，也实际获得了赔偿后，又以倡信律所代理工作不达标导致调解金额过低严重损害其利益为由拒付代理费，一审法院恕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760元；二、王建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倡信律所与王建民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倡信律所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完成了代理事项，王建民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用。现倡信律所起诉请求王建民支付代理费，具有相应依据，且其主张的金额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处理正确。王建民以倡信律所人员承诺赔偿款能达到40万元且未让其仔细过目相关条款为由，主张该协议是在其受倡信律所欺诈情况下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等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王建民未举证证明倡信律所曾对赔偿款金额作出承诺，亦未举证证明倡信律所存在其他欺诈行为，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欺诈事实不予采信。另，王建民上诉主张倡信律所不负责任造成其损失。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系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王建民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案件调解，有权对自己的实体权利进行处分。现其在同意调解并实际获得赔偿后，主张倡信律所不负责任造成其损失，缺乏依据。关于王建民上诉主张的倡信公司更换代理人、敷衍、丢失证据材料等不负责任的情况，王建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倡信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王建民以此为由拒付代理费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王建民依约支付代理费，并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和案件具体情况对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减，符合公平原则，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王建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