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学师（曾用名戚伯耀），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菁（戚学师监护人），女，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驹，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志刚，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戚学师因与被上诉人魏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刘阳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学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戚学师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魏志刚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戚学师是既有借款口头合同，又有银行汇款证明；既有当面催款谈话又有短信、微信的催款记录证明。魏志刚自认收到了戚学师通过银行汇款的人民币十五万元和有催还款记录的事实，铁证如山。魏志刚在原审中却诡辩这15万元是投资，但又不能出具任何合同证明。而一审判决认定戚学师的15万元不能构成借贷关系，却又说魏志刚无法证明戚学师与魏志刚是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一审判决涉及到了戚凯丰。上诉人认为戚凯丰与本案是无关的。他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审法庭也未通知他参加庭审，法庭采用单独询问的方式询问过戚凯丰，但是法院未讲询问戚凯丰的内容在法庭上进行过举证和说明，又没有让双方当事人质证，完全是秘密询问，这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行为。2、该判决违背证据采信原则。对魏志刚有利的证据法官就采信，对魏志刚不利的证据就不采信，反之，对戚学师有利证据，法官均不采信，对戚学师不利的证据，都已采信，显示公平。魏志刚在庭审中明确表明两方在一起多次吃过饭，且委托钟菁代为向魏志刚催要借款，并有电话、微信和短信的联系；魏志刚承认与戚学师见过面。而一审判决中却认定了魏志刚的辩称，认可魏志刚未到过戚学师家中做客，与戚学师不相识，不存在往来关系。原审法官拿着魏志刚的谎话当真话用。戚学师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与魏志刚是借贷关系，表现在：一是有银行15万元汇款凭证；二是还有双方的电话、微信、短信催款对话，如2017年6月30日12点08分的微信:“小魏你好，现在进展如何?你何时能把25万本钱还我们，我急需，能给个具体时间吗?”2020年5月23日12点24分的微信：“刚刚刚。今年又过了近半年了，那笔25万什么时候能还我啊?我现在压力很大呀！”这两句话确凿地表明戚学师向魏志刚催要借款。然而一审判决却把这些关键字删掉了。魏志刚在整个庭审举证、质证中不能拿出任何与戚学师是投资或合伙关系的合同证据，这一点一审判决也是认可了的。但是为何法庭对戚学师的汇款单和催款记录等证据却不给予采信呢?而魏志刚没有任何与戚学师投资或合伙的合同证据，而且魏志刚在2017年4月19日13点和2017年6月30日12点08分的短信回复中，均表示了还款意向。原审法庭却认定戚学师与魏志刚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这是事实认定错误。民诉法规定，民事诉讼的证据原则是由相对优势或者相对弱势来采信的。戚学师的证据是相对优势证据，而魏志刚无任何证据证明戚学师是投资或合伙的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认为两方均无证据优势，那凭什么证据判决驳回戚学师的诉讼请求呢?错误地采信证据就决定了错误的认定事实，必然枉法裁判。3、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丁燕军是魏丁某利害关系人和证人，我们是不知道的，他和魏志刚的妻子王兰兰作为旁听者参加了原审第一次开庭的全过程，多次随意插话，指责戚学师，这是严重违反庭审规则的行为，法官却不制止，放纵二人，反而压制戚学师说话。可是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丁燕军只做丁某证言，但未出庭作证。这也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行为。这样，法庭就非法剥夺了戚学师对证人丁燕军的询丁某。新疆某派出所公职人员王振元提供的证言，是魏志刚编造的。王振元的照片不是他本人的身份证证明，而是他的生活照片;又无该派出所对他身份的确认，王振元也未出庭作证。这份证据纯属伪证，但是原审法庭对魏志刚出示的这份恶劣伪证并未评说，是违反法律程序的。魏志刚提供的“鄂州二建”的《情况说明》系伪证。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燕飞是原审被告魏志刚的哥哥，是失联人员，“鄂州二建”也未派人出庭作证。该证据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4、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一审判决对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断章取义的，极其马虎不负责，错误很多，歪曲了该法条的本意。一审判决对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也是十分混乱的，非有的放矢。一审判决玩弄本证和反证的文字游戏，既没有说清事实也没说清证明目的。原审法院的法官都搞不清楚是真是假，无法辨别真伪，怎能判案?一审判决仅仅抠戚学师无借条就判决戚学师、魏志刚未形成借贷关系，从法律角度上是站不住脚的。正如一审判决所言，借条只是一种借款合意，口头借款协议在民间较多，仅仅是表示双方借款的合意，而汇款才是借款的实质。原审法院仅凭戚学师不能出示借条就认定双方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纯属适用法律错误。5、法官偏袒魏志刚，压制戚学师，显失公平正义。原审第一次庭审刚开始时，法官即发问戚学师为什么没有追款的文字记录，而在戚学师的诉讼材料中有2017年6月30日12点08分和2020年5月23日12点24分的微信文件证据赫然在目。为何审案法官熟视无睹、不认定呢?这种压制戚学师的方式是赤裸裸的。原审法官指定魏志刚提供2015年初至7月间不在武汉的电话通讯记录证据，魏志刚不能出示，法官也不追问，听之任之。庭审中魏志刚当庭撒谎说从来就不认识戚学师，后又在庭审中承认曾经与戚学师见过面。以及魏志刚在庭审中出尔反尔，在“集资”、“投资”、“合伙”关系上来回反复的乱象等，法官从不追究，反而支持魏志刚颠三倒四的说法。戚学师去原审法院领取一审判决时，审案法官仍然将戚学师往“投资、合伙”方向诱导，继续为魏志刚代言，违背了法官的职业道德。魏志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戚学师的上诉请求。戚学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志刚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魏志刚赔付戚学师以150,000元为基数的年利率24%的自2015年6月至2020年本案初审审结时为止的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魏志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戚学师与案外人钟菁通过其婚生子戚凯丰而认识魏志刚。2015年6月11日，戚学师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魏志刚转款40,000元。2015年7月6日，戚学师以招商银行转账方式向魏志刚转款110,000元，共计150,000元。钟菁于2015年6月16日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魏志刚转款100,000元。戚学师与钟菁累计向魏志刚转款250,000元。2017年4月10日，戚学师向钟菁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戚学师的前妻钟菁代戚学师向魏志刚催讨债务，戚学师均予以认可。从2017年4月起至2020年5月23日期间，钟菁与魏志刚均有多次聊天往来。其中，通过iMessage讯息方式沟通的主要有：2017年4月19日，魏志刚向钟菁致讯“……现在我们分3步在要钱……找了律师准备起诉，无论如何也会把本钱先要回来”；2017年5月28日，钟菁向魏志刚询问“法院诉讼进展如何？有没有眉目”；2017年6月30日，钟菁向魏志刚询问“现在进展如何？你何时能把25万本钱还我们，我急需，能给个具体时间吗”，魏志刚回复“现在在走正常程序……诉讼程序还在接着往下走，今年内肯定能拿回钱”；2017年11月1日，钟菁向魏志刚询问“法院官司目前进展如何”，魏志刚回复“湖南火电在审计决算金额，对我们提供的决算金额有疑义，诉讼的东西我发给戚凯丰微信”等。通过微信方式沟通的主要有：2018年6月3日，钟菁询问魏志刚“工程款官司打到什么程度？何时能回款”，魏志刚就诉讼案件的进展向钟菁进行了回复；钟菁与魏志刚就诉讼案件的情况进行了多次沟通，2019年2月21日，钟菁回应“好，这事盯紧点，那边人办事拖拉，辛苦你了”，2019年12月11日，钟菁回应“你费心了，还是要盯紧点”；2020年5月23日，钟菁询问魏志刚“那笔25万元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啊，现在压力很大”，魏志刚再未予回复。戚学师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钟菁向法院起诉要求魏志刚偿还欠付借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法院已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2020）鄂0107民初290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戚学师认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魏志刚认为涉诉款项系戚学师替其子戚凯丰所支付的投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戚学师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魏志刚辩称此转账系因与戚学师之子戚凯丰共同投资项目而发生的投资款项，并提供了施工合同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戚学师主张其向魏志刚出借了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戚学师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魏志刚辩称该款项系投资，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魏志刚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涉诉款项系替戚学师之子戚凯丰投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证的证明标准须达到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反证的证明标准仅须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可见，现行法律对本证和反证的证明标准要求并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并非对于双方当事人间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倒置，而是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时，就一方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另一方当事人反驳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交替履行本证和反证义务所作出的规定。其中，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即为本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即是对借贷关系成立的否定和反驳，系为反证。魏志刚的抗辩则为反证，仅需使戚学师主张的事实真伪无法辨别，则可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在魏志刚暂未证成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并不当然表明戚学师所主张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不能免除戚学师举证义务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魏志刚反驳借贷关系不成立，仅需履行反证义务，即魏志刚的举证不在于达到证成涉诉款项为投资款的标准，而是仅对借贷关系进行反驳，此异于戚学师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标准。作为启动诉讼程序一方的戚学师，其主张即为本证，其作为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仅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还要证明双方之间确有进行借款的合意。现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书面的借条，戚学师持款项交付凭证仅证成了双方间款项的交付，戚学师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标准应当达到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高度可能性，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戚学师在出借款项及催要款项的过程中，理应具备知晓借款应出具借条的注意义务，但在戚学师与魏志刚并非至亲好友熟识的情况下，没有留有借条等表示借款合意的凭证，有违常理；且在戚学师戚学师委托另案戚学师钟菁与魏志刚发生的长期聊天记录往来中，暂无直接确认款项系借款的内容，也无提出向魏志刚索要借条的要求，双方多次涉及到工程项目案件的诉讼进展，亦有谈及本钱问题，此与自然人间一般借贷往来的对话表述不同。戚学师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戚学师本人存在向魏志刚有索要借条或催要借款的情况。虽然戚学师补充提交了诸多证据，例如戚学师所持的各类证件、证书等，但与借贷关系无关，无法证明借贷合意。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和双方之间证据，戚学师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戚学师与魏志刚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所述，戚学师无相关充足证据佐证其借贷事实的存在，魏志刚也未认可借贷事实，故应由戚学师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戚学师主张魏志刚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戚学师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戚学师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戚学师依据其于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6日向魏志刚转款的支付凭证，认为其向魏志刚出借了15万元借款，主张由魏志刚承担还款责任。魏志刚不认可案涉款项系借款，认为系其与戚学师的儿子戚凯丰及案外人丁燕军各自出资丁某元，共同投资新疆的一个工程建设项目，并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施工合同、案外人鄂州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工程结算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再结合一审对两案外人戚凯丰、丁燕军所做的调丁某，能够佐证存在魏志刚所称的共同投资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戚学师应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戚学师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驳回戚学师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戚学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戚学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