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富，男，1968年7月30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俊雄，南京市鼓楼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运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石头城81号。法定代表人房国强，南京大运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红君，江苏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石头城81号。法定代表人柯逢豹，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红君，江苏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映富与上诉人南京大运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人才公司）、上诉人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件出租车公司）社会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44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映富、大运人才公司及大件出租车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映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俊雄与上诉人大运人才公司及上诉人大件出租车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红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3日，大件出租车公司曾签订一份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的相对人为章利康，合同约定由章利康承包大件出租车公司的苏A×××××车辆，章利康每月向大件出租车公司缴纳定额承包费7000元。2011年7月27日，张映富签订一份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11年7月27日至2016年6月3日止，该协议载明的相对人为章利康，鉴证方为大件出租车公司。该协议明确：“鉴于甲方（章利康）聘用乙方（张映富）作为苏A×××××出租车营运驾驶员的需要与申请……甲方作为车辆承包责任人，乙方作为甲方聘用人员，丙方作为鉴证方，就承包与营运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张映富与大件出租车公司的劳务人事代理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后，需由张映富自行承担应由企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与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等两部分费用。张映富还与大运人才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该合同约定，自劳动关系建立之日起，双方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其中张映富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大运人才公司委托实际用工单位代扣。每月10日前，实际用工单位将社会保险费中应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和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合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大运人才公司。张映富有权按照规定查询个人的缴费记录。张映富在与章利康及大运人才公司签订协议的同时，还与大件出租车公司签订了一份出租车营运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期限自2011年7月27日至2016年6月3日止。该合同约定张映富为营运车辆的第二驾驶员，系第一驾驶员所聘用的人员。张映富每月向章利康缴纳定额承包费，再由第一驾驶员将定额承包费交给大件公司。2011年7月27日，张映富向大件出租车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应苏A×××××出租车承包人章利康邀请，自愿向贵公司缴纳服务质量保证金五千元，我的服装费及营运出租车期间劳动关系的费用均由我自行承担，不需要企业为我缴纳养老、失业、医疗保险等任何费用，我的所有费用均全由我本人自行承担”。2005年5月10日，南京市市政公用局和物价局联合发布了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明确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公车公营”的营运收费实行行业指导标准，企业向驾驶员收取的管理服务费、租赁承包方和安全风险保证金标准属于政府管理的收费项目……企业营运收费的定额依据本意见的原则确定，具体包括营运车辆折旧费、经营权有偿使用分摊费、相关规费税费……规定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以及合理经营利润等。2005年5月25日，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发布了宁客管租字（2005）44号文，即《关于发布南京市出租车行业2005年营运收费指导标准的通知》，明确本标准按照每辆出租车2名驾驶员计算，其中标准车正常工作时间内的营运收费标准为6200元/月，包括加班定额的营运收费标准为7200元/月。2015年3月31日，南京市物价局和南京市交通局联合下发了《关于调整我市市域经营权出租汽车企业租赁承包费标准、实施返空费政策、实行市域出租汽车经营权无偿使用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应依法为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法由驾驶员个人承担的部分，可由企业据实收取，代为缴纳。2011年8月至2015年3月张映富承担的企业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费总额为29147.62元，其中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张映富承担了企业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费5120元、医疗保险费2304元、失业保险费384元、生育保险费183.2元、工伤保险费128元，共计8119.2元。2015年5月12日，张映富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大运人才公司及大件出租车公司向其返还2011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6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鼓劳人仲案字〔2015〕第324号仲裁裁决：对张映富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映富于2015年7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大件出租车公司返还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29282.28元，大运人才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映富主张其将社会保险费交至大件出租车公司，大件出租车公司向其出具了由大运人才公司盖章的收据，并提供了25张收据予以证明。大件出租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张映富并未将社会保险费交至其公司。大运人才公司亦称系张映富直接将费用交给其公司，而不是交给大件出租车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映富缴纳的承包费中是否包含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宁客管租字（2005）44号文虽未明确规定一辆出租车必须配备两名驾驶员，但从该文的内容看，每月7200元的定额承包费是按照每车两名驾驶员来进行测算的。因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向驾驶员收取的定额承包费中包含了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故结合宁客管租字（2005）44号文的规定，认定出租汽车企业按标准向承包人收取的定额承包费中包含了企业应当承担的两名驾驶员的社会保险费。二、关于大件出租车公司是否应退还张映富社会保险费的问题。首先，从张映富与大运人才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可以看出，张映富根本无须向大运人才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该费用应由张映富的实际用工单位即大件出租车公司直接代扣。其次，因张映富提供的票据载明的收款人为大运人才公司，故应是大运人才公司收取了张映富的社会保险费。并且，从张映富与案外人章利康签订的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第六条第三款可以看出，大运人才公司是大件出租车公司的劳务人事代理机构，因此无论张映富是否直接将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交给大运人才公司，均应认定大件出租车公司向张映富收取了该费用。再次，从南京市相关文件规定可以看出，张映富的社会保险费中属于企业承担的部分应由大件出租车公司承担，而大件出租车公司未承担，而由张映富承担，故张映富主张大件出租车公司返还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部分，并无不当。最后，从张映富与章利康签订的协议看，章利康系自然人，并无用人资质，故其与张映富之间根本无须就交纳社会保险费进行约定，因此该约定缺乏合理性。综上，无论张映富是否直接将社会保险费交给了大件出租车公司，亦无论营运承包费是否系由张映富直接向大件出租车公司交纳，大件出租车公司均应向张映富返还社会保险费。但是，因张映富在与大运人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时即应知道自己的社会保险费应由大件出租车公司代扣，而其仍然自行承担，且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故其2014年5月份之前的社会保险费部分已经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不予支持。因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张映富承担了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共计8119.2元，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大件出租车公司予以返还。三、关于大运人才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大运人才公司与张映富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大件出租车公司不承担张映富社会保险费中企业应当承担的部分侵害了张映富的合法权利，故张映富主张大运人才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张映富各项社会保险费8119.2元；二、南京大运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映富、大运人才公司及大件出租车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映富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为：张映富不知道应由大件出租车公司承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直到2015年上半年，大件出租车公司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后，张映富才得知权利被侵害，故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张映富是要求退还损失，故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张映富不是章利康聘用的人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映富的原审全部诉请。上诉人大运人才公司及上诉人大件出租车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张映富要求退还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张映富向章利康缴纳承包定额，而不是向大件出租车公司缴纳，故大件出租车公司不是实际用工单位。原审法院认定章利康没有用人资质，于法无据。出租汽车行业管理部门作出的指导标准并非强制性规范，原审判决将该类指导文件作为强制性规范进行适用，系适用法律错误。大件出租车公司不是张映富的用工单位，也不存在给张映富造成损害的情形，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决驳回张映富的原审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大件出租车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中所称的大件出租车公司的劳务人事代理机构是指大运人才公司。张映富在二审中述称，其认为2011年与大运人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及与大件出租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在当时即成为大件出租车公司及大运人才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劳务派遣协议、承诺书、收据、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鼓劳人仲案字〔2015〕第324号仲裁裁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大件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张映富社会保险费用及数额；二、大运人才公司是否应当对大件出租车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大件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张映富社会保险费用及数额的问题。本案系张映富向大件出租车公司主张返还其缴纳的应由企业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以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本案纠纷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诉人大件出租车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张映富与大运人才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双方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张映富与章利康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中，大件出租车公司作为鉴证方盖章确认，该协议约定张映富与大件出租车公司的劳务人事代理机构即大运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张映富在与大运人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后，为实际用工单位即大件出租车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大件出租车公司关于其不是张映富的实际用工单位，张映富由章利康聘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大件出租车公司应当承担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另外，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明确规定，企业向驾驶员收取的管理服务费包括应当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大件出租车公司未向张映富明确提出其向张映富收取的管理服务费中不包括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故应当认定该款已经包括在张映富向大件出租车公司缴纳的承包费中。张映富认为其在2011年时即与大件出租车公司及大运人才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且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明确规定管理服务费中包括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故张映富上诉主张其在2015年才得知企业应当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应由大件出租车公司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张映富要求大件出租车公司向其返还2014年5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大件出租车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张映富返还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应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8119.2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大运人才公司是否应当对大件出租车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大运人才公司要求张映富个人承担应当由企业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给张映富造成损害，原审判决大运人才公司对大件出租车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大运人才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映富、上诉人大件出租车公司、上诉人大运人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映富及上诉人大件出租车公司各负担5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民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代理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