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正壮，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霞，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云宾，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乳山市深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3MA3NU4MD4M。负责人：李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宝，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车正壮、胡洪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米果威海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正壮、胡洪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08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24，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签证代办委托保证书》、《代办签证服务合同》，通过该两份空白合同及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均能证实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协办的服务项目为代办签证，已支付了办理签证的相关费用，并且承担了被上诉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相关费用，在签证办理完毕后，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即解除，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收取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二上诉人签署空白合同时没有进行审查注意义务，而未查明双方之间委托的服务项目，据此判决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签证代办委托保证书》、《代办签证服务合同》时，上诉人只是按被上诉人要求签名，其内容均为空白，合同中有关服务费一栏没有填写数额，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述服务费15，000元系事后自行填写。合同第三条约定的15，000元服务费用包括：报名费、服务费、相关辅导费、材料翻译、签证指导、行前培训服务费用等，还包含境外服务、赴目的国旅行安排的服务费用等，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上述费用实际发生的依据，且上诉人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办理出国旅游，委托被上诉人只是代办签证，双方签订的也是代办签证合同，因此更不会产生境外服务、赴目的地国旅行安排的服务费用等。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已经支付办理签证的费用，一审法院再判决上诉人支付没有实际发生的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经上诉人向办理签证机构了解，办理签证仅需3，000元就能办理完毕，而被上诉人在没有付出任何劳动的情况下，仅仅办理一个签证，就收取上诉人15，000元服务费，有失公平。3.事实上被上诉人收取15，000元服务费系为上诉人办理出国打工的费用。被上诉人诱骗上诉人办理完毕签证后，多次怂诱上诉人到国外打工。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出国打工的劳务派遣资质，明确多次告知被上诉人，不同意再交纳费用办理出国打工。被上诉人随即恼羞成怒，在空白合同服务费一栏填写了15，000元，并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15，000元服务费为上诉人办理非法出国打工事宜，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4.一审法院判决同时适用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涉案合同即使属实，该合同应为双务合同，在交费方式及期限不明确的情形下，双方互负履行义务，均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未交付签证的情形下，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签证已经过期，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却仍需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难以信服。6.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其应对自行填写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米果威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在（2020）鲁1083民初338号案件中，法院已认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上诉，故该判决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违约，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给付涉案服务费用。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米果威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车正壮、胡洪霞给付服务费共计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正壮、胡洪霞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19日，车正壮、胡洪霞（甲方）分别与米果威海分公司（乙方）签订代办签证服务合同各一份。约定，经协商，双方就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提供自费出国签证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自愿申请参加英国签证，乙方向甲方提供咨询、代办申请手续及翻译；第三条，服务费用人民币15，000元。费用包括：报名费、服务费、相关辅导费、材料翻译、签证指导、行前培训服务费用等。费用不包括：签证申请费、护照费、公证费、体检费、因赴领事馆面试、机票费用及其他事由而发生的差旅费、食宿等费用。第二十四条，合同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中的全部条款，任何一方违约，均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给付对方贰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胡洪霞在合同的尾部手书：以上所有条款，本人已认真详细阅读，同意合同中所有的条款，并无异议。胡洪霞本人签名、捺印。其中，在米果威海分公司与车正壮签订的合同书第三条中，费用除包括胡洪霞的上述费用之外，还包含境外服务、赴目的国履行安排的服务费用等。同日，车正壮、胡洪霞在签证代办委托保证书上签名捺印，保证书约定：本人自愿委托—公司为本人办理英国国家签证，本人保证提交的所有办理签证的材料真实有效……签证费用及服务费由本人支付……抵达境外后的服务，如接地、导游、签证延期、法律支援等服务由境外第三方公司提供，所发生的费用与签证公司无关。该保证书尾部车正壮、胡洪霞分别手书：以上所有条款，本人已认真详细阅读，同意合同中所有的条款，并无异议。车正壮、胡洪霞分别签名、捺印。2019年7月29日米果威海分公司负责人李秋微信通知车正壮、胡洪霞签证费每人2，539元，胡洪霞于当日通过微信支付给李秋5，080元。2019年7月31日至8月2日，李秋、车正壮、胡洪霞及孙红昱一起去北京办理签证。8月23日，李秋微信通知车正壮、胡洪霞签证已办好，等电话通知前来取证。2019年10月17日，李秋微信通知车正壮、胡洪霞：“由于你方违约，给我公司造成很大的经济及声誉损失，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将根据合同依法追索违约金。”米果威海分公司曾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1083民初338号），要求车正壮、胡洪霞给付违约金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判决，认为车正壮、胡洪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与米果威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所签合同的有关内容，即使车正壮、胡洪霞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其有权要求对合同内容填写完整或拒绝签字，否则应视为放任合同相对方任意填写合同内容，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现米果威海分公司已为车正壮、胡洪霞办理了签证，但车正壮、胡洪霞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服务费用，已构成违约。米果威海分公司要求车正壮、胡洪霞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判决车正壮、胡洪霞给付米果威海分公司违约金共计4，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米果威海分公司与车正壮、胡洪霞签订的代办签证服务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车正壮、胡洪霞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15，000元的费用，该15，000元是米果威海分公司事后填写的。一审法院认为，车正壮、胡洪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与米果威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所签合同的有关内容，即使车正壮、胡洪霞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其有权要求对合同内容填写完整或拒绝签字，否则应视为放任合同相对方任意填写合同内容，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现米果威海分公司已按涉案合同约定为车正壮、胡洪霞办理了签证，但车正壮、胡洪霞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构成违约。故米果威海分公司起诉要求车正壮、胡洪霞支付服务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应当支付的服务费用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米果威海分公司认可车正壮的合同系新合同，车正壮、胡洪霞的合同内容均按照车正壮的合同内容办理。关于境外服务、赴目的国履行安排的服务费用，米果威海分公司认可上述两项费用为3，000元/人。但因车正壮、胡洪霞至今并未出国，上述费用并未实际产生。米果威海分公司称上述费用3，000元已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费用应当从总费用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车正壮、胡洪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米果威海分公司服务费共计24，000元；二、驳回米果威海分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车正壮、胡洪霞负担200元，米果威海分公司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红昱签订的代办签证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和格式，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所签订代办签证服务合同的内容、格式相同，证明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本案一审结束以后，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与孙红昱也有类似诉讼，该份同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合同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事实上，上诉人与孙红昱是同时在被上诉人处签订代办签证服务合同，而且合同的相关条款，均由上诉人反复阅读后，在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双方才签订了代办签证服务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所涉具体项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服务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签证办理服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服务费用所涉具体项目的履行情况，但鉴于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办理完毕签证，亦付出相应对价，本院酌定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每人3，000元，合计6,000元。上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应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涉案合同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非法出国劳务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格式条款在进行交易时可以频繁地、重复性地使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通常是具有垄断性行业的经营者，如铁路、航空、公路、供用水电等等行业，本案中，上诉人仅凭其及案外人的数份合同而主张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车正壮、胡洪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二、车正壮、胡洪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服务费共计6，000元；三、驳回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车正壮、胡洪霞负担55元，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车正壮、胡洪霞负担50元，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