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私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时代上河苑30-22-1413。法定代表人：徐行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筝，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亚，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东方东路**。法定代表人：胡金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艳，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私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私享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金汉爵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私享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终止协议》己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撤回了《终止协议》的要约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和第十七条：“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终止协议》的要约已经送达上诉人，要约已经生效，不存在被上诉人撤回要约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一致后，被上诉人才出具了《终止协议》的书面要约，在此之前上诉人己经口头作出了承诺，内容与《终止协议》一致的口头协议己经生效。上诉人己经按照《终止协议》进行了相应的撤场准备工作，并逐步撤场。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撤场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左右，与《终止协议》约定一致。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不得撤销：…（二）受要约人有理由认为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己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准备工作。”即《终止协议》的要约不得撤销。在上诉人盖章确认后，《终止协议》己经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己经提前解除。综上所述，《终止协议》的要约符合不得撤销的条件，《终止协议》在上诉人盖章后己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撤回了《终止协议》的要约，按《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将A10展位租赁给他人，双方均以实际行动证明履行《终止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说明《终止协议》未生效，但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要求解除《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可见被上诉人也已认可《终止协议》己生效，并且被上诉在2019年11月份就己经在与第三方沟通商量场地租赁事宜。若合同未解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被上诉人不可能重新找租客，在租赁期限内再将场地租赁给第三方。可见，双方均已按照《终止协议》在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假设如一审法院认为《终止协议》未生效，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需按照《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限之内将场地再次租赁给第三方，属于一物二租行为，被上诉人己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没有涉及评价此一物二租行为。被上诉人白金汉爵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在2019年11月6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场地撤场申明，告知被上诉人其将在2019年11月10日之前撤场。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交付了已经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终止协议》，但上诉人迟迟未能在该《终止协议》上盖章确认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向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人民调解委员会安排在2020年4月30日进行诉前调解的时候，上诉人还没有在上述《终止协议》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在2020年4月30日之后才在该《终止协议》上盖章。根据《合同法》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盖章的《终止协议》后在长达5个多月的时间内都没有作出确认，早已经超过了作出承诺的合理期限。事实上被上诉人也已经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作出了撤销要约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终止协议的内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在11月6日提交给被上诉人的撤场申明中已经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将在11月10日之前撤场，所以其在2019年11月10日左右撤场系自主行为，是履行其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而并非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系按照《终止协议》进行相应的撤场准备工作，并逐步撤场。故本案不存在合同法中要约不得撤销的情形。3、上诉人在提交场地撤场申明后，已经按照该申明内容于2019年11月10曰左右撤出场地，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寻找新的承租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可以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法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私享文化公司提交的《终止协议》，白金汉爵公司认为2019年11月10日的《终止协议》出具后，白金汉爵公司进行签字（盖章）确认，但私享文化公司迟迟不予签字（盖章）确认，后在白金汉爵公司起诉至法院（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后，私享文化公司才在《终止协议》上盖章确认，该协议无效，私享文化公司应按照《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对于该《终止协议》，私享文化公司自认系在白金汉爵公司起诉至法院后，法院委托人民调解工作室调解（调解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之后才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白金汉爵公司与私享文化公之间签订的《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白金汉爵公司将展厅交付给私享文化公司使用，私享文化公司应依约给付相应的租金和综合服务费。关于白金汉爵公司与私享文化公司双方争议的《终止协议》的效力问题，私享文化公司因经营困难，与白金汉爵公司协商提前解除《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白金汉爵公司于2019年11月10发出了《终止协议》的要约，私享文化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白金汉爵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表明撤回要约的意思表示，因此，白金汉爵公司与私享文化公司双方之间的《终止协议》未成立。综上所述，白金汉爵公司请求私享文化公司支付租金21600元、综合服务费50400元诉讼请求，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5400元，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私享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金汉爵公司租金、综合服务费及违约金合计77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8元，由私享文化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私享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白金汉爵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3月，出租方白金汉爵公司（甲方）与承租方私享文化公司（乙方）签订《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场所坐落A10展位做婚庆礼仪服务，承租期限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租赁期间为一年（满一年免租三个月，免最后三个月租金）；承租费用：租金5400元/月，按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缴纳方式：合同签订之后，于2019年3月11日前，乙方支付3个月租金，共计16200元，另付履约保证金18000元，以后租金按3个月一付，于房租到期15日前支付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每日应按照应付总价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迟支付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第七条提前解约约定：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合同手续，并按一个月租金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其他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等内容。上述《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签订的同时，白金汉爵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甲方）还与服务接受方私享文化公司（乙方）签订《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一份，除租赁时违约责任等格式内容基本与前述合同一致外，还约定综合服务费内容：水、电费、其他服务（空调使用费、物业管理费、维修费、停车费）；计费时间从合同签订日起，按使用面积43平方每天420元计费，共计12600/月；缴费方式：合同签订之后，于2019年3月11日前，乙方支付3个月综合服务费合计37800元，以后综合服务服务费按3个月一付，于房租到期15日前支付甲方指定账户等内容。上述《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综合服务合同书》二份合同签订后，私享文化公司正式租用白金汉爵公司A10展位做婚庆礼仪服务。另查明：私享文化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白金汉爵公司支付A10铺位场地定金5000元；于2019年3月17日向白金汉爵公司支付租金54000元、押金13000元，合计67000元；于2019年10月16日又通过刷卡支付了8000元、10000元。还查明：2019年11月6日，私享文化公司向白金汉爵公司发出《场地撤场声明》一份，内容为：贵方与我司于2019年3月11日租赁贵酒店A10场地，合约期至2020年3月10日，现因我方经营问题，提前撤场，于2019年（笔误写成2020年）11月10日前我方清空场地。2019年11月10日，白金汉爵公司向私享文化公司发出《终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白金汉爵公司，乙方私享婚庆，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酒店内A10展位店铺，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0日，其中免租期为三个月，租金等费用为每月18000元。现双方对租赁合同等协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甲乙双方的租赁等相关协议于2019年11月10日终止；2、乙方还需支付场地欠款1.8万元及电费293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应当尽快将场地回复原状，双方一致确认，本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欺诈、胁迫等情形。白金汉爵给公司先在该协议上盖具公章后，交付给私享文化公司。白金汉爵公司与私享文化公司在一审中一致确认：私享文化公司实际于2019年11月10日左右撤离白金汉爵公司A10展位店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白金汉爵公司与私享文化公司之间签订的《终止协议》生效时间及效力。本院认为：私享文化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白金汉爵公司发出《场地撤场声明》中，告知白金汉爵公司因私享文化公司经营问题，需提前撤场，并承诺于2019年11月10日前清空场地。白金汉爵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与私享文化公司签订的盖具白金汉爵公司公章的《终止协议》中，不仅认可双方于2019年11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还确认双方对租赁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1、双方的租赁协议等相关协议于2019年11月10日终止；2、私享文化公司还需支付场地欠款1.8万元及电费293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2、私享文化公司应当尽快将场地回复原状等。虽然私享文化公司没有直接在该《终止协议》上盖具公章，但结合私享文化公司之前的《场地撤场声明》内容，及私享文化公司也以自已的实际行动于2019年11月10日撤离了租赁场地。应当认定《终止协议》于2019年11月10日生效。一审法院仅以私享文化公司未及时将盖具私享文化公司印章的《终止协议》交给白金汉爵公司，从而认定白金汉爵公司的要约未被私享文化公司承诺、《终止协议》未成立的观点显然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白金汉爵公司与私享文化公司所签订的《终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私享文化公司虽然于2019年11月10日撤离租赁场地，但是未按终止协议约定及时向白金汉爵公司支付场地欠款1.8万元及电费293元，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并应当承担该款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白金汉爵公司在终止协议中已对私享文化公司提前解租的声明予以认可，并同意私享文化公司仅需再支付租金1.8万元及电费293元，且对私享文化公司提前解约的行为作出履约保证金不退的制裁措施。现白金汉爵公司不按《终止协议》内容，再要求私享文化公司支付其租金、综合服务费合计77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私享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二、无锡私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租金18000元、电费293元，合计18293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8元，由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34元，无锡私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