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欣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大营镇四门孙村土门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MAOYDEL27A。法定代表人：周振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光明山镇前杨村前杨209号第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MAOY8DD77R。法定代表人：潘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连欣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艺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彩羽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批次女裤加工时彩羽公司没有工艺单，仅是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检查。欣艺公司先做了20条样品，经彩羽公司确认没有问题后继续在其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开始生产。当日成品都送到彩羽公司，没有告知存在质量问题。但全部加工完毕后，彩羽公司又称存在质量问题。彩羽公司与欣艺公司协商帮忙修改，欣艺公司才派工人到彩羽公司处把挑出来的裤子修复，经彩羽公司检查员检查合格后装箱。彩羽公司后又称到别处修复，此事实欣艺公司不知情，反修费用不应由欣艺公司承担。彩羽公司提供的布料有色差，同一块布料颜色不一样，染色费用也不应由欣艺公司承担。彩羽公司最终说该批次女裤仅是内销，质量一般即可，15元的加工费也能挣钱，但生产完毕后又称是品牌裤子。根据行业惯例，品牌裤子的加工费用每条在40元左右。彩羽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少支付加工费，其公司应支付和剩余的加工费、起诉费、品牌裤子的合理价格。彩羽公司辩称，不同意欣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女裤没有工艺不可能生产大货，此次大货总共是五千条，20条样品没有问题，代不表后面的大货没有问题。彩羽公司出具的两份确认意见充分证明大货存在着诸多质量问题。2019年9月18日晚彩羽公司厂长给给欣艺服装的法定代表人周振军的通话中明确告知要拿到别处返修，周振军在通话记录中也认可此事。合同中没有规定返修必须在本厂进行，且明确提到发生的经济损失由生产厂家负担。样品裤子就是拉夏贝尔的商标，欣艺公司不可能不知道，品牌里也分三六九等。彩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欣艺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彩羽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欣艺公司交付女裤的数量认定错误。彩羽公司实际收到女裤5,111条，尚有33条未交付。二、欣艺公司未按定作要求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应承担全部损失。欣艺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制作的女裤没有达到定作的质量要求，存在大量且明显的质量瑕疵，其违约在先。即使彩羽公司提供加工的布料时间比较晚，但已对交付时间进行了顺延，此情形不是导致女裤质量瑕疵的合理理由。彩羽公司在欣艺公司无法修复的情况下找到了案外人进行整理补救作业，彩羽公司理应承担因该修复损失。欣艺公司的承揽工作具有独立性，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任务，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应独立承担合同约定的期限、质量及对应的违约责任。欣艺公司并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理应按照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彩羽公司不是欣艺公司的管理人，没有指导或者监管制作、修复产品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彩羽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在生产过程中对质量把关不严继而对女裤的质量瑕疵负有一定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欣艺公司辩称，不同意彩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已调查清楚欣艺公司按合同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了返修，符合质量要求。如果按合同返修后仍有质量问题，彩羽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法律追究欣艺公司的责任，不应该私自找第三方返修。彩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三方修复的过程，欣艺公司也不了解。如果是加工的时候有问题，在返修时不需要染色，如果质量有问题、操作失误，应该在负责人员指导人员下返修。在返修前，彩羽公司没有说是工序上的问题。交货后，彩羽公司方才告知是品牌货，一开始只是彩羽公司安排负责任现场指挥，染色部分不应由欣艺公司承担责任。欣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彩羽公司给付加工费1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彩羽公司承担。彩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欣艺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9,900元；2、诉讼费用由欣艺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欣艺公司、彩羽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欣艺公司为彩羽公司加工女长裤5,050件（实际加工5,144件），加工费每件15元，进检品日期为9月3日，金额75,750元（实际产生加工费77,160元）。彩羽公司于8月20日左右向欣艺公司提供了需加工的布料。欣艺公司向彩羽公司交付的女裤，经欣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2019年9月4日检查意见书证实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欣艺公司也曾派员工到彩羽公司对该批女裤进行维修。后彩羽公司又到大连市金州区天富服装厂和大连普弯服装修色厂进行了返修和修色，支付返修费22,999.5元，修色费3,000元，合计25,999.5元。欣艺公司向彩羽公司交货后，彩羽公司向欣艺公司支付加工费59,160元，尚欠18,000元加工费未付。因欣艺公司、彩羽公司就支付加工费及赔偿损失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欣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彩羽公司于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欣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欣艺公司、彩羽公司订立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欣艺公司向彩羽公司交付女裤的数量问题。欣艺公司主张已交付5,144条女裤，彩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收到5,111条女裤，称尚有33条未交付。以5,144条女裤、每条15元加工费计算，应支付77,160元，欣艺公司、彩羽公司双方确认彩羽公司已经支付59,160元，那么剩余加工费为18,000元整数，符合交易习惯，且彩羽公司认可提供了可用于裁剪5,144条女裤的布料，故以5,144条女裤作为计算应付加工费的基数。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彩羽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剩余加工费的问题。欣艺公司已向彩羽公司交付加工的女裤，对女裤存在的质量瑕疵，欣艺公司到彩羽公司处进行了返修，且彩羽公司亦委托了案外人进行整理补救作业，此时应视为交付的货物已符合质量要求，同时彩羽公司也就产品质量问题提起反诉维护自身权益，彩羽公司应支付剩余加工费，故对欣艺公司要求彩羽公司给付剩余加工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彩羽公司是否存在合理损失以及彩羽公司的合理损失如何计算。欣艺公司向彩羽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较多质量问题，欣艺公司也承认找小加工点赶工。合同约定返修由生产厂家承担，对于质量瑕疵彩羽公司先找到欣艺公司进行修理，仍存在问题彩羽公司才找到案外人进行整理补救作业，彩羽公司因此支出的合理修理费用应由欣艺公司承担。欣艺公司提出的加工时间紧、加工费低等问题，虽是事实，但不能成为欣艺公司免责的理由，故对于彩羽公司要求欣艺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彩羽公司在选择修理厂家时应尽到合理选任责任，选择费用合理且一次修复到位的厂家，故对彩羽公司支出的22,999.5元修理费及3,000元修色费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后的其他修理费不予支持。彩羽公司提供加工所需布料时间较晚导致欣艺公司赶工，以及彩羽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在生产过程中对质量把关不严，故对女裤的质量瑕疵彩羽公司也存在一定责任，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上述25,999.5元修理费和修色费应由欣艺公司、彩羽公司各负担50%，即12,999.75元。两项折抵，彩羽公司应继续支付欣艺公司加工费5,000.25元。综上所述，对于欣艺公司、彩羽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欣艺服装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5,000.25元。二、驳回大连欣艺服装有限公司、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4元，由大连欣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19元，由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55元。二审中，欣艺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大连丽讴制衣有限公司、庄河市兰店乡福玲服装加工厂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份，拟证明品牌裤子的加工费远高于本案双方约定的标准，彩羽公司欺骗欣艺公司，没有给工艺标准，只是现场派人监督，且货物是分批交付的，并未告知质量有问题。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彩羽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彩羽公司是否应支付加工费、欣艺公司加工的裤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欣艺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责任范围。欣艺公司与彩羽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由彩羽公司向欣艺公司提供布料，委托欣艺公司加工女裤，欣艺公司加工完成后将成品交付彩羽公司，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彩羽公司作为委托方，应按合同约定标准向欣艺公司支付加工费；欣艺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应向彩羽公司交付符合双方质量约定的加工成品。对于欣艺公司的加工量，欣艺公司主张已交付5,144条女裤，而彩羽公司则认可收到5,111条女裤。彩羽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收货时未向欣艺公司出具回收凭证，但认可提供的裁剪布料为5,144条，故一审判决按照欣艺公司主张认定已交付的加工数量应属合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书面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标准15元/条，故彩羽公司应向欣艺公司支付加工费合计77,160元。因彩羽公司已给付59,160元，尚欠18,000元应予支付。欣艺公司否认在加工时收到了彩羽公司的生产工艺单，彩羽公司虽表示已提供但未举证证明，但根据双方一、二审庭审陈述，彩羽公司已委派人员在欣艺公司加工现场对加工过程进行指导检查。彩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有检查人员季桂平签字的两份检查意见书，其中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4日的意见书有欣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军签字。该份检查意见书中载明了欣艺公司已加工为成品的女裤存在的十四项瑕疵，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视为其对前述瑕疵的认可。从彩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厂长邵继强与欣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军的通话录音中亦可看出，欣艺公司加工的女裤存在后兜不等高等质量瑕疵。欣艺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案外人两家服装加工厂出具的加工费标准书面材料，以证明双方约定加工费标准时彩羽公司并未告知其加工的为品牌女裤。但案涉女裤是否为品牌女裤、是否外销与欣艺公司加工成品的女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欣艺公司理应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成品女裤。故对于彩羽公司主张的案涉女裤存在质量问题一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欣艺公司作为加工方，未能提供质量合格的加工成品，对于彩羽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返修由生产厂家承担，而欣艺公司亦认可应彩羽公司要求对部分女裤进行了返修。但根据彩羽公司提供的两公司负责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欣艺公司并未在返修过程中解决所有质量瑕疵。在此情况下，彩羽公司寻求第三方对案涉女裤进行后期整理补救作业并不违约；对于彩羽公司因此发生的费用，欣艺公司亦应在违约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彩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书面协议、收条、转账截屏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22,999.50元返修费用及3,000元修色费，欣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对于彩羽公司主张的前述费用，一审判决对数额予以确认正确。对于彩羽公司主张的在上海发生的反修费，彩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存在；而双方在案涉加工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的承担亦无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欣艺公司加工期间，彩羽公司派员现场指导加工且已发现若干质量瑕疵，在此情况下，彩羽公司亦全部收取了欣艺公司的加工成品；收货后，又出现了返修一次未果，彩羽公司联系第三方进行修整的情况。由此可见，彩羽公司在案涉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把关不严、处理不当的行为，故一审判决酌定彩羽公司自担损失的50%应属合理。根据前述彩羽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数额及欣艺公司应予赔偿的损失，一审判决折抵后认定彩羽公司应向欣艺公司支付加工费5,000.2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欣艺公司、彩羽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大连欣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63元、由大连彩羽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