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小区37号楼2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邵德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南，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晶晶，女，1990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霓婷，北京京云（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姜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8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与姜晶晶自2016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无需向姜晶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田某某既不是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股东，也不是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其只是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班组长，负责督促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具体工作项目落实等管理工作。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从来没有授权田某某与姜晶晶洽谈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姜晶晶与田某某的电话录音，不能佐证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提出与姜晶晶解除劳动合同。田某某与姜晶晶的谈话内容不属于田某某的职务代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这段内容简单、含义模糊的录音，认定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单方解除了与姜晶晶的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二、北京恒浩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浩税务师事务所）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且股东不同。恒浩税务师事务所的股东有：赵惠君、张磊、曹晖，法定代表人是赵惠君。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股东有：刘连荣、邵德春、朱少芸、张磊、黄丽英，法定代表人是邵德春。一审中，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姜晶晶之间的《劳动合同》，能够证明姜晶晶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在2016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且依据姜晶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在2016以前姜晶晶的工资一直由恒浩税务师事务所发放，虽存在个别月份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与恒浩税务师事务所共同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但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在庭审中做出了合理解释（因税务师事务所暂时存在资金困难，由会计师事务所代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在一审中未对姜晶晶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未对姜晶晶2013年8月至2020年8月之间的工资做出合理解释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并未解除与姜晶晶的劳动关系，无论是在劳动仲裁阶段还是在一审庭审中，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均当庭表示欢迎姜晶晶回到公司上班；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与姜晶晶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故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姜晶晶辩称，不同意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与姜晶晶自2016年1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不向姜晶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1444.15元；3.诉讼费由姜晶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发生争议，姜晶晶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31444.25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870号裁决，裁决结果为：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31444.15元。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姜晶晶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关于姜晶晶的入职时间。姜晶晶主张其于2013年6月20日入职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提交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自2013年8月至2020年8月，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向姜晶晶支付工资；提交党支部大会决议证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党支部于2014年2月24日同意姜晶晶按期转为正式党员；提交北京市企业信用系统公司公示信息显示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和恒浩税务师事务所为关联公司。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发放单位是恒浩税务师事务所，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并非同一主体，不能证明姜晶晶自2013年6月起即在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处工作。关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向姜晶晶发放工资的情况，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称是因为当时恒浩税务师事务所资金周转不开，临时用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账户代发的工资。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对党支部大会决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企业信用系统公司公示信息真实性认可，恒浩税务师事务所和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股东可能有相同的，但是不影响法人独立资格存在。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提交劳动合同，证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与姜晶晶自2016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姜晶晶对劳动合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劳动合同只有最后一页是其本人签字，对前面的内容不知情。关于姜晶晶的工资情况。姜晶晶主张其工资由基本工资、提成、年终奖构成。提成为每半年发放一次，年终奖为年底一次性发放。并提交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公司张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工资中的提成工资和奖金，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21日：姜晶晶，提成（自己）19523.48元，提成（助理闫斌）277.23元，提成（助理周珩）466元；2020年7月12日：姜晶晶，提成（自己）32131.77元，提成（助理闫斌）500元，提成（助理董立新）1256.92元。姜晶晶主张其提成包含助理的提成。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认可每月的固定工资和提成，但认为奖金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奖金属于赠与合同，并非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劳动报酬。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情况。姜晶晶提交与其领导田某某的谈话录像、通话录音及公司财务张琪的通话录音，主张2020年8月14日田某某将其辞退，具体内容为：姜晶晶：虽然是您辞的我，但是这些年我也没少给您加班、干活，所以我希望咱们按照法定的方式您给我辞退补偿。公司领导（田）：什么法定补偿？姜晶晶：您就让大琪算一下，按法定补偿给我就行。公司领导（田）：行。与田某某及公司财务张琪的通话录音证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提出让姜晶晶用剩余未发的提成工资抵扣社保部分，不给姜晶晶断缴社保。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认可田某某是姜晶晶的直接主管领导。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称录音无法证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将姜晶晶辞退，录音是姜晶晶故意说的，录音产生的背景是因为姜晶晶长期旷工。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称是姜晶晶自己申请离职，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并没有和姜晶晶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为姜晶晶支付工资至2020年7月份，之后未再支付工资，但一直为姜晶晶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姜晶晶的入职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姜晶晶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姜晶晶的工作年限、用工起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姜晶晶主张其于2013年6月20日入职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提交劳动合同主张自2016年1月1日与姜晶晶建立劳动关系，但对其于2013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向姜晶晶发放工资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姜晶晶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姜晶晶主张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姜晶晶的工资情况。《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提交证据证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姜晶晶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姜晶晶主张其提成包含助理的提成，一审法院结合姜晶晶和张齐的微信内容，对于姜晶晶提成包含助理提成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姜晶晶的工资、提成、年终奖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姜晶晶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596.27元。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情况。根据姜晶晶提交的录音显示，田某某对姜晶晶所述的辞退、法定补偿均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同意给予姜晶晶法定赔偿。庭审中，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认可田某某系该公司项目组长，姜晶晶的直接主管领导。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主张因姜晶晶长期旷工，姜晶晶主动提出辞职，对此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田某某与姜晶晶之间的录音可以证实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将姜晶晶辞退。故一审法院对于姜晶晶主张的2020年8月14日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解除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对于解除理由，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并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系违法与姜晶晶解除劳动关系，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应向姜晶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晶晶2013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14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8944.05元；二、驳回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应支付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晶晶提交的录音显示，田某某对姜晶晶所述的辞退、法定补偿均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同意支付姜晶晶法定补偿，现恒浩会计师事务所并未就其辞退姜晶晶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认定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系违法解除其与姜晶晶之间的劳动关系，应支付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虽主张田某某并非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并未授权田某某洽谈劳动合同解除事宜，但其认可田某某系其公司项目组长，亦系姜晶晶的直接主管领导，故田某某有权代表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与姜晶晶解除劳动关系，故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恒浩会计师事务所主张姜晶晶入职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上诉意见，与其2016年之前为姜晶晶发放过工资的事实相互矛盾，即便如其所述姜晶晶2016年之前与恒浩税务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其为代发工资，但姜晶晶应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亦应连续计算，故恒浩会计师事务所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浩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