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兵，男，1975年2月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代理人李雪娟，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平，男，1971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均强，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清，男，1964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上诉人曹忠兵因与被上诉人曹忠平、冯均强、曹忠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宾市宜宾县人民法院（2015）宜宾民初字第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宜宾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3月14日发出《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曹忠平在宜宾县高场镇丰收村麦加组用地120m2建房并同时发出了宅基地证，后曹忠平在该宅基地上建有三层的楼房，其中地下负一层，地面一楼一底。2014年，曹忠平准备在已建成楼房上加盖一层，并与冯均强口头约定：由曹忠平提供建筑材料、冯均强按202元/m2价格整体承包，由冯均强组织泥工、钢筋工、木工、现浇工等工种按建筑流程依次进场施工。曹忠兵有饮酒习惯，与曹忠清、冯均强为同村村民，相互认识并知晓对方的情况，曹忠兵与曹忠清两人都会现浇施工，平时有打现浇的工作都在一起。曹忠平的房屋开始施工后，冯均强联系了曹忠清并请曹忠清帮忙组织人打了二楼楼顶上的框架立柱，口头约定劳动报酬按当地惯例120元/人/天，曹忠兵、曹忠清等人一天完成了框架立柱浇灌工作后撤离，未结算劳动报酬。按照曹忠平的房屋施工进度，2014年9月30日应打三楼楼顶的现浇，冯均强再次联系曹忠清组织人，曹忠清又联系了曹忠兵等人。2014年9月29日，曹忠清、曹忠兵等人在另外一家做地坝现浇施工，当天下午，曹忠清让曹忠兵先去曹忠平家做第二天施工的准备工作。下午5时许，曹忠兵到曹忠平家施工现场，此时，三楼楼顶需进行现浇施工的模板已完成，负责现场施工的冯均强未在现场，曹忠兵自行到三楼楼顶搭用于提升混凝土的架子时因模板断裂不慎从三楼楼顶摔到地面受伤。经高场中心医院初诊和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清创包扎处理后，当天转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足毁损伤、右足多发骨折、骨盆骨折伴腹膜后血肿、腰椎附件骨折L1-5左侧横突骨折、骶椎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左肾挫伤伴肾周血肿、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行左足开放性骨折清创探查+克氏针内固定+VSD治疗术、右跟骨切开复位内固定+左足跗跖关节融合术、右侧耻骨上支+耻骨联合分离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住院44天于2014年11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定期换药、卧床休息3月、定期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拔除克氏针时间及扶拐下地时间、加强营养促进愈合等。三家医院共产生医疗费131192.50元，其中曹忠平支付了4万元，余下的全由曹忠兵支付。曹忠平在曹忠兵住院期间为其购买日常生活用品支出680元。2015年1月、3月、5月、7月，曹忠兵在宜宾高新医院行4次放射检查支付放射费560元，但未提供有效发票。2015年7月8日，曹忠兵到屏山县中医医院行左内踝、左跗骨、跖骨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住院5天于2015年7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切口换药、术后一周切口拆线、在医生指导下功能训练等，曹忠兵支付了医疗费3543.22元。2015年9月23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曹忠兵委托进行检验并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曹忠兵因外伤致左足毁损伤、右足多发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多发性骨盆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取除双足内固定器和骨盆内固定器需后续医疗费27000元，护理期限从鉴定之日开始计算为二年，曹忠兵支付鉴定费1900元。在审理过程中，冯均强认为该鉴定系曹忠兵单方委托，申请对曹忠兵的伤残等级、续医费、后续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曹忠兵因外伤致左足毁损伤、右足多发骨折、骨盆多发骨折、骶椎骨折，遗留骨盆严重畸形、双下肢长度相差4cm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足五趾丧失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下肢丧失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行复查X线片及骨盆多发骨折、右跟骨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需后续医疗费17200元，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自出院之日开始计算约需365日。另查明，曹汝霜（女，2006年出生）系曹忠兵之女。曹忠兵投保了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顺泰个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及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事故发生后，曹忠兵获保险理赔款13320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曹忠平提供的收条及证人证言和冯均强的陈述证实了曹忠平将地面上第三层房屋修建工程整体承包给冯均强的事实。曹忠兵、曹忠清的陈述以及证人罗正荣、何兴高的证言证实了冯均强雇请曹忠清和曹忠兵到上述修建工程务工并支付报酬，曹忠清和曹忠兵同属受雇于冯均强，曹忠兵与冯均强建立了劳务关系，曹忠兵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冯均强应承担赔偿责任。曹忠清受冯均强委托联系工人，且曹忠兵、冯均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忠清喊曹忠兵到该工地务工并从中获得除与曹忠兵相同劳动报酬以外的利益，曹忠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曹忠兵要求曹忠清赔偿及冯均强辩称曹忠兵受曹忠清雇佣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曹忠兵长期从事现浇工作，应当知道高空作业自身的危险而未采取自我保护措施，且在管理人员未到场监管及施工方未提供任何安全保护设施的情况下自行到三楼楼顶搭用于提升混凝土的架子，因模板不能负重断裂致其摔到地面受伤，曹忠兵自身过错较大，应减轻冯均强的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案确定由曹忠兵自行承担50%的责任，冯均强承担50%的责任。曹忠平将房屋修建承包给未依法取得修建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冯均强施工，曹忠平应与冯均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因曹忠兵提供的在宜宾高新医院的放射检查产生的费用票据未盖章，不符合证据的特性，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曹忠兵获得的保险理赔款系曹忠兵个人投保的商业保险所获得的保险利益，对方提出应扣除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对方未申请鉴定机构对自费药部分进行核定，提出剔除自费药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均未对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该鉴定意见并依据规定计算。关于误工费问题，因曹忠兵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减少的收入，误工费酌情确定为50元/天，误工时间计算至屏山县中医医院出院之日计287天。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问题，曹忠兵未提供护理人员减少收入的证据，住院期间护理标准参照本地护工收入水平酌情考虑50元/天，护理时间为49天，出院后护理标准考虑15元/天，护理时间为365天。关于鉴定费问题，因鉴定费系为确定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因曹忠兵未提供因伤住院或转院实际发生费用的正式发票，酌情确定1000元。曹忠兵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131192.50元+3543.22元=134735.72元、残疾赔偿金8803元/年×20年×24%=42254.40元、续医费1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49天=7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0元/天×49天＝2450元、出院后后续护理费15元/天×365天＝5475元、误工费50元/天×287天＝14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10元/年×（18-8）年÷2人×24%＝853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4%＝72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35832.12元。由曹忠兵承担50%责任计117916.06元，冯均强承担50%责任计117916.06元。对于曹忠平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及为曹忠兵支出的用品费680元应从曹忠兵应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由冯均强向曹忠平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冯均强赔偿曹忠兵117916.06元，扣除曹忠平已支付的40680元，尚应赔偿77236.0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冯均强向曹忠平支付垫付款406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曹忠平对冯均强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曹忠兵对曹忠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8元，减半收取3004元（曹忠兵已预缴），由曹忠兵负担1504元，冯均强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忠兵支付，不另收退）。宣判后，曹忠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72197.1元。主要理由是：1、曹忠兵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第一、二次住院的间隔期间应计算护理费、误工费；3、误工费应按120元/天计算；4、曹忠平垫付的680元不是现金，也不是实际损失，没有计算在起诉金额内；5、宜宾高新医院的放射费560元应予支持。曹忠平答辩称：不予认可宜宾高新医院的医疗费发票，曹忠兵受伤系其自身过错。冯均强答辩称：1、曹忠兵不能证明其受伤系在施工现场受伤；2、曹忠兵的雇主系曹忠清而非冯均强；3、曹忠平非法修建房屋，应当对曹忠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曹忠兵有重大过错，应承担60%以上责任。曹忠清答辩称：其与曹忠兵均是帮冯均强做工。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垫付款40680元的事实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忠平垫付给曹忠兵的40680元中，有8000元为冯均强交予曹忠平代为垫付给曹忠兵，曹忠平的实际垫付款为3268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责任划分问题；二、曹忠兵第一、二次住院期间是否应另行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及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三、宜宾高新医院放射费560元是否应予支持、680元垫付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焦点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忠兵受伤系搭建用于提升混泥土架子时因模板断裂摔到地面受伤。曹忠兵有混泥土施工经验，其在进行高空作业时，应对高工作业的风险由充分认识，并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曹忠兵摔伤的直接原因系模板断裂，施工的模板系承包人冯均强提供，由冯均强的木工班组搭建，由于冯均强提供的模板负重能力过低，对在模板上施工工人的生命健康造成了重大威胁，最终因模板断裂，造成曹忠兵受伤，冯均强对曹忠兵受伤存在较大过错。综合本案事实，曹忠兵的过错系其受伤次要因素，冯均强的过错系主要因素，本院认定曹忠兵、冯均强对曹忠兵此次受伤损失按4:6的责任比例分担，即曹忠兵自行承担40%的责任，冯均强承担60%的责任。曹忠清与曹忠兵均受雇于冯均强，曹忠兵要求曹忠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曹忠平对冯均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曹忠平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二，关于曹忠兵第一、二次住院期间是否应另行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及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曹忠兵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为：“曹忠兵护理时间约需365日（自出院之日开始计算）。该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根据曹忠兵的伤情，对其护理依赖时限进行综合评估后，确认为365日，应视为除住院期间的护理，另需护理依赖的时限为365日，不应该当然地认为两次住院间隔时间不计算在365日内。故上诉人请求的两次住院间隔时间另行计算护理、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标准问题，因曹忠兵未提供其近三年的收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50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三，关于宜宾高新医院放射费560元是否应予支持、680元垫付费用是否应予扣除问题。宜宾高新医院放射费560元，曹忠兵提供的发票原件未盖章，不是有效地正式发票，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关于曹忠平垫付的680元，一审庭审中，曹忠兵当庭予以认可收到垫付费用，二审中称该680元未计算在起诉范围内，是否对该部分金额予以起诉是曹忠兵的权利，不论是否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曹忠平向曹忠兵垫付的费用都应予扣除，故曹忠兵要求该680元不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确认的损失金额235832.12元予以确认。结合本案的责任划分，由冯均强赔偿曹忠兵141499.27元（235832.12元×60%），扣除曹忠平及冯均强垫付款40680元，还应由冯均强赔偿曹忠兵100819.27元（141499.27元-40680元），曹忠平对冯均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宜宾民初字第4059号民事判决；二、冯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曹忠兵100819.27元；三、曹忠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曹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减半收取3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元，共7776元，由冯均强负担4000元，曹忠兵负担3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代理审判员  陈伟林代理审判员  王 春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