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一，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回族，居民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中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龙，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胜松，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梅，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住址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百草园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二路国际企业中心3幢4层402号。法定代表人：鲁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一因与被上诉人何胜松、周玉梅、陈全、湖北百草园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一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何胜松、周玉梅、陈全在借款之前共同沟通，达成一致后，由周玉梅出具了借条，何胜松收取了款项。因此，三个被上诉人具有借款的合意，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之规定，结合本案的一审庭审情况看，周玉梅的借款行为完全符合该法律规定。根据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周玉梅于2018年1月31日从武汉前往万宁与金一商谈借款事宜，在达成一致后向万宁若水公司出具借条，并在借款人处签字，万宁若水公司依据该借条载明信息支付借款。从该举债借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过程看，1、周玉梅作为年满18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清楚此行的目的，存在明显借款的意思表示；2、周玉梅在明知万宁若水公司仅对周玉梅个人出借款项情况下，仍以个人名义办理借款手续，出具借条，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情形，表意真实；3、该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此，周玉梅作出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该民事行为为周玉梅与万宁若水公司之间设定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玉梅应当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第二，陈全作为周玉梅的法定配偶，依法享有对周玉梅个人举债行为的知情权和参与权。而周玉梅在签署借条之前，也按照法定程序询问其配偶陈全的意见，在取得陈全同意后才办理了借款手续。可见，周玉梅主观上认为该债务并非公司债务才未与公司领导汇报沟通，而是基于个人举债产生家庭债务的顾虑才征求配偶陈全的意见，因此，陈全对周玉梅的个人借款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周玉梅的借款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何胜松虽然没有亲自前往万宁办理借款手续，但是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周玉梅在出具借条之前向何胜松通过电话，并向何胜松索要收款账户，在取得何胜松同意后，何胜松才向万宁若水公司提供了收款账户和身份证复印件，以供万宁若水公司核实为进一步明确何胜松借款人的身份，周玉梅将何胜松名字也签署在借款人处。综上可知，周玉梅在借款之时，其向陈全和何胜松沟通了借款的情况，取得陈全和何胜松同意后，方才办理借款手续，三人之间对于借款行为达成合意，最终由周玉梅完成借款手续，三人应当共同承担301万元借款的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第四、原审庭审已经查明金一作为万宁若水公司的代表明确拒绝向百草园公司出借款项，一审判决武断强制认定百草园公司作为借款主体，违反了“意思自治”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的原审庭审过程中，周玉梅当庭作出如下陈述:1、“金一当时要求我以个人名义写借条”;2、“我当时把公章放在包里，我当时问他们用公章盖章行不行，他们说不可以用公司公章”，在周玉梅代理人问证人“当时在现场是不是金一要求周玉梅以个人名义向若水公司出具借条?是不是金一要求这个钱不能通过公司账户，必须通过个人账户走这笔钱?”证人回答:“是的”。上述周玉梅的自认以及证人所述事实，显然可以说明借款发生之时，金一作为万宁若水公司的代表明确表示仅向周玉梅个人借款，并且，非常明确的拒绝向公司出借款项。可见，万宁若水公司仅与周玉梅之间建立了借款合意，而不可能与一个银行账号被查封资信不良的百草园公司建立借款合意。反之，若周玉梅一定要以百草园公司作为借款主体签署借条并接收借款，则必然导致金一拒绝提供借款，不会发生本案纠纷。万宁若水公司正是基于对周玉梅名下财产的信任基础，相信其偿债能力，才向其提供无任何担保措施的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章之规定，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即为合同主体之间对合同关系成立必须达成一致，也即，合同双方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而在本案中，在万宁若水公司与百草园公司无任何借款合意的情况下，百草园公司显然不可能作为本案301万元款项的借款及还款主体。第五、职务行为的认定应当以该行为发生之时的行为外观来判断，不应以事后用人单位补充的材料认定，一审判决依据百草园公司在借款行为发生后的相关材料认定周玉梅办理借款为职务行为，缺乏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庭审已查证在周玉梅办理借款手续之时，周玉梅并未出示任何职务证明文件或委托手续，然而，一审判决依据百草园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发生在借款行为之后形成的材料，直接认定“被告周玉梅系第三人百草园公司出纳，受公司指派前往海南若水公司办理借款事宜，其对外借款系经过第三人百草园公司的授权并在其职责范围内行使，故被告周玉梅的借款行为属于履行第三人百草园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认定缺乏基本法律依据。判断是否为职务行为，应当以借款行为发生之时，其行为表征是否具有职务行为的外观，足以让相对方认可该法律行为的后果由用人单位承担;若在合同订立之日不具有职务行为的行为表征，那么合同签订生效之日，就直接对行为人产生了法律效力，行为人应承担合同义务及责任，该合同效力具有稳定性和确定性，未经一方当事人同意，合同主体和合同内容均不得发生变更。若是在该行为发生之后，行为人及用人单位可以后补相关材料对该行为性质予以变更，以实现将个人行为转移为职务行为的目的，则意味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在签订合同之时，无法确定合同主体，合同的效力也极不稳定，合同责任的承担主体随时可能易主，合同的“法锁”效力荡然无存。按照此逻辑认定职务行为，则无法通过稳定的合同关系保障基本的商事交易安全，也更加容易造成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失衡，给行为人和用人单位在合同签订后通过此方法恶意规避法律责任提供机会，造成合同相对人的权益受损。在本案中，庭审调查事实显示，在周玉梅借款之时，其借款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一，从借款行为的外观表征来看，周玉梅在回答审判长询问时已经明确，其前往万宁办理借款手续之时，并未向万宁若水公司提供证明其职务的证明文件，亦未出示百草园公司的任何授权文件，万宁若水公司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认定其作为百草园公司的职员。并且，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周玉梅并未提供纳税及社保证明以证明其真实劳动关系，虽然其提供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载明的岗位为项目经理，与其当庭陈述的出纳岗位不符，明显系事后编造。因此，周玉梅作为职员办理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二，从出借人万宁若水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看，基于周玉梅未提供任何与百草园公司相关的证明文件，在金一代表万宁若水公司与周玉梅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后，明确要求周玉梅以个人名义办理借款手续，该事实在何胜松、周玉梅、陈全及证人证言中均有体现。因此，万宁若水公司具有明确向周玉梅个人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三，从借款人周玉梅借款的意思表示看，在万宁若水公司要求周玉梅以个人名义办理借款手续的情况下，周玉梅随即与其配偶陈全商量借款事宜，陈全同意后，周玉梅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可见，周玉梅已经知晓其个人借款行为会产生家庭共同债务，对配偶造成债务负担，故此，其征求了陈全意见，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可见，周玉梅自己也认可案涉借款系个人代表其家庭办理的借款。反之，若如周玉梅代理人辩称的职务行为，则该债务不会涉及陈全权益，周玉梅不应与陈全沟通，而应当与百草园公司领导汇报，取得公司同意后，方能以公司的名义办理借款手续，但事实并非如此。四，从借条的内容看，该借条的借款人载明为周玉梅、何胜松，并未出现与百草园公司相关的任何陈述，也未加盖百草园公司的印章，完全无法认定案涉借款与百草园公司有任何关联。第六、一审判决以何胜松未对周玉梅签名行为予以追认为由，认为何胜松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何胜松具有借款的意愿;从周玉梅在借款之前与何胜松电话沟通，并结合何胜松提供身份证及银行账户来看，何胜松显然是知晓并同意本次借款行为的，周玉梅在与何胜松电话沟通后，就以何胜松的名义的出具借条，显然是周玉梅与何胜松协商一致后的结果，因此，周玉梅将“何胜松”签署在“借款人”处的行为体现出何胜松的授意;其次，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何胜松与周玉梅之间是委托关系，且何胜松没有事后追认，则依据民法总则第171条之规定，周玉梅作为实施借款行为的行为人应当对借款行为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在认定何胜松无责的情况下，又对周玉梅应当承担无权代理行为的法律责任只字不提，是典型的枉法裁判;再次，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何胜松没有借款的意愿，但至少何胜松提供银行账户给周玉梅用于办理借款手续，并在收到款项后处分所借款项是已经查证的事实，这是典型的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规定，何胜松应当对出借银行账户并处分账户内款项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其应当对借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七、一审判决应当根据“债的加入”原则，判令百草园公司与三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驳回金一全部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23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玉梅办理的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偿还，在本案中周玉梅举证证明款项用于百草园公司经营所需，且百草园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还款，则百草园公司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法院应当予以准许，在法院已经追加百草园公司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判令百草园公司与周玉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无需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在整个庭审活动中，在主审法官从未向上诉人就诉讼请求作出任何释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竟然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但经本院释明，原告金一坚持要求被告何胜松、被告周玉梅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且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百草园公司当庭表示愿意向万宁若水公司还款，上诉人亦同意其向万宁若水公司还款的情况下放弃本案的全部诉求，但是遗憾的是，庭后百草园公司并无还款的诚意，拒绝调解，可见，其当庭表示还款并非真实意愿，仅仅为了帮助周玉梅逃避债务而作出的虚假承诺。综上，本案的实质是:周玉梅、陈全、何胜松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后，为了逃避法定的还款义务，遂将该债务设法转移至毫无清偿能力的百草园公司，导致上诉人301万元出借款项的损失。在万宁若水公司明确拒绝向百草园公司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枉法裁判，强制将该债务认定为百草园公司之债，明显为被上诉人转移债务提供便利。何胜松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案涉借款与何胜松无关，只是过个账，还款与何胜松一点关系都没有。周玉梅、陈全、百草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何胜松、周玉梅、陈全在借款之前并未沟通，周玉梅借款只是向何胜松临时借用其账户走个账，何胜松并不知道周玉梅借款的用途。2、金一只是要求周玉梅借款凭证是以个人名义打的借条，并不是说拒绝借款，因此该借款是公司之间的借贷，不是个人之间的借贷。3、从周玉梅的社保及劳动合同看，周玉梅是公司多年的职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4、何胜松对借款并不知情，对借条也不知情，何胜松对借条也没有追认，因此何胜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5、一审时提示过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金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胜松、周玉梅、陈全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1万元及借款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何胜松、周玉梅、陈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金一于2018年11月5日将何胜松、周玉梅、陈全诉至法院，法院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鄂0106民初182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周玉梅系百草园公司出纳。2018年1月下旬，百草园公司因为其基础账户被查封，导致其有一笔301万元银行贷款无法偿还。百草园公司实际控制人鲁涛与若水公司董事长陆宝华经协商一致，决定由若水公司向百草园公司借款301万元以偿还百草园公司到期贷款。1月31日，百草园公司派公司出纳周玉梅及部门经理王瑞铭乘飞机前往海南若水公司办理借款事宜。若水公司总经理金一负责办理出借事宜。若水公司要求周玉梅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周玉梅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万宁若水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佰零壹万元整（3,010,000元）。借款人：何胜松，并注明“周玉梅代”。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周玉梅出具借条时何胜松并不在现场，借条上“何胜松”的签名系由周玉梅代签的事实。2018年2月1日、2日，若水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万宁兴隆分理处4646×××01账户分11次向户名为何胜松中国建设银行武汉珞狮路支行6262×××34行账户转款301万元，转账用途注明为“工程款”。2018年2月5日，百草园公司向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申请提前还款300万元，并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我公司湖北百草园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号1111×××45贵行贷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贷款账号2121×××64放时间2017年9月25日。由于账号可能被司法机关冻结。我单位账号已将全部资金打入贵行提供的账户。特申请提前还款。”。同日，何胜松将该款转账给百草园公司在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其他收款项-贷款还款过渡户用于偿还百草园公司的贷款。2018年9月7日，金一与若水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若水公司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其于2018年2月2日向何胜松、周玉梅出借的301万元产生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金一。若水公司于同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何胜松、周玉梅寄送，何胜松、周玉梅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9月22日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鄂0106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周玉梅到若水公司办理借款事宜时何胜松并不在现场，借条上“何胜松”的签名系由周玉梅代签的事实。从金一提交的证据显示：若水公司将301万元款项转到何胜松账户后，何胜松又将其中3,009,203.13元转账给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其他收款项-贷款还款过渡户用于偿还百草园公司到期贷款。同日，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扣除手续费40元，余款何胜松于同年2月11日通过微信转给周玉梅。何胜松实际并未使用该笔款项。周玉梅系百草园公司出纳，受公司指派前往海南若水公司办理借款事项，其对外借款系经过百草园公司的授权并在其职责范围内行使，故周玉梅的借款行为属于百草园公司的职务行为，该事实有百草园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故周玉梅的借款行为应由百草园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周玉梅在借条上签署“借款人为何胜松”，并注明“周玉梅代”，但何胜松并未对此予以追认，该借条并非何胜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水公司与何胜松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达成合意，故何胜松与若水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金一基于债权转让所取得的债权对何胜松与周玉梅未产生法律效力。经法院释明，金一坚持要求何胜松、周玉梅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一基于周玉梅个人借贷行为、陈全与周玉梅系夫妻关系，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陈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金一的全部诉讼请求。金一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鄂01民终53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金一一审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借条上落款处载明：借款人何胜松，周玉梅代。周玉梅认可该借条内容全部系其本人书写。案涉301万元款项转入何胜松账户后，直接用于百草园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周玉梅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以及百草园公司出具的由其向华夏银行申请提前还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结合周玉梅系百草园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需作进一步查明。本案应追加百草园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核实相关借款事实后，再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作出认定。裁定：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829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法院通知百草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之外，再查明如下事实：百草园公司的股东为鲁力、鲁涛、顾光慧，董事长为鲁力。若水公司的股东为海南宏海宝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为何忠、周红、周益江）、易强、谈德荣、黄光恩，董事长为陆宝华，法定代表人为董事、总经理何忠。2018年12月29日原审时法院对陆宝华进行调查，陆宝华陈述，我于2017年11月12日去的美国，百草园公司的鲁涛也在美国，百草园公司及银行均给鲁涛打电话，说他们公司的账户被查封，是因为我们公司的原因被连带查封的，只有海南这个账户没有被查封，我和另一股东提出帮他们渡过难关，由若水公司将301万元资金出借给百草园公司，当时在美国的另一股东李霄云通知金一具体办理借款事宜，鲁涛和金一也沟通过，鲁涛派公司的财务人员到海南跟金一对接，后面打借条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当时说的是公司跟公司之间的借款。若水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对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周玉梅前来万宁办理借款手续之前，我司法定代表人何忠安排金一向周玉梅办理301万的借款手续，在周玉梅出具借条后，我司财务人员即按照周玉梅提供的账户支付了301万元的借款，并在付款凭证上备注借款用途是周玉梅用于支付工程款。至于周玉梅收到款项后如何实际支配该款项，我司并不知晓。在多次向周玉梅催款无果后，为便于金一在武汉办理催款手续，我司向金一转让了债权，由金一负责向借款人主张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若水公司出借款项的借款人如何确定。二、若水公司将债权转移给金一的行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一、2018年1月31日借条署名为何胜松（周玉梅代），周玉梅本人并未作为借款人签名，因此本案的借款人不是周玉梅，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周玉梅到若水公司办理借款事宜时何胜松并不在现场，何胜松对周玉梅代签名的行为亦不追认，该借条并非何胜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水公司与何胜松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达成合意，故何胜松与若水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因此，向若水公司借款的真实主体需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进行确定。从金一提交的证据显示：若水公司将301万元款项转到何胜松账户后，何胜松又将其中3,009,203.13元转账给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其他收款项-贷款还款过渡户用于偿还第三人百草园公司的到期贷款。同日，华夏银行水果湖支行扣除手续费40元，余款何胜松于同年2月11日通过微信转给周玉梅，何胜松实际并未使用该笔款项。周玉梅系第三人百草园公司出纳，受公司指派前往海南若水公司办理借款事项，其对外借款系经过第三人百草园公司的授权并在其职责范围内行使，故周玉梅的借款行为属于履行第三人百草园公司的职务行为，周玉梅以何胜松的名义向若水公司进行的借款行为应由第三人百草园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本案中，若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金一后，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给何胜松、周玉梅，周玉梅称其办理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则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有义务告知第三人百草园公司，故法院认为若水公司与金一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对债务人百草园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经法院释明，金一坚持要求何胜松、周玉梅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一要求陈全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周玉梅为借款人，而陈全与周玉梅系夫妻关系，因法院已确定周玉梅并非债务人，故金一要求陈全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对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8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80元，由金一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金一提交的借条及付款凭证，案外人若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若水公司董事长陆宝华在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周玉梅提交的关于案涉款项的使用支出情况的相关凭证，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由若水公司支付给何胜松后，直接用于百草园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周玉梅系百草园公司的工作人员，虽其个人向若水公司出具了借条，但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于金一主张周玉梅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并要求周玉梅及其丈夫陈全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何胜松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案涉款项虽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并支出，何胜松个人并未占用、使用该款项或据此从中获利，现金一亦无证据证明何胜松对该笔款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金一主张何胜松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查清本案事实追加百草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金一对百草园公司并无相关的诉讼请求，故一审驳回金一的全部诉请，处理正确。对于金一上诉认为应根据债的加入原则，判令百草园公司与周玉梅、陈全、何胜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观点，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金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