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雯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周正东。委托代理人：刘傲冰，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正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年1月22日作出的（2015）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雯雯、被上诉人周正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傲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6日，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甲方）、陈桂林（乙方）、周正东（丙方）、李用才（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解除及善后事宜一揽子协议》，协议约定：乙、丙、丁三方合作承包的，由甲方承建的淮南矿业集团公司开发的山水龙城水云庭项目，协议各方一致同意，按本协议约定交由甲方负责经营。四方同意解除于2010年9月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附如下条件（本协议第2.1-2.6、3.3、4.4条）返还乙丙丁三方前期投资款。乙丙丁三方项目前期共投资465万元（各155万元），经协商甲方分五次返还乙丙丁三方前期投资款285万元（各95万元），每次返还各方19万元。剩余180万元投资款（各60万元），待水云庭项目清算后视情况决定。五次返还时间分别为：水云庭项目债权债务书面交接完毕后；项目结构验收结束后；项目所有外架落架完毕后；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项目决算办理结束且工程款支付达95%后。甲方每月支付丙、丁每人6000元报酬，丙丁双方负责协调水云庭项目与主管单位、建设单位、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及其他各方关系，直至项目顺利完工交付。丙丁双方在水云庭项目竣工验收结束之前不得提出辞职、擅自离职或不积极配合，否则甲方有权不再返还丙丁双方的所有投资额，并要求丙丁双方承担因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周正东等将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水云庭项目单据报销、签收记录于2011年12月16日全部移交给安徽四建公司。安徽四建公司按照付款进度先后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5月15日、2012年10月20日、2014年5月8日分别支付19万元。根据周正东自述及证人程某证言，周正东离开水云庭项目部时间为2012年7月，安徽四建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每月按时向周正东支付6000元工资报酬。原审法院另查明：山水龙城水云庭项目于2013年8月23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2月19日通过工程决算，工程款截止2014年2月已支付95%。原审法院再查明：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变更名称为安徽四建公司。周正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安徽四建公司返还投资款19万元。安徽四建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周正东返还1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安徽四建公司、周正东、李用才、陈桂林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及善后事宜一揽子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周正东属于擅自离职还是安徽四建公司要求其离职的问题。周正东称其离职时间为2012年7月，安徽四建公司的证人程某也陈述自2012年7月后就没有看到周正东等人在施工现场，与周正东陈述相符，安徽四建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属于单位内部资料，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周正东离职的时间为2012年7月。自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安徽四建公司应当知道周正东已经离职，却仍然正常向周正东发放工资报酬，因此其辩称周正东擅自离职，不予采信，其要求周正东退还第四笔投资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解除及善后事宜一揽子协议》的约定，最后一笔投资款的返还条件为项目决算办理结束且工程款支付达95%后，水云庭项目于2013年12月19日通过工程决算，工程款截止2014年2月已支付95%，因此付款条件已达成，安徽四建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周正东支付第五笔投资款19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正东返还投资款19万元；二、驳回安徽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为2050元，反诉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为2050元，合计4100元，均由安徽四建公司负担。安徽四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违法排除对安徽四建公司有利的证言，片面采信周正东的证言作出判决。证人韩某、周某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未在安徽四建公司项目部工作，按常理安徽四建公司项目部内部人员任免无需向其告知。韩某、周某作证说是安徽四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程某告知其安徽四建公司感觉项目部人员较多要裁撤周正东，但证人程某作证时已明确否认自己向韩某、周某说过上述言论。高宜停作证时，也明确说明他未曾听到程某说公司要裁撤周正东。一审法院无视此矛盾，片面采信了韩某、周某的证言，排除了程某的证言不正确。2、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曲解证人证言，违背常理作出偏向周正东的推定并以此作出判决。程某作证时说到2012年7月后周正东等人上班就不正常了，但其还是到项目部上班。安徽四建公司总部与项目部不在同一城市，对项目部人员是否存在迟到早退现象很难监控到位也属常理，公司在了解到周正东2013年2月突然离开项目部就立即停发其2月份工资，更能说明周正东无故离职。一审法院将上班不正常和不上班两个概念混淆，推定安徽四建公司知道周正东离职还向其发放工资，片面采信周正东自述。按常理推断，协议离职一般会选择一次性支付补偿金，而周正东却要求安徽四建公司按月支付所谓补偿金，且长达半年之久与常理不符。周正东在安徽四建公司工作14个月，如安徽四建公司为压缩成本而遣散周正东，为何要支付数倍的法定补偿金。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徽四建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周正东返还19万元资金。周正东答辩称：1、原审采信周正东陈述的因安徽四建公司的要求离开工地是客观真实的。虽合同中约定在工程竣工前周正东不得离开，但周正东离开工地是因安徽四建公司的要求。2、周正东、李用才等是基于双方合作、投资并承包案涉项目。2012年7月后，安徽四建公司之所以仍给周正东、李用才等6000元/月的工资及1000多元的差旅补助长达6个月，是安徽四建公司对周正东、李用才等退出合作又不能如期工作到工程竣工而产生直接损失作出的折中处理。6个月的工资补偿是针对双方的合作投资项目的补偿，不是劳动法上的补偿。3、周某、韩某是案涉项目中模板工程劳务的实际承包人，其遇到工作内容的变更及经济签证等具体事宜均要向项目部现场的技术责任人周正东请示。2012年7月后周正东没有在该项目工地上班，所以周某、韩某知晓现场技术负责人更换原因是正常的。高宜停本身是安徽四建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周正东未被要求离开工地前，高宜停与周正东在一起工作，原审综合认定其三人证言证实周正东离职是安徽四建公司要求的并无不当。4、程某迄今仍是安徽四建公司工作人员。李用才分别与周正东、程某的电话录音证实2012年7月周正东等原合作人离开项目是安徽四建公司要求的，后程某不满对通话进行录音的做法，程某于一审到庭作证时试图推翻原录音内容来宣泄其内心怨气。当时的通话内容更接近和反映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安徽四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考勤表一组（复印件）。证明：安徽四建公司申请的证人为案涉项目考勤，了解项目管理人员出勤情况。考勤人员因周正东到项目部上班不正常曾在考勤表上记录“公假”。后因周正东负责协调工作，无需正常坐班，由考勤员将其考为全勤。2、财务凭证一组。证明：2012年7月周正东虽坐班不正常，安徽四建公司考虑到其能完成协调性工作，同意按程序报销其工作费用，说明安徽四建公司并未要求周正东离职。3、付旭东证言。证明：2012年7月周正东仍在项目部工作，后没有全勤坐班但要求全勤考勤。周正东质证认为：1、考勤表是安徽四建公司内部制作，目的是为应对财务。安徽四建公司在周正东离职后给予6个月的工资补偿会产生凭证，所以不是真正的考勤。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报销是事实，2012年7月份后周正东因为安徽四建公司的要求离岗，但还有后续事宜需要向周正东咨询，因此产生电话费和交通费，是周正东离职后为履行在职期间的部分工作而形成。3、付旭东不具备证人资格，付旭东不知道周正东离职的原因。考勤表是付旭东因公司的要求制作。二审期间，周正东提交以下证据：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应付账款明细表。证明：周某、韩某是案涉项目模板工程劳务的承包人，其二人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证人资格，其知晓周正东等原合作人应公司要求离开工地与其自身承包事务有直接关联。2、管理人员工资表和考勤表。证明：安徽四建公司要求周正东离开工地后，周正东于2012年10月才找到新工作，但月工资仅5000元，比在案涉项目工地工作时工资每月少了2000多元。3、李用才证言。证明：周正东的离职是应安徽四建公司的要求，不是擅自离职。安徽四建公司质证认为：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周正东的离职无关，离职由公司人员、管理人员决策或者参与处理，与项目合作劳务人员无关。2、考勤表真实性无异议，两份银行转账凭证不是银行出具，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周正东在此期间去千帆公司工作，不能证明安徽四建公司要求其离开项目部。3、证人与周正东合作做项目，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可靠，其陈述在7月份后没有报销过其他费用，但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其也报销过费用。对双方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考勤表系安徽四建公司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周正东对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付旭东证言未明确说明周正东离职的原因，本院不予确认。安徽四建公司对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考勤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应付账款明细表、管理人员工资表、转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李用才与周正东均是案涉项目的合作人，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证人程某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周正东2012年7月份上班就不太正常了。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四建公司、周正东等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及善后事宜一揽子协议》系协议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述一揽子协议明确约定了前期投资合作合同解除后涉及周正东等人投资款返还的具体内容。根据协议的约定，周正东前期投资的155万元中的95万元，分五次返还每次返还19万元。周正东于本案中主张安徽四建公司返还第五次的19万元，安徽四建公司主张周正东返还第四次已支付的19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周正东离职的原因是其擅自离职还是安徽四建公司要求其离职，周正东前期投资中的95万元是否全部达到返还条件。因案涉项目于2013年8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2013年8月23日后即达到安徽四建公司第四次返还周正东19万元投资款的时间要件，安徽四建公司在分期返还周正东投资款之前，理应谨慎地按照协议约定的返还条件进行审查，如周正东存在擅自离职的情形，安徽四建公司理应在第四次支付投资款前知晓并拒付第四次投资款，而安徽四建公司恰于2014年5月8日实际第四次支付周正东投资款19万元，此时已距安徽四建公司陈述的周正东于2013年2月离职一年有余。另关于周正东是擅自离职还是安徽四建公司要求其离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主要是证人证言，根据协议约定及案涉工程的决算时间，周正东主张返还第五次投资款19万元的时间要件已成就，安徽四建公司认为周正东存在合同约定的擅自离职情形，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双方之间未就周正东的离职事宜的原因存有书面确认的证据，安徽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正东擅自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安徽四建公司应依约支付周正东第五次投资款19万元。安徽四建公司主张周正东返还19万元投资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陈 烜审判员  程亚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 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