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霞，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代理人陈远亮，济阳县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立，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代理人李洛银，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吴玉立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立原审诉称：2005年，吴玉立为刘彩霞的丈夫张端学在山东济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阳农商银行）担保了一笔贷款。期间张端学未予以偿还，济阳农商银行诉至济阳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6月5日和2014年12月22日强制扣划吴玉立共计42637元。吴玉立多次向刘彩霞索要，并表示这是张端学生前与刘彩霞的共同债务，但刘彩霞一直未予偿还。请求判令：刘彩霞偿还吴玉立经济损失42637元。刘彩霞原审辩称：刘彩霞与张端学并非合法夫妻关系，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虽然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在2003年8月份因感情不合分手。吴玉立于2005年为张端学贷款提供担保，刘彩霞毫不知情，与刘彩霞无任何关系。吴玉立向刘彩霞追偿被法院扣划的款项无法律依据，诉讼主体错误。刘彩霞与张端学既非夫妻关系，该笔贷款也未用于张端学与刘彩霞的共同生活，该笔贷款不是张端学与刘彩霞的共同债务，刘彩霞没有偿还的义务。该笔贷款发生在2005年，当时刘彩霞与张端学已经分手一年多。刘彩霞独自经营名泉家常菜馆，晚上在娘家住。张端学独自经营济阳县京都大酒店。双方无资金往来和任何牵连，刘彩霞无理由为其偿还债务。刘彩霞对吴玉立为张端学担保贷款的事一无所知，对该笔贷款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因张端学已死亡10年，该笔贷款的借款人是否为张端学，吴玉立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贷款发生在2005年，张端学于2005年9月25日死亡，吴玉立作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应在张端学死亡后立即偿还贷款，依法履行担保人的义务。但是由于吴玉立拒不履行义务，10年后才被法院强制扣划贷款本息，导致利息的增加，吴玉立人为的扩大损失，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吴玉立自己承担。该笔贷款不是刘彩霞与张端学的共同债务，刘彩霞没有偿还的义务，请求驳回吴玉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刘彩霞与张端学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12月26日，张端学向济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垛石信用社索庙分社借款18000元，约定2005年6月26日为还款期限，吴玉立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5年9月25日，张端学因意外死亡。借款到期后，张端学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济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垛石信用社向济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吴玉立与另一连带责任保证人徐传贵偿还济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垛石信用社借款本金18000元及相应利息，并共同承担诉讼费800元。判决生效后，吴玉立及另一连带责任保证人未及时偿还借款。2014年12月22日、2015年6月5日，济阳县人民法院分别依法作出（2015）济阳执恢字第19号、（2015）济阳执恢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扣划吴玉立的银行存款22300元、20237元，共计42537元。2005年12月20日，济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济阳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彩霞为张端学妻子，并与张端学父母及女儿获赔张端学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15733.45元。原审法院认为：吴玉立的存款通过济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用来偿还张端学在济阳农商银行（原济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息，是吴玉立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刘彩霞与借款人张端学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彩霞作为张端学之妻与张端学父母及女儿于2005年共同获赔因张端学死亡而产生的相关赔偿金共计115733.45元，即视为其继承了张端学的遗产，亦理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张端学的债务。因此，吴玉立要求刘彩霞偿还吴玉立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彩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玉立垫付款42537元；二、驳回吴玉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元、保全费450元，由吴玉立负担10元，由刘彩霞负担1300元。上诉人刘彩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刘彩霞与张端学原系夫妻关系”是错误的。张端学与刘彩霞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合法夫妻关系。虽然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在2003年8月份因感情不合分手，此后两人形同陌路，互不往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无事实根据。原审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主观臆断。根据法律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但刘彩霞与张端学未登记结婚，不存在夫妻关系。张端学的该笔借款也未用于与刘彩霞同居生活期间。法律并未规定同居关系要为对方的个人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该笔借款不是刘彩霞与张端学的共同债务，刘彩霞没有偿还的义务。原审判决依据(2005)济阳民初字第l34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彩霞为张端学妻子于法无据。张端学于2005年因交通事故死亡，刘彩霞与其同居期间生有一女，时年8岁。为了帮女儿索赔死亡赔偿金，刘彩霞以张端学妻子和女儿法定监护人的名义参加诉讼。当时法庭并未要求刘彩霞提供与张端学系夫妻关系的有效证明，而是根据刘彩霞的诉状认定刘彩霞系张端学之妻作出的判决，该判决书明显存在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男女双方必须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原审判决用判决书代替结婚证来确认刘彩霞与张端学是夫妻关系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刘彩霞与张端学自1997年同居，2003年分手，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依法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而不是死者的遗产。原审判决认为“刘彩霞与张端学的父母及女儿于2005年共同获赔因张端学死亡而产生的赔偿金115733.45元，即视为其继承了张端学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张端学的债务”，于法相悖。首先，赔偿金不是张端学的遗产，不能依此偿还死者的债务；其次，赔偿金属于张端学的父母和女儿共有，其父母和女儿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审判决未确认刘彩霞继承了张端学多少遗产，便判令刘彩霞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吴玉立42537元。张端学于2004年10月26日借款18000元，约定2005年6月26日为还款期限，吴玉立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张端学于2005年9月25日意外死亡，吴玉立在张端学死亡后未依法履行担保人的义务，未积极偿还借款。法院作出(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判令吴玉立偿还借款本金l8000元及相应利息。吴玉立仍拒不履行法院判决，导致利息不断增加，l0年后被法院强行扣划借款本息42537元。对此，吴玉立存在重大过错，人为扩大的损失应由吴玉立承担。且张端学已死亡l0年，刘彩霞对该笔借款一无所知，借款人是否就是张端学，吴玉立未举证证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玉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玉立辩称：刘彩霞与张端学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活且育有一女，曲堤镇老鸦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事实。2005年，张端学因交通事故去世后，刘彩霞在以张端学妻子的身份起诉交通事故的肇事方赵吉国要求其赔偿各项费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彩霞以张端学妻子的身份出现，并且在该案判决书中以张端学妻子的身份获得了赔偿。因此，刘彩霞在上诉状中称该做法是其为帮助其女儿索取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彩霞主张“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的遗产，是对死亡人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金，既然刘彩霞自认其并非张端学的妻子，却又以张端学的妻子的身份要求赵吉国向其赔偿“死亡赔偿金”，显然自相矛盾。涉案借款发生在张端学与刘彩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款项用于张端学与刘彩霞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系张端学与刘彩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彩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假如刘彩霞与张端学未办理结婚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涉案借款发生在张端学与刘彩霞共同生活期间，且用于共同生活，因此应当按共同债务予以处理，刘彩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玉立系涉案借款纠纷的担保人，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非是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而该笔借款系刘彩霞与张端学的共同债务，刘彩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彩霞才是涉案借款的主偿还人，应当积极偿还借款。吴玉立仅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彩霞主张吴玉立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对增加的利息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吴玉立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刘彩霞追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玉立未能证实刘彩霞与张端学曾办理结婚登记，亦未申请法院对于刘彩霞与张端学婚姻情况进行调查取证。2007年7月24日，济阳县人民法院向吴玉立送达（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案件的开通传票，《送达回证》载明：“当事人吴玉立拒签字留置送达，在场人崔连泉，送达人马光勇、张波”。2007年9月23日，济阳县人民法院向吴玉立送达（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载明：“当事人吴玉立拒签字留置送达，在场人马光彩，送达人马光勇、张波”。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案件的《送达回证》2份和庭审笔录一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曲堤镇老鸦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刘彩霞与张端学于1996年10月1日举行婚礼，于1997年4月20日生育女儿张甜甜”，刘彩霞亦认可其与张端学曾同居过一段时间，可证实刘彩霞与张端学属于同居关系。张训祥、肖长荣、刘彩霞、张甜甜诉赵吉国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刘彩霞以张端学妻子的身份提起诉讼，济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济阳民初字第1348号判决，要求赵吉国向张训祥、肖长荣、刘彩霞、张甜甜支付死亡赔偿金94378元。死亡赔偿金是一种对于身份权的赔偿，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的死亡而在心灵上所遭受损害的赔偿。在该案中刘彩霞以张端学的妻子身份提起诉讼，并参与张端学后事的处理，说明二者之间的同居关系，一直持续到张端学的死亡之日，即2005年9月24日。因此，刘彩霞主张其与张端学在2003年已经分手，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刘彩霞未能证实涉案贷款是张端学的个人债务，所以涉案贷款属于刘彩霞与张端学的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吴玉立已经承担担保责任，其有权向刘彩霞追偿。吴玉立收到（2007）济阳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其应当依照该判决书的要求及时履行担保责任，向济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垛石信用社偿还借款本息。由于吴玉立未及时履行该生效判决，造成涉案贷款利息的不断增多，吴玉立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刘彩霞承担全部借款本息，系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本院酌定贷款本金18000元由刘彩霞承担，利息24537元=42537-18000由刘彩霞和吴玉立共同承担，因此，刘彩霞应向吴玉立偿还的垫付款为30268.5元=18000+24537÷2。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刘彩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玉立垫付款42537元”，“案件受理费860元、保全费450元，由吴玉立负担10元，由刘彩霞负担1300元”；二、上诉人刘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吴玉立偿还垫付款3026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刘彩霞负担610.5元，由被上诉人吴玉立负担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刘彩霞负担610.5元，由被上诉人吴玉立负担249.5元；保全费450元，由上诉人刘彩霞负担319.5元，由被上诉人吴玉立负担1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