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法定代表人：金钊，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爽，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住，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736430011R。法定代表人：毕远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铨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万兴巷********会信用代码：91210204MAOUQB76X3。法定代表人：张年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凌志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大连市香周路**信用代码：912102042430107562。法定代表人：金丰，执行董事。上诉人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因（以下简称汽贸协会）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以下简称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大连铨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铨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凌志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贸协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人村汽车用品厂、铨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了《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和受让方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年华、金丰母子以及批准《股权转让协议》的股东会、也是由张年华、金丰母子二人组成的重要事实。该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参会人、地点东会决议》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就是恶意串通、损害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控股经营权益的书面证明、合法证据。案涉股权转让导致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控股经营凌志公司、凌志公司控股经营新瑞丰公司、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为以上两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合法权益受损。2017年至今，凌志公司有据可查的房屋租金收入近700万元，汽贸协会和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没有一分钱的收益。汽贸协会是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出资人即股东，依法享有股东应有的权益和权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导致汽贸协会资产收益受损，汽贸协会当然拥有要求禁止侵权行为和依法诉讼的权力。铨鑫公司没出一分钱轻易获得了凌志公司的控制权，是典型的空手套。有偿转让和无偿转让的区别为是否支付对价，与拟转让股权是认缴或实缴无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用品厂将其凌志公司的90%的股权270万元中的123万元，无偿转让给铨鑫公司”。一审判决中“法律鼓励交易，从保护交易角度出发”的论述不能适用于案涉股权转让中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交易行为。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公司投资计划变动应当召开股东会决议或书面决议进行表决，但时任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张年华并未组织召开股东会或进行决议，亦未上报出资人汽贸协会，违反了《公司法》规定，故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与铨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汽车用品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系张年华滥用汽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职权，擅自与张年华自己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铨鑫公司进行的损害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及上诉人利益的行为，该行为应为无效。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时任汽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张年华并未召开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擅自决定减少对外投资持股比例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据此作出的案涉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铨鑫公司辩称，不同意汽贸协会的上诉请求。汽贸协会当庭宣读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与其通过一审法院递交并向铨鑫公司送达的上诉状不一致，其当庭改变上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二审审理的范围之内。汽贸公司递交的上诉状标注日期为2020年7月26日，一直到本次开庭才出现了变更上诉请求的情况，已经超出法定上诉期，其上诉请求不应成立。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汽贸协会截至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股权没有实际出资，所对应的股权价值是负值，铨鑫公司受让股权后不参与分红，对于利润不要求分配，并且在股权转让协议后，还向凌志公司投入人民币20万元，只是后期因为受到多方的阻挠，无法继续注资，从上述情况来看，既没有任何一方的权益受到损害，而且凌志公司是在亏损的情况下吸引到资金，又不要求分红的资金，不存在侵害任何一方权益的情形。汽贸协会所说的需要审批等既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与事实也不符。作为独立经营的两个不同的实体，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具有独资进行经营和进行相关业务处置的权利。工人村汽车用品厂辩称，同意汽贸协会的上诉请求。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以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有权利变更、增加、放弃、承认其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汽贸协会变更上诉请求符合民诉法的程序规定。2017年12月6日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实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凌志公司述称，同意铨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汽贸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铨鑫公司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铨鑫公司及凌志公司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凌志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2017年12月6日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凌志公司成立于1994年8月，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由汽贸协会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张年华。2005年10月，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3万元。2006年7月，出资人变更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2016年7月，凌志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持股90%，金丰持股10%，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实缴2万元，金丰实缴1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以货币认缴出资，于2066年7月8日前缴齐。2017年12月6日，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金丰召开股东会，同意金丰将在凌志公司的出资30万元转让给铨鑫公司，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将在凌志公司的出资270万元中的123万元转让给铨鑫公司。同日，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与铨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将其在凌志公司的90%的股权270万元中的123万元，无偿转让给铨鑫公司。12月12日，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凌志公司现由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持股49%，铨鑫公司持股51%。2018年12月18日，铨鑫公司在凌志公司存入认缴资本金20万元。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成立于2002年，投资单位系汽贸协会。2018年8月4日，汽贸协会免去张年华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毕远生为法定代表人。铨鑫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系张年华。大连市对经济外贸易委员会系汽贸协会成立时的主管部门，但未出资。金钊系汽贸协会的法定代表人，金钊与张年华于1994年离婚，金丰系金钊与张年华的婚生子。2018年8月18日，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年华和汽贸协会返还公章和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9年11月8日，（2018）辽0204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年华返还用品厂公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张年华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辽02民终4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汽贸协会的主体资格进行了论述，认定部分文字材料记载的“大连国际汽车汽贸协会”为笔误，铨鑫公司不应在本次诉讼中再对此提出抗辩意见。汽贸协会系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主管部门，与案涉股权转让有利害关系，可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张年华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实际出资人并应依法享有出资人的全部权利，但该诉讼与汽贸协会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无关。汽贸协会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17年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铨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审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系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铨鑫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汽贸协会的利益。凌志公司改制后的股东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金丰，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实缴注册资本金2万元，认缴268万元。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将其在凌志公司认缴的268万元中的123万元（41%股份）转让给铨鑫公司，在其本身并未实缴的情况下，并非无偿转让，在另一股东金丰未持反对意见的情况下，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法律鼓励交易，交易行为不能轻易地被认定为无效，除非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本案中，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系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汽贸协会虽是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投资单位，但无权干预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处置其在凌志公司所有股权的民事行为，凌志公司现已并非集体所有制，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的变化，并未导致凌志公司的财产遭受损失，亦不违背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汽贸协会在没有证据证明工人村汽车用品厂转让股份须经其同意及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铨鑫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且铨鑫公司在股权变更后已认缴20万元，从保护交易角度出发，无法认定2017年12月6日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与铨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亦无法判令铨鑫公司及凌志公司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凌志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2017年12月6日前。判决：驳回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5元（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已预交），由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负担。二审中，汽贸协会提供了新证据：金丰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金丰、张年华母子2017年12月6日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工人村汽车用品厂赠与凌志公司法定代表人激励用意的股权转让给金丰持股的铨鑫公司，其目的将法人专有股权私有化，损害汽贸协会及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权益，并导致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在凌志公司的控股权及相关利益丧失。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铨鑫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应属金丰合理处置其个人名下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所谓控股权以及控股权是否受到侵害的问题；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事实均无异议，金丰持有10%的股权是限制转让的股权，经营者不享有继承权，当该经营者被解职以后，该10%的股权应该转为下一任法定代表人，因此该股权金丰无权转让，金丰和张年华母子在2017年12月6日签署了4份文件，其目的就是将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在凌志公司的90%股权降为49%，而张年华、金丰之间成立的铨鑫公司的股权从0上升为51%；凌志公司同意铨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凌志公司提交了新证据：2016年至2020年的公司管理会议记录共10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汽贸协会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铨鑫公司所说凌志公司、新瑞丰公司、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系一套人马、三个牌子，也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从2017年12月5日的会议记录中可以看出，记载的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下面有许多人的签字，但其中仅有两名系当时的真正的股东即金丰和张年华；铨鑫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案涉股权转让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汽贸协会同意，只能证明是张年华和金丰实施的行为。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诉人汽贸协会主张时任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铨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年华、凌志公司股东的金丰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上诉人汽贸协会、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利益，则上诉人汽贸协会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将持有的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90%的股权共270万元中的123万元无偿转让给乙方。对于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而言，案涉股权转让的标的系其持有的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的部分股权，其本身即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出让方。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在向被上诉人铨鑫公司出让股权时实缴出资仅为20,000元，且转让后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仍持有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49%的股权。根据修改后的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章程，被上诉人铨鑫公司通过案涉股权转让持有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51%的股权后，亦承担了缴纳出资的责任。故仅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价格为无偿”的约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汽贸协会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的存在。案涉股权转让发生时，张年华同时担任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和铨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子金丰为被上诉人铨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股东，但张年华、金丰个人与该三家企业为各自独立的主体，案涉股权转让亦正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本身具有经营自主权，其向被上诉人铨鑫公司出让对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的部分持股股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本企业章程。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作为股权出让方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主体，未就协议效力问题提出过任何诉讼主张，在本次诉讼中又认可上诉人汽贸协会的主张，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对其企业权益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据此，上诉人汽贸协会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其协会与被上诉人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张年华和金丰恶意串通亦无有效证据支持，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汽贸协会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汽贸协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