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5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泽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津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孟春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磊，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杰，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青县黄河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霞，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青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高青县黄河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苗光永，局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滨，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其胜，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滨州职业学院教师，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被告：刘玉东，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与山东泽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种业）、王其胜、刘玉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1）高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鲁农种业、王其胜、泽丰种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淄民一终字第437号民事判决，泽丰种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鲁民再89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淄民一终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1）高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19）鲁0322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泽丰种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丰种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磊、刘连杰，被上诉人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胡庆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其胜、刘玉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泽丰种业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对泽丰种业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从泽丰种业购买的玉米种是郑单958玉米种，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2007）济民三初字第39号案件所涉郑单958玉米种来源于泽丰种业，认定事实错误，二者数量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2007）济民三初字第39号案件三被告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对植物新品种权负有高度注意义务，该三被告违反该规定，无权向种子提供者追偿。原审没有援引该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即使假定（2007）济民三初字第39号案件所涉郑单958玉米种来源于泽丰种业，泽丰种业也应当免于向种子购买者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承担植物新品种权瑕疵担保责任。三、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郑单958植物新品种权，具有明显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体现。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88号民事判决和（2018）鲁民申5728号民事裁定均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如此则当事人承担的责任为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原审作有效合同处理错误。 被上诉人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的“答辩人从上诉人购买的玉米种不是郑单958”观点，没有证据证明，与常理相悖，与答辩人证据相悖。二、上诉人的“济南第39号案件涉及玉米种不是上诉人所售”观点，没有证据证明，与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相悖，与常理普通逻辑相悖。三、上诉人的“济南第39号案件的赔款，是因答辩人擅自包装销售发放郑单958玉米种的答辩人自身原因所致”观点，歪曲济南第39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性质、案件起因、侵权原因，歪曲事实真相。四、上诉人的“依据合同法150、151条的规定，第39号案件即使是上诉人的货物也应免责”的观点，纯属歪曲法条的含义、歪曲本案基本事实的谬论。 原审被告王其胜、刘玉东未作陈述。 高青县农业农村局、鲁农种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1、原告鲁农种业于2011年4月2日由山东鲁农种业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张献忠同时为高青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法人代表，与被告王其胜系同学关系。 高青县农业农村局由高青县农业局变更而来。 2、2006年9月30日，高青县农业局通过被告刘玉东将20万元款项转存入被告王其胜的农行账户。2006年10月份，经被告王其胜联系被告泽丰种业，由其销售给两原告玉米种子。另经该院查询山东省农业厅的文件显示：2006年4月5日，山东省按照农业部、财政部《2006年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项目实施方案的》的要求，下达鲁农财字[2006]17号《山东省2006年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官补贴项目实施意见》的通知，把高青县列为山东省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县之一，要求农业部门会同财政部门通过招标确定供种单位，负责本区域项目的具体组织事实工作。同时，山东省农业厅将郑单958玉米种子列入山东省2006年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项目玉米品种之一。 3、2006年12月6日至2006年12月14日，被告泽丰种业派员分6次将玉米种子36万斤运送至高青县。高青县农业局的下属单位高青县种子管理站工作人员孙中海以原告高青县农业局的经手人名义分别为送货人出具4份证明，证明收到玉米种5.4万斤、8万斤、5万斤、6万斤的事实，其中，在6万斤的证明上加盖了鲁农种业的财务专用章。高青县农业局的下属单位高青县种子管理站工作人员张军以高青县农业局和鲁农种业的经手人名义为送货人出具1份证明，证明收到玉米种6.6万斤的事实，并加盖了鲁农种业的财务专用章；高青县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张红燕以高青县农业局的经手人名义为送货人出具1份证明，证明收到玉米种5万斤的事实，并同时代签了孙中海的名字。 4、2007年1月23日，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以高青县农业局、高青县黄河种业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未经其授权许可，擅自生产、加工、销售郑单958玉米种，影响其市场份额、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将三单位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07）济民三初字第39号，案由为植物新品种侵权纠纷。2007年2月7日，张献忠代表高青县农业局、高青县黄河种业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与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与达成和解协议书，承认已发放的郑单958玉米种子为12万公斤，赔偿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并保证尚未发放的侵权种子不再向农民发放，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收到赔偿款后撤诉。该协议书加盖了高青县农业局、高青县黄河种业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印章，张献忠作为三单位的授权委托人签字。2007年2月10日，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收到赔偿款30万元，为高青县农业局、鲁农种业出具收款收据。2007年3月26日，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对高青县农业局、高青县黄河种业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起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予以准许。2011年11月12日、11月14日，高青县黄河种业有限公司和高青县农业推广中心分别出具证明，称2007年因政府统一供种，两原告从被告王其胜处购得郑单958玉米种子，帮助种子推广，在推广过程中，被北京德农种业公司起诉侵植物新品种权而赔偿，赔偿的谈判、和解协议的签订，赔偿款的支付均由两原告办理和支出。 5、2014年1月8日，高青县农业局的张红燕，及其下属单位高青县种子管理站工作人员孙中海、张军在（2011）高民初字第858号案件中均出庭证实其所写证明中2006年12月6日至2006年12月14日收到的玉米种为郑单958玉米种子。 6、原告方收到玉米种子后较短时间将大多数玉米种子发放给种植户。 7、本案存在多起关联案件。2013年4月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辖监字第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民辖终字第228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1）宁商初字第370-2号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管辖，该案系泽丰种业起诉高青县农业局、鲁农种业给付玉米种子款484000元，我院未查询到移送后案件立案信息。2018年10月2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57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泽丰种业、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局的再审申请，该案系泽丰种业起诉请求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局给付剩余种子款484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370260元，三方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20年9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再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驳回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局的诉讼请求，该案系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局起诉请求王其胜、泽丰种业共同返还种子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20万元，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局、泽丰种业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种子法、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诉争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为郑单958玉米种子，被告销售的种子是否存在权利瑕疵，原告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种子存在权利瑕疵。 关于买卖合同的种子是否为郑单958玉米种子，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直接证实，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作出综合判断：1、2006年，山东省农业厅将郑单958玉米种子列入山东省2006年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项目玉米品种之一，高青县为山东省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县之一，从购买成因上看应为郑单958玉米种子。2、购买过程中，被告王其胜出具的证明显示2006年10月通过其电话联系，被告泽丰种业销售给原告鲁农种业郑单958玉米种子，虽后来被告王其胜称证明系打印好后找其签字，但其不止一次在相似内容的证明上签字，表明其不否认该事实。3、高青县农业局的张红燕，及其下属单位高青县种子管理站工作人员孙中海、张军在（2011）高民初字第858号案件中均出庭证实其所写证明中2006年12月6日至2006年12月14日收到的玉米种为郑单958玉米种子。4、郑单958和鲁玉16玉米种子区别很大，被告所提供的鲁玉16证据不能证实是本案所涉玉米种。5、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种子在公开种子经营门头购买且有发票，从案件为植物新品种侵权案分析，所采购的玉米种为郑单958而非鲁玉16。6、36万斤玉米种已大部分发售给乡镇农户的事实。综上所述，双方买卖合同的种子为郑单958玉米种子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的种子为郑单958。 关于被告销售的种子是否存在权利瑕疵，原告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种子存在权利瑕疵问题。亦即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适用问题。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被告截止到庭审结束亦未提供出郑单958种子的相关手续。被告泽丰种业应对其交付的郑单958玉米种子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两原告主张侵权，被告认可原告一直在向其要求提供种子销售的手续，但认为原告作为高青县种子执法部门收货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已经说明被告销售的种子手续是完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收货未提异议不等同于不存在权利瑕疵，但通常来说此时原告应当不知道种子存在权利瑕疵，即原告在订立买卖合同时不知道种子存在权利瑕疵。故被告所辩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免除出卖人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 2007年2月7日，在（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植物新品种侵权纠纷案件中，张献忠代表高青县农业局、高青县黄河种业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与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与达成和解协议书，承认已发放的郑单958玉米种子为12万公斤，赔偿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并保证尚未发放的侵权种子不再向农民发放，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收到赔偿款后撤诉。2007年2月10日，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收到赔偿款30万元，为高青县农业局、鲁农种业出具收款收据。虽原告鲁农种业不是（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植物新品种侵权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但该案件的赔偿款30万元由两原告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支付，两原告又是向被告泽丰种业购买的郑单958玉米种子，故两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泽丰种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虽然高青县农业局通过被告刘玉东将20万元款项转存入被告王其胜的农行账户，经被告王其胜联系被告泽丰种业，但是被告刘玉东、王其胜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再对被告泽丰种业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负责，故两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刘玉东、王其胜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泽丰种业赔偿原告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经济损失30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申请保全费3020.00元，由被告泽丰种业负担7092.00元，由原告鲁农种业、高青县农业农村局负担4728.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上述事实，有卷宗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玉米种是不是郑单958。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初字第39号案件涉及的郑单958号玉米种是否来源于上诉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法律责任。五、双方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以及双方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山东省农业厅将郑单958玉米种子列入山东省2006年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项目玉米品种之一，高青县为山东省优质专用玉米良种推广补贴县之一，被上诉人具有向上诉人购买郑单958玉米种子的动因。其次，涉案合同的参与人王其胜不止一次签字证明泽丰种业销售给鲁农种业郑单958玉米种子，同时，高青县农业局工作人员的张红燕，高青县种子管理站工作人员孙中海、张军均证实当时收到的玉米种为郑单958玉米种子。再次，泽丰种业虽主张卖给被上诉人的是鲁玉16玉米种，但不能举证证明。最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所涉种子是在高青县公开种子经营门头购买且有发票，从案件为植物新品种侵权案分析，所采购的玉米种为郑单958而非鲁玉16。再考虑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18万公斤玉米种子专门用于供应高青县当年玉米种植，数量庞大，足以排除从其它渠道购买郑单958在当地销售的可能性。因此，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泽丰种业销售给鲁农种业的玉米种系郑单958玉米种，而且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所涉种子即是泽丰种业销售给鲁农种业的，该两项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王其胜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因其证言与其它证据相印证，故其证言反复不足以否定原来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张红燕、孙中海、张军三名证人虽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但其所作证言并非孤证，也是与其它证据彼此印证，故不能因此而绝对予以排除。高青县农业局及其下属单位三名工作人员所作证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审理中高青县农业局等三单位自认事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88号案所查明事实，三者关于（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销售的玉米种子数量虽有出入，但高青县农业局及其下属单位三名工作人员所作证言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88号案所查明事实有关已售玉米种子数量基本接近，应属实际情况，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审理中高青县农业局等三单位自认事实中关于已售玉米种子数量明显少于前者，考虑到其具有减轻自身责任的动机，且当时未必来得及统计完全，故不足以否定当时玉米种子已经基本销售完毕的事实，上诉人以此否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三字第39号案所涉种子来源于泽丰种业，亦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1997年版）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以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部门依据各自的职权进行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部门依据各自的职权，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对侵权所造成的损害赔偿可以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履行；调解未达成协议的，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未经品种权人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许可，以商业目的销售郑单958玉米种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相关当事人依法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玉米种系未经品种权人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授权销售的品种，不仅使买卖合同无效，还导致上诉人被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索赔，上诉人应对因其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00年修订版）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附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产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及经营许可证编号或者进口审批文号等事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销售进口种子的，应当附有中文标签。销售转基因植物品种种子的，必须用明显的文字标注，并应当提示使用时的安全控制措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玉米种子并在本行政区域内销售，却未依法进行进货检查验收，从而导致案涉并不享有植物新品种权的玉米种子被销售，从而被品种权人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索赔，对此，被上诉人亦负有过错责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未经授权销售的玉米种子，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应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未依法进行进货检查验收即对外销售玉米种子，应对自己的损失负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180000.00元损失（300000.00元×60%＝1800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对郑单958玉米种子依法享有植物新品种权，依法可以授权经销商对外销售，换言之，经销商经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授权后对外销售郑单958玉米种子即是合法的，因此，就植物新品种权而言，并非必须由植物新品种权人亲自对外销售。即使被上诉人知道郑单958玉米种子的植物新品种权人为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仅此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未经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授权而销售郑单958玉米种子，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未经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授权销售而接受郑单958玉米种子并对外销售，因而，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未经北京德农种业有限公司授权销售而接受郑单958玉米种子并对外销售的情况下，上诉人即不能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泽丰种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00年修订版）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1997年版）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东泽丰种业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农村局经济损失18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农村局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泽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316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农村局负担5632元；保全费3020.00元，由上诉人山东泽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08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农村局负担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泽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208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鲁农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农业农村局负担3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洪胜 审 判 员 赵绛帼 审 判 员 胡文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