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珍，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卢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超，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盛，该院职工。上诉人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居公司）因与上诉人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上诉人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超、阴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支付金居公司工程款3393945.26元及利息（利息以3393945.2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自金居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与法律规定相悖，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应当自2015年8月12日起向金居公司支付利息。金居公司如约履行了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完成了工程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12日通过了竣工验收，于2015年9月1日已交付并投入使用，河南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进行审定，审定工程总造价为6787.890526万元。本案双方已约定了应付工程价款的日期，利息应按约定之日计付，即使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涉案工程也已交付使用，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工程验收合格，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也应自2015年8月12日起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判决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按照固定年利率3.85%（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郑州工程技术学院辩称，本案涉案工程款项的最终结算是因为金居公司的原因而导致的，由于金居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没有经中间验收和最终验收，所以说金居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的计算期限以及计算的实际数额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金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包含人防工程，涉案主体工程竣工后，金居公司应当按照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及合同约定提交人防工程竣工报告，金居公司至今未提交，导致涉案工程至今处于未报验状态。另外，涉案工程应当由金居公司完成的消防测试、节能技术资料等至今也没有提交。因金居公司的违约行为持续至今，致使涉案工程不能向政府有关建设工程主管部门报验，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暂扣部分工程款是因为金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导致的。金居公司辩称，1.依据2015年8月12日的竣工验收报告等材料，案涉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称仅是主体通过验收与事实不符；2.人防、消防、节能等均是案涉工程施工总承包项下的单位工程，是案涉工程的组成部分，对案涉工程整体的竣工验收当然包括对这些单位工程的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的前提是施工方已经提供了全部的竣工资料。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称其未取得这些单位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及这些单位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不属实；3.案涉工程2015年8月12日经过竣工验收，2018年11月30日经过工程款审定，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的付款持续到2019年1月30日，由此可见金居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且已经得到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的认可；4.综上，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金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支付金居公司工程款339.3945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39.39452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86.8万元）；2.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支付金居公司违约金10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河南金居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中州大学（××）签订《第一、第二学生宿舍及其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中州大学二期工程综合实训基地建设项目）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州大学二期工程综合实训基地建设项目第一、第二学生宿舍楼及其地下室（含人防工程），工程内容为1#2#学生宿舍楼及人防、地库土建及水电安装等，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1月1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12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72天；签约合同价为63109990.97元（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1424074.66元）；因××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承担应付结算款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本工程的维修保证金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的5％（工程总价款为暂定价的，以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款总额计算），承包人在办理工程最终支付时从工程价款中留置；质量维修保证金退还办法为第一次满二年后的28天内退还结算价款总额4％，第二次满五年后的28天内退还结算价款总额1％（无息退还）等。2014年11月26日，河南金居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与中州大学（甲方）签订《中州大学二期实训基地1#2#学生宿舍及地下车库工程基坑支护降水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州大学二期工程综合实训基地建设项目1#、2#学生宿舍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中州大学二期工程综合实训基地建设项目1#、2#学生宿舍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等全部施工内容；协议总价款暂定405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双方确认的实际产值的85％，1#2#学生宿舍工程经甲方、监理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等。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12日竣工，后经相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1月30日，河南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州大学二期工程综合实训基地建设项目第一、第二学生宿舍楼及地下室（含人防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一份，其中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工程造价送审金额80779750.65元，工程造价审定金额66020054.48元；社保费用送审金额1802032.52元，社保费用审定金额1858850.78元。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施工单位处加盖有金居公司印章，建设单位处加盖有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印章。再查明，金居公司认可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已支付工程款64484960元。2015年9月23日，河南金居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5日，中州大学更名为郑州工程技术学院。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合法权利。金居公司依约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经郑州工程技术学院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也已经过，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应支付金居公司工程款67878905.26元（含社保费用1858850.78元），扣除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已支付金居公司工程款64484960元，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尚应支付金居公司的工程款3393945.26元，并应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起按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金居公司要求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支付违约金101.8万元的诉讼请求，金居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系违约金性质，现金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对金居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393945.26元，并自2021年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0元（已减半），由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04元，郑州工程技术学院负担169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第一、第二学生宿舍及其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2.4.4（2）载明：“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应在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14天内完成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14.2（2）载明：“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第一、第二学生宿舍及其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中州大学二期实训基地1#2#学生宿舍及地下车库工程基坑支护降水补充协议》为双务、有偿合同，合同双方均享有权利，并负担义务。金居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义务为依约进行工程建设，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在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义务为依约支付合同对价，争议双方的上述主给付义务具有对价关系，并由此生发出履行上的牵连性。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主张因金居公司未提供完备的人防工程竣工报告，也未提供消防测试、节能技术等资料，所以有理由暂扣部分工程款，但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主张金居公司应交付的上述材料并非是金居公司的主合同义务，这些合同义务与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也没有履行上的牵连性。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争议双方对下欠工程款数额为3393945.26元这一事实亦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向金居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支付合同价款。因郑州工程技术学院迟延履行给付义务，使金居公司受有财产损失，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向金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记载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报告书中并有争议双方以及审核单位签章，金居公司也认可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因此，应当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为判断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向金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始期的依据；争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签发付款证书后14天内付款，因此，本案付款期限应自双方结算后次日起14日内支付，故金居公司诉请的利息应从2018年12月15日开始计付，即：利息以3393945.2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郑州工程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工程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393945.26元及利息（利息以3393945.2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0元（已减半），由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14元，由郑州工程技术学院负担17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760元，由金居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81元，由郑州工程技术学院负担39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