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于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伟，女，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建，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彬，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丽都花园**楼**iv>法定代表人：谷士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康，男，1990年8月18日生，汉族，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工，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伟、吴彬、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被上诉人张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建，被上诉人吴彬，被上诉人美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医药费以及伤残赔偿金合计133348.4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忠伟进行全额赔偿错误。1、本案的案由错误，法院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是本起事故中涉案车辆并没有机动车，因此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属于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2、本案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险种为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此险种并不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也不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上诉人张忠伟起诉的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忠伟无权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也无权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3、即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张忠伟进行赔偿，也应当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审理，判决上诉人在保险约定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超出保险之外的向被上诉人张忠伟赔偿。一审法院未审理保险合同，直接判决上诉人全责承担张忠伟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1、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保单、雇主责任险的投保截图、雇主责任险说明三份材料，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根据保单特别约定以及雇主责任险说明约定：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只有三者的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以及死亡赔偿金，既然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却在超出保险范围之外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虽然本起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在前期起诉过医药费等，且法院也超出保险范围进行了判决，但是并不代表该判决就正确，也不代表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就可以直接引用，据上诉人核实，第一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没有到庭，作为投保人，在不到庭、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保险条款或者保险范围约定无效，本身就存在错误，且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伟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故未上诉，并不是代表上诉人就认可该判决。故一审法院直接引用第一次诉讼的判决依据，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忽视了本案根本的证据。三、法院不应当轻易否定保险合同的效力。1、本案中涉案险种为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保险费为1元，该险种为网络上购买的险种，对于保额投保人可以自己进行选择，其为电子保单，是在网上自行购买，购买程序中有《保险产品说明》，保单为电子保单。被上诉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投保时的网络界面已经明确显示了保险详情，其中三者人伤赔偿范围包括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并且必须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保险产品说明》”才能进行下一步，该《保险产品说明》打开之后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因此从上述的投保过程中，可以认定被保险人已经知晓保险范围，因此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关系建立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美团网(公司)开展保险业务合作，同意承保为“美团”、“美团外卖”订单配送的相关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1999版)。具体合作方式是在美团网建立“美团保险”之页面，为美团网订单配送的相关公司设置账户进入，点击“加盟雇主责任险”界面操作电子投保，按操作提示步骤完成后即生成电子保单。自动生成的电子保单，投保人即可通过中国人保财险公司官网(××)或中国(注：这是极其简便的网络电子投人保APP查询、验证、打印保单。保险操作方式，保险法要求保险人的相关告知义务均设置体现在“美团保险”网页内的界面中。没有书面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否则1.0元钱的保险费，还不够打印费。)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以认定。2、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约定承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在“美团保险”网页中设置了一份《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则该说明书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由投保人自行在“美团保险”网页中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即时生成的电子保单中，就载明有《特别约定》及“人身伤亡责任”《雇适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则该《特别约定》、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也是案涉保险合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一审未按合同和条款进行审理，认定有误。3、保险合同本身合法有效，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对于合同的内容、保障范围以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对等，不能轻易否定保险条款以及保险内容，对于保险内容的基本组成部分不应当轻易认定为免责条款，本保单期限为一天，保费1元，保险限额20万，保费与限额并不成正比，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理应对等，且上诉人已通过网页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保险范围的约定并不是免责条款，只是合同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淮安美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投保之前就已经知晓本险种内容及保障范围。因此，即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医药费，其他费用不在保险范围。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忠伟误工费140元/天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问题的法律解释，误工费应当以实际收入减少为依据，被上诉人张忠伟应当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明其工资收入、从事行业等信息，但是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忠伟未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判决140元/天的误工标准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允上诉人之请求。张忠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吴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美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彬、美佳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张忠伟医疗费17936.13元，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6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23836+5636）×1.78×20×0.11=115412.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37800元（140元/天×270天），护理费12600元（140元/天×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以上合计199448.48元；2、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吴彬、美佳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9时41分，吴彬骑电动自行车沿新淮海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淮海西路二轻路公交站台超车时，与前方同方向骑电动车的张忠伟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忠伟受伤。该起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吴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忠伟无责任。张忠伟受伤后即至徐州矿山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肱骨大结节骨折；2、左胫骨平台骨折（近端），后张忠伟转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肱骨大结节骨折。2018年11月27日，行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12月13日，张忠伟出院。2019年1月29日，张忠伟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彬、美佳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09331.52元。案件经审理查明，吴彬2018年9月-11月期间的工资均由美佳公司发放。美佳公司为吴彬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450000元的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后于2019年9月作出（2019）苏031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忠伟医疗费10299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营养费2280元（38元/天×60天）、交通费300元，合计111571.49元。2020年3月16日，张忠伟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行左肱骨及左胫骨内固定取出术。2020年4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骨折术后、左胫骨骨折术后。张忠伟此次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用17936.13元。一审法院根据张忠伟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张忠伟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04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忠伟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忠伟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张忠伟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吴彬骑电动自行车与张忠伟骑电动车发生事故，致张忠伟受伤。该起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吴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忠伟无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和生效判决认定，本案应首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美佳公司予以赔偿。张忠伟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下：1、医疗费17936.13元，有相关医药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6天），张忠伟计算有误，实际应为800元；3、交通费300元，根据张忠伟实际所需酌定支持200元；4、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23836+5636）×1.78×20×0.11=115412.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10000元，计算有误，应计算为5500元；6、误工费37800元（140元/天×27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护理费12600元（140元/天×90天），赔偿标准计算过高且存在重复计算，将该部分调整为2400元（80元/天×30天）；8、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赔偿标准计算过高且存在重复计算，将该部分调整为1200元（40元/天×30天），以上费用合计181248.48元。遂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忠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合计181248.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忠伟是否有权直接向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美佳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美佳公司，美佳公司的员工吴彬与张忠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忠伟受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忠伟有权直接向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赔偿。故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范围如何确定问题。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根据保单特别约定及雇主责任险说明约定，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仅包含医药费、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根据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雇主责任险投保截图以及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打印件，投保人美佳公司与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单特别约定处未明确约定赔偿范围，雇主责任险投保截图中的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仅显示部分内容，也未显示投保人美佳公司与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关于赔偿范围的约定。虽然人保南京分公司还提供了自行打印的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但经核对，该雇主责任险说明与投保截图中的雇主责任险说明内容不一致。故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美佳公司与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明确约定赔偿范围仅包含医药费、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另外，已生效的（2019）苏031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忠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11571.49元。故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及已生效判决确定的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三、关于误工费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忠伟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张忠伟未丧失劳动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14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