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2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同盛和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陵西路15号1幢2层。法定代表人：麦青，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乔媛园，系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凯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新民市站前大街112号。法定代表人：谭莹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北虹，辽宁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同盛和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同盛和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凯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凯驰汽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同盛和祥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是效力待定合同。2018年6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合同约定，如实履行合同义务。效力待定合同一般限于无行为能力人所订立的合同、限制行为能力人缔结的合同、无代理权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缔结的合同和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订立的合同，而本案上诉人转让的是自己拥有的两个4S店经营权和店内资产，无需事先征得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同意才能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合同效力与合同履行不能的区别。二、《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原因不是“未得到授权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追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是被上诉人违约主动放弃。首先，双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依约将转让的沈辽西路183号和东陵西路15号“东风风行”4S店交由被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已实际接收，且经营达两月有余；上诉人已解散了自己的经营团队，撤出4S店的经营，已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其次，《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款流程分三个阶段：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定金100万，经销权手续变更完成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店铺用房与出租人达成一致支付尾款。但是定金支付后，2018年8月3日，被上诉人主动放弃收购，由其关联企业辽宁世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100万定金的支付主体）给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可见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是给予大力支持的，没有过错，没有违约行为，放弃收购是被上诉人自身的资金困难原因，是其慎重考虑再三决定终止决定的。所谓没有办理完毕全部经营权转让手续，只是被上诉人为避免定金罚则所找的借口。第三，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是认为上诉人违约，但一审法院却越俎代庖，违背了人民法院审判中应秉公断案的角色和定位。第四，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配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履行配合义务，致使经销权无法转让。相反，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经陪同被上诉人负责人董三川前往广西柳州，与厂家协商经销商入网事宜，厂家已经同意给予被上诉人经销商资格。是被上诉人自已事后未提交申请，中途主动退出了收购。第五，被上诉人本身也是4S店经营企业，《经营权转让协议》也是被上诉人起草的，其中七处条款都提到了经销权变更手续，可见被上诉人准确理解合同各个条款的含义，熟悉4S店转让操作流程，知道收购标的包含的范围，掌握收购4S店的步骤，完全知道取得“东风风行”汽车系列产品经营资格事宜，应由被上诉人主动向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提出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申请，获得其同意后，才能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的后果。也清楚的知道办理经营权转让手续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提供完整合格的经营资格申请资料，上诉人的工作只是配合上诉人退出销售网络不是由上诉人负责办理经营权转让手续。所以，被上诉人不能将未办理完全部经营权手续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其主动放弃收购不向车厂提交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申请审批表等相关手续后果应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没有得到授权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追认”，“属效力待定合同”的两点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经营权转让协议》，从来没有签订过《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一审判决为被上诉人脱责强行移花接木，歪曲事实。其次，《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是上诉人与东风柳州人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之间有效；第三，《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没有规定禁止上诉人转让4S店。第四，《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我国《担保法》第89条规定，被上诉人单方反悔自行终止收购，属于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买受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凯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完全合法。并且，被答辩人提起上诉时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或直接改判撤销《4S店经营权转让协议》，依法判令被答辩人返还我方100万定金，并依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被答辩人至因为提起上诉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履行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答辩人是否具有对（4S店）特许经营权进行转让的主体资格，即被答辩人得具有对该转让的特许经营权享有所有权或可处分权。1、经授权有权处分或无权处分后被追认，被答辩人的转让行为均有效，应依约严格履行，未依约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本案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事实是：我方与被答辩人于2018年6月4日签订了《4S店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依据该协议我方于签订合同当日将100万定金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了被答辩人。依约，被答辩人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经营权转让的所有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即应于2018年7月4日前办理完毕。如到期未办理完毕至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被答辩人应退还我方100万元定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我方有权单方解除经营权转让协议。依据上述约定，我方已如约完全履行完毕应尽的合同义务。而时至今日被答辩人也未依约履行其应尽的相关义务，至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属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我方有权单方解除《4S店经营权转让协议》，被答辩人应返还我方100万元定金和银行利息及迟延履行的罚息。2、我方请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供证据说明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和效果意思是什么？是真实的想非法占有答辩人交付的100万定金，还是真的想实现转让经营权的合同目的。我方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即无法判断被答辩人对经营权转让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长反复要求被答辩人提供该协议，被答辩人迟迟未予提供，后经法院取证我方在庭审质证中才获知其在与我方签订合同当初即不享有对该经营权的转让资格。该协议是被答辩人与柳州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至2020年6月30日终止，该协议第三条第6项明确规定：其“东风风行”品牌经销权向第三方转让的，需经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同意，否则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有权立即终止授权。由此可以证明的事实是：被答辩人在2018年6月4日与我方签订《4S店经营权转让协议》之初（正好在被答辩人与柳州公司签订的《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的履行期间内）即其主观上是明知自己无转让权还以欺诈的方式与我方签订该协议，其主观目的很明确就是想非法占有我方提供的100万定金（事后拒不交出拒不返还），这才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我方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想取得东风风行品牌的经营权。民事法律行为法定有效要件，也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就是“意思表示真实”，《民法典》第148条规定“欺诈”行为属可撤销行为，因此，我方请求法院依法撤销《4S店经营权转让协议》（自行为发生之日起未满5年）。并依据《民法典》第157条的规定判令被答辩人返还我方100万定金，并依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凯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4S店经营权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凯驰汽车与被告同盛和祥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转让方）：沈阳同盛和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辽宁凯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鉴于甲方已经获得了同盛和祥公司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品牌转让协议，协议如下：第一条经营权及资产转让，在双方友好协商的前提下，为了更好的经营和管理，甲方将位于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经营权及店内资产转让给乙方，包括已列明的所有固定资产和所有无形资产；第二条资产盘点、交付及过渡，……，三、乙方进驻后至全部品牌经销权手续变更完成之日的持续期间为过渡期，甲方应协助乙方平稳过渡；对于有异议或有争议的问题，双方应在相互尊重理解的基础上友好与合同方协商解决；……，五、甲方办理完成品牌经销权变更手续后，被转让店铺所有的经营管理权归乙方。第三条转让价款支付，1、本协议签字或盖章生效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作为定金，在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转让价款时，该定金直接抵作同等金额的转让款；第四条声明、保证及承诺，一、甲方向乙方声明、保证及承诺如下:1、甲方保证其具有签订和履行本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已采取所有必要的授权；……，4、甲方保证积极与乙方协商办理经销权转让相关事宜并保证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经营权转让的所有相关手续办理完毕；……，第五条、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履行其配合义务，致使经营权无法转让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当退还乙方依本协议已经向甲方支付的定金。……，第六条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二、甲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第1、2款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凯驰汽车委托辽宁世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同盛和祥公司的光大银行于洪新城支行转账100万元，附加信息为收购订金。2018年6月11日，原告依据协议第二条进驻被告场地进行过渡期盘点。2018年7月7日被告通过微信将“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申请书”传给原告。同年7月10日原告将申请书填写的电子版通过微信传给被告。2018年7月13日，原告委派董三川与被告同盛和祥公司法人代表麦青一同前往广西柳州市的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协商“东风风行”品牌的经营权转让事宜。2018年8月3日，原告委托辽宁世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同盛和祥公司发函，表达撤销合同的意愿。另查，2017年7月1日被告同盛和祥公司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乙方为被告同盛和祥公司。第三条第6项约定：乙方变更法人、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结构，应当自信息变更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报备。乙方向第三方转移东风风行业务，需经甲方同意后进行转移，若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转移，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再查，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沈阳大区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按照规定，获得经销商授权，辽宁凯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提交《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申请书》，其中包括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申请审批表、特别声明、申请单位简介、风行项目计划、经营预测、资质证明材料等文件材料，经审批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才能与其签订《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同盛和祥公司系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在沈阳地区“东风风行”品牌的经销商。根据《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第三条第6项的约定，其“东风风行”品牌经销权向第三方转让的，需经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同意，否则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有权立即终止授权。本案中，2018年6月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同意其转让经销权的审批，其无权代表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将沈阳地区“东风风行”品牌的经销权授予原告，故其与原告签订的《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属效力待定合同。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沈阳大区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要求原告提供东风风行经营资格申请审批表、特别声明、申请单位简介、风行项目计划、经营预测、资质证明材料等文件材料，这些材料的内容要求原告重新申请经销权，与原、被告间《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原告承继被告已取得的经销权的合同目的并不一致，说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不认可被告将经销权转让给原告。故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东风风行经销商授权协议》没有得到授权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追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履行其配合义务，致使经营权无法转让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当退还乙方依本协议已经向甲方支付的定金”，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被告应将原告交纳的100万元定金退还。对原告要求解除《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沈阳同盛和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辽宁凯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定金100万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承担13800元，由原告承担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系4S店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相对人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法院未审查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合同义务、实际履行情况，在双方未就合同效力作出约定并提出抗辩，且未征询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意见情况下，径行认定案涉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认定事实不清。故本案发回重审，由一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027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