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平，男，汉族，1960年10月23日出生，福建省长乐市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曾海霞，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波，男，汉族，1957年11月11日出生，湖南省耒阳市人，住耒阳市。委托代理人伍尤会，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依坑，男，汉族，1969年4月2日出生，福建省长乐市人，住长乐市。委托代理人吴凤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官，男，汉族，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住长乐市。委托代理人林逢胜，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玲玲，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宁市白沙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谢先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楠，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平、周海波与被上诉人冯依坑、陈双官、原审被告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沙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3）衡中法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陈金平、周海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平的委托代理人曾海霞，上诉人周海波的委托代理人伍尤会，被上诉人冯依坑的委托代理人吴凤燕，被上诉人陈双官的委托代理人刘玲玲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白沙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依坑诉称：2010年11月，周海波、陈双官合伙经营鸿兴总矿及耒阳市仁义常田村兴旺选厂（以下简称兴旺选厂）。因资金紧张，陈双官、周海波向冯依坑借款380万元。2011年8月30日，陈金平入股周海波、陈双官经营的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三人合伙后，在合伙协议中约定：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共同偿还冯依坑借款380万元，并重新向冯依坑出具借条，并加盖白沙矿业公司的印章。因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鸿兴总矿（以下简称鸿兴总矿）系白沙矿业公司的工区之一，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白沙矿业公司承担。因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已停产歇业，陈金平、陈双官、周海波对于冯依坑的借款未予偿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金平、陈双官、周海波连带偿还冯依坑人民币380万元整，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陈金平、陈双官、周海波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海波是鸿兴总矿的投资人，陈双官是兴旺选厂的投资人。2010年11月，陈双官与周海波将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合并，合伙经营。双方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即鸿兴总矿，负责人周海波）以鸿兴总矿总资产及矿山、设备、工棚等作资与乙方（即陈双官）合作，乙方以兴旺选厂、设备、厂房、土地用电使用权及后备资金壹佰万元人民币与甲方合作。在正常生产经营后，厂方应付给周海波个人壹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原有的鸿兴总矿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矿山、选厂的经营生产事务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有权进行矿山、选厂行政财务监督。净利润分配：甲方占49%，乙方占51%。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终止开采、生产，因矿山资源枯竭，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终止。如有单方面终止协议，要赔偿另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在合伙过程中，陈双官作为经手人于2010年11月5日至2011年6月27日陆续向冯依坑共计借款380万元，但一直未向冯依坑出具借条。2011年8月30日，周海波、陈双官吸收被告陈金平入伙。陈金平于2011年8月30日与周海波、陈双官签订《合股协议》，约定:“……一、甲方（即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现有的矿山和选厂经乙方（即陈金平）考察后，双方一致认定价值为1680万元人民币（包括外欠债务680万），包括出洞库存的矿石伍仟多吨。二、乙方愿意用人民币伍百万元收购甲方的33%股份，原甲方债务680万元由三股东共同负担。三、乙方投入资金后享有本企业33%股权，所投入伍百万元只能作为流动资金。后期如果需要继续投资，各股东按比例重新注入资金。四、签订本协议之日前所有的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只承认680万元债务）。……”。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均作为股东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1年9月1日，陈双官就380万元的借款向冯依坑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冯依坑【身份证号】现金叁佰捌拾万元人民币（3800000.00），借款期限由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月利率2.4%，按季度计息。现附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股东者合同为据。借款单位：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鸿兴矿（并加盖印章）、耒阳市仁义乡党田兴旺选厂。借款经手人：陈双官2011年9月1日。”2013年4月23日，周海波与陈双官又写了一份《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载明：“由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合同里，是陈双官出具借条，借来的。现催还本金及利息，我们三股东商相怎么办。借款单位：白沙镇鸿兴总矿党田兴旺选厂。股东签字：意见.如果等陈金平过来作结算。那就时间的问题。陈双官2013.4.23（系陈双官本人签字）请陈金平老总过来共同商量按合同办事周海波4.23（系周海波本人签字）”。后因鸿兴总矿、兴旺选厂停产歇业，冯依坑认为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未偿还其借款，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冯依坑已提供借条、汇款凭条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给陈双官380万元借款的事实。而陈双官对该笔借款无异议，且主张其与周海波、陈金平签订的《合股协议》中所涉及的680万元债务即包含冯依坑的380万元借款。而根据周海波、陈双官均签字的《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周海波对以陈双官名义出具的借条系合伙组织借款无异议，并出具意见“按合同办事”的情况，冯依坑支付给陈双官、陈升的380万元借款应系周海波与陈双官合伙期间的借款。故冯依坑与周海波、陈双官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周海波、陈双官应当承担偿还冯依坑借款的民事责任。另根据周海波、陈双官、陈金平签订的《合股协议》，陈金平明确表示对周海波、陈双官合伙期间的680万元债务愿意承担偿还责任，陈金平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民事责任。综上，冯依坑主张周海波、陈金平、陈双官偿还其38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周海波、陈金平辩称680万元外债系虚构的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冯依坑提供借款的时间为2010年11月，但因其至2011年9月1日前未与陈双官、周海波约定利息，故冯依坑2011年9月1日前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冯依坑与陈双官在2011年9月1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冯依坑提出要求支付其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海波、陈金平、陈双官虽合伙成立鸿兴总矿，并刻有印章，但因鸿兴总矿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冯依坑要求鸿兴总矿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白沙矿业公司既未授权陈双官向冯依坑借款，也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章，故白沙矿业公司不是借款人，冯依坑要求白沙矿业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海波、陈双官、陈金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依坑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1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依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周海波、陈双官、陈金平负担。上诉人陈金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金平不是案件的适格被告；2、冯依坑所主张的380万元外债是虚构的；3、原审认定耒阳市人民法院（2013）耒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依坑对陈金平的起诉。上诉人周海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冯依坑所主张的380万元债务是虚假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依坑对周海波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陈金平、周海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依坑答辩称：1、涉案的380万元借贷关系真实有效；2、关于外债680万元有周海波、陈金平、陈双官之间《合伙协议》的约定，该债务系三人应当承担的合伙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陈金平、周海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双官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陈金平、周海波称380万元是虚假债务与事实不符，属于恶意逃避债务；3、三方签订的《合股协议》真实有效，陈金平及周海波应当对冯依坑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陈金平、周海波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会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修改说明；2、（2013）耒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所涉合伙组织已经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并清算，清算中仅认定合伙债务为130万元，未认定冯依坑主张的380万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诉人冯依坑质证认为：对陈金平、周海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以上证据只是针对陈金平、周海波、陈双官三人合伙之后的债权债务及财产情况进行鉴定和确认，所以不能够全面反映三人合伙时的财产状况，无从证明380万元债务的存在情况。被上诉人陈双官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冯依坑一致。原审被告白沙矿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双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30日合伙期间收支总数证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的总支出额为9565571元，对外负有高额债务；2、借条、支条及说明复印件若干，拟证明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周海波向合伙体借支79.8万元及合伙期间陈双官垫付部分款项总计为108.9万元；3、结算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双方对账的票据总额为1148677元；4、票据若干，拟证明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有1615703元成本支出票据双方未对账结算；5、欠款说明1份，拟证明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有1874200元无票据凭证的成本支出。被上诉人冯依坑对陈双官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针对被上诉人陈双官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陈金平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证据，没有列明支出项目，也没有说明由谁写，不符合证据三性；证据2系个人往来，不是合伙支出；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4中的票据没有周海波的认可，该票据是否与另案清算的票据重复，无法判断；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系合伙支出。针对被上诉人陈双官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周海波质证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2不能证明系合伙开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虽然有周海波签字，但明显是对金额不认可，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5中周海波没有进行签字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白沙矿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冯依坑、原审被告白沙矿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当事人举证和对证的证据审查，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上诉人陈金平、周海波提交的证据材料，因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不包括本案合伙期间的债务问题，故鉴定意见书、修改说明及以其为定案依据的（2013）耒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被上诉人陈双官提交的证据1、3、4、5，均为陈双官单方出具的手写材料，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陈双官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陈双官、周海波合伙期间的开支，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金平、周海波是否应当对380万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冯依坑向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主张权利的理由为其与鸿兴总矿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对鸿兴总矿享有的该债权系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人的合伙债务，故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本院认为，本案应结合冯依坑与鸿兴总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及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人合伙债务问题予以综合分析。首先，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之间签订《合股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合股协议》约定鸿兴总矿对外所欠债务680万元由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股东共同承担，故该债务应理解为《合股协议》签订之前所形成的债务，但《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9月1日，从形成时间上看属于《合股协议》签订之后所形成的债务。冯依坑与陈金平均称该《借条》系对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债务的重新确认，而该《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并未载明系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为此，冯依坑提交了汇款凭证予以佐证，从冯依坑提交的汇款凭证载明的时间上看，形成于《合股协议》签订之前，但汇款的金额合计为347万元，与《借条》中所载明的380万元数额并不一致，虽然冯依坑称有33万元系现金给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347万元系冯依坑通过汇款方式分六次支付陈双官和陈升（陈双官之子），唯独33万元系支付现金有违常理。故冯依坑并不能证明《合股协议》所涉及的680万元中包含其所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380万元借款；其次，陈金平、周海波并未在《借条》上签字，虽然借条中鸿兴总矿加盖了公章，但从一审庭审中陈双官陈述可知，鸿兴总矿的印章由陈双官进行保管，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的一切事务均由陈双官负责，且在陈双官向冯依坑出具《借条》时，陈金平、周海波并未在场。虽然陈双官还陈述，其将使用印章一事告知了周海波与陈金平，但陈金平与周海波对此不予认可，冯依坑、陈双官亦无证据证明陈金平与周海波对此事后进行了追认。故陈金平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并不能视为鸿兴总矿及陈金平、周海波对借款的认可，应认定为陈双官的个人行为，该债务应由陈双官个人偿还；最后，虽然《合股协议》中约定鸿兴总矿对外所欠债务680万元由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股东共同承担，但未对680万元债务予以具体确定。另《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中也未明确680万元债务中包含冯依坑的380万元借款，虽然周海波在该处理意见中本人签名并签署了：“如果等陈金平过来作结算，那就时间的问题，请陈金平老总过来共同商量，按合同办事”的意见，但其中并无认可冯依坑的借款之意思表示，故本案中冯依坑无权依据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之间签订的《合股协议》向陈金平、周海波主张权利。综上，冯依坑要求陈金平、周海波偿还38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金平、周海波关于其不应对380万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陈金平、周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衡中法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衡中法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陈双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冯依坑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1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上诉人陈双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上诉人陈双官负担。审 判 长  唐雨松代理审判员  樊 航代理审判员  向 英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吕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