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画溪街道画溪工业功能区雉州大道179号-300。法定代表人：缪文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琦亮，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倩倩，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轰达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昌盛路1号。法定代表人：方丽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轰达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轰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协议，轰达公司继续履行设备承揽合同，轰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优耐富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的义务，并完成了设备的调试。优耐富公司在《设备承揽合同》签订后虽有延迟交付，但在疫情期间，各方面的资源都紧张的情况下，交货稍有延迟应当在情理之中，且并未实质影响到合同目的的达成。且优耐富公司仅延迟了5日交货并调试成功，未达到《设备承揽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优耐富公司虽存在延迟交货情况，但该违约行为的违约程度较轻，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明显高于轰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二、一审法院将轰达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空调设备增值税发票、电费、地坪施工、瓦工砌墙付款凭证、电子元器件、电线电缆、空调设备、拌料机、净化设备、过滤设备增值税发票等凭证认定为其熔喷布生产产生的实际支出，并认定其为后期生产还积极准备了设备车间，进行装修并配备相应设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轰达公司公开的工商信息可知，其经营范围包含日用口罩（非医用）生产；劳动保护用品生产；产业用纺织制成品制造；产业用纺织制成品销售等。因此，其日常经营也需要采购上述材料，并非特别为该《设备承揽合同》准备的设施，而应当属于其日常开销。因此，上述费用不应当被认定为轰达公司的损失。三、优耐富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合法合理且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协议》中提到“现因乙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设备，现就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可知，《协议》签订的基础和前提是优耐富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双方签订《协议》解除《设备承揽合同》的目的是解决优耐富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实际上，优耐富公司不仅按照合同及时交付设备，且在约定期限内将设备调试成功，设备质量是满足《设备承揽合同》要求的。因此，若经鉴定后货物符合质量要求，《协议》签订的基础和前提便不存在，应当撤销《协议》。四、《协议》的条款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因优耐富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符合质量要求的，而轰达公司执意要求解除合同，优耐富公司本着友好解决的态度签订了《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明显对优耐富公司不利、显失公平且内容与事实不符，轰达公司明显利用了优耐富公司缺乏经验的劣势。因此，《协议》应予以撤销。轰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在2020年签署的相关解除合同协议对解除合同、返还款项、承担违约金及担保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上述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胁迫等可以撤销的情形。二、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轰达公司的损失远远大于上述违约金的范围。上诉人仅凭口头抗辩认为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双方争议发生后也没有积极解决其应承担的义务，进而到现在还有损失的发生。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耐富公司立即退还轰达公司设备款1566400元并向轰达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0元，同时承担上述款项自轰达公司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2.优耐富公司承担轰达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0000元、保函保险费4410元；3.缪琦亮、何倩倩对优耐富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4日，轰达公司与优耐富公司签署《设备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轰达公司向优耐富公司定制PL-MPP1200熔喷布片材机组生产线一套，设备总价为：287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到之日起20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轰达公司预付合同总价60%合同生效，出厂前付合同总价20%，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支付剩余的20%；违约责任为：从款到之日算起，交货期限为20天，调试期限为3天，如优耐富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交货的，每迟延一天承担50000元的违约金，从款到之日计算23天，优耐富公司调机生产出合格产品，提前一天奖励50000元，迟延一天承担50000元违约金，以此类推，如迟延,15天内无法验收合格，轰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优耐富公司返还轰达公司已付的款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轰达公司共计向优耐富公司支付了设备价款2296000元，并向其支付了价款201600元购买PP改性料用于设备的调试。轰达公司为后期生产还积极准备了设备车间，进行装修并配备相应设施。2020年6月8日，因优耐富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设备，轰达公司与优耐富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确认：一、双方2020年4月24日签署的《设备承揽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二、轰达公司支付给优耐富公司的2296000元由优耐富公司分批返还，具体为：协议签订当日返还20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即2020年6月16日前）退还229600元；协议签订之日起15天内（即2020年6月28日前）退还718400元；2020年7月16日之前退还1148000元，双方同时约定，如优耐富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期限按期足额付款，则不再分期付款，轰达公司有权要求优耐富公司一次性退还剩余全部款项；三、优耐富公司全额退还上述款项后，可自行处置所提供的设备，轰达公司予以配合，机器拆卸、运输等费用由优耐富公司自行承担；四、因优耐富公司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优耐富公司本应支付轰达公司违约金750000元，现轰达公司同意优耐富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375000元，由优耐富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前各支付125000元，如优耐富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期限按约足额付款，则不再分期付款，轰达公司有权要求优耐富公司按照总额750000元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违约金；五、如优耐富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第二、第四条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优耐富公司应按照未付款部分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向轰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轰达公司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所有合理的费用。在该份协议中，缪琦亮、何倩倩作为担保方，同意为优耐富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返还货款本金、违约金以及轰达公司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合理的费用，担保期限直至全部费用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优耐富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轰达公司支付了价款200000元，于6月17日支付了229600元，于7月8日支付了200000元，于7月9日支付了100000元，合计729600元，因剩余款项1566400元优耐富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轰达公司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轰达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履行诉讼代理事宜，双方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80000元；轰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保函保险费4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返还设备价款问题，轰达公司与优耐富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签署的《设备承揽合同》、于2020年6月8日签署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设备承揽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并确定了优耐富公司的价款返还义务，故优耐富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剩余款项，致纠纷产生，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轰达公司要求优耐富公司支付价款15664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优耐富公司在全额退还上述价款后，应及时至轰达公司处运走案涉PL-MPP1200熔喷布片材机组生产线，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优耐富公司承担。关于轰达公司要求优耐富公司支付价款15664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优耐富公司的过错程度、轰达公司的预期利益以及双方已经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等因素综合确定，优耐富公司应支付上述款项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设备承揽合同》及《协议》中均有约定，轰达公司亦就其实际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虽优耐富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轰达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法院对优耐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轰达公司要求优耐富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优耐富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法院认为，2020年4月24日的《设备承揽合同》已约定解除，双方在2020年6月8日的《协议》中确定了这一事实，同时约定了违约金、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等事项，故PL-MPP1200熔喷布片材机组生产线的质量是否合格，并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待证事实，故优耐富公司的鉴定申请无必要，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债权实现的费用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优耐富公司违约，应承担轰达公司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所有合理的费用，现轰达公司为本次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80000元、保函保险费4410元，上述费用应由优耐富公司承担。关于担保责任，因缪琦亮、何倩倩在《协议》中担保人栏签字，且双方对保证范围、保证责任的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故保证人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轰达公司要求缪琦亮、何倩倩对优耐富公司返还设备价款1566400元及利息、违约金750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8441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轰达电源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56640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在全额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十日内运走位于常州轰达电源有限公司厂区内的PL-MPP1200熔喷布片材机组生产线；三、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轰达电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84410元；四、缪琦亮、何倩倩对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常州轰达电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4元，由优耐富（长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缪琦亮、何倩倩负担。二审中，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缪琦亮与叶一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优耐富公司已经向轰达公司交付合格设备并调试成功。2.缪琦亮、方士模、叶一陶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过程中涉及的过滤效率检测报告，证明优耐富公司向轰达公司交付设备产出的产品质量合格。轰达公司质证认为，首先，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在一审审理结束之前已经形成，但并未在一审中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三，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该证据是缪琦亮与案外人或者说其内部人员的聊天记录，并无轰达公司的参与。第四，优耐富公司认为其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与双方签署的协议不一致，双方2020年6月8日签署的协议对设备承揽合同解除、款项退还、设备处置、违约及担保等一系列问题进行约定，上述约定合法有效。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在事后并未提出异议，也进行了部分履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20年6月8日的协议。优耐富公司与轰达公司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而优耐富公司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现该设备的部分部件已由优耐富公司取回，并不具备启动设备质量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于优耐富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亦予以维持。据上，优耐富公司与轰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关于违约金调整。优耐富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轰达公司提供设备，双方于2020年6月8日就合同解除、已付款项的退还、违约金的支付等事项签订了协议。现优耐富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轰达公司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优耐富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优耐富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上诉人优耐富公司、缪琦亮、何倩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