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佳，女，1994年8月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昌县人，农民，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系葫芦岛市建昌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9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蛟河市人，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明，系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川，系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思佳因与被上诉人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思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被上诉人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明、朱晓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起诉，由李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同居财产纠纷和离婚后财产纠纷。2013年双方开始同居，2016年6月6日在李强老家蛟河按民间风俗举行了婚礼，2016年12月生育一女儿，2018年12月24日双方登记结婚。基于上述的同居、婚姻关系，双方的经济往来不能简单认定为借贷关系，首先不能排除李强供给王思佳母女生活费的可能，其次不能排除李强对王思佳的赠与、支付彩礼的可能，第三不能排除汇款转账用于共同购买结婚住房的可能，第四不能排除李强通过王思佳偿还借款的可能，第五，2019年发生的7笔微信或支付宝转账58970元发生在婚后且不是退役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之间流动，双方为一个共同经济体，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前提，该58970元认定为民间借贷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原审认定是王思佳单方购买的楼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购买时间和购房的动机看，签订合同交付定金2万、交房款首付58320元、装修费35000元计113320元在双方同居期间，在李强退伍之后准备登记结婚之前，是双方在准备共同婚房，事实上也是如此，双方在该楼居住至离婚。尾款17万元是在结婚之后交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楼房，应认定为双方购买的。其次从购房款的来源和双方的合意看，在交前期房款时间段李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款79000元，把银行卡交给王思佳提款119900元，该部分款项明显是用来支付房款(部分偿还外债4.6万元)，在交尾款阶段李强转账58970元(该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剩余的11万余元应是王思佳出的，因此楼房是双方共同购买的，共同筹措的房款。第三，签合同交房款使用了王思佳的名字，原因是李强的户口还没有从部队迁回，还没有办理身份证。第四，该楼房没有办理产权证，确定为王思佳个人财产没有充分的依据。三、原审认定退役工资及退役金数额与购楼价款基本相符因此认定借款是借全部工资及退役金买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李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明细及银行流水，购楼期间前期转账金额是79000元，根据李强提供的提款明细和银行流水，王思佳自行提款119900元，合计198900元该款来源于李强的工资及退役金250790.36元，提完款后2018年12月13日李强的账户余额是43.65元，后期2019年1月楼款17万元不是来源于退役工资及退役金，因此认定购楼款是全部来源于李强的工资及退役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认定没有证据证明王思佳偿还了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李强提供的银行流水第14页记载王思佳的姐姐王思怡于2018年的4月23日、5月1日转账给李强20000元，这就是债务的证明，在王思佳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在2018年12月7-9日转给姐姐46000元，另2.6万元的相关转账记录也能提供。五、原审没有认定王思佳转给李强的款项并进行债务抵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思佳在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5日共转给李强36850元，即使认定为民间借贷互借二款项也应进行抵消。六、原审没有认定李强供给王思佳母女的生活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思佳单独带孩子生活无法工作，孩子奶粉住院上幼儿园的费用及母子的生活费全靠李强供给，李强在庭审笔录第7页也认可有该费用，因此应予认定部分生活费，即使认定为民间借贷也不能将往来全部认定为借款。据王思佳提供的的微信账单，仅2018年1月-2019年7月发生的生活支出就有135686.669元，如民间借贷成立也应予扣除。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同居析产纠纷和离婚后财产纠纷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将2019年1月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民间借贷，将该部分58970元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李强的2018年的退役工资及退役金系个人财产错误，将双方合意购买的婚房认定为王思佳个人财产从而认定借款成立错误，将王思佳的姐姐的债务认定为无证据证明错误，将王思佳转账给李强的36850元不予抵消错误，将王思佳母女的生活费支出不予扣除错误。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在调解笔录中称无共同财产和债务，没有对双方所买的房屋作出明确的处分，应以析产纠纷作为案由，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对于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本法律关系审理，因此请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李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应维持一审判决。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思佳支付借款297899.97元，自起诉日起至支付日止按起诉日当日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思佳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5年开始同居，于2018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30日离婚。李强于2018年12月1日退伍，2018年12月7日取得工资36000元，退伍金214790.36元，此笔款项打入李强卡中。2018年12月份，王思佳为购买房屋，多次向李强借款，李强在微信及支付宝上多次给王思佳转账19笔，金额为127999.97元。【(2018年12月7日共转账25000.00元。分四笔，一笔9000.00元，一笔2000.00元，其余两笔各7000.00元)；(2018年12月8日转账31000.00元。分五笔，三笔每笔9000.00元，一笔3000.00元，一笔100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账5000.00元)；(12月12日转账5000.00元)；(12月13日转账1000.00元)；(2019年1月3日共转账29999.97元。分三笔，每笔9999.99元)；(2019年1月5日转账19000.00元。分两笔，一笔17000.00元，一笔2000.00元)；(2019年1月6日转帐5000.00元)；(2019年1月7日转账5000.00元)】。因李强银行卡存放于王思佳处，王思佳于2018年12*月11日开始，在建昌县，分13笔将该款项取出，共计取款1199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共计提20000元，分四笔，每笔5000元)；(2018年12月12日共计提64900元，分四笔，第一笔49900元，其余三笔，每笔5000元)；(2018年12月13日共计提35000元，分五笔，一笔15000元，其余四笔各5000元)】。2019年1月，李强从蛟河农业银行直接以现金的形式汇入王思佳银行卡内，共计50000.00元。以上共借款33笔，金额为297899.97元。王思佳于2018年12月11日交付购房款定金20000.00元，于12月12日交付购房首付款58320.00元，2019年1月8日交付购房款170000.00元，以王思佳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登记于王思佳个人名下，其借款应予偿还。根据法律规定，李强的退伍金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王思佳将此笔款项提出，同时向李强多次借款购买房屋，并登记于个人名下，共借款应予以偿还。现李强经多次催要，王思佳拒绝偿还，为维护李强的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强系一名退伍转业军人。2013年初，李强服役期间与王思佳相识并同居，2018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3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1422民初2314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双方诉讼中达成一致协议：一、原告李强提出离婚，被告王思佳同意离婚。二、原、被告生育女儿李姝寒(2016年12月15日出生)由被告王思佳抚养，原告李强给付抚养费(抚养费每月1000元，按年支付，每年8月1日给付当年抚养费，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给付至李姝寒年满18周岁止)。其他无纠纷。”李强于2018年12月1日退伍，12月7日取得退伍工资(住房公积金)36000元，退役金214790.36元，两笔款项汇入李强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62×××19)。2018年12月份，王思佳准备购买建昌县水岸丽都小区10号楼1单元402室楼房，同年12月11日交付购房款定金20000元，12月12日交付购房首付款58320元、装修款35000元，2019年1月8日交付购房款170000元。该楼房系王思佳以自己名义购买并交纳上述款项。因王思佳购买楼房，李强在取得退伍工资及退役金后多次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李强转账，累计转账19笔，转账金额为127999.97元(2018年12月7日共分四笔转账合计25000元；2018年12月8日分五笔转账合计31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12日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13日转账1000元；2019年1月3日分三笔转账合计29999.97元；2019年1月5日分两笔转账合计19000元；2019年1月6日转帐5000元；2019年1月7日转账5000元)。另外，王思佳自2018年12月11日开始，从李强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62×××19)中分13笔共计取款119900元(2018年12月11日分四笔共计取款20000元；2018年12月12日分四笔共计取款64900元；2018年12月13日分五笔共计取款35000元)。以上转账及取款金额共计247899.97元。上述款项王思佳自认用于偿还外债及购买楼房，其购买的建昌县水岸丽都小区10号楼1单元402室楼房已于2019年11月4日转卖，其提供的卖楼款收据记载，转卖价格为175000元。王思佳转卖楼房后，李强向王思佳主张要求返还所借的购房款项，王思佳拒绝给付。2020年10月28日李强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民事调解书、退伍证、购楼收据、转卖合同及收据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同居期间因王思佳购买楼房需要资金，李强出于同居关系信赖将退役工资及退役金通过转账及王思佳自提方式转借给被告用于购房，此节从李强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退役工资及退役金的汇入和转出流水中得以印证，李强一次性取得的退役工资及退役金数额与王思佳购楼价款基本相符，王思佳对此亦予以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王思佳虽在庭审中辩称取得上述款项不仅用于购买楼房，还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用上述款项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况且双方达成的离婚调解书中也未记载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王思佳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李强于2018年12月7日取得退役工资及退役金，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根据婚姻法规定，李强取得的退役工资及退役金系李强婚前个人财产。李强将退伍时取得的婚前个人财产转借给王思佳用于购楼，王思佳以个人名义购买楼房且未登记在双方名下，现双方业已离婚且王思佳已将所购楼房擅自出售，李强要求王思佳返还所借的个人财产，双方之间形成了债务关系，王思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继续占有李强的个人财产，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王思佳应及时将所借资金返还给原告。李强诉称于2019年1月从蛟河农业银行向王思佳银行卡汇入现金50000元要求返还，但未能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如有争议可另行告诉。李强要求王思佳支付借贷利息，因双方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思佳返还李强所借的个人财产(工资及退役金)247899.9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王思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9元，减半收取2884.5元，由王思佳承担。二审查明事实：本院庭审中，李强提交了双方婚前给王思佳的转账，证明李强对王思佳母女进行了生活辅助。王思佳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强所转的钱款部分用于还其所欠债务。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经一审及二审审理查明，王思佳与李强二人之前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居住在一起，2016年6月6日在李强老家蛟河按民间风俗举行了婚礼，2016年12月生育一女儿，由此可见，双方是基于结婚目的共同居住，虽然未进行结婚登记，但已经举行婚礼，并育有一女，在外观上已经具备夫妻关系。因此，二人在结婚登记之前的经济往来不能简单的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其次，就本案争议的买房款问题，房屋购买之后，虽然登记在王思佳个人名下，但是是在李强退伍之后，二人于2018年12月24日结婚登记之前，由此可见，王思佳用李强的退伍费购买该房屋目的是为了二人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借贷行为。因此对于李强民间借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00元，由李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彪审判员 康永杰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岳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