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庭，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468号时代财富中心写字楼第30层01、07、08号。负责人：陶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彦庭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刘建平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彦庭，被上诉人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刘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彦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彦庭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建平、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刘建平申请财产保全是借公权力查封冻结刘彦庭资金，存在恶意和过错，且因过错造成刘彦庭损失。1、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方元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建平因涉罪被羁押，兴建的方元公司科研大楼因未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2017年刘建平意欲重新施工，分别与刘彦庭和建筑单位武汉鑫弘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弘志公司）达成一致，由刘彦庭（包含刘建平460万元）投资于建筑商，方建成大楼。由于分包部分未完工，大楼至今未验收，方元公司及刘建平未向建筑方支付分文工程款，刘彦庭也未收到分文。刘建平诉求刘彦庭给付款项，是恶意制造的虚假诉讼。2、建筑方鑫弘志公司诉方元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期间，刘建平要求刘彦庭出不实证明被拒绝，导致刘建平寻找担保人，借公权力查封冻结刘彦庭资金账户达900万元使之不能使用投资而泄愤，导致动态和静态的财产收益受损，其恶意侵权显而易见。3、2019年8月协议已证实不是刘彦庭欠款，而是刘建平欠款。刘建平自己和方元公司未支付任何工程款，而诉求建筑商向自己支付隐名投资收益，显然是虚假诉讼。一审查明的事实，均证明刘建平存在过错，并造成了刘彦庭损失，且刘彦庭的损失与刘建平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4、一审查明双方是合作伙伴关系，就认定刘建平申请的财产保全是正确，是逻辑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明确，作出错误判决。刘建平错误的诉讼造成了刘彦庭损失，造成这一损失与刘建平的保全有因果关系，刘建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出具保函的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辩称，其承担的是保险合同责任，刘建平方不存在责任，基于合同关系，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刘建平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过错，刘彦庭在诉讼过程中财产并没有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建平辩称，刘建平并未滥用诉权，双方是和解之后刘建平才撤诉；在查封期间，刘彦庭的资金仍然处于自己名下，其资金及利息并未受到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彦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刘建平赔偿刘彦庭因保全错误而受损失共计186,598.19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6月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刘彦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彦庭与刘建平系合作伙伴关系。刘建平系方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方元公司建设生产研发中心工程（由鑫弘志公司承建）事宜，刘彦庭与刘建平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2019年3月19日，刘建平以刘彦庭、鑫弘志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项目合作协议纠纷之诉，并于同日申请财产保全。该保全由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提供担保。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03民初5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刘彦庭、鑫弘志公司银行存款810万元或等额价值的其他财产予以查封。截至2019年12月2日，刘彦庭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冻结319，420元，中信银行冻结112，407.9元，中国银行冻结金额810万元。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同年11月6日，刘建平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当庭裁定准予撤诉。同年12月2日，解除以上查封。因刘彦庭认为刘建平恶意诉讼并保全导致其无法参与投资和理财，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10日，刘彦庭与刘建平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鉴于方元生产研发中心工程，已由鑫弘志公司承建。……1、确认已向施工方鑫弘志公司及第三方支付投资款共计1,038.458万元（其中刘建平460万元，刘彦庭578.458万元）上述款项不包括刘彦庭采购商品砼及钢材时，供应商不开票和让利差价。2、……甲方（刘建平）即时结算付现金方式给乙方（刘彦庭），获取乙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权益和义务……9、……同时双方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终止。嗣后，刘建平向刘彦庭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裁定书、庭审笔录、协议书、账户交易明细、民事起诉状、保函、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人赔偿责任承担的前提是“申请有错误”。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方面进行审查。在刘建平诉刘彦庭、鑫弘志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中，刘建平主张权利的依据之一即是其与刘彦庭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刘建平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有依据及合理性。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建平与刘彦庭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将以上合作协议书终止，另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嗣后刘建平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解除查封。其诉请虽然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系双方另行签订协议书，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合作协议有不同之处，且撤诉亦是刘建平对自己法律行为行使的处分权利。刘彦庭亦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刘建平诉中财产保全存在重大过错，故对于刘彦庭请求判令天安财保武汉支公司、刘建平赔偿因保全错误而受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彦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2,016元，由刘彦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事诉讼中的诉讼保全行为引发的侵权赔偿损害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即申请人是否承担责任应视其对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故意或过错。具体到对财产保全申请人过错的审查，除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外，还要看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刘彦庭与刘建平之间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双方构成合伙投资关系，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纠纷，刘建平据此以刘彦庭、鑫弘志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并无明显过错。从2019年8月10日刘彦庭与刘建平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该协议就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关系进行了结算，由刘建平即时结算付现金给刘彦庭，并由刘彦庭将其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刘建平作为对价；由此可见，刘彦庭在合作协议书项下并非单务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亦能印证刘建平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一定合理性。双方签订协议终止原合伙协议后，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系因刘建平提起诉讼的客观事实已发生变化，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了变更，并不能当然反推刘建平提起诉讼的依据不足以及存在过错。因此，刘建平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没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刘彦庭主张刘建平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损失，要求赔偿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彦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上诉人刘彦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