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子行，男，200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被告朱子行法定代理人）：朱聪明（系朱子行父亲），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5197010072252，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五组9号。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封，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怀勇，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云，女，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道轩，男，1954年11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82195411050212，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万兴东路万兴小区北2巷17号，系豆怀勇叔叔。原审被告：冯静波，男，200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暨原审被告冯静波法定代理人：冯召强（系冯静波父亲），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暨原审被告冯静波法定代理人：王学荣（系冯静波母亲），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朱子行、朱聪明因与被上诉人豆怀勇、黄继云，原审被告冯静波、冯召强、王学荣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子行、朱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封，被上诉人豆怀勇、黄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道轩，原审被告暨原审被告冯静波法定代理人冯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子行、朱聪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81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子行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属于认定错误。1.本案窦二抗的死因是因为洗手不小心滑入水中溺水身亡。而并非是在水中游泳或者戏水而溺水，也不是在烧烤的过程中滑入水中，而是其在吃完烧烤以后去河边洗手发生的惨剧。也就说窦二抗的死因并未是相约烧烤而死亡，而是因为窦二抗洗手的行为进而滑入水中造成溺水身亡。其死亡原因与其相约烧烤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正如，一群小伙伴相约外出玩耍，路上一人遭遇交通事故，难道同行的人员都要承担赔偿责任吗？2.在窦二抗前往水边洗手的时候，窦二抗也没有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也不知道窦二抗去河边洗手，因此，上诉人对窦二抗的洗手事情是不知情的，既然是不知情的谈何而来的安全提醒义务？3.对于安全提醒义务。本次烧烤活动的参加者均为年龄相仿的同学，每一位成员均可以自由的表达主观意愿，决定自己的行为，窦二抗在烧烤活动结束后到河边洗手不幸溺亡，系意外事件，上诉人并不能事先预知，且上诉人也确实不知道窦二抗前去河边洗手。法律救助义务包括法定义务和先行行为引起的义务。法定义务主要指因法定职务、业务而具有的职责，如警察维护治安、医生救助病人、消防员救火等以及因法定身份关系所带来的夫妻、父子之间的义务。先行行为引起的救助义务，是诸如恋爱关系、同伴关系等虽没有法定义务，但基于双方意思表示共同从事某种行为或处于某种环境而具有的救助义务，如目睹女友自杀、落水，有可以预见其死亡的结果，有救助的义务或成年人带邻居小孩去游泳而应对其安全有救助义务。不作为侵权只有在违反了作为义务时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朱子行及窦二抗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上诉人认为苛于其超出自身能力的救助义务不切实际，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一同外出玩耍的同龄人负有照顾和保护义务，且发现冯静波、窦二抗落水后，同行人员并没有置之不理，朱子行在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仍到水中对二人进行积极救助，后在同伴的帮助下成功将冯静波救起。在无法将窦二抗救起的情况下，上诉人及同伴及时向家人打电话、开车喊人以及报警求助，已经实施了与其年龄和救助能力相一致的救助行为；因此，对于窦二抗不幸溺亡，上诉人朱子行是无法预知的且履行了救助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的不作为是造成窦二抗溺亡的间接原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民法中，不作为是指行为人负有某种特定的作为义务，如果行为人消极履行甚至不履行该作为义务，从而造成第三人损害结果的发生，且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那么行为人应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根据杨子洋、窦露政、冯静波、朱子行笔录可以证明，本次烧烤活动系窦二抗、杨子洋约好后，杨子洋又邀请了窦露政、冯静波、朱子行参加，朱子行并非本次烧烤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对其他一起参加活动的同伴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所以，朱子行在本次烧烤活动中并不负有法律规定的特定作为义务，其与窦二抗的溺亡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的不作为是造成窦二抗溺亡的间接原因属于认定错误。第三、窦二抗烧烤结束后到河边洗手系自甘风险的行为，其亲属不得要求其他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对于受害人自甘风险的行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窦二抗系案发地附近的常住居民，其也并非第一次到案发地参加烧烤活动，结合其年龄、智力、等因素，可认定对其到河边洗手的危险性行为具有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其主观上可以作出正确选择，预见到在不具备安全防范措施的水域洗手具有较大的危险性，然不顾安危执意进入的行为，系自身的冒险作为，其死亡后果与其未对生命安全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自身过错显而易见。从窦二抗的监护人角度而言，两被上诉人作为窦二抗的监护人，未能很好的肩负监督和保护责任，疏于对未成年子女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监护，父母监护责任的缺位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本案也应适用自甘风险规则，被上诉人不得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次烧烤活动朱子行系受他人邀约参加，其并无过错，同时其与窦二抗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之间没有法定的照顾和保护义务，且发现窦二抗、冯静波溺水后，对二人实施了积极救助的道德义务，因此其对窦二抗的溺亡不具有过错，朱聪明作为朱子行的监护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豆怀勇、黄继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的责任明确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冯召强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豆怀勇、黄继云向一审法起诉请求：判令朱子行、朱聪明、冯静波、冯召强、王学荣共同赔偿豆怀勇、黄继云死亡赔偿金1784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22849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豆怀勇、黄继云系窦二抗的父母。2019年6月7日上午，窦二抗（2008年12月8日出生）、杨子洋（2006年7月10日出生）、窦露政（2006年10月9日出生）、冯静波（2005年9月19日出生）、朱子行（2005年10月27日出生）相约到新沂市进行烧烤聚餐。聚餐结束后，冯静波和窦二抗到河边洗手，不慎先后滑入水中。杨子洋、窦露政、朱子行发现后，进行了积极救助。冯静波得救，但窦二抗不幸溺亡。2019年6月13日，豆怀勇、黄继云诉至法院要求杨子洋、窦露政、冯静波、朱子行及其监护人、新沂水务局、合沟镇政府等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原一审中，豆怀勇、黄继云与杨子洋、窦露政及其监护人达成调解协议；重审中，豆怀勇、黄继云撤回对新沂水务局、合沟镇政府的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子行等人对窦二抗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对窦二抗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窦二抗、冯静波、朱子行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选择的烧烤聚餐场所具有的危险性应当具备辨别能力；在聚餐前后，应当相互提醒注意安全。朱子行对窦二抗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冯静波不仅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反而与窦二抗一同到河边洗手；因此，朱子行、冯静波对窦二抗的溺亡均具有过错。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作为监护人，对朱子行、冯静波疏于管教，致使其与其他未成年人选择危险场所聚餐，主观上亦有过错。朱子行、冯静波及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的不作为均是导致窦二抗溺亡的原因力。因朱子行、冯静波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证据证明其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故其监护人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应当对窦二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窦二抗不顾危险到河边洗手，豆怀勇、黄继云对窦二抗疏于管教的行为，也是导致窦二抗溺亡的原因力，主观上亦有过错，故应适当减轻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的赔偿责任。相比较而言，窦二抗、豆怀勇、黄继云的行为是造成窦二抗溺亡的直接原因，主观过错程度较高；朱子行、冯静波及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的不作为是造成窦二抗溺亡的间接原因，主观过错程度较低。据此，朱聪明应当对窦二抗的溺亡承担10%比例的赔偿责任，冯召强、黄继云也应当承担10%比例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方式为按份责任。综合考虑窦二抗的损害后果、朱子行、冯静波及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的过错程度、所在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朱聪明应当赔偿豆怀勇、黄继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冯召强、王学荣应当赔偿豆怀勇、黄继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除此之外，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还应当赔偿豆怀勇、黄继云死亡赔偿金。豆怀勇、黄继云要求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赔偿死亡赔偿金178499.6元，没有超出他们各自应当负担死亡赔偿金数额的总额；故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因朱聪明、冯召强、王学荣承担责任的方式为按份责任，且责任份额一样；故朱聪明应当赔偿豆怀勇、黄继云死亡赔偿金89249.8元，冯召强、王学荣应当赔偿89249.8元。综上，朱聪明共应赔偿豆怀勇、黄继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94249.8元（89249.8元+5000元），冯召强、王学荣共应赔偿豆怀勇、黄继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94249.8元（89249.8元+5000元）。豆怀勇、黄继云超出以上范围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朱聪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豆怀勇、黄继云支付赔偿款94249.8元；二、冯召强、王学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豆怀勇、黄继云支付赔偿款94249.8元；三、驳回豆怀勇、黄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豆怀勇、黄继云负担584元，由朱聪明负担842元，由冯召强、王学荣负担84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选择的烧烤聚餐场所的危险性应当有所了解，却疏忽大意，导致发生死亡的后果，故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朱子行等人与受害人在一块烧烤聚餐，该先行行为使他们对受害人有劝告、注意、照顾、通知、保护的义务；上诉人没有尽到该义务，该不作为行为客观上与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根据其各自的过失大小及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各方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承担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朱子行、朱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朱子行、朱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