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920103535。法定代表人：潘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彤，辽宁众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海达南街********信用代码：91210203MA0QCQ074R。法定代表人：耿洪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权，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凡，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4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书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用无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期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14日，租赁费用为22万元，但是双方并未对此达成合意，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先提供场地供上诉人使用，待场地使用完毕后，被上诉人将验收材料提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据验收材料确定实际的履行情况，以便确定合同款项、合同期限等具体事项，而这些具体事项也将以书面合同条款的形式予以确定，只有签订书面合同后，上诉人才会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付款，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验收材料，庭审时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上诉人无法确定其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也未曾签订书面合同，故而合同的具体事项均无法确定。二、姜某、闫梓雄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说法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原审法院采纳了证人孟某与姜某、闫梓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姜某、闫梓雄并未到庭，微信记录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无法确定，故而该证据不应被采纳；另外，即便对话主体和内容真实，上述二人并非上诉人员工，微信记录只能说明其二人是案涉活动的参与者，但是该二人也并不了解合同履行的全部事宜，更没有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主张的22万元已经最终确定并符合付款条件，微信记录中也明确表明公司审批之后才可能付款，而且最终能否付款以及付款的时间和数额均需上诉人公司决定，姜某、闫梓雄无法决定；至于案涉邮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该证据依法不应被采纳，且即便邮件内容真实，也仅能表明上诉人对于案涉款项存在审批流程，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同付款。三、本案并不具备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付款。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格的付款材料，故而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但是同时又判令上诉人支付22万元的租赁费用，显然前后矛盾，既然认为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则该款项不仅应包括逾期利息，还应包括租赁费用，故而上诉人无须支付22万元的租赁费用。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中双方的事实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支付租赁费用。被上诉人所称双方并未就价款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约谈记录、供应商情况说明、验收成功邮件截图、《项目外展场地租赁合同》（草稿）等证据，双方一直都明确本案租赁费用金额为22万元，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确认，存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在高新园区万达广场进行万科星海大都会项目外展宣传活动的事实。事实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多次沟通签署《项目外展场地租赁合同》事宜，且包括租赁价款在内的合同内容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书面合同至今未能正式签署的责任在上诉人。而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过价格、质量等异议，仅在诉讼过程中为了拖延付款，才以此作为抗辩及上诉理由。上诉人为了恶意拖延付款而拒绝签订合同、无视双方已经就价款达成一致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案涉人员姜某、闫梓雄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场地租赁事宜、确认租赁价款及合同内容等事宜。上诉人系万科集团的关联公司，万科集团在大连地区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首先，大连万科置业有限公司间接持有上诉人的股权，而案涉人员姜某、闫梓雄的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大连唯家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也是大连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万科集团在大连地区员工的关系并非与各个房地产项目公司建立，而是采用一家公司集中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再由该公司员工代表不同的项目公司与合作方进行对接，本案情况亦是如此。其次，上诉人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7637号案件中也确认，上诉人存在委托大连唯家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及其员工代表上诉人与合作方进行对接的事实。并且，根据被上诉人了解的情况，上诉人自2017年11月后即未给任何人缴纳社会保险，名义上没有任何员工。因此，根本也不存在能够代表上诉人沟通工作的相关人员，而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没有员工，这一现状明显不符合常理。实际情况是，万科集团存在人员混同、混用情况，案涉人员姜某、闫梓雄一直都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为了拖延付款的目的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被上诉人了解的情况，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大连地区的万科集团相关公司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是要求合作方先提供服务，后补签合同、付款。补签合同、提供付款材料、开具发票均需要等万科营销费用组工作人员的通知，如果被上诉人未接到通知，单方面提交付款材料及发票也不会有人接收。因此，之所以未能提供付款材料，也是因为上诉人为了拖延付款，而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在此情形下，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主要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用没有任何障碍。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2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被告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原告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提供的高新园区万达广场面积约30平方米场地，用于被告万科星海大都会项目外展宣传活动。原告方负责对接渠道外展业务的工作人孟某雪当庭证实：该项工作系本人前期与万科公司策划经姜某尧联络，后期与万科星海大都会策划闫梓雄联络。根孟某雪姜某尧的微信记录可以确认：2019年1月8姜某尧将《万科之外展场租赁合同》、《阳光合作协议》、《供应商情况说明》、《约谈记录》发送孟某雪，并告知约谈记录书写内容；2019年2月22日孟某将上述文件发送给姜某；2019年4月15日姜某认可合同已发起，确认“批完之后就付款”；2019年4月24日姜某催要原告营业执照、开户行及账号信息，确认“是22万那笔”。2019年5月28日，孟某通过微信请求“调取22万元大都会星海外展邮件”，闫梓雄以“姜某邮件中使用的现场照片”回复。《万科之外展场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被告）承租乙方（原告）高新园区万达广场面积约为30平方米场地进行楼盘展销活动，租赁期限为30天，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租赁费用暂定22万元，最终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单价与甲方确认有效使用天数据实结算，多退少补。该场地租赁单价为7333.33元/日，该单价一次性包死，固定不变，不因任何情况发生而变化。付款方式为本合同期限届满，甲方外展展示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全部展示完毕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提交付款申请等结算资料，双方根据实际展出天数与本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结算，结算值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甲方于2018年8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至结算值的100%。甲方付款前15日，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格的付款材料（包括开户行许可证，收款账号资料证明等），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当庭对原告提供的《万科之外展场租赁合同》、《供应商情况说明》、《约谈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庭后又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对姜某、闫梓雄的工作人员身份予以否认。但被告对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在高新园区万达广场进行万科星海大都会项目外展宣传活动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未能证明是基于与原告之间租赁合同之外的因素，取得案涉时间段高新园区万达广场场地使用权。被告虽否认姜某、闫梓雄的身份关系，但未能佐证二人并非基于被告利益与原告履行合同。因此《万科之外展场租赁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将案涉场地交付给被告使用的义务《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书面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被告对原告出租案涉场地权利持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场地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合同的履行。对被告有关租赁天数未确认尚未验收完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在外展活动结束后合理期限内对租赁期限提出异议，即是对补签的案涉合同中租赁期限予以确认，且证据显示被告已对应付价款予以确认并承诺审批结束后即支付费用，所以，尽管未经双方签字或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亦认定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租赁费22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甲方付款前15日，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格的付款材料（包括开户行政许可证，收款账号资料证明等），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原告目前并未提供任何上述材料，故其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场地租赁费220000元；二、驳回原告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0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虽然对原审查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提供的高新园区万达广场面积约30平方米场地提出异议，但至本案二审期间其仍不能明确提出其所认可的租赁期间。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当事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场地租赁合同，但双方对于上诉人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租被上诉人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提供的案涉场地，用于上诉人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科星海大都会项目外展宣传活动的事实，并无争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莺歌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出租人义务，向上诉人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租赁场地，则上诉人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相应地履行租金给付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租金数额及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现上诉人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未提交结算审核材料、租赁期限和租金数额未经验收审核为由，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22万元租金数额，亦不同意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和双方结算惯例，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则其该节主张，不能成立，即本案中，无据认定，在租赁事实发生后，需由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交关于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等结算审核材料，经承租人审核确认后，才具备付款条件；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之间往来的微信、邮件、草拟的合同文本等，对于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等事宜进行了必要的举证证明，上诉人虽然对前述证据均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举任何反驳证据，且直至本案二审期间，距离双方的场地租赁事实发生后两年有余，上诉人仍不能明确提出其认可的租赁期间及费用主张，亦没有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提出具体的异议。综合考量以上情节，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使用了由被上诉人处承租来的场地，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由大连内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