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妹，女，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苹，女，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愿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妹因与被上诉人王丹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妹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王丹苹一审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王丹苹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黄宏章，一审法院拒绝追加黄宏章为第三人，致使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王丹苹从未与黄**妹谋面，于《借款合同》《贷款收据》《借款借据》上，只有落款处黄**妹的签名与指模是本人所为，其余大量的手写空白处留空，留待日后，由实际出借人根据需要而填写，包括其中的月息2％的内容，而实际借款月利息为6％。查询王丹苹与黄**妹的手机通话记录可显示，双方从未相互留存手机号码，更未有过任何通话记录，亦未留有诸如微信、QQ或电子邮箱等联系方式。只是贷款到期后，王丹苹委托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进行催款。因此，该借贷事实存在极大疑点，王丹苹的借贷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应严格审查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1.王丹苹不具备出借能力，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向民生银行调取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资金皆来源于魏聪、魏典鹏、王泽林及蔡焕杰等人。2.王丹苹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3.王丹苹不正当放弃权利。2019年9月25日起诉之时，王丹苹诉求235178元本金与53499元利息（暂计），开庭时其仍坚持该诉求，直至2020年10月即将结案时，其将以往偿还的款项认定为偿还本金，放弃收取2％的月利息，诉讼金额调整为174493元，前后相差114184元。该放弃行为并非在一审法院调解之下发生，而是王丹苹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企望与黄**妹达成诉讼和解。本案应认定魏聪、魏典鹏、王泽林及蔡焕杰等人借用王丹苹的账户，实施高利放贷，利率高达月息6％以上，且存在暴力催收。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丹苹答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但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王丹苹是不认同的。为了双方的利益平衡，王丹苹在一审时也是做了相应的让步了。黄**妹上诉要求改判缺乏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丹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妹立即向王丹苹返还剩余借款本金235178元及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借款利息以235178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9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黄**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丹苹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一、黄**妹立即向王丹苹返还剩余借款本金174493元；二、黄**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王丹苹（出借人）与黄**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黄**妹向王丹苹借款4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具体起算时间以王丹苹资金划入黄**妹指定账户到账日为准）；利息按每月2%计算；黄**妹应在每月10日前支付该月利息，借款期限届满黄**妹须及时足额偿还王丹苹借款本金。黄**妹在乙方（签名、指模）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同日，黄**妹向王丹苹出具《借款借据》，载明黄**妹现向王丹苹借款400000元，双方订立《借款合同》，黄**妹指定其农业银行尾号6675账户作为接款账户。同日，黄**妹向王丹苹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王丹苹400000元。黄**妹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王丹苹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向黄**妹指定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1月19日向黄**妹指定账户转账支付四笔50000元，以上共计400000元。王丹苹提供《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及《个人账户对账单》为凭。王丹苹提供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金融结算系统回单（收款），证明案外人黄雅婷分别于2018年6月2日、7月11日、8月31日、9月5日、9月14日、9月19日、9月26日、9月27日向王丹苹转账支付90000元、178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20000元，客户附言中备注“替黄**妹还蔡焕杰经手网签房子40借款合同款项”、“替黄**妹还款”、“替黄**妹还王丹苹”等字样。另，王丹苹称2018年7月4日，黄**妹通过黄雅婷还款32707元，该笔还款没有提交还款回单。以上王丹苹确认黄**妹共计偿还225507元。王丹苹称借款到期后，黄**妹一直拒不还款。为此，王丹苹提交《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函》、EMS快递单及查单信息为证。黄**妹称是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其哥哥黄宏章。对此，黄**妹提交以下证据：一、转账记录、微信记录，证明黄**妹收到王丹苹款项后，立即将款项转给黄宏章；二、还款明细表，证明案外人黄宏章向蔡焕杰、王泽林的实际还款数额；三、银行流水明细，证明黄宏章还款明细；四、录音光盘与文字，证明案外人蔡焕杰与案外人黄宏章、案外人王泽林的相关通话记录，黄**妹认为实际出借人为蔡焕杰和王泽林，实际借款人为黄宏章，为高利贷。对于上述证据，王丹苹认为：一、黄**妹确实收到王丹苹转账支付的借款，至于黄**妹借款后又转给黄宏章使用，是黄**妹与黄宏章之间的关系，与王丹苹无关；二、还款明细是黄**妹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三、认为对案外人黄宏章的流水未提交原件，对其中黄**妹用黄雅婷账户还款的情况确认，也同意抵扣，其余与本案无关；四、对录音光盘与文字不予确认，无法确认录音人员身份和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黄**妹称其与案外人黄宏章是兄妹关系，案外人黄雅婷是黄宏章的女儿或者侄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国民生银行调取王丹苹尾号为6221卡号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的《个人账户对账单》，从流水记录可见：2018年1月17日账户最终交易余额519.48元，2018年1月18日，由案外人魏典鹏向王丹苹转账“货款”250000元后，由王丹苹将200000元转给黄**妹；2018年1月18日账户最终交易余额519.48元，2018年1月19日，由案外人翁宏生向王丹苹转账11000元、由案外人王泽林向王丹苹转账78000元及30000元、由案外人蔡焕杰向王丹苹转账16000元、由案外人魏典鹏转账支付35000元及30000元，共计200000元后，王丹苹于同日将款项分别转账支付给黄**妹。同时，该流水显示王丹苹都是在他人转入款项后再向外支付“购房定金”、“首期房款”、“定金”、“跟投费”等，并有王丹苹支付“利息”、“罚息”、“叠息”等明细。王丹苹称利息是生意周转往来，王丹苹也有向别人借款，也有向他人支付利息，并称魏聪是王丹苹老公合作伙伴，魏聪转资金或货款过来。王丹苹并称涉案账户有生意往来，财务也是通过这个账户出入。黄**妹认为根据该份流水，王丹苹资金来源基本上只有魏典鹏、魏聪、蔡焕杰、王泽林四人，并且数额整齐，而2018年1月10日两次共转出800000元给本案实际借款人黄宏章。2018年2月8日，转出350000元给谢燕欢、分四次转给李辉韬150000元、分五次转给彭翔200000元；2018年2月9日，分两次转给何伟健200000元；2018年2月10日，分四次转给陈惠玲200000元、分四次转给邱剑锋200000元、分三次转给周尚策100000元；2018年2月11日，分五次转给陈佐祯250000元、分五次转给简伟林200000元；2018年3月14日，分五次转给吴铭鑫200000元；2018年3月15日，分五次转给谭娟芳200000元；2018年3月19日，分两次转给刘文毕100000元。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王丹苹需对出借款项的合法来源做出解释，所有资金来源于魏典鹏、魏聪、蔡焕杰、王泽林，并且该账户余额为零，或只有几百元，由此推定魏典鹏、魏聪、蔡焕杰、王泽林四人使用王丹苹账户进行民间借贷。该流水只有2018年1月到3月，却如此巨大的资金往来，转入转出资金基本显示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没有零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显然对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借据》《借款收据》确认借款、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法律后果具有相应的认知、理解能力及预见性，其应对自身行为带来的后果承担相应的风险。《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借款收据》中均有黄**妹按捺手印，且王丹苹已向黄**妹指定账户支付相应款项，黄**妹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但仅凭黄**妹提交的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等，不足以证实王丹苹明知借款人为案外人且同意案外人为实际借款人，也不得以案外人之间的沟通作为限制王丹苹权利的依据。结合黄雅婷的还款备注可见，其是替黄**妹向王丹苹还款，并非替案外人还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妹主张。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黄**妹为本案实际借款相对方，至于黄**妹与案外人黄宏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其次，黄**妹对王丹苹的流水提出质疑，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丹苹有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或达到犯罪金额等证据，对黄**妹该项抗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再次，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应当是自有资金。出借人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王丹苹通过向他人吸收存款的方式取得资金后，再提供给黄**妹的情形，且王丹苹对每次转账支付前均由他人处取得资金的行为并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定王丹苹与黄**妹的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妹依借款合同已经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丹苹确认并举证证实黄**妹通过案外人还款共计225507元，黄**妹并未举证证实该款项非本案还款或是偿还其他款项，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王丹苹所述，并同意王丹苹将该还款抵扣本金的诉请，确认黄**妹尚欠王丹苹174493元（400000元-22550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黄**妹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苹返还剩余款项174493元。如果黄**妹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黄**妹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仍在于上诉人黄**妹与被上诉人王丹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本院评析认为：一方面，上诉人黄**妹抗辩实际借款人是其哥哥黄宏章，但黄**妹亦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收据》上是其本人签名。黄**妹在借款人、收款人的签章位置签署上述文书，而且还指定其名下银行账户作为其本人接款账户，足以说明黄**妹是作为借款人的身份从事相关民事行为。而且，黄**妹的亲戚黄雅婷在代向王丹苹还款时多次备注：“替黄**妹还款”，亦可佐证黄**妹及其亲戚都认可是黄**妹对外借款。至于黄**妹借到款项后是否交给其哥哥黄宏章使用，不影响对黄**妹是借款人身份的事实认定。另一方面，上诉人黄**妹抗辩王丹苹并非实际出借人，认为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蔡焕杰；而被上诉人王丹苹解释称，一开始对方是向其亲戚蔡焕杰借钱，蔡焕杰当时不方便，所以就由王丹苹出借款项给黄**妹。经审查，虽然王丹苹没有与黄**妹当面签约，是由蔡焕杰代转递合同签名，但案涉合同的出借人载明是王丹苹，钱款也是从王丹苹的账户转出给黄**妹，且黄**妹的亲戚黄雅婷在向王丹苹账户还款时也曾备注“替黄**妹还王丹苹”、“替黄**妹还蔡焕杰经手网签房子40借款合同款项”等文字，说明借款人一方是清楚借款交易对手是王丹苹，也知悉蔡焕杰是中间经手人。至于王丹苹的资金来源，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王丹苹通过向魏典鹏等他人吸收存款的方式取得资金提供给黄**妹，进而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并判决黄**妹已还款项均予抵扣借款本金。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黄**妹与被上诉人王丹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妹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黄**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林洁裕书记员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