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德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均华，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松滋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大松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均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大松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被上诉人胡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襄大松滋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虽然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在松滋，但劳动者的入职履历以及劳动合同的主体均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且松滋公司的人事、财政实际皆受集团公司管理，劳动者的招聘与调动也皆由集团公司决定，松滋公司虽是独立法人，但并不具有用人的独立自主权，劳动者已与湖北襄大农牧集团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不能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抛开集团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其次，劳动者的入职履历、劳动合同均显示为集团公司，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主体实际是集团公司而非松滋公司。再次，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的赔偿，不属于工资报酬，劳动者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社保缴纳属于行政管理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应先到社会保险办理补办程序，在不能补办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时才能主张赔偿，但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不应支持赔偿社保损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均华辩称，一、劳动关系的建立并不能单纯的以入职履历、劳动合同为要件，还要以是否实际用工为前提，确认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是独立合法的用工主体，是答辩人的实际用工单位，工作地点在上诉人的住所地，劳动报酬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是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适用的是特殊时效，并未过诉讼时效。二、缴纳社会保险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办理社会保险应由用人单位到社保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答辩人的社会保险能否办理的证据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因上诉人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请求的是社会保险损失赔偿，并非办理社会保险或补缴社会保险费，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上诉人为逃避法律义务，将空白劳动合同错误的填写为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弄巧成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均华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申请劳动仲裁之日2019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1月工资2374.7元、双倍工资26121.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275.45元、经济补偿金14248.2元，合计46020.0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失业保险损失13819元、养老保险损失28496.4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3551.13元，合计45866.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原告胡均华到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工作，工种为品检。原告胡均华在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工作期间，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没有为原告胡均华办理社会保险，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被告襄大松滋公司给原告胡均华发放工资共计28496.43元，月平均工资为2374.70元。2019年11月30日因被告襄大松滋公司调整原告胡均华工作岗位导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胡均华停止工作，被告襄大松滋公司也未再支付原告胡均华工资报酬。2019年12月30日，原告胡均华申请劳动仲裁，松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松劳人仲裁字（2020）第25号仲裁裁决：原、被告于2014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支付原告胡均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248.2元、补发原告胡均华2019年11月工资2374.7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746.91元，驳回原告胡均华其他仲裁请求。原告胡均华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诉讼。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问题。经调取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以案外人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与原告胡均华于2014年4月1日、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被告襄大松滋公司认为劳动合同约定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可以指定原告胡均华工作地点；原告胡均华认为此两份合同均系原告胡均华于2017年12月签订的空白合同，原告胡均华的用人单位是襄大松滋公司，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的两份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案外人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是被告襄大松滋公司的股东，但两者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告胡均华在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工作，工资由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发放，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是原告胡均华的用人单位，被告襄大松滋公司认为劳动合同约定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可以指定原告胡均华的工作地点，那么用人单位就是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却与实际用人单位不符，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并未成立，对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另查明，荆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2013年度31923元、2014年度36595元、2015年度39648元、2016年度43111元、2017年度46430元、2018年度49628元；松滋市失业保险金2019年度支付标准为1063元／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告胡均华与被告襄大松滋公司从2014年4月1日原告胡均华提供劳动时即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12月30日原告胡均华申请劳动仲裁时解除劳动关系，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维护：1、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不是其与原告胡均华签订的，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与原告胡均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原告胡均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支付原告胡均华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6121.70元（2374.70元×11月）；2、关于补发工资问题。原告胡均华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10月，在双方劳动关系还未解除时，原告胡均华主张2019年11月的工资，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没有提出不发放的理由和证据，且对劳动仲裁裁决补发该月工资未持异议，故对原告胡均华该项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胡均华主张年休假工资，按照原告胡均华的实际工作年限5年9个月（2014年4月至2019年12月），并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解除劳动合同当年度应休年休假按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原告胡均华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应计算为15天，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应计算为3275.45元（2374.70元÷21.75×15×200%）；4、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没有为原告胡均华办理社会保险，《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原告胡均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由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按照原告胡均华的工作年限和月工资标准支付即14248.20元（2374.70元×6）；5、关于社会保险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原告胡均华办理或补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致使原告胡均华不能享受到该时间段内的社会保险，故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赔偿原告胡均华此阶段的社会保险损失。即：养老保险损失，标准以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原告胡均华办理养老保险的年限，每满一年，赔偿2个月原告胡均华申请劳动仲裁前12个月平均工资，即23747元（2374.70元×10月）。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故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赔偿原告胡均华失业保险金损失，标准为按照规定缴费时间满1年的，发放3个月失业保险金，每增加1年缴费时间增发2个月失业保险金，即11693元（1063元×11月）。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以统筹地区社平工资为基数，按1.5%比例划入个人账户，从2014年4月至2019年12月被告襄大松滋公司应缴划入原告胡均华个人账户的医疗保险费共计3551.13元，被告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原告胡均华缴纳，应赔偿原告胡均华该项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胡均华与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由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胡均华支付2019年11月工资2374.7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121.7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275.4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248.20元、养老保险损失23747元、失业保险金损失11693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3551.13元，合计85011.18元；三、驳回原告胡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襄大松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公司信息三份。拟证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都为张德武，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主要股东也为张德武，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这三个公司全部由张德武一人控制。证据二、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对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主要人员的任命文件（复印件）。拟证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没有独立的经营权限，虽然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人事、财务均由张德武所控制的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来掌控。因此，被上诉人与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效力应及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胡均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但子公司是独立法人，根据公司法规定，子公司是独立享有权利负担义务的法人，并不是依附于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湖北襄大实业集团的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也不能证明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的人事由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任命，只能说明三个公司是关联公司，不能证明用人单位为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备案的信息资料，且胡均华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的主要内容是关于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管理模式，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持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外，还查明，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16日，2019年11月11日名称经登记变更为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张德武。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7日，由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全额投资。上述事实，有本院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襄大松滋公司应否支付胡均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襄大松滋公司应否支付胡均华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及基本医疗保险损失。关于焦点一，劳动合同法设立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需承担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旨在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通过书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本案中，襄大松滋公司是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虽襄大松滋公司为独立法人，对外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在生产经营上受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制、管理。胡均华于2014年4月1日进入襄大松滋公司工作后，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襄大松滋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代为与胡均华签署劳动合同，对劳动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胡均华签名确认表示“确认已阅读合同全部条款并承诺遵守本合同约定”，襄大松滋公司亦认可该劳动合同的效力，以书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目的已实现，现胡均华否认其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效力，以襄大松滋公司未与其订立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双倍工资差额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付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121.7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做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五）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纠纷”之规定，案涉用人单位襄大松滋公司未为劳动者胡均华办理缴纳社保的手续，未为胡均华开通缴纳社保的账户，社会保险为用人单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劳动者进行申办，截止二审开庭襄大松滋公司未举证证明社保经办机构能够补办或其已为劳动者补办，故胡均华的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襄大松滋公司未为胡均华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应赔偿胡均华的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和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故襄大松滋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胡均华关于社保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胡均华与被告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胡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均华支付2019年11月工资2374.7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275.4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248.20元、养老保险损失23747元、失业保险金损失11693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3551.13元，合计58889.48元。四、驳回胡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襄大农牧（松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坚松审判员  周 琳审判员  张心愿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吴笛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