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辽01行赔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华，女，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代理人：黄克雷，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办事处，住所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昆，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宏江，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天超，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敬华诉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辉山街道）行政赔偿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92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李敬华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均系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居民。1991年12月30日，当时的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先后为刘焕军发放了《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宅基地使用证》。《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文字记载建筑面积140+96.6m2（原件显示+96.6后填写的），层数是贰，结构是砖混。《宅基地使用证》文字记载建筑面积140/96.6（原件显示96.6后填写的），建房时间一栏写的是1989年。1994年11月15日，刘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栋号是411，层次是二层，间数是五间，建筑面积是140平方米。附图一栏记载：示意图一层面积10.5m*8m，二层面积7m*8m。2002年9月14日，原东陵区辉山街道土地管理部门对刘某地上物进行丈量，并填写《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该表记载建筑面积140m2，在宗地草图一栏有图示，显示房屋上下两层，上层7m*8m，下层10.5m*8m，四邻认界为东临到道4.90米，南邻到道7.3米，西邻墙外陈光弟家0米，北邻墙内李茂田家6.05米。建筑面积140m2，土地面积328.32m2。丈量日期一栏填写2002.9.14。土地沿革一栏填写“88年建房”。2003年2月28日，刘某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记载：用途是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是300平方米，类型是划拨。在该证记事项记载：“1.该宗地如需改变用途，变更应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审批手续。2.实占面积328.32平方米，超占28.32平方米”。2018年8月19日，辉山街道组织人员对李敬华使用的土地上除有证房140平方米主房外的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包括院子围墙、厕所、96.6平方米房屋、地窖、井、铁质楼梯等。李敬华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辉山街道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9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辽0192行初47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辉山街道拆除原告李敬华位于沈北新区的地上物的行为违法。辉山街道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行终117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6日，李敬华向辉山街道邮寄行政赔偿申请。辉山街道未予答复。另查明，刘某已去世。原审认为，本案系原告李敬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因被告辉山街道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原告李敬华有权提起赔偿。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主要包括四大类：一是96.6平方米的房屋、地窖、厕所、铁栅栏、外楼梯、渗水井、主房修复等损失；二是租金损失及经营损失；三是物品损失；四是农作物、果树损失。现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告被告双方质证意见，具体分析如下：关于96.6平方米房屋及其他地上构筑物损失。（一）96.6平方米房屋损失。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围绕案涉96.6平方米房屋是否是在1990年之前建设为焦点进行举证、质证，目的是想证明被告应该参照《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所有的96.6平方米房屋按照有证房屋进行赔偿。《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颁布前，具有土地、规划等审批文件的住宅房屋应当按照有证房屋给予补偿。据此，房屋是否是在1990年4月1日之前建设以及是否具有土地、规划等审批文件是原告能否按照有证房屋得以赔偿所需要审查的两个必备要件。关于案涉96.6平方米房屋建设时间，原告提供了《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宅基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以及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并称96.6平方米房屋是与有证房140平方米房屋一起建设的，地基也是一体的，当时发证机关遗漏了96.6平方米房屋，原告找到填证单位辉山畜牧场，辉山畜牧场后添加上去的。对此事实，原审法院核对了上述证据原件，其中《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宅基地使用证》原件记载的建筑面积一栏显示“96.6”是后添加的，示意图也显示96.6房屋的图示是后添加的，可以很明显看出来不是用同一支笔书写的。《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原件显示丈量日期是2002年9月14日，在宗地草图一栏显示原告有上下二层的有证房14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显示填发日期是1994年11月15日，房屋建筑面积140平方米，二层。通过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分析如下：首先，2002年9月14日辉山街道相关部门对原告房屋进行的实地丈量，原告房屋的四邻认界清楚，在宗地草图一栏仅记载了140平方米的有证房，且记载了该有证房四周至边界的距离，但并没有记载案涉96.6平方米房屋。其次，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是1994年11月15日填发，原告称96.6平方米房屋是与140平方米有证房一起批准建设的，那么在发放14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时原告就应该知道发证机关的错误。依原告所述，原告能够针对《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宅基地使用证》遗漏96.6平方米房屋去找填证机关辉山畜牧场后添加96.6，那么按照正常逻辑，原告理应针对房屋所有权证出现的问题去找相关部门进行更正，但原告时隔20多年没有主张，很显然不符合常理。再次，通常情况下，发证机关或者填发机关如添加或者改动证件内容时，都会在添加或者改动之处加盖相关部门的公章或者经办人签字、盖章，而本案《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宅基地使用证》上后添加的96.6均没有加盖公章,亦没有经办人的签字、盖章；最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理由已在证据认证时予以了论述，在此不予赘述，对于录像照片，该录像照片是2004年9月19日，不能证明案涉96.6平方米房屋建设时间在1990年之前。综上，原告主张案涉96.6平方米房屋于1990年之前建设证据不足，原告主张案涉96.6平方米房屋按照有证房进行赔偿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96.6平方米房屋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原告对该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权益，但因建筑物系原告个人出资建造，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因被告强制拆除给原告建筑材料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酌定判决被告按每平方米赔偿15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96.6平方米房屋损失14,490元（96.6平方米*150元）。（二）其他地上构筑物损失。对于硬覆盖、渗水井、厕所、地窖、铁栅栏、外楼梯等损失，因铁栅栏及外楼梯被拆除后由原告自行处理，但因拆除方式不当扩大了损失，加之硬覆盖、渗水井、厕所、地窖等损失，由于构筑物已不存在，已无评估基础，原审法院对原告合理损失的考量，本着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酌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4,000元。关于有证房修复费用，因96.6平方米房屋与140平方米有证房相连，拆除96.6平方米房屋势必会造成有证房部分损失，鉴于被告使用抓钩机进行的拆除，拆除方式不当导致原告有证房受到损坏，故被告对此部分的损失应予赔偿。因原告未能提供修复有证房的相关证据，故本院酌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10,000元。二、关于租金及经营损失。因租金损失及经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及经营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物品损失。原告明确此部分的损失是指拆除之后餐具和炊具贱卖造成的损失。因该部分物品属于动产，被告拆除房屋时并没有毁损该部分物品，原告因拆除行为导致贱卖物品的损失并不是被告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农作物、果树损失。原告提供的照片中可以反映出原告地上物有农作物及果树，但由于无法准确计算出农作物和果树的数量，故原审法院酌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1,00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及其他地上构筑物损失、农作物果树等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赔偿数额原审法院酌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96.6平方米房屋以及硬覆盖、渗水井、厕所、地窖等构筑物、有证房修复费用、农作物果树等损失，共计29,490元（14,490元+4,000元+10,000元+1,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经营损失及物品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赔偿原告李敬华29,490元（14,490元+4,000元+10,000元+1,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敬华的其他赔偿请求。李敬华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96.6平方米房屋1990年之前建设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对该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权益”，并以此进行论述作出一审判决严重错误。案涉96.6平方米房屋与140平方米主房屋同为一个整体建筑，1988年经辉山畜牧场批准建设，1989年6月两处房屋全部建成，两处房屋主体相互连结，共用一面墙，地基相通。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案涉房屋的设计人员、帮助建房人员、房屋建成后的承租人以及邻居等证人证言，案涉房屋建设的亲历者及知情人均可以证明房屋的建成时间为1989年，作为了解本案事实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对本案具有重要证明作用，对此，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认定案涉房屋的建设年代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采信，完全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通过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案涉房屋后的照片也完全能够看出，140平方米房屋与案涉房屋相连的墙面的钢筋突出裸漏在外，两处房屋共用一个墙体，地基完全相通等，案涉房屋与140平方米房屋为一整体房屋，系同时建造，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的结论错误。沈阳市原东陵区人民政府向原告家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沈阳市辉山畜牧场村镇建设办公室向原告家颁发《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及《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完全可证明案涉房屋系1989年建成，虽然建筑面积一栏中的140与96.6的字体存在一定的差异，但两种笔体及内容均为发证机关填写，因当时发证机关的工作人员称“有遗漏的给你填上就可以了，这就是原件没有问题”，之后，上诉人一家自1989年起，一直居住在两处房屋内，并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上诉人在使用、利用案涉房屋过程中，从未受到任何限制，至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也从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向上诉人告知房屋存在“违建”的问题。案涉96.6平方米房屋系1989年即已建成，相关主管部门也向上诉人颁发了审批文件等，该房屋符合相关手续建设，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违建”房屋。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仅判令被上诉人因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按每平方米150元进行赔偿明显不当，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应当依据《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案涉房屋按照有证房屋给予赔偿。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违建”房屋，被上诉人也不能说明涉案房屋并不是1989年建成，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也未经调查核实，非法强拆1989年即已建成的案涉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非法拆除案涉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行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的非法拆除行为造成了140平方米房屋损坏，渗水井、厕所、地窖、农作物、果树等损毁，铁栅栏、排油烟机、引风机、餐具、炊具等损坏，以及造成上诉人的租金及经营损失等，一审法院仅酌定渗水井、厕所、地窖赔偿4,000元，修复140平方米房屋费用10,000元，农作物、果树赔偿1,000元等明显过低，依法也应当进行纠正。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符合相关手续建设，并非“违建”房屋，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沈阳市人民政府《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的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对违法拆除的案涉房屋及附着物按照有证房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号证据，照片39张，以证明被上诉人违法拆迁的房屋与另一处140平方米房屋为一个整体建筑。140平方米房屋墙面及房屋钢筋完全裸露在外。两处房屋地基相通，能够证明两处房屋的建设起始年份是同一时间，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也进行了确认并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却并未采用已经采信的证据进行一审判决属于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平与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20)辽0192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辉山街道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实际没有任何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拆除的违章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属于合法财产，应给予赔偿，但实际情况是，其均属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建筑垃圾。其次，相关违章建筑物年代时间长，在拆除之后，被上诉人已将能够回收利用的材料进行了处理，其余未处理的建筑材料，是被上诉人处理回收完之后放弃的建筑垃圾，根本不具有价值。因此一审法院酌定150元／平方米的赔偿标准，上诉人不予认同。一审法院认为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主房损坏，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维修主房发生费用的任何票据及合同，该部分损失上诉人不予认同，一审法院酌定赔偿1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违章建筑被拆除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生活必要的设施予以了恢复，这其中包括通道硬覆盖，旱厕、沉井改造为水冲厕所。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也不存在。案涉地块土地面积328.32平方米，其中包括主房面积140平方米、违章建筑96.6平方米，必要道路硬覆盖，围墙、地窖、厕所等，剩余空闲面积即使全部种满农作物，其价值也不可能达到一审法院酌定的1,000元，上诉人对于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审原告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地上物的种类、数量和面积，原审被告亦未提交强制拆除前的物品清单、照片及拆除行为的视频等证据，故原审法院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150元的赔偿标准基本能够反映建筑残值的客观价值，亦符合其他同类型案件的审判标准，原审确定的标准正确。关于有证房修复费用，因案涉96.6平方米房屋与140平方米有证房屋相连，辉山街道仅对因拆除方式不当导致有证房受损坏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4,000元其他地上构筑物及1,000元农作物、果树损失问题，基本符合农村生活常识，且有利于充分保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确定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原审判决论述正确。关于李敬华提出96.6平方米房屋系在1990年之前建设的主张，依据李敬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原审结合相关证据对该部分论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越洋审判员  刘 智审判员  刘雨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汪笑宏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