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印，男，1987年4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现住地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勤志，男，195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坤，溧阳市埭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广伟，男，1990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光武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910887812。负责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传印与被上诉人邵勤志、葛广伟、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传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传印及葛广伟与溧阳建设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有误，应当为雇佣关系。本案中，杨传印及葛广伟没有主体资格，溧阳建设公司只是要求杨传印及葛广伟完成一定工作量的劳务，支付与工作量等价的劳动报酬，该工作量由溧阳建设公司指定、安排。杨传印及葛广伟没有自由权。其完成的工作量并非是工作成果，不需要承担该工作量的保证责任。在原审判决书的第四页第一段中明确表述“溧阳建设公司找到杨传印、由杨传印自行提供挖机和司机，溧阳建设公司提供燃油，双方按工时进行结算”。2.杨传印及葛广伟是一整体，听从于溧阳建设公司的指挥,溧阳建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溧阳建设公司的项目工程内，溧阳建设公司对其施工的场地没有做好安个防护以及警示标志，应当负主要责任，其施工工地没有安全防护围栏、专职安全员，违反施工规定，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杨传印及葛广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邵勤志辩称，1.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的经过事实没有异议。2.一审适用法律的关系有异议。一审认定杨传印、葛广伟与溧阳建设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性质，适用法律有误，他们之间应属于建设施工劳务性质，建设工程施工虽属于承揽的范畴，但本案不得适用一般承揽关系的性质做法律的调整，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雇佣关系调整。3.一审认定按份责任缺乏依据。对邵勤志承担50%的责任显失公平，邵勤志无需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能是次要责任。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葛广伟辩称，在江苏省内没有听说过统一办操作证。受害人明知挖机在施工，还要执意靠近挖机，现场工地是有负责人的。工地上没有设置安全标语和围档就任意施工。葛广伟认为应由工地负主要责任。溧阳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杨传印与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我公司将挖机作业交付给杨传印，由杨传印完成施工后向我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以其自带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我公司要求的工作成果并交付，葛广伟仅对杨传印负责，均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典型特征。如果是劳务关系，我公司不会要求杨传印配备挖机，而是自己提供挖机。虽然在施工期间葛广伟和杨传印可能不可避免受现场协调指挥，但仅是为按照承揽合同完成某项工作，双方所在意的仍是工作结果。2.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与葛广伟是一整体，”这完全是在混淆基本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葛广伟系不同侵权主体，在理清基础法律关系后对于不同的责任主体应当区分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侵权关系，上诉人将所有基础法律关系混在一起简单认为在我公司的项目内应由我公司承担所有责任是没有事实的法律依据的。我公司已为一定过错担责，但无需承担所有的责任。3.民法典合同篇理由与适用第1798页至1800页最高院有挖机的例子，详细阐述了所有的法律关系，可以确定杨传印与我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4.对于邵勤志的答辩。如果邵勤志对法律关系认定责任分摊比例有异议应当上诉，在其未上诉的情况下视为对一审法院的认可，要求改判和发回重审的诉请不应进行审理或采信。邵勤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葛广伟赔偿邵勤志各项损失合计46811.12元（1.医疗费34171.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50元/天=1400元；3.营养费28天*10元/天=280元；4.护理费28天*125元/天=3500元；5.误工费120元/天*58天=6960元；6.交通费500元）二、溧阳建设公司、杨传印承担连带责任；三、葛广伟、杨传印、溧阳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地别桥镇一龙公园由溧阳建设公司进行施工作业，溧阳建设公司找到杨传印，由杨传印自行提供挖机和司机，溧阳建设公司提供燃油，双方按照工时进行结算，葛广伟系杨传印叫去驾驶挖机的司机。2018年10月3日上午8时许邵勤志与其妻子进入正在施工的工地去捡拾木头，葛广伟驾驶挖机调转挖机时撞到邵勤志的妻子，挖兜上的石块掉落伤到了邵勤志。事故发生后，溧阳建设公司支付了邵勤志及其妻子2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询问笔录、病例、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医疗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邵勤志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二、本案杨传印、葛广伟、溧阳建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三、案涉事故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邵勤志提交的证据，虽然邵勤志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身体状况依然能够从事劳动生产活动，邵勤志因本次事故受伤，其实际收入存在客观减少，故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70元每天。邵勤志主张的其他有关费用或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或双方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该院对邵勤志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3417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80元、护理费3500元、误工费40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3911.12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杨传印提供施工工具挖机及驾驶员，按照溧阳建设公司的要求完成挖机施工作业，双方之间依法成立承揽关系。雇佣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葛广伟系受杨传印指示从事挖机作业进而获得劳动报酬，因此葛广伟与杨传印之间系雇佣关系，葛广伟在从事雇俑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杨传印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实施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行为，造成他人人身健康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邵勤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经允许，私自进入正在施工的工地，进入工地后，遇正在施工的大型机械施工，不仅未能自行远离，反而靠近挖机去捡拾挖机拆除后残木，将自身陷于极度危险之中，自身存在明显过错。葛广伟在驾驶挖机作业时，没有注意观察，谨慎安全驾驶，进而直接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其作为直接侵权人造成邵勤志的本次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溧阳建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设置明显的标志、采取各类安全措施或者可根据现场实际在一定范围形成较为封闭的空间防止他人损害。虽然溧阳建设公司辩称现场有负责人曾经进行了劝阻，但对该事实无法予以证明，且本案事故的发生从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溧阳建设公司管理上存在一定的懈怠，因此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该院根据本起纠纷的起因、损害经过，酌定葛广伟承担邵勤志损失35%的赔偿责任，因葛广伟系杨传印的雇佣人员，故应由杨传印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溧阳建设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邵勤志自行负担。综上，杨传印应赔偿邵勤志各项损失15369元，溧阳建设公司应赔偿邵勤志各项损失6587元，该6587元从溧阳建设公司的20000元垫付款中予以扣除，垫付款剩余的13413元在本起事故另一伤者的赔偿中再行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传印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邵勤志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5369元；二、驳回邵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元（已减半收取），由邵勤志负担310元，杨传印负担17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勤志提交证据：邵勤志从溧阳市威廉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复印的工资明细，证明邵勤志自2018年4月至9月在该公司工资是120元一天，与一审提供的工资证明相吻合。杨传印质证称，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葛广伟质证称，没有意见。溧阳建设公司质证称，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份证据没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邵勤志没有上诉，上诉人在诉请中没有要求变更赔偿费用的标准，二审法院不应当超过上诉人诉请的范围进行审理。邵勤志对此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70元每天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实施侵害他人健康的行为，造成他人人身健康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传印与被上诉人溧阳建设公司、被上诉人葛广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还是雇佣？承揽合同一般表现为以完成定作物为标的的合同，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独立完成工作，定作人并不支配承揽人的劳动力，只接收承揽人最终的劳动结果。本案中，溧阳建设公司与杨传印约定，事故发生地的施工作业由杨传印提供挖机和司机进行施工，溧阳建设公司提供燃油，溧阳建设公司按照杨传印完成的工时进行结算。在此工作中，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溧阳建设公司与杨传印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对于杨传印上诉请求认为其与溧阳建设公司属于雇佣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而雇员只要按照雇主的指示提供劳务即可，而无须再问劳务是否产生了雇主期望的结果，雇员就有权要求雇主给付报酬。葛广伟系杨传印所雇司机，负责驾驶挖掘机在现场施工，杨传印每月以现金方式结算工钱，葛广伟与杨传印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葛广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一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判决由杨传印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传印认为其与葛广伟是一整体，与溧阳建设公司是雇佣关系，应由溧阳建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传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杨传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原 凯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