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4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静。委托代理人李军泽，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莉。委托代理人高阳，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静因与被上诉人邝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26日，原告共借给被告760万元。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4月29日，被告共向原告偿还6711187元。上述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原告提交了录音、微信截图、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以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并约定利息。原告另提交担保协议书及担保费发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支付了担保费8325元。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向原告借款760万元、已还款6711187元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但无法证明，双方聊天记录虽有提到利息，但均不明确，故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已偿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本金，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双方对追索借款所产生的费用承担也没有约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担保费也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邝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代静借款本金888813元及利息（以888813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代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91元，由被告承担12667元，原告承担13924元。上诉人代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关于借款和还款数额、性质问题。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时主张，其已陆续向上诉人还款6512187元，尚有1087813元未归还；而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时主张，被上诉人合计偿还借款6250000元，合计支付利息461187元，尚欠1350000元没有归还。原审法院未明确被上诉人所归还款项的性质，认定事实不清。且即使最终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即所谓借款未约定利息，也应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欠款金额来处理。二、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为证明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的，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银行流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截图，以及短信记录等证据材料。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务往来的银行流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务往来银行流水中，多笔款项都备注款项的性质，也有未做备注的，下面依次列明：1)2013.8.12，第322笔，12500元，备注显示是8月支付；2)2013.9.10，第374笔，12500元，备注显示是8月利润；3)2013.10.11，第418笔，12500元，备注显示是9月息支付；4)2013.11.11，第455笔，8607元，备注显示是10月利息；5)2013.12.10，第500笔，12500元，备注显示是11月息；6)2013.9.18，第389笔，46400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7)2013.11.18，第463笔，15000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8)2014.2.11，第548笔，4102元，备注显示是12月1月；9)2014.3.17，第597笔，25000元，备注显示是2月支付；10)2014.4.17，第631笔，25000元，备注显示是3月收益；11)2014.5.21，第674笔，62500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12)2014.6.17，第705笔，60100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13)2014.7.23，第760笔，62500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14)2014.8.19，第788笔，80728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15)2014.10.20，第857笔，19583元，备注显示是支付系统；16)2014.10.20，第858笔，1667元，备注显示是还款支付。从上述银行流水的备注情况来看，首先，多笔款项备注里所显示的是利息，或者与利息意思相同或者相近的利润、收益、息等概念，而非本金，备注里第858笔显示是还款支付，对款项性质未做标明。上述备注内容看能够清楚、确定、明白表明款项的性质是利息，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归还的是本金，既然是本金，那为何被上诉人在归还的时候，没有在任何一笔款项的备注里进行注明呢，这显然违背常理，相反，被上诉人在多数款项的备注里标明是利息或者与利息意思相同或者相近的词语，足以说明支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最后，原审法院认定款项的性质是本金，从常识、常理、常情上显然也无法让人信服，如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会这样零星的支离破碎的进行还款么，而且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偿还，数额恰恰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所算出来的金额，这显然不可能是所谓的巧合。综上所述，即使本案中无其他证据材料，单从银行流水中即可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明确约定利息。2、关于谈话录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谈话录音记录中有这样的对话：1)（1小时4分4秒）第18条中，邝莉说，交房款借了你的钱，没有给你利息么？那如果不是这样，不是一直给你利息的么，对不对!2)（1小时6分2秒）第19条中，邝莉说，你借给我你没有收利息么？代静说，我去年三月份借给你的钱，我收了你四个月的利息。邝莉说，你没有收我的利息么？从第一次，我所有的记录都在账上，所有的利息所有的记录都有的，对不对！代静说，可以告诉你一点，我放在你邝莉这里有利息，我放在别人那也有利息。很显然，如果未约定利息，不会有这样的聊天内容。3、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中谈到利息的部分：1)微信截图中第1页中邝莉提到，请问你拿高利息的时候有没有感谢过我？2)微信截图中第2页中代静提到，后面的100（万），你也就付了7月份一个月的利息，8月份就和我说3个月付，最后一毛钱也没付啊！从该微信聊天内容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利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聊天：短信聊天截图第2页中，邝莉提到，“只有希望你们看在多年姐妹的情分上看在我孩子的份上关于利息问题能不能减掉部分”。再次充分有力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只是请求上诉人对利息减免，而非否认利息的存在，也没有否认利息的数额。上述四份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利息。三、关于追索借款所产生的费用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与上诉人的约定，未及时归还借款和利息，导致上诉人支出担保费，遭受损失，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四、关于本案中诉讼费承担问题。本案案件受理费为215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91元（上诉人已预交），原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12667元，上诉人承担13924元。本案乃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及时偿还借款及借款所涉利息而引起的，被上诉人存在相应的过错，而上诉人显然并无过错，即使按照原审判决，本案被上诉人也应该是败诉方，也应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被上诉人邝莉口头答辩称，一、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口头答辩时称向上诉人累计还款6512187元，但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是分很多笔，期间来来往往很多次，上诉人在口头答辩时统计有遗漏。一审庭审时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再次经过核算，最后双方一致确认已还款6711187元，一审判决以双方在庭审记录中确认的金额认定还款金额不存在错误。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双方未对利息有明确约定。首先，在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谈到利息问题，但并未提及利息的具体标准。其次，关于微信记录，因该聊天记录未经过公证认证，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是真实完整的，因此不具备证明力。第三，关于短信记录，只有上诉人单方主张利息的表述，没有被上诉人的承诺和认可，不能证明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借款的时间和金额为：2013年6月28日，500000元；2013年9月2日，29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500000元；2014年1月21日，200000元；2014年2月17日，50000元；2014年3月28日两笔，分别为500000元和1000000元；2014年6月30日，1000000元；2014年8月26日，50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下列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9月18日两笔，分别为2400000元和500000元；2013年11月18日，500000元；2014年1月23日，200000元；2014年8月1日，5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2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3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1000000元；2014年12月19日，500000元；2015年4月27日，20000元；2015年4月29日，130000元。上诉人主张其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被上诉人支付的下列款项为借款利息：1、2013年8月12日，第322笔，12500元，备注“8月支付”；2、2013年9月10日，第374笔，12500元，备注“8月利润”；3、2013年9月18日，第389笔，46400元，备注“支付系统”；4、2013年10月11日，第418笔，12500元，备注“9月息支付”；5、2013年11月11日，第455笔，8607元，备注“10月利息”；6、2013年11月18日，第463笔，15000元，备注“支付系统”；7、2013年12月10日，第500笔，12500元，备注“11月息”；8、2014年2月11日，第548笔，4102元，备注“12月1月”；9、2014年3月17日，第597笔，25000元，备注“2月支付”；10、2014年4月17日，第631笔，25000元，备注“3月收益”；11、2014年5月21日，第674笔，62500元，备注“支付系统”；12、2014年6月17日，第705笔，60100元，备注“支付系统”；13、2014年7月23日，第760笔，62500元，备注“支付系统”；14、2014年8月19日，第788笔，80728元，备注“支付系统”；15、2014年10月20日，第857笔，19583元，备注“支付系统”；16、2014年10月20日，第858笔，1667元，备注“还款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来看，双方存在长期借款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本案借款数额较大，笔数较多，不同于亲戚朋友间的小额借款周转，从情理上而言，应不属无息借贷。其次，双方虽未作书面约定，但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从数额来看，可分为两类，一类数额较大，大部分系以“十万元”为单位的整数，明显可以看出系偿还本金；另一类款项数额不大，有零有整，时间较为规律--基本上每月一次，且数额随着被上诉人的借款余额增加而加大，符合借款人支付利息的特征。再次，被上诉人的部分小额还款在汇款时备注了“8月利润”、“9月息”、“2月支付”等内容，按照通常理解，应当指支付借款利息。最后，从被上诉人小额还款的数额与借款余额的比率关系来看，基本上为2.5%，如2013年7月、8月，借款余额为50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和9月10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12500元；2014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62500元，而不计被上诉人的小额还款，此时的借款余额恰好为2500000元。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满足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可以认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每月2.5%。综上，本院采信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大额还款系还本、小额还款为付息的主张，认定被上诉人尚未偿还的本金为135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4年10月支付的两笔小额还款系偿还8月之前的利息，但未举出具体计算方式，因被上诉人最后两笔小额还款发生于2014年10月，本院认定2014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应自2014年11月起按借款余额分段计付借款利息，即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借款余额为3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借款余额为2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7日借款余额为150万元，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9日借款余额为148万元，2015年4月30日起，借款余额为135万元。上诉人主张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4%，未超出人民法院可予保护的利率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并非诉讼的必需支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全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邝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代静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借款利息（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按300万元本金计算，2014年12月19日按200万元本金计算，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7日按150万元本金计算，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9日按148万元本金计算，2015年4月3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135万元本金计算，利率均为年利率24%）；三、驳回上诉人代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1元，均由被上诉人邝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飞审 判 员 黄  国  辉代理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