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斌，男，197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传坤，男，197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清，上海闻韬知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香，男，196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楚豪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金斌、蒋传坤因与被上诉人杨家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传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家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蒋传坤在2017年11月10日及2018年2月4日通过案外人顾某转账将50万元及15万元的现金交付给了金斌，顾某是蒋传坤的员工和妹夫，平时代其管理账户，蒋传坤当时自己账户上资金未到位让顾某帮忙打一下钱款，且金斌对该行为也是表示认可。2.金斌在2018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双方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出具了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的借条，双方之间的债权真实存在。3.虽然金斌、蒋传坤的债权转让发生在房屋拍卖之后，但蒋传坤并不知道拍卖情况，金斌想再一次向蒋传坤借款，也为抵消债权而提出的方案，一审法院只是调查了拍卖的金额，但未调查金斌可以实际分配到的金额，据蒋传坤了解，金斌可以分到的金额也就100多万元，和金斌所欠蒋传坤的金额基本差不多，不存在恶意串通，蒋传坤从始至终不了解金斌的债务情况，蒋传坤的行为是善意。金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家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金斌和蒋传坤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审仅凭借条的时间就否认金斌与蒋传坤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金斌和蒋传坤恶意串通，那么完全可以将借条日期倒签。2.金斌与蒋传坤之间的借款关系客观存在，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金斌有权选择偿还债务的先后顺序，金斌选择先偿还蒋传坤的债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3.金斌的其他财产足以偿还杨家香的债务。杨家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金斌、蒋传坤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二、由金斌、蒋传坤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16日，上海松江法院作出（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何平、杨茂春、上海玲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偿还金斌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律师费、诉讼费34080元。2017年9月28日，上海松江法院作出（2017）沪0117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判处案外人何平、杨茂春偿还金斌借款105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律师费、诉讼费50790元。金斌后申请执行，上海松江法院作出（2016）沪0117执292号、（2018）沪0117执44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告知金斌，已在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何平、杨茂春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房屋，等待另案拍卖分配。2018年11月9日，该房屋以438.16万价格拍出，拍卖款待松江法院执行局分配。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4日，案外人顾某分别向金斌汇款20万、30万元，2018年12月11日，蒋传坤向金斌汇款50万元，2018年12月11日，金斌向蒋传坤出具借条两份，载明借到被告蒋传坤65万元和50万元，月息3%，借条上注明65万由顾某的30万、20万汇款和15万元现金组成。2018年12月17日，金斌与蒋传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金斌将（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56号及（2017）沪0117民初6275号两案对案外人何平、杨茂春的债权转让给蒋传坤，对价为上述两张借条的65万和50万及相应利息。2019年5月10日，金斌与蒋传坤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56号对上海陵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告蒋传坤。经蒋传坤申请，上海松江法院于2019年4月、8月分别作出（2019）沪0117执异102号、198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两案的申请执行人由金斌变更为蒋传坤。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苏1281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斌向杨家香偿还借款102万元本金及付利息、承担诉讼费。后金斌一直未给付。另查明，金斌在一审法院有多起执行案件，未能履行给付义务，庭审中金斌亦陈述其负债较多，无力偿还。以上事实有上海松江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56号及（2017）沪0117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2016）沪0117执292号及（2018）沪0117执448号执行裁定书、（2019）沪0117执异102号、198号执行裁定书及借条2份、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各1份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蒋传坤的债权受让是否支付了真实的对价；2、蒋传坤与金斌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了杨家香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蒋传坤主张对金斌享有115万元债权，提供了65万、50万元借条各一张予以证明，其中65万元借条的组成部分是案外人顾某于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4日向金斌汇款的20万元、30万元，及15万现金，蒋传坤称顾某是其妹夫及公司下属，其让顾某汇款给金斌，后来其已经将顾某垫付的50万元转还顾某了。首先，蒋传坤对自己的上述辩解未能提供证据支持，顾某向金斌汇款时未出具任何书面借款手续，时隔一年之后，蒋传坤才与金斌于2018年12月11日补写借条，并约定36%的利息，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其次，其中15万元陈述以现金方式给付，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蒋传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斌之间存在115万元的债权，现有证据表明蒋传坤对金斌享有的债权远低于115万，故蒋传坤与金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明显不合理，存在虚假成份，应予撤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金斌在一审法院有多起执行案件，未能履行给付义务，庭审中金斌亦陈述其负债500万元，无力偿还债务。其次，上海松江法院已在执行过程中告知金斌查封了案外人何平、杨茂春的房产，待拍卖分配。2018年11月9日，该房屋以438.16万价格拍出后，金斌与蒋传坤才于2018年12月11日以补写65万元借条、另汇款50万元并写借条的方式形成所谓的115万债权并向上海松江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该行为发生在房屋拍卖成功后款项分配之前，侵犯了包括杨家香在内的其他众多债权人的权益且明显存在恶意，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金斌与蒋传坤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斌与蒋传坤各半负担。二审中，金斌、蒋传坤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金斌、蒋传坤之间早有50万元债务存在，顾某曾代蒋传坤向金斌转账50万元。杨家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金斌、蒋传坤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顾某所称其代蒋传坤向金斌转账50万元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蒋传坤主张对金斌享有115万元债权，其中65万元借条的组成为顾某代蒋传坤于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4日向金斌汇款的20万元、30万元及15万现金，但顾某向金斌汇款时未出具任何书面借款手续，时隔一年之后，蒋传坤才与金斌于2018年12月11日补写借条，并约定36%的利息，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且其中15万元蒋传坤陈述以现金方式给付，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蒋传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斌之间存在115万元的债权。其次，2018年11月9日，房屋以438.16万价格拍出后，金斌与蒋传坤才于2018年12月11日以补写65万元借条、另汇款50万元并写借条的方式形成所谓的115万债权并向上海松江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该行为发生在房屋拍卖成功后款项分配之前，且金斌作为债务人一审法院存在众多案件，金斌选择在该时间点转移债权，该行为令人生疑。第三，金斌将其对案外人的超过170余万元的债权及利息以1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作价转让给蒋传坤，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综上，金斌和蒋传坤的上述行为影响了杨家香的债权实现，依法应予撤销。综上，金斌、蒋传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金斌、蒋传坤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