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2民初966号原告：张伟祖。原告：卫彬。原告：范光华。原告：张文卿（兼卫彬、范光华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号。法定代表人：郑树森，院长。委托代理人：赵濑，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伟祖、卫彬、范光华、张文卿诉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旭东独任审理，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伟祖、张文卿（兼卫彬、范光华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伟祖、卫彬、范光华、张文卿诉称：2014年4月4日，原告张伟祖妻子卫春丽（××）因被告医生认定的“活动后胸闷后气急14年，加重1年”住院治疗。同年4月9日，经双方同意，被告对××进行了“双瓣置换+射频消融术”手术，术后在被告重症监护室住院五天，被告宣称××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平稳后，给予术后常规治疗，××于4月14日转入普通病房（病床号：××病房18床）。4月15日17时56分许，原告张伟祖发现××有胸口疼痛、呼吸急促、心率1××左右的症状，于是按响医院电铃呼叫医生，但无人应答，原告张伟祖从门口往外探望护士站也无人在场，无奈之下，原告张伟祖前往主治医生骆医生办公室寻求急救，但骆医生回应“止痛片已经开了，等一下，现在是吃饭时间，不要急，情况都正常的”，因而第一次骆医生没有对原告张伟祖的急救请求作出回应。4月15日18时02分许，××有抽搐症状，原告张伟祖再次前往骆医生办公室呼救，这一次骆医生才前往××病房进行抢救，但因抢救不及时而于当日20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人，因被告主治医生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而××××在发病后的六分钟后才得到抢救，已延误了四分钟最佳治疗期限，被告应对本医疗纠纷负全部责任；同时，被告采取篡改监控视频等病历资料以逃避其自身责任，应推定被告对本起医疗纠纷的损害有过错。综上，××的死亡完全是因为被告在这次治疗中没有及时采取抢救措施××的，事后被告用各种方式掩盖、推卸自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936620元、丧葬费234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986元、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3682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合计130686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卫春丽因“活动后胸闷气急14年，加重1年”于2014年4月4日入住被告处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主动脉瓣狭窄伴关闭不全，二尖瓣狭窄伴关闭不全，心房颤动。被告在排除手术禁忌并与××及其家属充分告知病情、治疗方案和手术风险并获其同意后，于同月9日行予××“双瓣置换+射频消融术”，术中见：二尖瓣瓣狭窄伴轻度关闭不全，主动脉瓣瓣环钙化，中度狭窄伴中度关闭不全，予左右心双极、单极射频消融，置换27号生物二尖瓣，21号生物主动脉瓣。术程顺利，术后转SICU治疗。4月14日，××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平稳，转回××外科，给予术后常规抗凝、利尿治疗。4月15日，复查电解质提示K+4.18mmol/L，PT提示INR1.97；当日下午14：11，××心律转为房颤，室率为13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16/65mmHg，考虑到××既往有××史，射频消融手术以后一直窦性心律，在射频消融术后早期偶发房颤非常常见，且××当时生命体征，意识情况一切良好，无急诊处理指征，予以继续观察。当日17：00，××诉白天有尿路刺激症状，心律转为房颤，100-120次/分，被告查房医生予其开具“可乐必妥片”医嘱。17：57，××诉切口疼痛，室率124次/分，呼吸24次/分，切口无红肿，给予伤口处换药并开出医嘱“曲马多缓释片一片，口服”。18：03，××突发抽搐，口唇紫绀，目光凝视，吐白沫；心电监护显示心率进行性减慢，室性逸搏，颈动脉搏动未及。被告立即给予抢救，19：××××心律在体外按摩下转为窦性，20：05入手术室，紧急开胸探察××电活动弱，血压测不到，给予胸内××按摩，大剂量升压药维持下××反应差，至20：20心电图显示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基于此，被告认为被告予××的诊断明确，手术指征充分，术前准备和风险告知完善，术后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对××术后突发恶性心律失常的抢救及时，措施得当，符合临床诊疗规范和处理原则，无医疗过错和不当，××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审理中，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书面证据材料:1、关于××卫春丽的治疗经过说明；2、部分病历资料复印件；以上证据××被告对××的治疗经过，被告停止使用地高辛××××心律不齐，心跳停止；6：02并没有开具止痛药。3、缴款收据三份复印件，××原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卫春丽住院病历,××××入院时及住院期间病情以及被告的医疗行为等内容。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四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仅能××文字上反映的内容,对证据3因无原件无法确认，但对原告缴纳的数额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与病历及视频内容一致的陈述予以确认，不一致的内容不予认定，对证据2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目的予以认定。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病历中6：02开具药物、被告医生两次都在15秒内到达的抢救记录的记载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病历资料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虽对一部分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且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中并未体现被告医生两次15秒钟到达病床抢救的记载，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小营派出所调取该所民警接到原告张文卿报警后保存的关于××卫春丽医疗纠纷的监控视频，原告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完整性有异议，认为存在剪辑、认为存在被告隐匿监控的可能，需要对时间为17：25-18：05监控的完整性、全面性进行鉴定。被告对该视频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能证实当时的真实情况，原告在17：56：34前往医生办公室告知病情，57：12家属走出医生办公室，医生在57：33从办公室出来，说明医生进行了及时的查看。本院认为原告虽提出异议，认为存在被告隐匿或剪辑的可能，但事后放弃对视频完整性、全面性的鉴定，故原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视频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是否存在过错，与原告的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杭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于2015年11月4日出具杭州医鉴【2015】8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1、医学会没有公正客观鉴定，鉴定报告分析57分病情发生变化，时间叙述上偏向被告，不写56分原告叫医生的时间，只写对被告有利的事实；2、地高辛对控制心率有很好的作用，吃地高辛心率会慢下来，××4月15日早晨停用地高辛后很长一段时间后病情加重，但鉴定报告认定停用地高辛合理与心率过慢无关的意见不符合科学；3、护士记录不属实，是事后补的，为了掩盖不作为故有6：02分开具止痛药的医嘱；4、被告病历中4月18日死亡讨论记录，说明××发病的过程被告没有处理，需要被告举证××××病情平稳的依据，没有心电医学数据，也不存在切口疼痛。医学会未对上述问题进行分析，因此鉴定报告结论不公正，原告保留对医学会追诉的权利。同时原告对鉴定人的陈述有异议，认为鉴定专家的陈述自相矛盾，对原告有利的视而不见，明显是偏向被告。被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的陈述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医疗行为的规范性属于自然科学的审查，需委托具有临床鉴定资质的专家进行评判，杭州市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后，选取五名医学专家组成鉴定小组，听取双方陈述后进行了充分地讨论形成本鉴定意见。庭审中，鉴定专家从临床及事后分析的角度全面回答双方当事人的提问，××床均属正常，××17:57分的病情结合当天的病情变化属于可继续观察，无须采取抢救手段，但从18：03分××马上发生的病情巨变，17：57分则属于病情恶变的前兆，属于医生无法预料的范围。原告虽有异议，但仅为其个人观点意见，并无有效证据佐证，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的陈述予以确认，但对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中记载的××术后于4月15日17时57分出现病情变化，应更正为××术后于4月15日17时56分出现病情变化。根据上述证据的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原告卫彬、范光华系××卫春丽的父母，原告张伟祖系××的丈夫、原告张文卿系××的儿子。2014年4月4日××因“活动后胸闷气急14年，加重1年”，住被告医院。入院时查体：神清，精神可，口唇无紫绀。两肺呼吸音清，房颤律，心尖部可闻及2/6级舒张期杂音，主动脉瓣听诊区可闻及3/6级收缩期杂音。腹平软，脐下可见一纵形10㎝长陈旧性手术疤痕，肝脾肋下未及，移动性浊音阴性。脊柱胸8水平可见一横行3㎝长陈旧性手术疤痕。双下肢无浮肿。心超（2014年1月15日金华市中心医院）：××，二尖瓣狭窄（轻度）伴关闭不全（轻度），主动脉瓣狭窄（中度）伴关闭不全（中度），左心增大，三尖瓣少量返流，轻度肺高压，心律不齐。24小时动态心电图：1、快速性房颤，2、频发室性异位搏动，伴成对及短串室速，部分呈二三联律，3、ST-T改变。初步诊断：1、××，二尖瓣狭窄伴关闭不全（轻度狭窄，轻度关闭不全），主动脉瓣狭窄伴关闭不全（中度狭窄，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III级；2、房颤。入院后予凝血功能、CTA等相关检查。4月5日X线检查提示：肺淤血，左、右心房、左、右心室增大，结合临床符合风心二狭伴二闭X线表现。4月8日CT检查提示：冠脉CTA未见明显异常征象。彩色多普勒超声报告提示：××：主瓣狭窄（中度）伴关闭不全（中度+），二尖瓣轻度狭窄伴轻度关闭不全，三尖瓣轻度返流，左房增大。2014年4月9日在气管内静吸复合全身麻醉下，行“双瓣置换术+射频消融术”。术中见：二尖瓣瓣叶增厚，呈中重度狭窄，主动脉瓣质地增厚，重度狭窄伴中度关闭不全。予置换27号生物二尖瓣，21号生物主动脉瓣，结扎左心耳，折叠左心房。术程顺利，术中无并发症发生。术后转入外科重症加强治疗病房，予抗感染、抗凝、维持电解质平衡、维持心率循环稳定等治疗。4月10日××神清，经呼吸锻炼后已拔除气管插管，鼻导管吸氧下氧合状态可，双肺呼吸音清，心率95次/分，乳酸水平正常。疼痛评分0分，RAS评分0分，谵妄评估阴性。继续预防感染、强心、利尿、扩血管等治疗。4月11日××神清，鼻导管吸氧下氧合状态可，病情基本稳定，停用抗生素，继续强心、利尿、扩血管等治疗。4月14日××情况相对稳定，从外科重症加强治疗病房转入心胸外科病房治疗。××××诉咳嗽，咳嗽时伴胸骨疼痛，否认胸闷，心电图提示窦性，60-70次/分，切口干燥，停用地高辛。病理检查报告提示：（二尖瓣，主动脉瓣）瓣膜纤维组织增生伴胶原化及粘液变性。同日17:××××自诉尿频、尿痛，向主管医生汇报病情；同日17：57:××××床上活动，心电监护示房颤心律，自诉感胸痛，向值班医生汇报病情。同日18:02临时医嘱单医嘱内容曲马多缓释片100毫克1片，饭后口服，同日18时03分护理记录记载××突发抽搐，目光凝视，口唇紫绀，口吐白沫，心电监护显示心率减慢至58次/分，室性逸搏，颈动脉搏动未及，立即呼叫主管医生，予平卧位行胸外××按压。同日19:××××急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等处理，经抢救后××心律在体外按摩下转为窦性，拟行急诊开胸探查。20时05分入手术室，紧急开胸探查，××电活动弱，血压测不到，给予胸内××按摩，大剂量升压药维持下××反应差。至20时20分显示心跳一直线，××死亡。死亡诊断：××，××变，心功能III级，房颤，心律失常。审理中，本院委托杭州市医学会对涉案医疗行为的规范性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的杭州医鉴【2015】8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如下：被告对××的诊疗中，××，二尖瓣狭窄伴关闭不全，主动脉瓣狭窄伴关闭不全，心功能III级，房颤等诊断明确，××有“双瓣置换术+射频消融术”指征，未发现被告手术操作有过错。××术后于4月15日17时56分出现病情变化，家属叫医生时，从监控视频（5-4护士台）可以看到值班医生大约在17时57分45秒进入××病房，59分22秒出来，18时2分时××再次出现病情变化，监控视频（5-4护士台）显示18时02分04秒护士进入××病房，××家属18时02分16秒跑步叫医生，医生约在18时02分37秒进入病房。因此，不存在医生不及时到场的情况。××病情变化后医方抢救措施及时合理。根据××病情，4月15日医生停用地高辛合理，与××后来发生的心律失常无关。监控视频（5-4护士台）显示4月15日17时33分××秒左右医生曾进入××病房。××药、止痛药为非抢救用药，是否立即使用与××其后的病情变化无关。因无尸体解剖，××的确死因不明，据现有资料推测为恶性心律失常（手术后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致死亡。鉴定意见为本病例被告不存在过错，无医疗过失行为造成的医疗损害。本院认为，医学是一门自然科学，治疗行为是否符合规定不能凭常人的主观判断来看待，必须借助于医学专家结合专业知识做出综合评判。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过错：1、医护人员抢救不及时；2、开止痛片的记录不真实，药单上记载5:××药，××药是同时开的，医方为了掩盖事实，把止痛药开药时间记载为6:02，××呼吸紧促时，医生并未到场也不存在开药；3、4月15日上午8:15的医嘱单上记载开了地高辛药，医方之后停用，是××××心律失常、心跳停止的原因。针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上述事实，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委托杭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认为原告陈述4月15日17时56分，××出现胸口疼痛、呼吸急促、心率1××左右症状时，按响电铃无应答，到被告医生办公室急救，医生未对急救请求作出回应的事实与视频资料及护理记录不符，原告陈述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观点不予认定，结合鉴定结论，被告怠于急救的情形不存在，结合鉴定结论，本院认为不存在××病情变化后医方抢救措施不及时不合理的情形。根据病历记载“17：57:××××床上活动，心电监护示房颤心律，自诉感胸痛，向值班医生汇报病情。18:02临时医嘱单医嘱内容曲马多缓释片100毫克1片，饭后口服，”医生根据××主诉胸痛开具止痛药，符合思维逻辑，故原告认为开具止痛药的时间不准确的陈述不予采信。原告认为××最终心律失常系停用地高辛××的观点缺乏科学依据，鉴定专家认为医生停用地高辛合理，与××后面发生的心律失常无关，鉴定专家推测××出现的恶性心律失常系术后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对××的诊疗并无过错，与××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死亡有关，并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伟祖、卫彬、范光华、张文卿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6562元，减半收取8281元，由原告张伟祖、卫彬、范光华、张文卿负担，鉴定人出庭费1100元，由原告张伟祖、卫彬、范光华、张文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判员  朱旭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文涛（以下为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