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亮，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泰达******。法定代表人：OndrejFrydrych，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库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建亮因与被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建亮上诉请求：判令捷信公司向叶建亮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加班工资46547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的代通知金8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叶建亮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其加班情况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叶建亮提供的钉钉打卡照片是叶建亮按照公司要求走访客户，在不同地方和不同时段的打卡记录，上面有时间和地点定位，能连续反映叶建亮的加班情况。2.一审认定捷信公司规章制度合理有效、叶建亮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捷信公司为合法解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版）》中各项规章制度及管理规定显失公平，采取连坐方式对员工镇压，捷信公司也未就该规章制度进行明确说明及释明。（2）《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有假冒叶建亮签名的情况，一审不应采纳《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作为证据。（3）叶建亮是应公司要求签署对下属处分通知书，叶建亮本人不存在过错。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叶建亮的职位为“导师”，而非销售经理。一审以下属人员的过错认定叶建亮未尽职尽责完成岗位工作、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合理不合法。捷信公司辩称，叶建亮在仲裁及一审阶段的诉讼请求无任何变化，仲裁及一审均已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予以查明和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叶建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信公司向叶建亮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加班工资46547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0元（8000元/月×7.5个月×2倍）、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代通知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建亮于捷信公司处任职销售经理，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主要约定有：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25日至2020年9月30日；叶建亮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叶建亮签订合同之前，对于捷信公司现行有效的规章制度已仔细阅知；若叶建亮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情形，捷信公司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事先通知和补偿。捷信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叶建亮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叶建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支付经济补偿。2019年12月，叶建亮作为申请人，以捷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裁决：一、2019年10月工资差额5000元；二、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加班工资465474.4元；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0元（8000元×7.5个月×2倍）；四、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8000元。该委员会经审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319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裁决书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2019年9月绩效奖金5000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的仲裁请求。叶建亮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捷信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双方对捷信公司解除叶建亮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捷信公司提交《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13份）、《谈话记录》及《工会意见征询函》以证明叶建亮及其下属员工在工作中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故其方依据《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及《员工手册》的规定，在书面征询工会同意后，解除与叶建亮的劳动合同关系。叶建亮确认谈话人为刘某辉（2019年1月17日）、叶建亮（2019年1月18日）、何某萍（2019年8月1日）、贺某广（2019年8月1日）、樊某铭（2019年9月19日）的《谈话记录》，确认陈某华、樊某铭的《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201901301744B、201906192375），并确认《工会意见征询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余证明材料不予确认。叶建亮主张其对下属的情况并不知情，其主要负责下属员工的培训及安排工作，只需要负责开发门店及分配下属工作，不需要对下属员工作管理，故不确认捷信公司关于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主张。经一审法院查明，《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201901301744B、201906192375）的内容显示叶建亮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19日存在违规的情况，并有叶建亮姓名字样的签名；谈话人为刘某辉、何某萍、贺某广、樊某铭的《谈话记录》显示上述人员确认其在工作中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谈话人为叶建亮的《谈话记录》（2019年1月18日）的内容显示叶建亮陈述对其区域SA刘某辉违反捷信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并不知情，但该违规行为在其负责区域发生，其承认管理失职的责任，并承诺3个工作日内对所管区域进行整改。《工会意见征询函》反映捷信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向工会发函征询，其方拟于2019年10月22日以叶建亮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工会予以同意。一审诉讼过程中，叶建亮对于《工会意见征询函》仅确认真实性，主张未有证据能够证明捷信公司已经将其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事实理由完整的告知工会，捷信公司只是利用工会这一所谓合法程序对其进行无理的解除合同。捷信公司提交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版）规定，若员工存在所管辖区域内员工出现违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现欺诈案件、大规模欺诈案件或重大案件，但管理人员未能通过监督检查以发现、报告和制止该违规行为，一经发现即刻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叶建亮确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但认为捷信公司并没有对该文件作出相关的明确说明，而且文件中对员工的规范显失公平。双方对叶建亮加班费存在争议。叶建亮主张捷信公司没有具体的上班时间，通常早上8点开早会，将捷信公司分配的任务下发给下属员工及对下属员工培训，后按捷信公司要求到指定的客户走访，使用钉钉定为打卡考勤，并按捷信公司安排的时间21时下班，有时候还需要开晚会。叶建亮提交钉钉打卡图片截图，主张其存在加班的情况，要求捷信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捷信公司对钉钉打卡图片截图不予确认，主张叶建亮实施的是不定时工作制，无需打卡，且叶建亮完成每天的任务后，上班时间相对自由，其方亦未对叶建亮的工作时间作要求，仅凭钉钉打卡无法证明其持续工作且存在加班情况。经一审法院查明，钉钉打卡图片截图显示有签到时间、地点及叶建亮人像照、地点及叶建亮人像照片的工作流程及工作情况。捷信公司《员工手册》第4.5至4.5.2.3条规定有公司不倡导加班，加班需经书面申请及审批，加班期间、休息、中途时间不算作加班时间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捷信公司未就仲裁裁决申请撤销，视为认可仲裁结论，现就叶建亮诉求分析如下。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叶建亮工作特点及实际履行情况，叶建亮实际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在此前提下，劳动者实际工作侧重于以完成指定任务作为考核而非以标准工作时间衡量。同时，叶建亮提交钉钉打卡图片截图不具有延续性，确不能反映叶建亮在完整时间段内的出勤、工作状态。综上，叶建亮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叶建亮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及代通知金。捷信公司主张叶建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该行为属于《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版）中规定可据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的情形，故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捷信公司应就其主张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捷信公司提交《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版）、《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13份）及《谈话记录》，叶建亮确认《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版）的真实性，相关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叶建亮已清楚知悉捷信公司处的各项规章制度及管理规定，理应遵照执行并严格遵守。《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及《谈话记录》反映叶建亮存在违规的情况。同时，经叶建亮确认，谈话人为刘某辉、何某萍、贺某广、樊某铭的《谈话记录》显示上述人员确认其在工作中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叶建亮未能尽职尽责完成岗位工作、加强对下属人员的监督管理，导致其下属人员出现违规行为的事实。而根据《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版）规定，叶建亮作为销售经理，对其所管辖员工应负有管理责任。故捷信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以叶建亮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㈡项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叶建亮要求捷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叶建亮诉讼请求；二、捷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叶建亮支付2019年9月绩效奖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叶建亮已预交），由叶建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7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叶建亮职位为高级销售代表（级别：SA），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时制，乙方（叶建亮）确认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对甲方（捷信公司）所有现行有效的规章制度已仔细阅知，同意作为合同部分严格遵守执行。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25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叶建亮职位为导师（级别：SA），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时制，乙方（叶建亮）确认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对甲方（捷信公司）所有现行有效的规章制度已仔细阅知，同意作为合同部分严格遵守执行。捷信公司提交的企业申请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反映，2016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捷信公司经准予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本院再查明，“现针对2018版V2《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作出解释说明”反映，《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中提及的“销售人员”包含销售代表（SA）及管理人员，其中管理人员包含区域销售经理（DSM）等。员工姓名为叶建亮的7份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反映，叶建亮职位为DSM或区域销售经理，其中2份的员工签名一栏有“叶建亮”签名字样，5份备注为员工拒签。员工姓名为陈某华、何某萍、曾某的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反映，直接主管/经理签名一栏有“叶建亮”签名字样。本院认为，关于加班工资。首先，劳动合同关于叶建亮的工作时间有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捷信公司已申请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并经批准。叶建亮在职期间对此知悉并从未提出异议。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即每一工作日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限制，劳动者实际工作以完成指定任务量为考核标准，由于工作时间具有弹性，一般不应计发加班工资。其次，仅有叶建亮提交的钉钉打卡图片截图无法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打卡记录仅能反映员工每次打卡的时间点及地点，但时间点之间，员工是否实际工作，是否存在加班工作的事实，仅有打卡记录并不能充分反映情况。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叶建亮本人陈述，一审对叶建亮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捷信公司主张叶建亮管理失职致下属人员出现违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销售人员行为规范》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捷信公司依法应对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叶建亮的职务。结合劳动合同约定、“现针对2018版V2《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作出解释说明”及多份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可认定叶建亮为具有管理职责的管理人员。叶建亮主张其职位为导师与其具备管理职责亦不相冲突。至于叶建亮认为部分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上并非其签名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捷信公司提交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版）、《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13份）及《谈话记录》均可佐证叶建亮存在管理职责及其管理区域内员工出现违规行为。再次，根据劳动合同载明，叶建亮确认其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对捷信公司规章制度已仔细阅知并同意严格遵照执行，叶建亮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对捷信公司规章制度亦理应知悉。按照《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版），如员工存在所管辖区域内员工出现违规行为但管理人员未能通过监督检查发现、报告和制止，公司可即刻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任何经济补偿。综上，捷信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叶建亮劳动合同合理合法，叶建亮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没有依据，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建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建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冼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