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强，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峰，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沛，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及上诉人二审律师代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资金往来系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双方合作投资煤炭生意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在未对事实进行调查的前提下，就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上述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便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实属荒谬。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说明不予调取的理由该案中，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双方发生资金往来的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极为重要，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调取申请，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当时双方确认的资金往来系投资关系，法院未调取也未说明不予调取的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得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另外一位第三人为合伙关系，三方共同投资煤炭生意，按照投资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不是本案认定的借贷关系。三、该案件中另外一位合伙人同意出庭作证，证明当时三方系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四、一审原告本人未到庭，法院也未进行依法传唤，明显程序违法。根据最高院规定，民间借贷的一审案件应该传唤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二审及再审案件当事人必须到庭接受调查，以便查清案件事实。该案件中，资金往来当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只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最清楚，一审被上诉人未出庭，上诉人多次要求法院传唤上诉人到庭，查清事实，法院未传唤，仅凭律师的陈述，就认定为民间借贷，明显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被上诉人到庭应诉，以便于查清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张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投资合伙关系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申请调取微信聊天记录情况已由腾讯公司出具公函说明无法调取的情况。另外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一审时提出，姚某与上诉人系山东汇理公司的股东，二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其出庭作证不予以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正强偿还借款本金676000元及利息（以676000元为基数，自案件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正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沛于2018年9月5日委托母亲王桂香向山东汇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张沛于2018年9月30日向王正强转账20万元、于2018年10月1日向王正强转账15万元、于2018年10月11日向王正强转账11万元、于2018年10月11日向王正强转账58410元，张沛自认其中58000元为借款。王正强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向张沛转账15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通过微信向张沛转账12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向张沛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2月2日通过微信向张沛转账5000元，共计420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款项系张沛向王正强出借的借款还是张沛向王正强支付的投资款。张沛主张涉案款项系张沛向王正强出借的借款，根据张沛陈述是因双方系十余年的朋友关系，双方基于信任未要求王正强出具借条，但口头约定了支付利息的情况。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如王正强主张系合伙经营应提供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为借款。王正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为我与张沛系合伙关系，当时因为是朋友关系所以口头约定的，当时约定张沛投资50万元，另外一个朋友投资35万元，我投资120万元，我占收益的50%，张沛占收益的30%，另一位占收益的20%，风险按照收益比例负担。该公司本来就是我在经营，但是没有经营煤炭生意，因为张沛当时在银行工作，所以需要回避，经大家商定使用我当时正在经营的公司作为经营平台。并提交煤炭买卖合同及煤炭销售用票若干，拟证明张沛打给我的钱是让我来投资作煤炭贸易，我方运营的公司为山东汇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后来因款项没有及时收回，该投资不能继续进行，投资款都赔了；提交证据判决书、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我方的投资失败，没有及时收回款项。张沛主张根据王正强的陈述可以证明王正强确有借款需求，可以佐证本案借款事实。张沛主张共计向王正强出借718000元，王正强向张沛共计还款42000元，王正强尚欠676000元未偿还。王正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第一笔张沛的母亲转给我之后，我用公司的公户又转给了王桂香，并且告知张沛用个人账户转给我，张沛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我的转款就是该笔20万元，张沛向我方投资款项的情况，共计投资516800元；对于王正强向张沛转账款项是张沛说缺钱，要从我方撤回部分投资，我就分几笔打给了张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张沛提供双方之间的转账明细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正强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涉案款项系张沛的投资款。但根据王正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涉案款项属于张沛的投资款，因此王正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系张沛向王正强出借的借款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数额，王正强主张张沛通过其母亲王桂香向山东汇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王正强抗辩称其用公司的公户又转给了王桂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根据张沛提交的王桂香招商银行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表中并无山东汇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王桂香转账20万元的交易记录，对于王正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王正强尚欠张沛借款676000元未偿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借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关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沛可以催告王正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沛要求王正强偿还借款本金676000元并支付以6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正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沛偿还借款本金676000元并支付以6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0元，减半收取5280元，由王正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正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书面证言，以证明王正强、张沛、姚某之间存在合伙做煤炭交易的法律关系。证据二、第十六期海运煤炭交易业务培训班报名报表，以证明王正强、张沛、姚某一起参加了该培训班，之间存在做煤炭交易的法律关系。证据三、微信群人员截屏一张，以证明王正强、张沛、姚某一起参加了煤炭培训班微信群。证据四、微信截屏一张，以证明张沛在煤炭培训班微信群的昵称叫“汇理张经理”。证据五、微信截屏一张，以证明王正强在煤炭培训班微信群的昵称叫“16-山东汇理供应链-王正强”。证据六、微信截屏一张，以证明王正强与张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6共同证明王正强与张沛之间存在合伙做煤炭交易的法律关系。证据七、照片一张，以证明第十六期海运煤炭交易业务培训班集体照片，中间一排左数第一名是王正强、第三名是张沛，前面一排左数五名是姚某，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做煤炭交易的法律关系。张沛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其应当在一审时要求证人出庭，但证人未出庭进行作证，且证人证言不是直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证据二培训班报名表也并非新证据，且该报名表应交付培训班，上诉人不应保留原件，且根据报名表原件该纸张及公章明显是新打印加盖的，是上诉人单方重新制作的报名表，对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后追究上诉人伪造证据的相关责任。证据三群截图并非微信原始截屏，且与该案没有直接关系，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据四关于张沛的微信截屏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可。证据五王正强昵称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我方不予以认可。证据六该证据并非其与张沛的聊天记录，而是上诉人通过群聊向汇理张经理询问最近情况，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关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七参加海运煤炭交易业务培训班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就存在合伙经营的关系。且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内容，双方共同的时间2018年11月14日，此时借款已支付完毕，且上诉人已开始还款，但还款数额不高，共同参加交易培训班不能证明双方共同合伙经营煤炭关系，不符合事实与基本常理。且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王正强申请姚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到庭陈述：我和王正强是大学同学关系，与张沛也认识将近10年了；我是律师，现在还在律师事务所执业；我与王正强、张沛三个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有关业务基本都是在万达广场的一个办公室，见面商量；我与王正强都是山东汇理公司的股东，我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关于合伙出资，最开始干的时候是张沛和王正强出资，出多少得看每一单的定额，收益是我占20%，张沛占30%，王正强占50%。出资王正强拿大头，我不用出资，剩下的张沛出，一直都是这个约定，没有变；关于合伙的情况，除当庭陈述外，不能提供书面的或者其他形式的证据。王正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证明王正强与张沛之间存在合伙做煤炭交易的法律关系，所以张沛转给王正强的数笔款项属于三人之间作煤炭交易的款项，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贷款项，张沛转给王正强的款项中的部分款项属于其高息借贷而来。张沛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中明确表明其是与王正强商议经营煤炭生意，与王正强多次到山西鄂尔多斯等地勘探煤源，与张沛无关，且根据证人陈述，一个出资不明确、收益不明确的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经营行为难以转化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且根据证人最后一句陈述看王正强有没有翻身的机会给不给我，可以明确看出其可能与上诉人并非是投资关系，而是不考虑投资是否损失的借贷关系，因此三人之间所谓的投资合伙关系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67.6万元应否认定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沛提交了2018年9月5日委托王桂香向山东汇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2018年9月30日向王正强转账20万元、2018年10月1日向王正强转账15万元、2018年10月11日向王正强转账11万元、2018年10月11日向王正强转账58410元的证据，并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王正强对此不予认可，抗辩上述款项系合伙经营煤炭的投资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正强应当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一、二审中，王正强未能提供合伙协议，也未提交其他能直接证实合伙经营、散伙的书证和物证，结合考虑王正强和证人姚某是大学同学关系，且都是山东汇理公司的股东，姚某也自认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三人的合伙关系等因素，涉案款项尚不能认定为王正强、张沛等的合伙款项，王正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王正强偿还张沛借款本金6760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正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王正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