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钊，男，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世堂，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炬炬，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炳清，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义金，男，194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芳，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实意，湖北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睢钊因与被上诉人余炳清、余芳、徐义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睢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炬炬，被上诉人余芳及其与被上诉人余炳清、徐义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实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认定不当，睢钊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武汉荆楚（2020）病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徐某2012年遭遇车祸致全身多处骨折，2014年患脑梗死、高血压等疾病，其自身疾病与个人体质共同作用导致了徐某的死亡后果。对本案涉及的损伤参与度，应再次鉴定以查明事实，睢钊对案涉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较为合理。2、2020年6月29日事故后，徐某曾入院治疗31天，应当追加华润武钢总医院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作为当事人，以查明徐某死亡后果与医院诊疗行为的关系。余炳清、余芳、徐义金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及相关参考性案例，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睢钊认为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睢钊要求追加两医院参与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过。睢钊可就其该项主张另行提起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炳清、徐义金、余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睢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81365.93元（医疗费11295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丧葬费32330.5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72.86元、误工费3895.94元、护理费7440元、交通费42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用品286元、材料费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6月29日15时40分许，睢钊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悬挂牌号武汉CD6568的两轮摩托车，沿青山区建设十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行驶至G01044号灯杆附近路段时，睢钊所驾车辆前部左侧与在此环卫作业的徐某（1961年8月8日出生）发生接触，致使徐某受伤。徐某伤后被送往华润武钢总医院救治，后转至协和医院、协和医院西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于2020年7月31日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55532.60元（含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其中睢钊已支付172903.77元（不含购买护理垫费用58元）。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睢钊承担全部责任，徐某无责任。经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委托对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徐某2020年6月29日交通事故受伤事实成立，其死亡符合大面积脑梗塞、急性广泛前壁大面积心肌梗死、肺栓塞、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心律失常、肺部感染、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徐义金系徐某之父，徐义金生育了七个子女，余炳清系徐某的配偶，两人生育了余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睢钊应承担多大赔偿责任？2、余炳清、徐义金、余芳的具体损失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按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睢钊驾驶摩托车与徐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徐某受伤后死亡，交通大队认定睢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睢钊对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睢钊辩称医院诊疗有过错，伤者自身有疾病，导致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扩大，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医疗费112959.63元，经核实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徐某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255532.60元，睢钊已支付172903.77元，一审法院支持82628.83元（255532.60元－172903.77元）。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根据徐某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1550元（50元/天×31天）。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2）、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872.86元（26422元/年×5年÷7），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误工费3895.94元（月均收入），有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护理费7440元，一审法院支持3624.60元（42677元/年÷365天/年×31天）。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交通费42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用品286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材料费41元，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此，余炳清、徐义金、余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5628.73元。余炳清、徐义金、余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损害后果、侵权情节轻重，酌情支持3万元。综上，睢钊应赔偿余炳清、徐义金、余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5628.7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睢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余炳清、徐义金、余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5628.73元；二、睢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余炳清、徐义金、余芳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驳回余炳清、徐义金、余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6元，减半收取计2603元，由睢钊负担。二审中，睢钊提交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关于徐某事故关联度补充意见》复印件，拟证明徐某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外伤作用相当。经质证，余炳清、徐义金、余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表示若经人民法院核对与原件无异，其即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睢钊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是就睢钊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构成要件的补充鉴定，对刑事案件的量刑具有参考性，对民事赔偿部分不具有指导性和参考性。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睢钊认为其购买的是电动车，不是摩托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余炳清、徐义金、余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受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湖北军安[2020]痕（交）鉴字第9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睢钊驾驶的悬挂号牌武汉CD6568两轮车归类于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睢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某身体状况导致其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能否减轻睢钊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否就参与度再次鉴定；2、应否追加诊疗医院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睢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过错是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属于法律可苛责的主观状态。民事主体身体状况的缺陷或者病症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不能苛责于本人的不幸，法律不能对此予以谴责，即使是身体有缺陷或者是处于疾病状态的民事主体，亦享有同其他健康的民事主体同等的生命权、健康权及身体权保护。本案中，虽然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徐某事故关联度补充意见》明确睢钊所致交通事故外伤与徐某自身疾病二者作用相当，但不可否认的是本案事故与徐某受伤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前述分析，徐某自身疾病并不能作为减轻睢钊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本案中无需对徐某自身疾病与其死亡后果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有关部门就本案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睢钊驾驶不符合准驾车型车辆未按规定车道行驶且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双方当事人对事故成因并无争议。睢钊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徐某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徐某对其死亡后果并无过错，不应当据此减轻睢钊的侵权责任。睢钊上诉认为，徐某自身疾病、个人体质状况等与本案事故共同作用导致死亡后果，应进行死亡原因参与度鉴定后相应减轻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该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原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否追加当事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肇事行为产生的健康权纠纷，与徐某事故后就诊的医疗服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两法律关系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相关医院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睢钊认为应当追加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睢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睢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