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海，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武成，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光华，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王运海因与被上诉人肖光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运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光华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肖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被上诉人肖光华一审起诉状的陈述，被上诉人肖光华明显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雇请其砍伐树木，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肖光华具体砍伐树木的山场名称；上诉人购买他人山场后承包给姜某（又叫姜爱明）砍伐，被上诉人伤后第一时间也未打上诉人电话，也说明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伤后于2019年12月12日在殷店卫生院住院自诉一天前不慎摔伤后伤及腰部，诊断为第一腰椎骨折，住院8天康复出院，却未向法院提交当时治疗费用不合理，而随州市中心医院诊断被上诉人是第二腰椎骨折，检查时间上及受伤部位都不是同一地方，被上诉人两次受伤没有关联性，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是依据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记录，该鉴定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且被上诉人在作虚假陈述，其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损失计算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肖光华口头辩称：我在上诉人的山场砍树受伤后，姜某扶着我从附近干枯的水库边下来的。我伤后打了杨万兵电话，我的哥哥与杨万兵一起过来，用杨万兵的面包车把我送上公路，我哥哥又用电瓶车送到殷店卫生院治疗，住院一周，医生要求回家休养，后来病情加重了才去随州市中心医院，经核磁共振经查后做了手术。我在殷店卫生院出院休养期间，上诉人王运海两次向我送钱1500元，上诉人妻子给我1000元，当时我对上诉人说去随州市中心医院检查，没事就算了，有事还要拿钱出来。殷店卫生院治疗费用经合作医疗报销后只有几百元，我也就没有一起诉讼。我们同住一个村组，不可能无缘无故造假起诉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肖光华一审诉称，2019年12月，被告王运海购买同组村民李学国的山场后准备砍伐销售。于是，被告雇请原告及姜某两人进行砍伐。同月12日上午，原告在砍伐过程中，不幸被倒下的栎树砸伤。后住院治疗18天，花医疗费14786.1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仅支付2500元医疗费。为此，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计107203.6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被告王运海经与同组村民李学国协商将其位于随县殷店镇××村双红水库上深冲东边的山场转让给被告。同年12月12日上午，被告雇请姜某及原告两人对山上栎木等杂木进行砍伐，用于粉碎后做木耳袋料。起初，由姜某一人先修好山路，用手锯进行伐木。由于速度太慢，原告便带油锯上山锯木，姜某从山上往下搬，最后装车运到王运海栎木加工处。当时原被告口头约定：报酬可以按车算，也可以按斤计价。当日上午9时许，原告肖光华在用油锯伐木过程中，不幸被倒下的栎树砸伤背部。原告受伤后，姜某帮原告扶下山，由肖某请杨万兵开面包车转接，肖某又用电瓶车送往随县殷店卫生院治疗，后转入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医疗费14951.63元。2020年7月22日，原告经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意见为：1、肖光华因外伤致腰部损伤构成拾级伤残；2、伤后误工180日，一人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18000元。原告为作鉴定花鉴定费1900元。另认定，原告为随县农业户口。原告当时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施工现场也未设置安全网，被告也未向原告进行安全提示。姜某系原告外甥，肖某系原告胞兄。杨万兵系同组村民，与原告无利害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500元，被告通过姜爱明向原告支付工钱460元。上述，参照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湖北省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14951.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营养费1800元；4、后期治疗费18000元；5、误工费17683.90元；6、护理费10523.10元；7、残疾赔偿金32782元；8、交通费200元；9、精神抚慰金500元；10、鉴定费1900元，合计99960.63元。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依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归纳的焦点，一审法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为被告雇请及其伤情如何形成问题。被告庭审中只承认雇请姜某砍伐，没有雇请原告参与伐木作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交付给被告的1万余斤栎木数量及被告给付970元工钱方面看，原、被告及证人姜某均认可伐木3天共砍伐1万余斤栎木，支付970元工钱，且被告认可姜某用手锯伐木，如果姜某一人既修路、锯木，又从山上往下搬运，在那么短时间内难以采伐那么多栎木，被告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二，从证人姜某、肖某的出庭作证证言、证人杨万友录音笔录方面看，姜某证实先上山修路用手锯速度太慢，后肖光华参与锯木受伤如何被扶下山，肖某及杨万兵证实如何开面包车到山下接原告，这些证言内容相互衔接一致，且庭审中被告对杨万兵录音无异议，虽然姜某为原告亲外甥、肖某为原告胞兄，所作证言效力相对较低，但这些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证明肖光华受被告雇请伐木并在山上受伤情况；第三，从被告给付原告的2500元钱款性质看，被告陈述该2500元属原告向被告所借，而原告认为被告分1000元、1000元、500元3次送给原告作为预付赔偿款。按常理如属借款原告应向被告出具借条而没有出具借条，且该2500元给付时间恰在原告受伤之后，被告认为属于出借款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该2500元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而不属被告向原告的出借款。此外，被告举出原告在殷店卫生院出院小结认为原告自述摔伤为一天前即2019年12月11日，该证据原告当庭予以否认，如12月11日受伤第二天即12月12日不可能继续上山伐木，不排除殷店卫生院记录失误可能，且该院入院记录中个人史及家族史也有失真记录，被告仅举出该证据属于孤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改变原告受伤的事实成立。依据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及自由心证原则，纵观原告所举证据，能证明还原事情原委，与被告所举证据权衡较为客观，符合当时原告受伤实际情况，原、被告构成雇佣关系，故法院认定被告雇请原告于12月12日上午在被告接转他人的山上伐木意外受伤事实。二、关于原告所做法医鉴定效力问题及请求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数额确定问题。原告提交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虽属原告单独委托所作，但该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被告未举证证明该鉴定存在不合法情形，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原告各项损失的基本依据。参照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原告误工费应为17683.90元（35859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应为10523.10元（42677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应为32782元（16391元/年×20年×10%）。原告按100元/天标准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随州市市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市内出差的，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90元。原告受伤后到殷店卫生院及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没有离开随州范围，故应比照随州区域范围内公务人员出差标准90元/天计算为1620元（按90元/天×18天）。原告按40元/天标准请求36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病例、诊断证明及法医鉴定中载明需要加强营养，所以应予支持，但原告请求标准过高，与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不相适应，本院酌定按20元/天计算为1800元（20元/天×90天）。原告请求18000元后期治疗费，因鉴定报告确定今后必然发生的费用，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决定将原告请求的后期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1000元交通费。原告因事故受伤从家乡到随州治疗确实需要开支一定的交通费，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获得赔偿，但请求额过高，且交通票据连号，存在瑕疵，一审法院现依据原告就医时间、地点及合理乘坐交通工具等因素酌定为200元。原告请求5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因事故意外受伤造成十级伤残，给其带来一定精神痛苦，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获得精神抚慰金赔偿，但原告对受伤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据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内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50000元规定酌定为500元。三、关于原被告责任主体分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雇主，在原告施工作业时，未指使佩戴头盔，使用安全带，安全设施不配套，未提供稳定安全工作环境及进行安全提示，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安全防范意识，对伐木作业危险缺乏预见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事故造成自身伤害承担次要责任，同时应相对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现从事故发生原因、原被告过错程度考虑，依据民法公平原则，酌定被告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即赔偿59976.38元（99960.63元×60%），其已支付赔偿款2500元从中予以扣减，原告自负40%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运海应自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一次向原告肖光华支付赔偿款59976.38元（被告王运海已支付的赔偿款2500元执行时从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肖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元，减半收取318元，由原告承担118元，被告王运海负担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肖光华是否在为王运海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第九十条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肖光华受伤时间、地点及经过，有证人姜某、肖某的出庭作证证言、证人杨万友录音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肖光华在王运海山场伐木并受伤的基本事实；其次，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2500元钱款性质看，上诉人陈述该2500元属被上诉人向其所借，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夫妻分500元、1000元、1000元3次送给被上诉人作为预付赔偿款。按常理如属借款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而没有出具借条，且该2500元给付时间恰在被上诉人受伤休养期间，上诉人认为属于出借款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该2500元为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而不属上诉人的出借款，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再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殷店卫生院入院记录上被上诉人自述摔伤为一天前即2019年12月11日，该情形，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合理评判，且经审查，殷店卫生院写明入院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10:07分，而记录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14:15分，属于事后补写记录，入院记录中个人史及家族史也有失真记录，不排除殷店卫生院记录部分失误可能，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成立。因此，在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肖光华在王运海山场伐木并受伤的基本事实后，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应反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肖光华受伤与其无关，部分证据的瑕疵不影响肖光华在王运海山场伐木并受伤的基本事实的成立，上诉人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及责任大小问题。2019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在殷店卫生院诊断为第一腰椎骨折，仅只是初步诊断，又未进行手术治疗，后来病情加重去随州市中心医院，经核磁共振检查才诊断被上诉人是第二腰椎骨折，仅说明随州市中心医院核磁共振设备更先进更准确，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他人或被上诉人自伤造成第二腰椎骨折。对于殷店卫生院治疗费用经合作医疗报销后尚有几百元，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其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基本依据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殷店卫生院住院8天康复出院及以后的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王运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张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