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电峰，男，汉族，1972年4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彬，颍上县盛堂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军，男，汉族，1981年1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伊格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莫干山经济开发区长虹街**。 法定代表人：陈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坤，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张电峰因与被上诉人周朝军、浙江伊格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格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电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由伊格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伊格尔公司与张电峰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周朝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朝军开始起诉时，并没有将张电峰列为被告，因为切割楼板和敲墙并不是同一工种，割楼板虽是张电峰介绍的，但价格是周朝军和伊格尔公司单独谈的。张电峰支付给周朝军的1200元劳务费，是代伊格尔公司转交。周朝军的人身损害结果应当由伊格尔公司承担。2.即使张电峰为切割楼板和敲墙工种的承包人，也应该与伊格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伊格尔公司明知张电峰没有相应资质，依然将工程承包给张电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伊格尔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周朝军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等级为最低，未丧失劳动能力，经治疗基本恢复了健康，故不应支持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周朝军辩称:同意张电峰的第1、2点上诉意见，不同意第3点上诉意见。对张电峰提出周朝军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且已经恢复健康的主张，不予认可。 伊格尔公司辩称:伊格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张电峰，由张电峰雇佣人员施工，有证据予以证明。张电峰在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收条显示，敲墙和切割楼板费用都包括在工程款项内，收条上的字都是张电峰书写的，费用是张电峰与伊格尔公司结算的，而且周朝军夫妇也是张电峰雇佣的。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案涉事故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伊格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不是敲墙和切割楼板，不能够适用张电峰所主张的司法解释规定。 周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电峰、伊格尔公司赔偿人身损害损失204805.47元；2.诉讼费用由张电峰、伊格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3月，伊格尔公司因安装升降机设备需要，需敲掉其生产区域二层、三层部分楼板及敲除部分墙面，伊格尔公司将该敲墙及砸楼板工作交由张电峰施工。张电峰联系周朝军，让周朝军及其妻子贾德连进行割除楼板工作。2018年3月9日，周朝军及妻子贾德连在三楼割除楼板过程中不慎坠落至一楼，致周朝军右肘关节骨折。后周朝军进行两次住院治疗，共花费医药费39932.52元，其中周朝军支付8038元，伊格尔公司支付31894.52元。2019年9月23日，周朝军伤情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被扶养人情况：周朝军长女周啟慧，2001年12月22日出生；次女周莉莉，2003年5月12日出生；三女周晓秋，2006年9月30日出生；长子周奎，2007年9月14日出生，由周朝军及妻子贾德连共同抚养。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伊格尔公司支付张电峰敲墙及砸楼板费用5100元。一审认定周朝军损失如下：1.医药费39932.52元；2.残疾赔偿金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3.精神抚慰金5000元；4.误工费31500元（150元/天×210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24380.2元（37508元/年×2年×0.1÷2+37508元/年×5年×0.1÷2+37508元/年×6年×0.1÷2）；8.交通费8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228236.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朝军与伊格尔公司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以及伊格尔公司、张电峰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周朝军与伊格尔公司是否形成雇佣关系。周朝军主张其与妻子贾德连系伊格尔公司雇佣，但从伊格尔公司提交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来看，系张电峰与周朝军联系，并让周朝军及妻子前往伊格尔公司进行切割楼板作业，工钱也系张电峰直接交付周朝军，伊格尔公司垫付医药费系周朝军受伤后伊格尔公司处理突发事件所采取的措施，并不能直接证明周朝军受伊格尔公司雇佣，故本案中应认定为周朝军与张电峰形成雇佣关系。二、伊格尔公司、张电峰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电峰作为周朝军的雇主，应对周朝军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酌情认定张电峰对周朝军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支付赔偿款125530元。案涉敲墙、砸楼板工作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与风险性，伊格尔公司在选任施工人员过程中应尽审慎审核义务，选取具有专业作业工具、有一定操作经验的施工人员或团队进行，伊格尔公司仅将该工作发包给张电峰个人施工，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且未派驻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管理或提供相关安全设备，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伊格尔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支付赔偿款57059元，扣除已支付的31894.52元，还应支付赔偿款25164.66元。周朝军在切割楼板过程中，应选取安全位置站立，并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周朝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在施工过程中尽到完全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周朝军承担20%的责任。关于赔偿标准，根据周朝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伊格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朝军赔偿款25164.66元；二、张电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朝军赔偿款125530元；三、驳回周朝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减半收取2186元，由周朝军承担899元，由伊格尔公司承担579元，由张电峰承担70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电峰是否应当对周朝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其与伊格尔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周朝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电峰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周朝军不是由其雇佣，即使案涉工程由张电峰承包，伊格尔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周朝军同意张电峰的该项意见；伊格尔公司则主张张电峰系案涉工程承包人，周朝军并非伊格尔公司雇佣，而是由张电峰雇佣。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张电峰、周朝军、伊格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张电峰、周朝军、伊格尔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各方的履行行为来看，周朝军系由张电峰联系，其劳务报酬由张电峰支付。而张电峰与伊格尔公司结算时，结算范围包含了张电峰和周朝军实际完成的工程，伊格尔公司将全部款项一并支付给张电峰。故一审认定伊格尔公司与张电峰之间系承揽关系，张电峰与周朝军之间系雇佣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张电峰与伊格尔公司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还是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伊格尔公司将敲墙、拆除楼板的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根据其过错，酌定其承担25%的按份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至于张电峰提出的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应认定伊格尔公司与张电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事故构成安全生产事故，故不应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综上，对张电峰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周朝军构成十级伤残，足以证明其劳动能力部分缺失。故一审结合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10%系数后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电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张电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