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女，1983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灵，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克荣，女，1976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友红，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伟中，男，1975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上诉人李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蒋克荣、原审被告沈伟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克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小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小红与蒋克荣从不相识，与实际借款人沈伟中仅仅是朋友关系。李小红从未向蒋克荣借过款，其银行卡只有作为沈伟中与蒋克荣之间的转账工具。蒋克荣向李小红转账300万元后，李小红在沈伟中的指示下随即转给周某某，根本没有使用该款。蒋克荣从未与李小红联系过，也未向李小红催要过任何款项。事后其向沈伟中了解得知系周某某要借款，但蒋克荣丈夫徐某某与周某某不熟悉，故要求通过沈伟中过账，因沈伟中是失信人无法使用银行卡，故通过李小红银行卡过账。因此双方不存在实际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协议实际形成时间为2020年4月，并非协议上载明的2018年8月15日，属于事后补签，系蒋克荣以起诉为目的重新制作。协议内容均为蒋克荣事先打印，蒋克荣以李小红是收款人为由，要求其签字，其根本未看协议，对协议内容一无所知，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借贷合意。一审审理中因沈伟中不希望与对方产生矛盾，故其未如实陈述。2、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认定错误。借款后，沈伟中通过李小红的银行账户向蒋克荣累计还款159万元，并非一审法院查明的59万元。另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蒋克荣辩称：1、关于借款，不论李小红与沈伟中是对外宣称的夫妻关系，还是其所称的朋友关系，借款均明确是借给李小红和沈伟中二人。当时沈伟中联系徐某某称李小红的项目要用钱，其根本不认识周某某。转账时其明确备注“李小红向蒋克荣个人借款”，同时李小红与沈伟中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作为共同借款人。2、关于还款，蒋克荣并未收到100万元还款，李小红提供的两笔各50万元转账记录上明确备注“马来西亚投资款”，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故应驳回上诉。另一审判决利息认定错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借款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而非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利息部分应予改判。蒋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小红、沈伟中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期内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5月20日剩余利息10532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李小红、沈伟中承担律师费5万元及后续风险代理费（按蒋克荣实际收回款1%计算）；3、李小红、沈伟中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李小红、沈伟中为夫妻关系(据沈伟中所述)，沈伟中称二人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向其借300万元周转几个月。其丈夫与沈伟中是朋友，也都是企业主，其遂同意借款。2018年2月7日，其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李小红300万元。几个月甚至一年过去了，李小红、沈伟中并未按约还款。其遂找李小红、沈伟中补签了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期延展为2018年2月17日至2020年5月20日，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然而，到期后李小红、沈伟中仍拒不履行。截至起诉时共支付59万元利息，300万元本金及剩余利息均未偿还。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现其向法院提起诉讼。李小红、沈伟中一审共同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的确收到300万元借款本金，由蒋克荣于2018年2月7日打到李小红账户。因投资失败，暂时无法一次性还款，希望分期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伟中与蒋克荣丈夫徐某某系多年朋友关系，二人均做生意。2018年2月7日，蒋克荣通过建设银行电子转账方式向李小红账户汇款300万元。对于借款原因，蒋克荣、沈伟中、李小红均认可系因沈伟中做生意急需用钱，沈伟中遂向蒋克荣丈夫徐某某提出借款请求，蒋克荣丈夫徐某某答应后便让蒋克荣将300万元转到沈伟中指示的李小红账户。当时双方有过借条，口头约定月利息6%，借期3个月。因到期后沈伟中、李小红未归还借款，双方于2020年2、3月份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为李小红、沈伟中，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5月20日，双方确认借款人已于2018年2月7日收到全部借款。借款协议第五条载明：……2.因催收或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款项出借后，李小红于2018年3月10日归还18万元、2018年4月11日归还18万元、2018年5月21日归还18万元、2018年6月3日归还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9万元,双方对已还金额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蒋克荣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审理中，蒋克荣将2018年2月7日起借款利息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放弃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蒋克荣向李小红、沈伟中出借3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小红、沈伟中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李小红、沈伟中应当归还借款。关于借款利息，蒋克荣主张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此李小红、沈伟中已归还的59万元应先冲抵利息，超过部分冲抵本金。经核算，截至李小红、沈伟中最后一次还款时即2018年6月3日，本金尚余2566161.66元，李小红、沈伟中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李小红、沈伟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蒋克荣归还借款本金2566161.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66161.6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蒋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13元（此款已由蒋克荣预交），由李小红、沈伟中负担21225元，由蒋克荣负担3588元（蒋克荣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21225元由李小红、沈伟中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李小红、沈伟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该款支付于蒋克荣）。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中，李小红提交其在建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内容显示其于2019年6月10日、8月2日各转给蒋克荣50万元，合计100万元。两笔转账均备注“马来西亚投资款”。证明该款是当时徐某某和沈伟中谈及有投资项目，因沈伟中无力投资，由李小红出资转给蒋克荣。徐某某和沈伟中约定如未投资则视为李小红代沈伟中偿还的借款。因该项目实际并未投资，故应认定为李小红代沈伟中偿还的案涉借款。蒋克荣质证认为该投资款已经实际投入马来西亚共享充电宝项目，其只是代为转账，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蒋克荣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2月7日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克荣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归还”，李小红、沈伟中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捺手印；2、2019年10月20日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克荣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于2020年4月15日前归还”，李小红签字并捺手印；3、蒋克荣与李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21日蒋：18万元利息已收到谢谢我的意思是300万元你继续用把借款条重新写一份寄来给我如果你提前还款我可以把借条邮寄给你的；李：嗯，好的。应该我谢谢你呢。明天我处理。真不好意思，这次客户回款慢。”“2019年10月19日我想问一下你借我的300万元什么时候还给我……李：一到账就会给你安排的。”“2020年6月30日李：去年马来西亚的投资可以出一份合同给我么？因为里面有部分投资人的钱，对方一直要份合同，可以帮忙处理下吗？蒋：这个不是我管的这个是我老公和中哥(沈伟中)谈的我不知道”“2020年7月31日蒋：不知道你和中哥怎么安排的今天有安排打款给我吗？李：他下午会给你消息的。”李小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是应沈伟中要求写的，实际借款人是沈伟中。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又查明，2018年2月7日，蒋克荣向李小红转账300万元，交易附言“李小红向蒋克荣个人借款”。再查明，一审审理中，蒋克荣变更其利率主张为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颂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认为，第一，李小红是案涉共同借款人。理由是：1、在2018年2月7日的借条和2020年的借款协议上，李小红均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沈伟中一起签字。在2019年10月20日的借条上，李小红还作为借款人单独签字。故李小红多次出具借条，其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2、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1日蒋克荣要求李小红重新写借条，李小红明确表示同意。2019年10月19日蒋克荣向李小红催款，李小红回答一到账就安排。2020年7月31日蒋克荣向李小红催款，李小红亦回答沈伟中下午给消息。李小红在该历时三年的聊天记录中，并未对蒋克荣要求其还款提出异议。3、案涉借款的交付和偿还利息均通过李小红银行卡转账，且案涉借款支付时，蒋克荣在交易附言中明确系李小红向蒋克荣个人借款。4、一审审理中，李小红答辩称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因投资失败，希望分期还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李小红在一审中已经确认自己是共同借款人，二审中又否认自己的借款人身份，其理由仅是一审中沈伟中不希望与对方产生矛盾。该解释既不充分，也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小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已经与蒋克荣之间形成明确的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事实。至于借款交付后，实际使用借款人是沈伟中还是周某某，并不影响李小红应当承担归还案涉借款的民事责任。第二，100万元不能作为案涉还款。理由是：1、李小红于2019年向蒋克荣两次转账合计100万元，在银行交易明细中已经明确记载系马来西亚投资款。2、2020年6月30日，李小红还要求蒋克荣就该投资款出具合同。3、一审审理中，李小红和沈伟中均未主张该10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故依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100万元与案涉借款有关。第三，蒋克荣主张改判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审审理中，蒋克荣已变更其利率主张为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颂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且一审判决后，蒋克荣并未提出上诉。综上所述，李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6元，由李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