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 负责人:张蔚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国朝（系邹传才父亲）,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余平（系邹传才母亲）,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福，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才,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金盛御府小区105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MA2MQGUB71。 法定代表人:幸朝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国朝、戚余平、李广才，五河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河顺发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6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被上诉人邹国朝、戚余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福，被上诉人李广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五河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承担因超载加扣的绝对免赔率10%即90835元。不承担邹传才自身应承担的事故责任20%部分的181670元。不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金额89183元。二审庭审中当庭撤回不承担超载免赔10%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不当。邹传才存在过错，至少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邹国朝的配偶也有抚养邹国朝的义务，一审应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扣除戚余平应承担的部分。 邹国朝、戚余平答辩称，1、李广才在倒车时疏于观察，从邹传才背后将其轧压死亡，应负事故全部责任。2、李广才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本案有其他赔偿主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3、戚余平不应当负担邹国朝的抚养费，戚余平已达到退休年龄，无工作收入，并患有疾病，无劳动能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广才答辩称：人保蚌埠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五河顺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邹国朝、戚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广才、五河顺发公司赔偿邹国朝、戚余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15809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9日10时许,李广才驾驶其所有并挂户在五河顺发公司名下经营的皖Ｃ×××××（挂牌:皖Ｃ×××××）重型半挂车在凤阳县大庙镇凤阳玉隆矿业有限公司厂区内拉尾泥进行倒车作业时,不慎将在其车辆后方背向行走的邹传才轧伤,后邹传才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8日，经凤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邹传才系被车辆碾压其左侧腰骶部、臀髋部、左侧大腿软组织挫碎毁损及胸腹腔内脏器损伤等引起死亡。事故发生后，李广才补偿了邹国朝、戚余平235000元。2020年3月18日，李广才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一审法院（2020）皖1126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六个月。审理中，邹国朝、戚余平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邹国朝的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0日，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邹国朝患有冠心病，经冠状动脉搭桥术，构成《工标》伤残等级六级，符合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另查明，邹传才，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邹国朝、戚余平系邹传才父母亲。邹国朝与戚余平共生育长子邹传才、长女邹才丽。皖Ｃ×××××（挂牌:皖Ｃ×××××）货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二份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5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后因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邹国朝、戚余平具状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李广才在厂区内进行倒车作业时,因疏忽大意，未观察到车辆后方行走的邹传才，从邹传才的后背部将其碾压死亡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本案可参照相应的交通事故案件依法处理。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邹传才无责任，李广才因疏于观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五河顺发公司作为挂户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邹国朝、戚余平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符合法律规定。邹国朝、戚余平主张的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被扶养人邹国朝生活费237820元，结合邹国朝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酌定以178365元(237820元×75%）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可确认邹传才的死亡赔偿金为929165元（750800元+178365元）。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案中受害人亲属处理相关事宜的人数及次数等实际情况，确定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为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结合事故责任及本案实际，酌定以5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邹国朝、戚余平的合理损失为1018354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92916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皖Ｃ×××××（挂牌:皖Ｃ×××××）货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二份限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邹国朝、戚余平的合理损失1018354元，应由人保蚌埠分公司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国朝、戚余平各项损失1018354元；二、驳回原告邹国朝、戚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2元，减半收取7421元，由原告邹国朝、戚余平负担649元，被告李广才、五河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4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731元。 人保蚌埠分公司二审提交光盘一张。证明邹传才在本起事故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邹国朝、戚余平对人保蚌埠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从视频可以看见，李广才是从邹传才背后将其轧压死亡的，邹传才方向是车辆行使方向的前方。该视频不能证明邹传才有责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李广才对人保蚌埠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邹传才是否有责任李广才不清楚。 五河顺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邹国朝、戚余平、李广才、五河顺发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人保蚌埠分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责任比例、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系邹国朝、戚余平提起的民事侵权赔偿诉讼，属于民事诉讼范畴，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邹国朝、戚余平的亲属邹传才因被李广才驾驶车辆轧伤导致死亡，邹国朝、戚余平主张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一审酌定50000元适当。 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广才在厂区内进行倒车作业时，因疏忽大意，未观察到车辆后方的行人，从而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人保蚌埠分公司二审提交的光盘所反映的现场情况并不能证明邹传才存在过错，因此对其主张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不当的请求不予支持。 邹国朝经鉴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酌定比例为75%适当。夫妻有相互抚养的义务，邹国朝的抚养人应为戚余平、邹传才和邹才丽。戚余平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抚养能力，一审法院仅扣除了邹才丽应承担的抚养费，未扣除戚余平的抚养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扣除。邹国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782元/年×20年÷3×75%=118910元。 综上所述，人保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邹国朝、戚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国朝、戚余平各项损失1018354元；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邹国朝、戚余平各项损失95889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6540元，由邹国朝、戚余平负担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董凡睿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司晓丽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