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凤仙，女，192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娟（系茹凤仙之女），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建标,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珍，女，193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文，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茹凤仙因与被上诉人李兰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茹凤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娟、竺建标，被上诉人李兰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茹凤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地号为三二五五土地上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权属证书，故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明显错误。案涉房屋属上诉人所有，有土改登记及“茹凤仙1964年出具的自愿书”可以佐证。登记在被上诉人丈夫名下的72.81平方米房屋，虽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无证据证实房屋来源，72.81平方米房屋根本不存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开具的异议证书，充分说明登记在被上诉人丈夫名下的72.81平方米房屋存在异议，且与涉案房屋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申请法院现场核查涉案房屋及登记在被上诉人丈夫名下的72.81平方米房屋的现状及关联性不予准许，是案件不能查清的主要原因，不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申请实地核查相关房屋及调取相关资料不予准许明显违法。另补充：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向当事人送达判决书后，才通过手机移动微法院进行宣判，程序违法。 李兰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已提交了权属证明用以证明房屋来源，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权属登记具有法律效力。2.不动产登记机关出具的异议证明书，仅进行了形式审查，且写明如有异议，应由法院进行审查，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性。3.一审法院先发送判决书和进行宣判不存在争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茹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坐落于越城区××街道××村，面积72.81平方米（现登记在李兰珍丈夫茹大仁名下）的房屋属茹凤仙所有（涉案房屋价值叁拾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李兰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茹凤仙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载明绍兴县漓渚区坡塘乡居民张金堂、茹凤仙、张阿贞所有房屋贰间地基捌厘肆毫，房产坐落西溪，地号三二五五，公元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发。1993年2月9日，绍兴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给茹大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载明土地使用者茹大仁，地址坡塘乡栖凫村，图号1-3-2，地号155，用地面积72.81平方米。经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柯桥分局档案馆查询，该房屋权属来源系茹大仁父亲茹长根于1953年经介绍向金阿茶买入的，档案中附有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绍兴县地籍界址调查表、勘丈记录表、1953年12月颁发给茹长根的契证、契税缴款书、金阿茶出卖给茹长根的绝卖文契、鉴湖镇栖凫村民委员会于92年12月30日出具的权属材料证明书、地号为三二五四的金阿茶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等。茹凤仙女儿张美娟就案涉房屋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鉴湖派出所于2018年5月10日受案，并于2018年5月10日、5月30日、6月5日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茹凤仙女儿张美娟还就案涉房屋纠纷于2019年11月19日进行信访反映，越城区鉴湖街道办理处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并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20年5月19日，茹凤仙曾诉至该院，该院认为应先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异议登记，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于2020年5月28日裁定驳回茹凤仙的起诉。后茹凤仙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异议登记，2020年7月13日，该局向茹凤仙出具不动产异议登记证明，现茹凤仙再次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基本依据，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当事人对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有异议，向人民法院起诉对该不动产物权请求确认归属的，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茹凤仙持有的1951年颁发、地号为三二五五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处房产的现状以及与案涉房产之间的关联性，茹凤仙还认为李兰珍丈夫茹大仁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不合法的途径将案涉房屋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李兰珍提供的由不动产登记机关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对案涉房屋归属具有推定的效力，且经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柯桥分局档案馆查询，该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来源清晰，档案中有地籍界址调查、勘丈记录、村委证明、绝卖文契等一系列材料予以佐证，现茹凤仙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该权属证书，故对茹凤仙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茹凤仙在两次庭审结束后，申请法院实地核查现场及调取相关资料，该院认为，现茹凤仙所主张的涉案房屋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已形成，而在颁发案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已经由土地管理部门丈量勘查、资料清晰完备，故该申请对事实认定无意义，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茹凤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茹凤仙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实地查看涉案房屋，证明登记在茹凤仙名下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包括了登记在被上诉人丈夫名下的房屋。被上诉人认为，由登记部门出具的权属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资料，可以证明房屋权属来源，即使有关联性，上诉人的房屋权属已发生变更，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一份自愿书，证明房屋已转让给被上诉人，故无必要去现场调查。 本院对上述申请分析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明确茹大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房屋权属来源于向金阿茶购买所得以及茹凤仙于1964年自愿退还的讼争房屋，故对于上述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再予以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茹凤仙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载明:绍兴县漓渚区坡塘乡居民张金堂、茹凤仙、张阿贞所有房屋贰间地基捌厘肆毫，房产坐落西溪，地号三二五五，公元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发。1953年12月，金阿茶自愿将其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楼屋（房产坐落西溪，土地证六都二十九，地号三二五四，面积陆厘捌毫），出卖给茹长根。1964年1月1日，茹凤仙出具自愿书一份，载明:1951年间土改时由政府分配给茹凤仙一家的位于西溪坐北朝南楼屋上下两间及右首灶屋壹间小天井壹个（土地证六都二十九，地号三二五五，面积捌厘肆毫），因其夫旅沪服务，是以全家迁往寓居，曾将该屋让其母亲住管，现因母亲去世，为此愿将该屋全部退还政府请大队处理。同时因堂弟茹万顺缺屋居住且母亲在世时经常由他照顾并经出资修理房屋，现经大队诸干部商讨商决定准许归茹万顺管业居住，本人深为同意，愿将全部让给永无翻悔，欲后有凭特立自愿书存照。该自愿书茹凤仙姓名处均加盖有个人印章，落款处加盖有人民公社的印章。该自愿书原件现保存在李兰珍处。1993年2月9日，绍兴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给茹大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载明土地使用者茹大仁，地址坡塘乡栖凫村，图号1-3-2，地号155，用地面积72.81平方米。茹凤仙女儿张美娟就其认为的涉案自愿书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鉴湖派出所于2018年5月10日受案，并于2018年5月10日、5月30日、6月5日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但并未就张美娟反映的被伪造、变造、买卖公文、证件、证明文件、印章情况正式立案调查。茹凤仙女儿张美娟还就案涉房屋纠纷于2019年11月19日进行信访反映，越城区鉴湖街道办理处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并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当呈人走司法途径解决相关问题。2020年5月19日，茹凤仙曾诉至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该院认为应先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异议登记，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于2020年5月28日裁定驳回茹凤仙的起诉。后茹凤仙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异议登记，2020年7月13日，该局向茹凤仙出具不动产异议登记证明，茹凤仙再次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坐落于越城区××街道××村，面积72.81平方米（现登记在李兰珍丈夫茹大仁名下）的房屋属茹凤仙所有（涉案房屋价值叁拾万元）。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茹凤仙的诉讼请求，茹凤仙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中，茹凤仙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地号为三二五五土地上的房屋归其所有。 另查明：茹万顺与茹长根系父子关系，茹长根与茹大仁系父子关系。李兰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茹大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房屋权属来源于向金阿茶购买所得以及茹凤仙于1964年自愿退还的讼争房屋。 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已经由茹大仁于1993年2月9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从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柯桥分局档案馆查询的情况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自愿书原件来看，茹大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房屋权属来源于向金阿茶购买所得以及茹凤仙于1964年自愿退还的讼争房屋盖然性较高。茹凤仙女儿张美娟曾就自愿书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最终也并未进行立案。从自愿书原件的纸张、形式及内容来看，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较低，茹凤仙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在被上诉人提供了原件足以证明其取得权属存在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应由茹凤仙对否定原件的真实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茹凤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否定证据原件的情况下，本院对自愿书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茹凤仙一家早已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迁往上海居住，至2018年才由茹凤仙女儿张美娟代表其母向有关部门信访维权，茹凤仙亦陈述其与茹大仁并不熟悉，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将涉案房屋借给不熟悉的他人居住使用，也从未主张过权利等情形，显然也不合常理。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在茹凤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茹大仁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下，茹凤仙主张地号为三二五五土地上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于一审法院驳回茹凤仙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明的是：一审法院在向当事人送达判决书后，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宣判，确实存在程序不当的情形，但鉴于上述情形并未实质损害当事人享有的合法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一审判决结果也无不当，为节约诉讼资源，尽快定纷止争，对上述程序不当情形不宜作发回重审处理。 综上，上诉人茹凤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茹凤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