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展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郑庵镇郑油磨村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MA474P2Q6D。法定代表人：马喜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江，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朝曦，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能，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乐，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上诉人河南展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朝曦、严建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展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江、被上诉人焦朝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严建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豫0122民初1153号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焦朝曦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的计算方法错误。1、被上诉人焦朝曦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长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焦朝曦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被上诉人焦朝曦仅提供了一份购房优惠单，该证据不能说明焦朝曦实际购房。结合焦朝曦受伤前在展圣公司干活的情况，可以看出焦朝曦提交的《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焦朝曦的户籍为农村户口，故相应的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2.焦朝曦仅提供了其父的残疾证，但并未证明其父已经全部丧失劳动能力，主要生活支出来源于焦朝曦，故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严建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焦朝曦与严建乐属于雇佣关系，展圣公司与严建乐系承揽。1.在庭审中，严建乐承认了自己会比其他工作人员多拿钱，但其声称的是厂里发的工资，通过严建乐的好友丁某的证言可以看出，丁某让严建乐过来干活的时候，说的就是把砖的生产这一块全部包给严建乐，不可能存在额外发“工资”的情况；展圣公司存有全部的严建乐签字的入库单及向严建乐转账的凭证，严丝合缝的证明了全部的款项都是依据砖的产量。2.通过庭审可以说明，严建乐负责和厂里算账，且有权决定给袁合花等码砖人员的工资标准。所有厂里的费用包括给焦朝曦垫付的医疗费用都是支付严建乐名下，再由严建乐进行分配。3.证人裴某作为严建乐的表兄，其证言中多次存在前后矛盾，明显作出了对焦朝曦及严建乐有利的证言，在此情况下仍然说明了，其本人对怎么算的账不清楚。这显然与严建乐所述的与其他员工拿一样的工资不符。焦朝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焦朝曦此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嘉兴市春纳百锦制版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宜宾）上班，同时提供有银行流水为证并在城镇购买有房屋，足以证明焦朝曦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其消费居住均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焦朝曦的父亲为三级残疾，丧失劳动能力，提供的有残疾证、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村里出具的证明为证，因此展圣公司应支付焦朝曦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根据《民法典》第770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丁某（展圣公司的经理）的证人证言，展圣公司只是让严建乐找人提供劳务，并没有提供原材料，原材料仍有展圣公司提供，且严建乐只是对生产砖的数量进行核对入库，只提供了劳务，并没有按照承揽合同的要求履行加工、制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因此焦朝曦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与严建乐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焦朝曦与严建乐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严建乐未到庭，未答辩。焦朝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4200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9日，原告焦朝曦在展圣公司生产砖时，因砖机卡板，原告徒手拿板时夹伤手指，当日被送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八医院治疗，后于2020年7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33天。出院诊断为创伤性多指截断（左食中环小指），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有效石膏或支具固定，近期避免烟酒及辛辣刺激食物；2.出院后2周来院复查X线，视情况拔除内固定克氏针，指导进行左手功能锻炼；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67233.79元，购买医疗器械（矫形器）1200元。2020年10月23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情进行鉴定，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12日出具豫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焦朝曦创伤性多指截断（左食中环小指）后遗左手功能障碍构成九（9）级伤残。并出具评估意见书，建议出院后护理期15日，营养日15日、误工期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5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9月28日与嘉兴市春纳百锦制版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该公司从事电镀工作，工资发放至2020年3月。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原告在河南展圣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生产砖。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流水，近三年的月平均收入为3926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焦朝曦有子女两人，大女儿焦怡涵2012年5月3日生，二女儿焦楚涵2019年10月8日出生，均未成年。焦朝曦之父焦拴跃1963年10月25日生，为三级肢体残疾，丧失劳动能力，有儿子焦朝曦、女儿焦宏两名抚养人。焦朝曦、焦怡涵、焦楚涵、焦拴跃均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又查明，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展圣公司通过被告严建乐向原告支付70000元。庭审中，原告焦朝曦、被告严建乐均称其在展圣公司工作时，展圣公司按照工作量计工资，由严建乐将每日工作量统计后报给展圣公司，展圣公司按照3元一平方计算出钱数后按月发放给严建乐，再由严建乐和原告等几名共同工作的工人除去吃饭开支、码砖工人开支后平均分配给工人，严建乐未从中赚取差价，也未与被告展圣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严建乐和其他工人从事同样的工作。一审法院再查明：被告展圣公司曾直接为原告及严建乐等工人发放过一次工资，并为严建乐购买人身意外保险。被告展圣公司认可，严建乐将每日工作量统计后报给展圣公司，展圣公司按照3元一平方计算出钱数后按月发放给严建乐，严建乐再分给其他工人。生产砖的原材料及生产设备均是由展圣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严建乐与展圣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经查，1.原告焦朝曦及严建乐在展圣公司工作时，生产设备、原材料及生产车间均由被告展圣公司提供；2.严建乐每天都要向展圣公司财务提交当天工作量，展圣公司按照工作量支付工资，虽然该工资由被告严建乐领取后统一发放，但严建乐并未从中赚取差价，仅负责工作量的统计和工资发放；3.被告展圣公司为严建乐购买意外保险并直接为焦朝曦等每位工人发放工资一次；4.展圣公司经理丁某在邀请严建乐到被告展圣公司工作时，告诉严建乐做一平方砖3元钱，双方之间无其他合同；上述情况可以充分说明，被告严建乐带领焦朝曦等工人所提供的劳务是展圣公司一方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严建乐、焦朝曦等与展圣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故展圣公司辩称原告系受严建乐雇佣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原告焦朝曦与被告展圣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展圣公司未对原告进行安全培训，未设置相应的安全提醒和安全保障措施，原告在从事生产时受到人身损害，被告展圣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具备相应维修资质，徒手去拿被夹木板，导致受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展圣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严建乐与原告非雇佣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及金额。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68433.79元（原告因伤住院支付医疗费67233.79元，医疗器械费1200元）；2.误工费12170元（原告近三年平均收入约3926元/月，误工天为住院33天+鉴定60天，共计93日；误工费应为3926元/月÷30天×93日=12170元。）3.护理费6006.8元（护理天数为住院33天+鉴定15天，共计48日；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合计为45677元/年÷365日×48日=6006.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960元（营养期为住院33天+鉴定15天=48日，原告主张按照20元/日×48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1650元（原告主张按照50元/日×33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136800元（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一直在城市工作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元/年×20年×0.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54261元（原告女儿焦怡涵、焦楚涵均未成年，其父焦拴跃虽未年满60岁，但为三级肢体残疾，丧失劳动能力。三人均为农村户籍，各有两个抚养人，应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焦怡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怡涵8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45元/年×10年×0.2÷2=11545元；焦楚涵1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45元/年×17年×0.2÷2=19626元；焦拴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45元/年×20年×0.2÷2=23090元；以上合计54261元。）8.鉴定费用1455元（1300元+155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损失281736.5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所受伤残等级等，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元，原告要求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被告展圣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7215.6元（281736.59元×70%），加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03215.6元。展圣公司已支付70000元，还应当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33215.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展圣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朝曦各项费用共计133215.6元；二、驳回原告焦朝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03元，由原告焦朝曦负担1108.03元，被告河南展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展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焦朝曦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是焦朝曦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焦朝曦主张的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严建乐是否是赔偿责任主体。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焦朝曦提交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焦朝曦虽为农村户籍，但一直在城市工作生活，并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焦朝曦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焦朝曦的父亲焦栓跃虽未满60周岁，但其为三级肢体残疾，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焦栓跃为需被扶养的人，并无不当。关于严建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了深入分析论述，说理充分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严建乐、焦朝曦等与展圣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对展圣公司主张的焦朝曦系严建乐雇佣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展圣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河南展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