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兆乾，男，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文，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春，男，1971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涵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书成，男，1962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曹兆乾、吴金春因与被上诉人孙书成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兆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吴金春、孙书成另外赔偿其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虽然吴金春、孙书成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刑，但因吴金春、孙书成的侵权行为造成其残疾，导致其劳动能力下降和生活成本增加，变相减少了其物质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损失应属于其遭受的物质损失，吴金春、孙书成仍应赔偿，一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错误。吴金春答辩称：其因非法拘禁罪已承担刑事责任，曹兆乾再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应当获得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兆乾的上诉请求。吴金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兆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曹兆乾的损害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与他无直接关系，不应判决他承担赔偿责任。曹兆乾及其父亲曹恒友、哥哥曹兆坤拖欠他30多万元借款，到处躲避拒不归还，主观恶意明显。在他追讨债务过程中并无对曹兆乾的打骂行为，曹兆乾自己从阳台逃离过程中坠落受伤，自身存在过错。二、退一步讲，即使他有责任，也最多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他和孙书成承担曹兆乾相关损失9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曹兆乾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认定正确，吴金春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孙书成未作答辩。曹兆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金春、孙书成赔偿各项损失312555.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件概况吴金春与曹兆乾的父亲曹恒友、哥哥曹兆坤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吴金春多次自行催讨和法院强制执行，均未果。为讨要欠款，吴金春于2014年10月7日带领孙书成等人一同至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寻找曹恒友、曹兆坤等人，后于2014年10月9日12时许在庄子宾馆附近巧遇曹兆乾，吴金春遂用手勾住曹兆乾的脖子，敲打其面部，并将其按倒在地，后与孙书成一同强行将曹兆乾推进汽车，欲带至江苏省盐城市解决上述经济纠纷。车行驶至沪宁高速公路无锡堰桥服务区，曹兆乾打电话将此事告知曹恒友，曹恒友即与吴金春约定返回无锡市新吴区面谈。同日16时许，吴金春、孙书成将曹兆乾带至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一饭店等候曹恒友，但曹恒友未按约定出现，亦无法联系。为继续寻找曹恒友，同日17时许，吴金春、孙书成将曹兆乾带至鸿山街道鸿运苑109号502室曹恒友家中。到达家中后，曹兆乾因害怕欲从阳台逃离，但不慎坠落至一楼，造成其受伤。二、曹兆乾的各项损失诉讼中，本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曹兆乾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经鉴定，曹兆乾本次外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曹兆乾主张医疗费12894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50元/天×88天）、营养费5250元（35元/天×15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0560元（120元/天×88天）、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误工费45000元（4500元/月×10个月）、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此其提供出入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无锡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交通费发票、暂住证、镇江市润州区天地人和房地产中介服务部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明。经审查，本院对于医疗费128945.11元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本院调整为4500元（30元/天×150天）；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费，本院调整为12000元（80元/天×150天）；对于误工费，本院无法核实曹兆乾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酌定其误工费按照2020元计算10个月为20200元；对于交通费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吴金春、孙书成已因非法拘禁被判刑，故曹兆乾再主张该两项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其他情况2016年8月26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苏0291刑初14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金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孙书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一审中，吴金春提供曹兆乾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曹兆乾向吴金春借款20000元，要求于本案中直接抵扣。经质证，曹兆乾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吴金春、孙书成对曹兆乾进行非法拘禁以及拘禁前进行殴打，曹兆乾为摆脱非法拘禁，选择从阳台逃跑，最终坠楼受伤。吴金春、孙书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应对曹兆乾受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曹兆乾作为成年人，在选择从五楼阳台翻出，应当知道存在危险，故其自己也存在过错，综上，本院酌定由曹兆乾自行承担10%，由吴金春、孙书成承担90%。曹兆乾的损失为医疗费12894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02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71045.11元，由吴金春、孙书成赔偿153940.60元。关于诉讼时效，曹兆乾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显示其最后就诊复查时间为2018年7月9日，故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吴金春提出以2014年7月23日借条的20000元抵扣，因属不同法律关系，且曹兆乾不同意抵扣，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金春、孙书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兆乾各项损失153940.60元。二、驳回曹兆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1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091元，由曹兆乾负担2076元，由吴金春、孙书成负担20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曹兆乾的上诉。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处理因犯罪行为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只判决支持物质损失，被害人主张残疾赔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曹兆乾遭受的损害主要由吴金春、孙书成的犯罪行为导致，故一审对曹兆乾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曹兆乾提出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吴金春的上诉。权利人主张权利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而不应通过侵权甚至犯罪的方式进行。本案中吴金春带领孙书成等人向曹兆乾追索债务，过程中先是殴打、控制曹兆乾并欲带至外地，后又将曹兆乾非法拘禁带至其住处，曹兆乾在人身安全面临威胁情形下迫不得已选择从阳台逃离而坠落受伤，一审认定应由吴金春、孙书成承担主要责任，由吴金春、孙书成对曹兆乾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金春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兆乾、吴金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曹兆乾负担944元、吴金春负担1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