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2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志江，男，1983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柳城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柳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柳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勇生，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志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柳城刑初字第3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韦志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礼、代理检察员张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韦志江及其辩护人何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韦某1与被告人韦志江系柳城县寨隆镇下尧村民委龙旦屯村民。2015年5月7日19时许，被告人韦志江与被害人韦某1在本屯村民韦某2家喝酒时，韦志江与韦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后韦某1离开喝酒现场拿了一把菜刀返回韦某2家中，被告人韦志江在韦某2家后门楼梯脚处拿起一根扁担朝韦某1头顶部击打两下，致其头部受伤出血并跌倒在地上。之后韦志江从韦某2家前门离开，韦某1则捡起菜刀也从韦某2家前门出去，后跌倒在韦某2家前门巷子的路上。当晚，韦某1被其家属送往柳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同月16日转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 本案发生后，被告人韦志江主动拨打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电话报警，并配合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2015年5月20日，柳城县公安局决定对韦志江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其到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接受调查讯问。被告人韦志江用于作案的凶器扁担（木质，全长1.5米）一根，被柳城县公安局依法提取并扣押。到案后，被告人韦志江如实供述了主要案件事实。 2015年5月21日，被害人韦某1在柳州市工人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韦某1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颅内高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致伤凶器为钝器。 另查明，被告人韦志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柳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值班日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7日19时许，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值班民警接到柳城县寨隆镇下尧村韦志江130××××2775手机报警称，其因在本村韦某2家喝酒时与本村居民韦某1发生口角，继而使用扁担打韦某1头部，造成韦某1头部受伤，请求出警处理。同年同月20日，柳城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笔录。证实被告人韦志江用于作案的凶器扁担（木质，全长1.5米）一根，被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的事实。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7日19时许，被告人韦志江伤害韦某1后主动拨打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电话报警，并配合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2015年5月20日0时许，民警到本县寨隆镇下尧村民委龙旦屯韦志江家中，依法将其传唤到寨隆派出所接受调查讯问。到案后，被告人韦志江如实供述了本案的发生及其致伤韦某1的主要事实和经过。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晚，系130××××2775手机号码拨打了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报警电话。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志江出生于1983年8月8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6）情况说明。证实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接到被告人韦志江的报案后，立即赶到案发现场，经向韦志江简单了解在得知被害人韦某1拿有一把菜刀的情况后，民警到韦某2家及韦某1跌倒现场附近寻找，但未能找到韦某1所拿菜刀的事实。 （7）韦志江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韦志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柳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事实。 （8）收条。证实2015年5月21日，柳城县公安局寨隆派出所收到被告人韦志江的父亲韦某6预交给死者韦某1家属的丧葬费5000元。同年6月12日，民警把收到韦志江的父亲韦某6预交的丧葬费5000元转交给死者韦某1的弟弟韦某5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7日下午，本屯村民韦志江、韦某1、韦某7、韦某8、韦某9、韦某11、“阿勇”和其本人一起在自家喝酒。喝到晚上7点多钟大家都陆续回家了，只剩下韦志江、韦某1和自己在最后面。由于自己喝多了，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事情韦志江与韦某1两人吵了起来，因怕他们打架，所以就撵他们回去，并对他们讲:“没吵了，蒙了就回去睡觉。”这样，韦某1起身先走，韦志江跟后。过了一分多钟，其便听见韦某1和韦志江大声吵架，相互骂娘，最后听见韦某1讲了一句话:“搞死这个卵仔去(壮话翻译)”。自己就知道他们打起来了，于是本人就走出厨房，在自家后背的院子里看见韦某1已经倒在地上，头部出了蛮多血，旁边还跌了一把菜刀，韦志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因怕他们又打起来，其就劝韦志江走，然后韦志江就拿着扁担从前门走出去。过了两、三分钟，韦某1也起来拿着菜刀往前门走出去。又过了几分钟，其听见自家前门那里有人喊:“韦某1恁子跌在这里，出更多血。”，于是其就往自家前门走出去，看见韦某1跌倒在前门路边，后自己就与韦某5、韦某10开车送韦某1去冲脉卫生院。另，证人韦某2还证实，其不知道韦某1所拿的菜刀是从何而来，但韦志江所拿的扁担是本证人家的。 （2）韦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7日下午6点多钟，其一个人从外面回到家，看见其父韦某2与韦志江、韦某9三个人在自家的厨房喝酒，自己也坐下一起喝酒。喝了大约半小时这样，韦某9就回去了，其本人跟着也不喝了，上楼回房休息。又过了半小时这样，其迷迷糊糊的听见楼下有人吵架，喊打喊杀的，吵的声音蛮大的，其就下楼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韦某1和韦志江在厨房争吵，其父韦某2已经喝醉了，坐在饭桌旁边摇摇晃晃的。过了大概一分钟这样，韦某1就从后门出去了，其也跟着出去想看韦某1去哪里，刚出到后门门口的时候就碰到韦某1拿着一把菜刀进其家，因怕韦某1会砍韦志江于是其就上前去拦，把韦某1推出门外，韦某1就用手把其甩到一边，然后又进来。当时，自己也是喝醉了被韦某1甩过一边就直接侧蹲在其家后门对面的路边呕吐，吐到半的时候听到铁器跌在地上“咣当”的声音，应该是菜刀掉地的声音。后其也没有回家，就一个人走到水库旁边的鸭场，想喊其哥韦某12回家劝架，但是韦某12不在鸭场，自己就直接在鸭场睡觉休息，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3）韦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7日19时许，其坐电动车从外面回到其家与韦某2家共用的巷子口时，看见韦志江在巷子口的水泥路上，巷子口丢有一根扁担。当时韦志江没有与其讲话，而是沿着水泥路往村头水库方向走，本人开电动车进了巷子刚下坡就看见十几米远韦某2家前门门口倒有一个人在地上，后发现这个人是韦某1，韦某1的脸上和地上都有血，因其怕血不敢靠近，就回头去喊韦某10并讲了韦某1跌倒在韦某2家门口的事情。之后，韦某10就去韦某2家门口，其则从后面巷子回家。 （4）覃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7日19时许，其在家帮孙子洗澡，听媳妇秦某说韦某1在韦某2家被砍，就赶紧给孙子穿好衣服，抱着孙子往韦某2家过去，到路口的时候，看见有一根约一米五长的竹扁担丢在韦某2家院子围墙外面水泥路上，并见离路边二十米远韦某4的家门口，韦某1已经倒在那里的地上。其走近一看，见韦某1头朝着进巷子的路躺着，右手垫在右边头部，左边头部在上，血从头上不断冒出来，地上全部是血，韦某1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湿透了。当时韦某4和韦某2在旁边看，过了一分钟左右，其见韦某4的老婆从家里出来，其就让韦某4老婆拿纸出来，自己就用纸在地上给韦某1堵伤口，过了一下子韦某5也过来了，后来韦某10和韦某5就把韦某1扶上韦某10开来的面包车，其在韦某2家里面找到韦某1的鞋子，就丢上车给他们。韦某10和韦某5、韦某2就把韦某1送往医院救治了。 3.被害人陈述 韦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7日晚上约7点钟，其进到本屯韦某2家灶房喝酒，之后自己因与韦志江发生争吵，在韦某2家灶房门口被韦志江用扁担击中头顶，后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韦志江的供述及辩解。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了2015年5月7日19时许，与被害人韦某1在柳城县寨隆镇下尧村龙旦屯韦某2家喝酒时，因与韦某1发生争吵，后韦某1出去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到韦某2家想砍其，自己则在韦某2家后门楼梯脚处拿起一根竹扁担朝韦某1头顶击打两下致韦某1受伤倒地的经过，并辩称其行为是为了制止韦某1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但被告人韦志江在法庭上亦认同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的定性，以及韦志江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等上述辩护观点。 5.鉴定意见 （1）鉴定委托书、(柳城)公（刑）技鉴字【2015】65号韦某1病历材料审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韦某1受伤后至住院期间，其损伤经法医审查综合评定，韦某1目前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2）韦某1的医院病历、柳州市工人医院死亡记录。证实韦某12015年5月21日死亡。死亡原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诊断是：1、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左侧椎动脉动脉瘤破裂出血；3、颅脑损伤（左枕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部头皮挫裂伤）；4、两肺挫伤。 （3）柳城公（刑）鉴（尸）字【2015】0502号韦某1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韦某1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颅内高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致伤凶器为钝器。 6.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韦志江作案现场，被害人韦某1受伤倒地的地点及韦某2家房屋的座向、现场院内概貌等情况。 （2）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法医对被害人韦某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的情况。 （3）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韦志江在韦某2家辨认其打伤韦某1的作案现场，以及韦志江指认其使用打伤韦某1的扁担照片。 （4）人相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辨认照片人员的基本信息及辨认人的辨认经过。其中，韦某2辨认被害人系韦某1、致害人系被告人韦志江；韦某5辨认被害人系韦某1、致害人系被告人韦志江。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志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韦志江自动投案并积极配合及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讯问，且如实供述了主要案件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韦志江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韦某1持刀对被告人韦志江实施砍打，被告人韦志江本能地拿起扁担对韦某1进行击打并致其受伤死亡，其行为具有自卫的情节和性质，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韦某1与被告人韦志江在韦某2家喝酒现场发生争吵后，韦某1离开韦某2家中持菜刀返回的事实，虽然有被告人韦志江的供述及证人韦某2、韦某3的证言所证实，但本案在尚无证据证实被害人韦某1持刀正在对被告人韦志江及他人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况下，被告人韦志江拿扁担对韦某1头部进行击打并致其受伤死亡，其行为并不具备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故被告人韦志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韦某1对引发本案是否负有重大过错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被害人韦某1与被告人韦志江在韦某2家喝酒现场发生争吵后，被害人韦某1离开韦某2家中持菜刀返回仅表明其有滋事之嫌，但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正在进行不法侵害，故被害人韦某1应对引发本案负一定过错责任，而不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韦某1对引发本案负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整个案件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韦志江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及造成的犯罪后果，决定对被告人韦志江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韦志江给予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韦志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扁担一根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柳城县公安局负责处理。 韦志江上诉称，其在韦某1持刀对其进行挥砍时，持扁担对韦某1进行击打防卫，构成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不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何勇生提出，对原判认定韦志江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被害人韦某1持刀冲过来要伤害韦志江，韦志江持扁担反击被害人的行为是防卫行为，其防卫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属防卫过当，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韦志江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证人韦某2、韦某3的证言仅能证明被害人韦某1持刀返回韦某2家的事实，不能因此推断韦某1持刀对韦志江进行挥砍，故韦志江关于其因为被韦某1持刀挥砍而持扁担击打韦某1致其受伤，是阻止不法侵害，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证据来源合法，互相关联，并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志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关于上诉人韦志江提出其行为是正当防卫、其辩护人提出韦志江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韦某1持刀返回韦某2家，韦志江辩称韦某1先持刀对其进行挥砍时，其才持扁担对韦某1击打进行防卫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能认定韦志江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韦志江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韦志江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韦志江赔偿被害人部分医疗费；韦某1与韦志江争执后不顾他人劝阻持菜刀返回争执现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原判对以上情节认定正确，并依法对韦志江从轻处罚，量刑适当。辩护人关于对韦志江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方 审 判 员  谭贵勇 代理审判员  韦红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