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邝细标，该社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凤仪西路31号。法定代表人：黄志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杏辉，男，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珍，女，194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英，女，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榕祥，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泉，男，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钟凯，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平，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卫，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亮，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姿蕾，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城南村六社）、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并未实施过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所述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侵权不存在事实依据。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为村民在自愿互利的基础上组织起来的合作经济组织，系涉案房屋的合法业主，其基于维护自身利益考虑，依法对涉案房屋的穗规划资源建证[2019]109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提出行政诉讼程序，不存在侵权之处。此外，在本案中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并未实施过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所述侵权行为，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组织、教唆、领导或参加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所述行为，因此事实上，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在一审中主张的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构成侵权并要求停止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村民为保护集体财产自发的正当防卫行为过程中，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村委干部和社干部到现场所做的是积极协调，劝导村民未果也不应归责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二、涉案房屋一楼的物业属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全体社员集体所有，该物业的价值和物业租金是村民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涉案加装电梯工程的行为在不得到充分协商的情况下，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无视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集体合法权益的行为，必将对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造成重大损失，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行为是在维护自身利益的过程，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所谓的干扰施工也不成立。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辩称，一、根据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在一审时提交的照片视频光盘，结合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凤仪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城南村委会在2019年8月13日张贴的《温馨提示》、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提起的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均表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阻扰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加建电梯的行为。涉案的商铺归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结合上诉状第一点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基于维护自身利益考虑等陈述，可以证实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通过暴力的行为阻扰合法加装电梯的行为，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有权要求排除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阻扰加装电梯的妨害。二、根据2018年11月1日凤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拒绝到场协商，并且以加装电梯损害商铺为由妨害电梯正常加装。2019年1月10日，凤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居委会向村民送达材料时，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拒绝签收。2019年7月31日，街口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向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提出补偿80万元的要求。从以上证据显示，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多次通过向有关部门协商，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多次阻扰施工，并要求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进行补偿，这不是合法维权的行为。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上诉不具有合法性。三、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认为应当本着邻里友好的精神，加装电梯的民生工程有利于改善居住环境，解决居住房子老年人的生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不得对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六巷2幢加装电梯的施工行为进行阻扰、妨碍并停止侵害的行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六巷2幢共有九层，其中首层为商铺，二至九层为住户，共有16户居民。该幢楼房首层权属人为城南村委会，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坐落于从××区街口街城南北路××、××、××、××号铺。城南村委会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证明》，证明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路六巷2、3、4幢首、二层的物业，实际权益人为城南村六社。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为二至九层的部分业主，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和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之间是相邻关系。为了改善居住条件，该幢住户要求加装电梯。二至九层共16户，除302房住户未签名外，其余15户产权人均签名同意加装电梯。由于城南村六社认为加装电梯会影响其商铺的经营运作并导致商铺价值严重贬损，不同意加装电梯，并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提出反馈意见。根据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街口街城南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对城南北路六巷2、3、4幢加装电梯间工程反馈意见的复函》要求，广州市街口街凤仪社区居民委员会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3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穗规划资源建证[2019]109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审查，本建设工程符合城乡规划要求，颁发此证。建设单位（个人）为潘伟英等城南北六巷2幢业主，建设项目名称为原9层住宅楼改建（加建电梯间）工程1宗，建设位置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六巷2幢。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取得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了《广州市临时性建筑和限额以下小型工程开工建设信息录入管理证明书》。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于2019年5月30日开始进行施工。2019年5月31日，众多村民来到施工现场，将施工围闭打烂，阻止施工。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报警后，公安机关到场处理，相关村民后解散。之后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停止施工。2019年7月31日，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六巷2幢、3幢、4幢因加装电梯与城南村六社产生纠纷，经街口街相关职能部门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就加装电梯补偿数额问题未能达成统一意见。2019年8月13日，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准备再次开工，但又被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村民阻止，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无法进行施工，之后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未再进行施工。城南村委会、城南村六社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穗规划资源建证[2019]109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7101行初5240号。2020年4月13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行政判决，驳回城南村委会、城南村六社的诉讼请求。城南村委会、城南村六社不服该行政判决，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粤71行终17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住宅楼加建电梯的事项，已获得占建筑物专有部分总面积2/3以上且占总人数2/3以上的业主同意，并获得了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作为案涉楼宇的部分业主，对楼宇加装电梯施工遭到阻拦有权提起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曾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引致行政诉讼，经行政诉讼两审终审，确认了案涉住宅楼加建电梯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合法性，因此，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住宅楼加建电梯并无不当。本案争议涉及的加装电梯属于旧楼加建，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之间是上、下楼相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建造、修缮建筑物以及铺设电线、电缆、水管、暖气和燃气管线等必须利用相邻土地、建筑物的，该土地、建筑物的权利人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属于相邻之间因加装电梯而引致的纠纷，旧楼加建电梯是一项民生工程，双方当事人应正确处理好整体利益和部分利益关系，实现社会效益最大化原则。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确认阻挠施工的人员为其村民，但表示上述村民的行为并非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组织，而是其为保证自身权益的自发行为。根据广州市街口街凤仪社区居民委员及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对于涉案加装电梯问题，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存在重大分歧，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以加装电梯严重损害集体合法权益为由，不同意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加装电梯。城南村委会在2019年8月13日张贴《温馨提示》：“郑重声明：村委会和六社初定城南北六巷二、三、四幢安装电梯一次性补偿共款80万元，与业主协商后未得出结果。业主强行施工，今日造成维稳事件。在双方没有协商的情况下，未经村委和六社同意，业主和施工方强行施工，一切后果由施工方和业主负责。”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提交的阻止施工现场视频显示，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村委干部及社干部均在现场。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亦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在答辩意见中表示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行为旨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侵权。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上述陈述及行为，均表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有阻止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加装电梯的意愿和行为。涉案商铺产权人为城南村委会，城南村六社为实际权益人，涉案商铺的权益归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与之相对应，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所述的“村民自发维权行为”亦应归属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故对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应本着邻里友好、互谅互让的精神对待加装电梯工程，而不能擅自采取各种行为，阻扰加装电梯工程的正常施工，同时有义务对其村民进行宣讲，避免过激行为的发生。由于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阻扰导致施工未能进行，现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起诉请求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停止侵害、不能实施阻扰加装电梯施工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停止对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六巷2幢加装电梯的施工行为进行阻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是否对案涉电梯的加建施工行为造成侵害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案涉住宅楼加建电梯的事项已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合法性亦已经行政诉讼两审终审予以确认，故案涉电梯的加建施工行为理应受到合法保护。根据广州市街口街凤仪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各出具的情况说明、城南村委会张贴的《温馨提示》、黄杏辉、张素珍、潘伟英、刘榕祥、徐志泉、曹钟凯、陈志平、黄小卫等八人提交的施工现场视频，并结合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针对案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提起的行政诉讼，以及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在本案一审中表示其该行为系维护自身利益，不存在侵权的陈述意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电梯的加建施工行为受到侵害，且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系案涉商铺的权益所有人，故一审法院以此推断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存在阻止案涉电梯加建施工的意愿和行为，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提出其并无对案涉电梯的加建施工行为造成侵害，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侵权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城南村六社、城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