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铭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土城镇张百万村十组35号。法定代表人：马福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检华，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马福亮，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王检华诉丰宁满族自治县铭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丰公司）、马福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0104民初131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辽01民申512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辽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铭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被上诉人王检华、原审被告马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判令王检华承担一审、二审相应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认定仍然不清。1.本案经过两次一审，原一审王检华主张10万元，再审过程中又将诉请变为6.5万元。虽然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但可见其通过诉讼手段隐瞒、歪曲事实，增加铭丰公司的义务，如果铭丰公司没有申请再审，原审判决就达到了其目的。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矛盾之处。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签订多份协议，当时未与恒大结算，但一审却以上述协议作为了定案论据，认定劳务费149万元，忽略了铭丰公司的抗辩，有违案件公平。如按一审的证据认定思路，铭丰公司不应支付5%的质保金，理由是质保金应折抵恒大16.3万元扣款。3.铭丰公司向王检华工人支付的2万元现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铭丰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检华的工人有代收劳务费的权限。王检华辩称，关于10万元改成6.5万元，其中有2万元争议，又有2万元马福亮付给了工人。结算时有协议，149万元和151万元，还有马福亮支付2万元给工人，我方之前不知情，所以149万元和151万元的差额2万元和马福亮支付给工人的2万元我方认可了。马福亮述称，同铭丰公司意见一致。王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铭丰公司和马福亮给付劳务费用10万元；2.铭丰公司和马福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2018）辽0104民初131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铭丰公司与王检华签订沈阳恒大影视城装修专业分包合同，具体承包范围为影院的三、四层装修。双方约定最终工程总价款以铭丰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量为准,据实结算。2018年2月4日，马福亮与王检华达成《劳务结算协议》，内容大致为：经双方协商，1.恒大影城工程劳务总造价甲方（马福亮）认可149万元，乙方（王检华）认可151万元，出现2万元争议款。双方达成以下共识共同遵守：2.乙方在甲方结算时有责任帮助结算；3.关于2万元争议款，在结算时，甲方要求乙方在结算过程中达到增加工程量的90%以上（含90%）没有达到90%，甲方不支付2万元工程款。在同一天，双方又达成影城劳务费结算尾款付款协议，内容大致如下：一、甲方（马福亮）认可劳务总款149万元，乙方（王检华）认可劳务总款151万元，存在2万元争议，有解决争议协议两份，一份《劳务结算协议》，一份《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二、甲方同意付劳务款149万元的95%即141.5万元。之前已付133万元，剩余8.5万元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给乙方；三、剩余工程款在恒大结算期间，乙方统一安排维修一次，并和项目部沟通好维修责任和扣款单子的情况下，剩余工程款一次性付给乙方，截至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等等。马福亮和王检华在协议上签字。双方在达成上述协议的同一天，又达成《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约定：一、双方约定《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中所有单项包括数量、单价都按恒大最终结算工程款为确定钱数；二、甲方同意此项恒大最终结算钱数如数全部都给乙方，多结多得；三、乙方最终同意恒大最终结算钱数，如数得到，少结少得。现王检华以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已支付141万元，要求再支付151-141=10万元。一审法院（2018）辽0104民初13132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检华施工的沈阳恒大翡翠华庭影城装修工程已投入使用，王检华要求按双方达成的劳务结算协议和付款协议结算工程款，应予支持。因双方就工程总价款数额有争议，双方在劳务结算协议中约定，王检华应在铭丰公司结算过程中达到增加工程量的90%以上，才可以得到2万元争议款，现王检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满足协议约定的条件，故应按马福亮方主张的工程总价款149万元计算。因铭丰公司和马福亮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举证权利，其主张王检华未尽维修义务，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丰宁满族自治县铭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检华人工费85000元;二、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铭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再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辽0104民初131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王检华承担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铭丰公司已支付145万元，原审关于金额的认定错误。2.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原审虽未到庭，但马福亮已提交答辩状和王检华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扣款罚单，一审未予认定错误。3.有新证据证明王检华索要的工程款远远高于实际情况。我们签订劳务付款协议的时间甲方没有结算完成，王检华属于威胁马福亮写下了149万元的协议。在2019年的8、9月份与恒大和港源才把结算做完，差距特别大。王检华再审辩称：马福亮只给我打了143万元。劳务付款协议是我们谈了几天写下来的，不存在胁迫。按照我和马福亮的单价协议他应该和恒大有100多万元，但是他私下和其结算了，所有没有那么多。施工的材料都是由马福亮自己买的，他的材料质量造成的，与我没有关系，水管工程不是我做的，防水也不是我做的。一审法院再审期间，王检华将人工费请求由10万元变更为6.5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同原审一致。一审法院（2020）辽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承包了沈阳恒大翡翠华庭二期恒大剧场及周边商铺室内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人工劳务部分转包给承德恒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马福亮为恒泰公司劳务施工负责人。2016年7月7日，铭丰公司依据港源公司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量清单与王检华签订沈阳恒大影视城装修专业分包合同，具体承包范围为影院的三及夹层装修。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合同总报价为1249978.82元，其中水电安装部分合价360813元。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1.工程施工过程中不予支付预付款；2.每月25日前乙方向甲方申报已完成工程量产值，经建设方、监理、甲方验收通过，30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当月已完成工程量产值的70%；3.工程全部完成后经建设方、监理、总包方验收、审核通过，总包方支付分包方至总工程量的80%；4.工后经四方验收合格后分包方将所有资料移交给总包方，且在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款予以确认后1个月内，总包方向分包方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5.剩余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在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无息付清。若乙方未尽保修义务，维修费用从保修款中扣除，不足时乙方另行支付；6.付款时间等同建设方付款后五天内。合同签订后，王检华开始施工，为工程提供木、瓦、水、电、油等劳务。2017年元旦，施工结束，恒大剧场交付使用。2018年2月4日，马福亮与王检华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付款协议》、《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的事实与内容与原审查明一致，但签订上述协议时，双方未实际进行结算，只是马福亮按王检华提供的明细签字确认。另查明，马福亮在王检华自认收到人工费133万元外，截止2018年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检华及王检华雇佣的工人共计支付人工费人民币12万元，共计支付145万元。庭审中，马福亮提供发包单位港源公司证明，载明：公司预算分到马福亮三四层含甲供材水电563495.85元，其中甲供材料及取费金额502363.43元、人工费61132.42元。本次证明附恒大结算单盖章复印件、以及港源公司结算单。该证明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实，港源公司陈述证明系据实出具。一审法院（2020）辽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检华与马福亮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付款协议》、《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能否作为双方最后结算的依据及铭丰公司付款数额认定的问题。首先，王检华施工的沈阳恒大翡翠华庭影城装修工程已投入使用，王检华与铭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福亮已达成劳务结算协议及付款协议，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告未提供上述协议无效的证据，故应按协议约定支付人工费。因双方就工程总价款数额有争议，现王检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中约定的王检华在结算过程中达到增加工程量的90%以上，故应按付款协议中马福亮认可的149万元主张权利。对于铭丰公司和马福亮提出已多付人工费，应按协议约定，以甲方恒大公司结算为准，王检华多结多得，少结少得，不应再支付人工费的抗辩，因双方未向法院提供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的证据，且铭丰公司和马福亮表示对工程中多付人工费的主张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对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已付工程款数额，在马福亮支付人工费145万元中，有2万元系直接支付王检华方工人，王检华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铭丰公司和马福亮已支付人工费143万元。关于王检华要求马福亮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因合同主体为铭丰公司，马福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结算协议等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辽0104民初13132号民事判决书；二、丰宁满族自治县铭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王检华人工费60000元；三、驳回双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铭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检华承担920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铭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80元。二审期间，铭丰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已实际支付给王检华145万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43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万元是因为王检华的否认。证人刘某陈述其从事木工装修，从王检华处承包活。本案工程结束时王检华尚欠其3.8万元。马福亮代付了2万元，现尚欠1.8万元。马福亮支付的另3万元是证人与马福亮之间的工程款，与王检华无关。王检华的质证意见：如果按照证人的陈述，2万元是马福亮支付的，我和马福亮的账就对不上了。原审中马福亮主张给证人5万元，我当时认可3万元，另2万元我不认可。现证人陈述只支付2万元，但我认可3万元。马福亮的质证意见：对证人的陈述及铭丰公司提供证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2020）辽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沈阳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部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5日出具《赔偿商户通知单》，载明因影城三楼卫生间漏水及整改维修无进度、多个维修问题无人施工等，项目部组织第三方维修，所有费用（33100元，含维修扣款26600元、罚款6500元）均从马福亮劳务施工队班组余款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结算协议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尚欠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案涉结算协议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的问题。铭丰公司将沈阳市恒大翡翠华庭影院三、四层装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王检华。马福亮作为铭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案涉工程与王检华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付款协议》和《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时间在工程完工之后，王检华已在结算前提供相关结算材料。协议就劳务费总额双方确认部分、给付方式和时间及争议项的解决均做了明确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均应遵照执行。马福亮明知尚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仍与王检华签订上述协议，亦无证据证明系受胁迫所为，其主张一审法院以上述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有违公平不能成立。马福亮在《劳务结算协议》中认可劳务总款为149万元，王检华亦表示放弃2万元争议，按149万元主张，因此双方结算应以此为基础。关于尚欠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双方结算时，王检华提交了《水电气增加工程量》清单，合计41771元。双方在《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中，约定此《水电气增加工程量》清单中所有单项包括数量、单价都按恒大最终结算工程款为确定钱数，多结多得，少结少得。根据铭丰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明，恒大就水电人工费的结算金额为61132.42元，远远少于铭丰公司与王检华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水电安装部分合价360813元，因此可以认定恒大结算的水电人工费没有增加工程量。根据双方《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的约定，铭丰公司不应支付此水电气增加工程量41771元。因《劳务结算协议》中149万元中已含此款，故应予以扣除。铭丰公司主张全部水电气工程量均应按与恒大结算的数额计算，因《水电气增加工程量协议》已明确仅就水电气增加工程量而非全部水电气工程量按与恒大实际结算数额计算，铭丰公司此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也无其他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2.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剩余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在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无息付清。若乙方未尽保修义务，维修费用从保修款中扣除，不足时乙方另行支付”，《付款协议》亦约定“剩余工程款在恒大结算期间，乙方安排统一维修一次，并和项目部沟通好维修责任和扣款单子的情况下，剩余工程款一次性付给乙方不得有异议，截止日期至2018年8月31日”。因此王检华应依约承担维修义务，否则发生的维修费从工程款中扣除。铭丰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维修发生费用为33100元。王检华称其中三张是漏水的单子，防水和水管不是其做的，其不应该承担。但双方分包合同所附的报价汇总表中室内公共卫生间装修工程量清单载明有卫生间地面与墙面防水内容，王检华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检华未履行维修义务，此维修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双方确认签订《劳务结算协议》时，铭丰公司已付给王检华133万元。之后马福亮又向王检华和其他工人支付了12万元，王检华仅认可其中的10万元，不认可向案外人刘某支付的2万元。经审查马福亮提交的银行流水，马福亮于2018年2月9日向刘某转账2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向刘某转账3万元。因刘某出庭仅认可其中的2万元系马福亮代王检华支付，故虽王检华认可马福亮代为支付3万元，本院亦只能对其中三方无争议的2万元予以认定。故铭丰公司向王检华付款的数额应为133万元+9万元=142万元。综上，双方结算金额149万元，扣除水电气增量41771元和维修费用33100元，铭丰公司应向王检华支付的工程款为1415129元。铭丰公司通过马福亮已支付142万元，超过其应支付的数额，不再欠付王检华工程款。故对王检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铭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和（2018）辽0104民初13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检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王检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铭丰公司预交），均由王检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徐向同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