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立凤，女，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东信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丛，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兴，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硕，男，201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义，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玺，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立凤因与被上诉人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立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刘丛、刘振兴、刘佳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刘如春名下有刘庄村房屋一处，证载面积为61.57平方米”，该事实陈述并不全面，涉案的刘庄村37号住宅房屋不仅是面积为61.57平方米的房屋系刘如春名下所有，该房屋所依托的195平方米宅基地亦是刘如春名下所有。涉案宅基地取得及房屋建成时，刘丛还未出生。田立凤系刘如春的配偶，涉案的37号房产系二人于1986年申请并建成，应属其与刘如春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原审法院37号院落的来源只字未提，并未从根源上查明涉案宅基地的由来及权属，系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清。第二，原审法院依据《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记载内容为：申请人田立凤，刘家庄土地证号为12390的宅基地已按要求申请变更使用权人为申请人。）及该证明所附家庭人员表，即认定刘丛、刘振兴、刘佳硕与田立凤均为被安置人员且共同享受按宅基地面积进行的货币补偿款。上述认定系对《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证明目的认定错误，歪曲了该证明的目的及意义。即使是田立凤将使用权人变更，也是变更到了田立凤名下，而并非是将刘丛、刘振兴、刘佳硕也变更为使用权人，该证明下所附的家庭人员名单，系发放按人口支付货币款项的依据，而非证明其拥有享受宅基地补偿款的资格。我国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涉案宅基地在拆迁之时，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显示的房屋及债基地所有权人依然为刘如春（田立凤之夫），原审法院不能以“该申请人宅基地变更申请已经村委会公示无异议”“刘家庄村委会在该证明中加盖公章，有关部门人员在该证明中签名”为由，违反法律关于所有权登记制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中已经将使用权人变更为田立凤，那么也是从夫妻一方变更为另一方名下，其依然属夫妻共同财产，而不能依据刘丛、刘振兴、刘佳硕系被安置人员，而确定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具有分割宅基地补偿款的资格。第三，原审法院按照被安置人口名单分配拆迁补偿款，系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忽视了本案系由宅基地面积进行权益转换而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本案中，田立凤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时候，选择的是以宅基地面积进行货币安置补偿。因此，不管涉案房产上有几个被安置人口，均应考虑宅基地及房产的来源、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而本案中，原审法院不顾拆迁协议的约定，仅凭《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所载明的被安置人员名单为审判依据，将田立凤与刘如春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进行分割，严重损害了田立凤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所载明的被安置人员名单的理解和运用是片面的、错误的。该安置人员名单的本意并非是分配各项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依据，而是在拆迁协议中，有部分拆迁补偿费是按照安置人口数量发放的，如搬家费、过渡安置费、搬迁奖励费等，因此才会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附件总载明被安置人口数量及名单。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将宅基地分配给其成员用作住宅及附属设施建设，该成员系无偿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首要的功能和目的是保障农民的基本居住权利，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带有社会福利保障的性质。本案中，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并未实际在37号院居住生活，其基本居住权利无需依靠37号院宅基地予以保障，且涉案房屋的建设其并未出过资金或劳动力，而田立凤却以涉案房屋为安身立命之地，一直在此居住至房屋被拆迁，考虑到各共有人在37号院内实际居住情况及依赖程度，及该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选择以宅基地面积进行置换的因素，原审法院仅仅依靠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名字出现在被安置人口表格中这唯一事实判决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对37号院的拆迁利益享有分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因此，根据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及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可知，涉案37号院落应属田立凤与刘如春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被安置人口数量无关，由此产生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应先析产后再按照遗产进行分割。第四，原审法院对“田立凤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行为，合同效力及于其他三人”的事实认定错误，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过程中，拆迁单位要求只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协议，并非是任一被安置人口均有资格签订安置协议。且选择房屋安置的被拆迁人，在房屋分配下来之时，所签订的房屋合同的所有人均系被拆迁宅基地所有人。因此，涉案拆迁协议的签订也并非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田立凤的行为并不是代表行为，而是鉴于其是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才具有的特殊的资格。若按照原审法院的意思，那么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为什么不推选思维清晰、书写流畅、文化较高的刘丛、刘振兴、刘佳硕来签订安置协议，偏偏要一位没有文化、不能识字、不会写字的老人来签订如此重大的协议呢？其根本原因是刘丛、刘振兴、刘佳硕没有签订涉案协议的资格。除此之外，即使涉案宅基地补偿款是分配给被安置人口的，被安置人口在其内部来讲又形成了以家庭为单位的分别独立的两个小家庭。拆迁单位将涉案款项分配给田立凤后，其并不会干涉家庭内部的款项分配方案，即使是分配的话，那么，该款项也应该相应的分配给两给小家庭，以保证每个家庭具备基本生活保障，如购置居住房屋、老人赡养、生活等费用。因此，田立凤签订协议的行为并非代表行为，该协议的效力也并不能及于其他三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主观上的错误。第五，原审法院对“同时因按规定时间签订协议并交验空房及因选择货币安置所获得的奖励费用，亦归被安置人共同共有”的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刘丛、刘振兴、刘佳硕自认其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且刘丛、刘振兴、刘佳硕自行提供的居住地址为济南市槐荫区宝善一里7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而是否按期交验空房并获得奖励的行为并不是由田立凤决定，只要田立凤按照协议约定搬离涉案房屋，其就可获得搬迁奖励，该行为不受刘丛、刘振兴、刘佳硕的任何影响，由此可知，该搬迁奖励与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并无关系，应属田立凤应得的奖励。第六，该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田立凤的合法权益。首先，新颁布的土地管理法明确表示，对于被拆迁的农户，要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但按照原审判决来看，田立凤的生活已无法得到保障。田立凤系年近七十的古稀老人，已无劳动能力，无法创造劳动力，亦无其他经济收入。若其所居住的村落不拆迁，其可以一人居住一处院落，宽敞又安静，适合老人养老居住，而且在其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田立凤也可种植粮食和蔬菜，自力更生，晚年生活虽不富裕，但也能够安逸、无忧的度过。若按照原审判决执行的话，田立凤分得的补偿款只有一百多万，看似巨额财产，但在一套商品房面前这些钱显得微不足道、捉襟见肘。田立凤若要置办一套住房，则没有了生活及医疗费；若留下这笔钱作为生活及医疗费，则就居无定所，没有了住处；反观刘丛、刘振兴、刘佳硕，确为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其中刘丛、刘振兴均是年富力强、创造财富的正当年，其有固定收入，有固定居所，该拆迁款不是用来保障其基本生活需求的，而是用来提高其生活质量的。由此看来，此次拆迁于田立凤而言是雪上加霜，但于刘丛、刘振兴、刘佳硕而言却是锦上添花。其次，该案虽为共有纠纷，但实际是家庭内部产生的矛盾。政府拆迁工作本就涉及的范围广泛、人员繁多、情况复杂，每家每户都具有不同的家庭情况，法院本着案结事了的原则，应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应搞机械的、生硬的一刀切断案方式。这样会导致众多家庭矛盾的产生，不利于社会稳定、家庭和谐。我国是一个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之国，山东又是礼仪之邦，本应秉从慈孝之心、家道内睦之原则处理家庭内部矛盾。因此，原审法院应适当运用自由裁量权来处理本案，平衡家庭内部的利益之争，做到息诉罢访，案结事了。政府拆迁的本意是改善人民居住环境，提高人民生活质量，但田立凤并未能得到如此安置，田立凤早知如此，当初便不会同意拆迁。原审判决完全违背了拆迁改善人民生活得宗旨；违背了公序良俗的民法原则；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丛、刘振兴、刘佳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房屋中田立凤代表田立凤及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共计四人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拆迁所得款项系共有，我方要求分割上述款项于法有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对于在原审中未分割部分将另起诉要求分割。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立凤支付刘丛、刘振兴、刘佳硕拆迁安置补偿费、过渡安置费及奖励费等共计1441367元；2.诉讼费由田立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丛系田立凤与刘如春（2017年去世）之女，刘丛与刘振兴系夫妻关系，刘佳硕系二人之子。刘如春名下有刘庄村房屋一处，证载面积为61.57平方米。2018年3月13日，田立凤为乙方与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刘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庄村委会）、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槐荫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需拆除乙方所有的位于吴家堡办事处刘庄37号的住宅房屋。二、乙方选择按宅基地面积进行货币安置补偿。乙方现有宅基地面积195平方米，甲方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95平方米，按市场评估价1.4万元每平方米，总计273万元。三、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院落包干费、搬家费和过渡安置费。1.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总计27.3万元。2.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3万元。3.乙方现有安置人口4人。4.甲方按照每人400元标准，向乙方发放搬家费1600元。5.甲方按照每月每人800元的标准向乙方一次性发放6个月过渡安置费1.92万元。四、奖励。1.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每处独立院落给予拆迁奖励3万元。3.自正式动迁之日起10日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100元的奖励，奖励费59,956元。4.以货币安置补偿价格每平方米1.4万元为基数给予奖励，自正式动迁之日起10日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上浮20%的奖励，奖励费54.6万元。逾期不签订协议的，不予奖励。5.对住宅房屋完成协议签订并交验空房的，给予每人4000元搬迁奖励，计1.6万元。五、以上二、三、四条款共计人民币3,705,756元。田立凤已经领取补偿款项，并于2018年5月9日给付刘丛100万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附《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载明：申请人田立凤，刘家庄土地证号为1239066的宅基地已按要求申请变更使用权人为申请人；名单表格中载明田立凤、刘丛、刘振兴、刘佳硕。以上家庭人员由本人提供，真实有效，现申请均按宅基地方式进行安置补偿，申请人田立凤，2018年3月13日。该申请人宅基地变更申请已经村委会公示无异议，经认定，申请人田立凤及其以上家庭人员共4人可以按照宅基地拆迁安置方式进行。刘家庄村委会在该证明中加盖公章，有关部门人员在该证明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田立凤与相关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并获得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乙方现有安置人口4人”的约定和《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记载的名单可以看出，刘家庄37号房屋的被安置人为刘丛、刘振兴、刘佳硕、田立凤4人，田立凤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行为，合同效力及于其他3人；按宅基地面积进行货币补偿系被安置人选择的拆迁补偿计算标准和安置方式，因此所获得的收益应归被安置人共有，由于刘丛、刘振兴、刘佳硕、田立凤均为被安置人，故上述补偿款项由4人共同共有，同时因按规定时间签订协议并交验空房及因选择货币安置所获得的奖励费用，亦归被安置人共同共有；以人口数量为标准计算的搬家费、过渡安置费应归被安置人个人所有；对于房屋补偿费、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系对于地上房屋物权及附属物的补偿费用，应归权利人所有。综上，刘丛、刘振兴、刘佳硕要求分得安置补偿费、过渡安置费及奖励费等共计2441367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田立凤已经支付100万元，刘丛、刘振兴、刘佳硕要求田立凤支付剩余部分款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田立凤的辩称理由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载明的内容相悖，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田立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丛、刘振兴、刘佳硕拆迁安置费、搬家费、过渡安置费及奖励费14413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田立凤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附《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在涉案房屋拆迁时，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系刘丛、刘振兴、刘佳硕、田立凤四人共同享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亦是按照上述四人共同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为依据进行的安置，因此，以宅基地面积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上述四人共有，因按规定时间签订协议并交验空房及因选择货币安置所获得的奖励费用亦归上述四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对搬家费、过渡安置费等费用的分配亦无不当之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丛、刘振兴、刘佳硕分得安置补偿费、过渡安置费及奖励费等共计2441367元正确。综上所述，田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0元，由上诉人田立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汪 丹书 记 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