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4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歌舞剧院演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苑路**。法定代表人：关理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伟波，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蔡贵湦，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琳，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歌舞剧院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歌剧公司）与上诉人蔡贵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歌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洛阳歌剧公司与蔡贵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洛阳歌剧公司不应向蔡贵湦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贵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蔡贵湦与洛阳歌剧公司为劳务关系，蔡贵湦工资也并非每月发放，实际发放以蔡贵湦提供的劳务时间为准，没有劳务工作则当月不发放工资，蔡贵湦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的银行流水中可以查证该事实。2.蔡贵湦不是洛阳歌剧公司的员工，蔡贵湦并非为洛阳歌剧公司工作，没有接受洛阳歌剧公司的直接管理，仅在有演出时在洛阳歌剧公司从事控制舞台升降杆机械升降工作，在洛阳歌剧公司演出之外，蔡贵湦也为其他政府会议等单位活动从事舞台升降杆机械升降工作。3.2019年1月，蔡贵湦与洛阳歌剧公司之间签订了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洛阳歌剧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洛阳歌剧公司的义务，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后，2020年2月至4月期间，受疫情影响，三个月没有演出。蔡贵湦在此期间没有到洛阳歌剧公司工作。双方合同已在2019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口头协商一致，洛阳歌剧公司已经为蔡贵湦多支付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金。由于洛阳歌剧公司搬迁，蔡贵湦无法继续签订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已口头终止劳动合同。蔡贵湦辩称，1.洛阳歌剧公司于2011年3月1日至今与蔡贵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委庭审时洛阳歌剧公司也予以认可，其认可蔡贵湦从事控制舞台升降杆机械升降工作，其认可蔡贵湦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洛阳歌剧公司每月给蔡贵湦发放工资，蔡贵湦的工作系洛阳歌剧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洛阳歌剧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支付蔡贵湦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蔡贵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洛阳歌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洛阳歌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20年5月洛阳歌剧公司无故停止发放蔡贵湦工资。洛阳歌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提前30天书面通知蔡贵湦。2.洛阳歌剧公司未在15天内起诉，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洛阳歌剧公司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间有误。3.一审法院不支持洛阳歌剧公司支付失业损失待遇有误。蔡贵湦只领取了2020年9月的失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蔡贵湦应当享有失业金。洛阳歌剧公司辩称，1.洛阳歌剧公司与蔡贵湦在2011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之间洛阳歌剧公司并非按月固定给蔡贵湦劳务报酬，而是以实际提供的劳务服务支付报酬。2.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洛阳歌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且蔡贵湦在工作群中的回复也能证实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洛阳歌剧公司与蔡贵湦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至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然终止。洛阳歌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自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共计67737.38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失业损失待遇共计2736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被告蔡贵湦到原告洛阳歌剧公司处从事控制舞台升降杆机械升降工作。201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因工作需要聘请被告担任舞台机械岗位工作；原告安排被告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被告月工资为3500元；原告应按有关规定按时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原告仍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20年4月。2020年4月30日原告因更换演出场地，已口头告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庭审中，被告蔡贵湦提交了其2011年8月、2012年1月的工作证，2013年原告举办的洛阳市春节电视联欢晚会的节目单、职员表（显示有“舞台机械：蔡贵湦”），2015年原告举办舞剧《关公》的主创人员名单（显示有“舞台机械：蔡贵湦”）。被告蔡贵湦提交的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自2015年至2020年4月）及工资明细显示：被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63.19元。被告亦提交了原告向其支付的交通、会议、加班等各类补助的发放表。关于失业保险，被告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原告在2019年2月1日中断缴纳失业保险费；原告向该院提交的洛阳市失业人员办理申领失业金手续通知书显示：被告于2020年8月24日领取了一个月的失业金；原告称，因被告已经在申领失业金，原告无需再向其支付失业金。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洛劳人仲案字[2020]第10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该裁决书，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告蔡贵湦向该院提交的工作证、职员表、主创人员名单、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补助发放表等，能够证明被告自2011年8月到原告洛阳歌剧公司处从事控制舞台升降杆机械升降工作。被告所从事的工作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向被告按月发放工资，虽然自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根据以上证据，该院认定自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被告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20年4月，故期间双方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随后，原告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即单方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故原告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11年8月至2020年4月（按9年计算），按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3763.19元计算，即经济补偿金33868.71元（3763.19元×9年）。关于失业损失，因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领取了失业金，故原告无需再向被告支付失业损失。原告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10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洛阳歌剧公司与被告蔡贵湦之间自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洛阳歌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蔡贵湦支付经济补偿金33868.71元；三、原告洛阳歌剧公司无需向被告蔡贵湦支付失业损失待遇合计2736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洛阳歌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洛阳歌剧公司提交的证据：1.聊天截图三张，证明：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非洛阳歌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2020年3月疫情结束后，蔡贵湦在4月份已经有新的工作单位开始工作。2.证人金某证言，证明：微信上金某和蔡贵湦说过洛阳歌剧公司要搬家了，想办法帮蔡贵湦留在洛阳歌剧公司，当时蔡贵湦回复“听你的”。3.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收取诉讼材料清单一份、洛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一张，证明：洛阳歌剧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后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蔡贵湦质证意见：1.对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从截屏内容可以看出洛阳歌剧公司没有明确向蔡贵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且无故将蔡贵湦踢出该群，这个群一共有8人，不能代表洛阳歌剧公司。2.证人讲的不是事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收取诉讼材料清单的证明方向有异议，签名人的签收时间是2020年10月10日，不能证明这个时间是立案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洛阳歌剧公司在2020年9月27日收到仲裁裁决书，2020年10月10日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洛阳歌剧公司与蔡贵湦之间自2011年8月到2019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蔡贵湦提交的工作证、职员表、补助发放表等能够证明蔡贵湦自2011年8月起到洛阳歌剧公司从事升降杆机械升降工作，该项工作属于洛阳歌剧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双方在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洛阳歌剧公司与蔡贵湦自2011年8月至2019年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洛阳歌剧公司关于其与蔡贵湦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洛阳歌剧公司是否应支付蔡贵湦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洛阳歌剧公司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解除与蔡贵湦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洛阳歌剧公司应依法向蔡贵湦支付合理的经济补偿，一审判决洛阳歌剧公司应向蔡贵湦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洛阳歌剧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时效的问题。洛阳歌剧公司在2020年9月27日收到仲裁裁决书，2020年10月10日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蔡贵湦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损失，因洛阳歌剧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蔡贵湦已领取了失业金，故洛阳歌剧公司无需再向蔡贵湦支付失业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洛阳歌剧公司、蔡贵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洛阳歌舞剧院演艺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蔡贵湦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