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6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何干青，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代理人：吴志伟，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胡继强，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肖响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龙生，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源中洲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仙塘镇木京村龙利路口。组织机构代码为57016757-4。 法定代表人：牛书正。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岗贝旗峰路1号国泰大厦5楼16-23。组织机构代码为77099649-X。 负责人：张沛森。 上诉人何干青与被上诉人胡继强、原审被告东源中洲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吊装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继强于2015年7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主张2015年2月9日，何干青驾驶粤Ｐ×××××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与胡继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载案外人成伟英）发生碰撞，造成成伟英死亡、胡继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请求判令：1.何干青、大地财险东莞公司、东源吊装公司赔偿胡继强损失116954.26（包括医疗费24798.6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950元、误工费27360.9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6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265元，以上共计276234.53元，依法由何干青、大地财险东莞公司、东源吊装公司承担50%即138117.27元，减去已支付的21163.01元，仍需赔偿116954.26元）；2.何干青、大地财险东莞公司、东源吊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何干青提起反诉称：2015年2月9日，何干青驾驶粤Ｐ×××××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与胡继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载案外人成伟英发生碰撞，造成成伟英死亡、胡继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何干青的车辆先被交警查扣，又被胡继强申请财产保全而被法院查封，致使车辆无法正常营运。请求判令：1.胡继强赔偿何干青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营业损失126000元（暂从2015年2月9日起算至2015年5月9日，按照每月7万元损失由胡继强承担60%，应计算至车辆恢复营业时止）；2.判令胡继强立即赔偿何干青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员工工资损失18900元，以上共计144900元；3.胡继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何干青驾驶粤Ｐ×××××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与胡继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载案外人成伟英发生碰撞，造成成伟英死亡、胡继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何干青、胡继强均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成伟英不负事故责任。 粤Ｐ×××××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为东源吊装公司，该车辆在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及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本事故死者成伟英近亲属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440号，下称440号案]，该案已判决大地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成伟英近亲属410000元（包括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三者险限额300000元），何干青赔偿93519.51元，东源吊装公司对何干青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事发后，胡继强先在东莞市××街医院住院治疗19天，医院诊断为：严重多发伤等，医嘱：出院后休息半年，陪护1人，定期复查颅脑CT及MR（每次1000元）等，用去医疗费共计23581.57元（其中何干青支付11048.23元，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支付10000元）。后胡继强产生复查费1217.06元。胡继强另提交膝关节支具费发票2000元，诉请为辅助器具费。 2015年6月11日，胡继强经鉴定机构评定构成九级伤残，用去鉴定费1800元。胡继强定残时年满46周岁。成伟英、胡俊文是胡继强的妻子、儿子。胡俊文事发时年满9岁1个月，被扶养至成年需被扶养8年11个月。成伟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440号案件中已支持成伟英应承担的对胡俊文扶养义务的相应被扶养人生活费。胡继强诉请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居住证、社保卡、参保情况记录表、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工资表、企业登记信息等予以佐证，证明胡继强事发前在东莞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从事电子产品制造业，平均工资为4063.5元/月。 何干青诉请车辆停运损失，主张车辆自事故发生后被交警查扣至2015年3月15日，又被成伟英近亲属申请财产保全而于2015年3月16日被法院查封（保全额度80000元，由广东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的80000元信誉担保）致使车辆停运3个月，提交记账本，主张按照70000元/月计算停运损失，一审庭审中何干青确认该70000元未扣除成本。何干青主张其聘请的员工两人（司机、跟车员各一名）三个月的误工费，提交了工资表、从业资格证及身份证明资料。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膝关节支具发票、居住证、社保卡、参保情况记录表、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工资表、企业登记信息、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交通费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书、工资表、杨有生及任伍安身份证、孙新伟驾驶证、孙新伟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记账本、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事故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胡继强相对于粤Ｐ×××××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胡继强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在有责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何干青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地财险东莞公司的三者险限额已在440号案件中用尽，因此无需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东源吊装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对何干青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胡继强的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24798.63元，有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后续治疗费：胡继强诉请后续治疗费为复查费用，胡继强已提交了复查费用票据，原审法院支持在医疗费项目中，胡继强再诉请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住院天数）=1900元； 4.营养费：根据胡继强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5.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为膝关节支具，结合胡继强伤情，该费用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该项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胡继强虽为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其事发前在东莞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其诉请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2598.7元/年（2014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0%（伤残系数）=130394.8元。胡俊文需被扶养8年11个月，由父母二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4105.6元/年（2014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个月/年×107个月÷2人×20%=21494.16元。以上共计151888.96元； 7.鉴定费：1800元； 8.护理费：50元/天×19天=950元； 9.误工费：胡继强自事发住院至定残前一天共计误工121天，胡继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从事电子产品制造业，平均工资为4063.5元/月，结合2014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49490元/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4063.5元/月计算误工费为：4063.5元/月÷30天/月×121天=16389.45元； 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胡继强告处理事故人员为2人，各误工10天，胡继强没有提供处理事故人员的工资证明，原审法院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为：1310元/月÷30天×10天×2人=873.33元； 11.交通费：根据胡继强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12.住宿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 13.精神损害抚慰金：胡继强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以上1-5项损失共计29698.63元，已超过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且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已支付10000元，超过部分为19698.63元，应由何干青承担50%即9849.32元； 以上6-13项损失共计183701.74元，因大地财险东莞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已用尽，该款应由何干青承担50%即91850.87元给胡继强。 综上，何干青共需赔偿101700.19元给胡继强，扣除何干青已支付的11048.23元，仍需赔偿90651.96元。东源吊装公司对何干青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胡继强超过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何干青的损失计算如下： 1.车辆停运损失：何干青的车辆因本次事故处理被交警扣押至2015年3月15日共34天，后被440号案件成伟英的近亲属申请查封，于2015年3月16日由法院查封该车辆。原审法院认为，何干青的车辆因处理事故被交警部门查封的该段期间的损失，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可以要求胡继强承担。何干青车辆因成伟英近亲属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而申请的法院查封保全，成伟英亲属提交广东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信誉担保保全了何干青的粤Ｐ×××××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何干青要求胡继强赔偿该段时间内车辆的停运损失，但该车辆的申请查封并非胡继强一人申请，且成伟英亲属有提交广东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信誉担保，何干青诉请胡继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诉请。何干青主张停运损失70000元/月，仅提交记账本，无法证明盈利情况，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参照2014年度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道路运输业52574元/年计算34天为：52574元/年÷365天/年×34天=4897.3元。 2.员工工资：何干青主张其聘请2名员工，支付其停运期间的工资，要求胡继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何干青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有员工2名，且员工工资并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其要求胡继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2项共计4897.3元，按照事故责任，应由胡继强承担50%即赔偿2448.65元给何干青。对于何干青超过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何干青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90651.96元给胡继强，东源中洲吊装运输有限公司对何干青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胡继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胡继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2448.65元给何干青；三、驳回何干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1320元（胡继强已预交），由胡继强负担297元，由何干青和东源中洲吊装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23元。反诉诉讼费1599元（何干青已预交），由何干青负担1572元，由胡继强负担27元。 一审判决后，何干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按照2014年度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道路运输业52574元为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停运损失错误。上诉人从事吊车出租、搬运工厂设备等业务，而非仅是运输司机。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记账本证实月均收入约为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应按照上诉人事发前的平均收入计算上诉人的损失。二、原判计算上诉人的停运时间为2015年2月9日交警部门扣车至2015年3月16日法院查封车辆之日计34天。被上诉人等人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导致上诉人的车辆被查封，该保全基于本案交通事故引发，但是被上诉人也是侵权人之一，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车辆停运损失计算期间应从事故发生之日2015年2月9日计至5月9日。综上，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126000元（按照每月70000元的标准自2015年2月9日计至5月9日计算60%的比例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何干青的上诉，被上诉人胡继强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按照月均收入70000元计算停运损失，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车辆被法院查封是另案成伟英亲属申请作出，且不存在不当查封的情况，故车辆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不能由被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地财险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 对于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何干青二审法庭调查时主张2015年2月9日交警部门扣车，2015年3月16日法院查封车辆，2015年5月9日上诉人收到法院送达的440号成伟英案件诉讼文书，故其主张误停运损失的计算时间从2015年2月9日开始至2015年5月9日。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关于何干青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二、何干青要求胡继强赔偿其车辆被法院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审关于何干青与胡继强的责任比例分配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一。何干青主张按照月均收入70000元的标准计算其停运损失，对此提供其手写记录的营运收入流水帐为证。该账目记录系何干青单方制作且记录内容均为入账记录，何干青确认其主张的月均收入70000元未扣除成本。本院认为，由于运营成本客观存在，应当以扣除各项运营成本之后的利润作为计算何干青停运损失的标准。何干青提交的营运收入流水账为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何干青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运营成本、利润或运营损失情况，何干青主张按照月均收入70000元的标准计算其运营损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参照2014年度广东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574元作为计算何干青的停运损失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何干青上诉主张其车辆被法院查封期间产生停运损失并要求胡继强予以赔偿。由于案涉事故造成胡继强受伤及其配偶成伟英死亡，引发本案及440号案件两案诉讼。在440号案件中，何干青的车辆因成伟英的近亲属申请财产保全而被查封，财产保全措施是为了保证判决得以执行，即使在此期间导致车辆停运，也与事故本身并无必然因果联系。何干青如认为因错误财产保全导致其产生损失，可依法另循途径及相应程序解决，其在本案中要求胡继强承担车辆被法院查封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为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何干青与胡继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判判决胡继强对何干青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何干青上诉主张由胡继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何干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4元，由上诉人何干青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代理审判员  邹 越 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