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克莱斯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克莱斯勒大道1000号。法定代表人多纳·L·博瑞，首席商标顾问。委托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晓丁。委托代理人任圆圆。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石岐区远胜制衣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宏基路**号*幢*****楼。法定代表人罗孔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艳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莱斯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克莱斯勒集团）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98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莱斯勒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张淑芳，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丁、任园园，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石岐区远胜制衣厂（简称远胜制衣厂）的委托代理人郭艳丽于2016年6月7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战地吉普”由远胜制衣厂于2011年4月1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8类的“手提包”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号为9328045，经初步审定并公告，克莱斯勒集团不服，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引证商标一是第581263号“JEEP”商标，申请日是1991年1月19日，于1992年1月30日核准注册，经续展，有效期至2022年1月29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的“钱夹；手提包”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是第346811号“JEEP”商标，申请日为1988年5月28日，于1989年4月20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围巾；手套”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是第346379号“JEEP”商标，申请日为1988年5月28日，于1989年4月20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帽子；鞋”等商品。引证商标四是第344273号“JEEP”商标，申请日为1988年5月28日，于1989年3月30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衣服”等商品。引证商标五是第579418号“JEEP”商标，申请日为1991年1月19日，于1992年1月20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套服；内衣；衬衫”等商品。引证商标六是第7728838号“JEEP”商标，申请日为2009年9月27日，于2012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鞋”等商品。引证商标七是第1030611号“JEEP”商标，申请日为1996年3月5日，于1997年6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引证商标八是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申请日为1992年6月24日，于1993年6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车辆”等商品。商标局针对克莱斯勒集团就被异议商标提起的异议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0082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0082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克莱斯勒集团不服，于2013年4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包括，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60193号《关于第9328045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JEEP”在文字构成、呼叫、外观等方面存在区别，且指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别，共存不易导致混淆误认，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克莱斯勒集团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其“JEEP”、“吉普”商标在中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JEEP”、“吉普”商标已达到驰名的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对克莱斯勒集团有关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异议复审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克莱斯勒集团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原审诉讼中，克莱斯勒集团提供了一定数量的关于引证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的销售、宣传和报道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人民法院的在先裁判文书。远胜制衣厂提交了销售、宣传被异议商标的证据材料，包括网络销售、实体店销售等，可以证明“战地吉普”牌服装等商品从2008年起开始销售，在淘宝网上销售数量位居前列，在北京、上海等众多省、直辖市和自治区都开设有专卖店。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本身存在较大差异，且远胜制衣厂提供了大量的销售和广告类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远胜制衣厂自2008年开始通过互联网以及开设专卖店等方式生产、销售“战地吉普”牌箱包、服装等商品，在相关公众中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声誉，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相关公众群体，相关公众在客观上可以将上述商业标志区别开来。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在各自指定使用的商品上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克莱斯勒集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七、八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七、八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使用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而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七、八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相距甚远。因此，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正确。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克莱斯勒集团的诉讼请求。克莱斯勒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依法不准许被异议商标注册。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JEEP”和“吉普”均是克莱斯勒集团独创的商标，二者具有唯一对应性，原审法院没有对商标的构成要素及其整体近似程度进行考量，也没有对第18类箱包上的引证商标知名度进行审查，而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错误的。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人民法院在先生效的多件裁决均认定含有“吉普”的四个汉字组合的标志与“JEEP”构成近似商标。而且，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违背了立法精神和公平诚信原则，客观上起到了鼓励违法、破坏稳定的作用。二、克莱斯勒集团提交的证据显示，早在2000年，引证商标七即被作为全国重点商标受到保护，此后引证商标七、八又多次被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在颜料、油漆、食用色素、金属制钥匙环、捆扎机、水龙头、砖、替他人推销、车辆租赁等多类别商品或服务上给予了跨类保护。而且，远胜制衣厂具有明显主观恶意，除申请注册本案被异议商标外，还在其他类别商品上申请注册“战地吉普”，以及与“JEEP”更为近似的“AFSJEEP”商标，均被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驳回。综上，本案被异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应获准注册。三、原审判决存在漏审，对克莱斯勒集团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未予审理，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远胜制衣厂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0082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动物）皮；仿皮；钱包；背包；手提包；公文包；旅行包（箱）；皮制家具套；伞；皮带（马具）”。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箱；手提箱和旅行袋；皮制品和仿皮制品：包括（女用）；钱夹；手提包；肩袋；化妆品袋；眼镜盒；公事包；公事皮包；文件夹；钱包；小袋；钱袋；钥匙夹；名片夹；护照夹；工具袋；伞；阳伞；拐杖”。克莱斯勒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的理由还包括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就此进行了评述，认为：克莱斯勒集团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克莱斯勒集团在原审起诉状中所列的法律依据也包括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克莱斯勒集团提交的《全球名车录》（中文版）有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引证商标七在2000年即被收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作为“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的全国重点商标予以保护。本院在2013年8月30日作出的（2013）高行终字第575号终审行政判决中，认定引证商标七、八为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认定2004年11月4日申请注册在第2类“颜料；油漆”商品上的“吉普车”商标构成对驰名的引证商标七、八的复制、摹仿，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在2015年12月3日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3801号终审行政判决中，认定在第18类箱包等商品上“吉普动感”商标与“JEEP”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院诉讼中，远胜制衣厂补充提交了被异议商标宣传、使用等证据，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克莱斯勒集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起诉状、《全球名车录》（中文版）、2000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判决书、远胜制衣厂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动物）皮；仿皮；钱包；背包；手提包；公文包；旅行包（箱）；皮制家具套；伞；皮带（马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手提箱和旅行袋；皮制品和仿皮制品：包括（女用）；钱夹；手提包；工具袋；伞”等商品同属于第18类商品，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含有“吉普”二字，引证商标一“JEEP”对应的中文即为“吉普”，虽然被异议商标还包含“战地”两字，但并未使其形成明显区别于“JEEP”及其对应中文“吉普”的其他含义，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标志近似。而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一在所核定的箱包类商品上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当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各自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为其系来源于同一主体的系列商标。远胜制衣厂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不应作为审查被诉裁定的依据。而且，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经宣传使用已经能够和引证商标一相区分，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的后果。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驰名商标秉持按需认定原则，鉴于在本案中对于被异议商标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进行了保护，故对其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再评述。此外，克莱斯勒集团在商标异议复审和原审诉讼中均提出了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对此也进行了评审，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审理属于漏审，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该条款的认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且存在漏审情况，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983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060193号《关于第9328045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克莱斯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9328045号“战地吉普”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