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顺，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昭，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系王兴顺之子），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逯统海，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安源，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顺因与被上诉人逯统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逯统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兴顺因买卖饲料共给逯统海打过两张欠条，一张是2012年的欠条35000元，该笔欠款王兴顺已经陆陆续续还账，到了2018年中秋节左右还清，当时欠条和收到条都已经在还清账目时当即销毁了。本次起诉所涉及的收到条均是偿还的2014年4月17日的欠条中的欠款，在王兴顺与逯统海对账并书具该欠条时，遗漏了2012年8月3日已经偿还逯统海的欠款4000元，在书具该欠条之后才找到该4000元收到条，所以2014年4月17日欠条的实际欠款数额应为36000元。2014年4月17日的欠款40000元，王兴顺分别于2015年4月20日偿还逯统海5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微信偿还逯统海10000元，2020年5月8日王兴顺又以现金形式偿还逯统海15000元，一审中都已经提供相关确凿证据予以证实。至此，王兴顺共偿还了逯统海欠款30000元，加上应当扣除的2012年8月3日偿还的欠款4000元，实际才欠逯统海6000元（利息另算）。一审法院却仅凭逯统海捏造的事实就认定王兴顺偿还的欠款是35000元中的欠款是完全错误的。35000元的欠款双方早已经于2018年中秋节左右就已经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凭证均已经当面销毁的情况下，王兴顺无义务对于之前35000元的账目偿还情况进行举证，并且相关凭证都已经销毁，王兴顺又怎么对销毁的凭证进行举证？逯统海称2.5万元系偿还之前3.5万元欠条，除了其自行编造的对账明细完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支撑，连40000元欠条中逯统海自行书具的2015年4月20日收5000元都敢虚假陈述不是偿还的该笔欠款，逯统海的行为系完全捏造事实，侵害王兴顺的合法权益，属于虚假诉讼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逯统海称2012年8月3日的4000元系偿还3.5万元之前的款项，此亦为虚假陈述，捏造事实并且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王兴顺在3.5万元之前存在欠款的事实。王兴顺对于逯统海编造的上述说法完全不予认可并请求人民法院对其行为作出严厉的处罚。根据双方及日常的交易习惯，王兴顺已经偿还的欠款3.4万元应当视为欠款本金。王兴顺认为应当在每笔款项偿还之后按照剩余本金计算相应的利息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日常老百姓的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于举证义务的分配明显不合理，在3.5万元欠款账目两清的情况之下，按照正常逻辑也是欠条王兴顺收回，收到条逯统海收回，或者双方当面销毁。其次，王兴顺没有义务对于当面销毁的证据再次举证，也不符合逻辑。王兴顺持有的收到条完全可以证实已经偿还了本案4万元元欠条的绝大部分款项。再次，本案判决于2021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实施，合同法已经废止，一审判决依据废止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逯统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兴顺因多年以前购买的饲料而拖欠两笔货款本金，分别出具欠本金3.5万元和4万元的欠条各一张，并约定按照月息1.2分计息。2020年6月，王兴顺将3.5万元的欠条本息还清，并拿走了该欠条。4万元欠条的本息未还，也就没有相应扣减。尽管4万元欠条上2015年4月20日收5000元的标注，是因为逯统海自身错误误将以前还3.5万元欠条本息的钱标注在4万元欠条上，但法院认定该5000元应为偿还4万元的部分利息，逯统海服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王兴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反复强调的是手中持有的两个收到条及一笔微信支付是偿还的4万元欠条的本金，这种说法是虚假陈述：1.3.5万元欠条本息于2020年6月20日上午还清，而非王兴顺编造的2018年中秋节左右。2.王兴顺持有的2012年的收到条在4万元欠条出具时间之前，显然与该欠条无关。3.2019年的微信支付及2020年的收到条如果与4万元欠条有关，会作出标注或重新出具欠条。4.王兴顺在诉讼中的说法不断变化，虚假陈述表露无疑。一审开庭时王兴顺答辩称在2014年4月17日对账出具欠条时有遗漏的未结算的款项，只字未提2019年和2020年支付的情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逯统海问其到底欠多少钱？其回答：本金2.7万元、利息4000余元；在本案上诉理由中，其又称实际欠6000元（利息另算）。（五）从逯统海一审提交的2020年9月8日录音中能还原事实真相：1.该录音反映的是双方在2020年9月8日的争执过程，能反映出真实情况。2.2020年9月8日，逯统海去找王兴顺就是因为4万元欠条上的5000元标注错误问题，其自始至终只是强调还了5000元，丝毫没有提及2019年还款1万元和2020年还款1.5万元的情况。3.整个录音时长42分13秒，在14分37秒有人来的时候，王兴顺对来的人说：“我和你说，15年的时候我给了他5000,他不愿意啊”。在18分37秒，王兴顺对警察说：“我和你说老师，14年欠他4万块钱，15年4月20号吧，他来找我要钱，给了他5000,这5000呢他说不行，你再给我两个，再下去个两天三天的，我再给你个5000,他就在欠单上写了。”从录音的内容体现的事实非常明确，王兴顺对2014年4月17日起欠逯统海本金4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唯一的争议是欠条上标注的收到5000元问题。因此，王兴顺声称2012年遗漏了4000元、2019年微信支付1万元、2020年偿还1.5万元与4万元欠条有关，纯属虚假陈述。逯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兴顺偿付逯统海饲料款4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2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8日利息为379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兴顺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王兴顺提交2012年8月3日逯统海书具的4000元收条一份，拟证实2014年4月17日对账时未扣减该4000元；提交2019年1月31日逯统海收款1万元微信截图一份、2020年5月8日逯统海书具的1.5万元收条一份，拟证实王兴顺共计偿还4万元欠条中欠款2.5万元，应将偿还数额予以扣减。经质证，逯统海对三份证据不予认可，称4000元是偿还3.5万元欠条之前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5万元系偿还3.5万元的欠条，并提交其书写的对账明细两份，证实3.5万元欠条的还款情况，王兴顺对逯统海自己书写的对账明细不予认可。庭后，逯统海提交其录制的2020年9月8日宁家埠派出所出警处理双方纠纷的录音光盘一份及自己书具的书面举证材料一份，经质证，王兴顺认可录音中确实有其对话，但称该录音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客观完整的还原事发经过，对书面举证材料不认可。经审查，本案纠纷所涉欠款系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6月13日的饲料款，4000元收条系2012年8月3日书具，不在本案欠款结算范围内，王兴顺辩称结算时未扣减该4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王兴顺先后为逯统海出具过3.5万元和4万元两份欠条，且3.5万元欠款已经偿还完毕，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2.5万元系偿还哪笔欠款。王兴顺与逯统海之间先后存在两笔欠款，王兴顺作为债务人应对每笔欠款偿还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兴顺对3.5万元欠款偿还情况表述不清，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派出所的出警录音仅涉及还款5000元，并未提及其他款项，综合分析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兴顺主张2.5万元是偿还本案争议的4万元欠款，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综上，王兴顺提交的两份收条及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2.逯统海主张4万元欠条中标注的收5000元，系偿还3.5万元欠条的欠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时逯统海持有两份欠条，既然偿还的3.5万元欠款，为何标注在4万元的欠条上，其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亦缺乏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自2012年开始，王兴顺多次向逯统海购买饲料。2014年4月17日，经双方对账后，王兴顺为逯统海书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逯统海饲料款肆万元正。计按月息1.2分计息。王兴顺2014年4月17起注所欠饲料款系（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6月13日止）”。另，欠条中标有“2015.4.20收5000”字样。2015年4月20日，王兴顺偿还5000元，剩余本息至今未还，逯统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兴顺欠逯统海饲料款4万元，事实清楚，王兴顺未及时还款，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逯统海要求王兴顺偿还饲料款4万元，并按月息1.2分支付欠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已偿付部分应予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王兴顺于2015年4月20日偿付5000元，应抵充利息，从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兴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逯统海饲料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2分计算，然后扣除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元，由王兴顺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逯统海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提交联动云租车订单信息截屏打印件一张，拟证明2020年6月20日上午8：47，逯统海及其妻子通过云租车，从唐冶住处去往40公里外的王兴顺处进行3.5万元欠条清结的事实。证据二，给千禧龙酒店老板蒋兴菊支付餐费90元的支付凭证截屏打印件一张，拟证明2020年6月20日13：23，逯统海及其妻子在王兴顺处清结完了3.5万元欠条后在离王兴顺处100米左右的千禧龙酒店吃饭的事实。王兴顺质证称，对二证据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也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更不能证实逯统海的主张，联动云出租车显示的取、还均是在唐冶街道，无法证实其到过章丘。另外，其证实付款90元给蒋兴菊，但并未证实蒋兴菊身份，体现不出与千禧龙的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王兴顺持有的2012年收到条的出具时间在4万元欠条出具时间之前，其主张在出具4万元欠条时遗漏计算该笔还款，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5万元还款。双方当事人前后两次对账并由王兴顺分别出具3.5万元欠条和4万元欠条，因在3.5万元欠款尚未结清的情况下又出具了4万元欠条，故在4万元欠条之后的还款2.5万元，无法认定是偿还的哪笔款项。于此情形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债务人首先应当举证证实其如何偿还的款项，因王兴顺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且其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关于欠款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说法不一，可信度低，结合其在公安机关处理4万元欠款纠纷时未提及2.5万元还款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王兴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上诉人王兴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