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凌达，男，200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水，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自勤，男，199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黄凌达、黄和水与被上诉人苏自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凌达、黄和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有出具借条，但事实上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只有12000元；当时借款人年仅15周岁且没有工作，被上诉人也才25周岁，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畸轻，被上诉人明知借款人未满16周岁仍然出借款项，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借款本金只有12000元，利息却高达每月6000元，为高利贷；且本案存在暴力催收、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其行为已构成涉嫌敲诈勒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 苏自勤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借的款项不对。 苏自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凌达立即向苏自勤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违约金12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2、判令黄和水对黄凌达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3、判令由黄凌达、黄和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底，黄凌达因资金需要向苏自勤借款共计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交苏自勤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苏自勤人民币60000元，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约定于2018年2月份前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除照付本金外，并支付违约金1200元。借款人黄凌达，出借人苏自勤”。2018年11月1日，黄凌达与苏自勤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并致苏自勤轻伤一级，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判决黄凌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已刑满释放。 另查明，黄和水系黄凌达的父亲，黄凌达在借款时系未成年人,其向苏自勤借款并未获得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黄凌达借款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本案借款时黄凌达未满十六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借款的数额较大,超出其日常生活所需,故其借款行为与其年龄、智力不相适应,借款行为也未取得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故认定苏自勤与黄凌达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苏自勤按照《借条》约定主张黄凌达支付的违约金及根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而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黄凌达应返还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黄凌达所涉借款行为无效,黄凌达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苏自勤主张借款时其并不知道黄凌达的年龄，提出其根据黄凌达身材高大、外形成熟误认为黄凌达是成年人的辩解意见，但其仅根据黄凌达的身材及外形而未对借款人的身份情况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即作出黄凌达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且《借条》中亦载明含有黄凌达出生日期的身份证号码，在此情况下，借款行为未经黄凌达法定代理人同意，苏自勤仍多次出借大额款项给黄凌达,其本身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黄凌达取得的款项60000元,法院酌定黄凌达应承担90%的返还责任,苏自勤自负10%的责任，即黄凌达应返还苏自勤54000元。第三，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黄凌达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黄和水作为黄凌达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黄和水应向苏自勤返还54000元。经了解，黄凌达因早年辍学，独自在外地打工，但尚无法证明其具有稳定的劳动收入和个人财产，且苏自勤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凌达本人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故其请求黄凌达返还借款不予支持。综上，苏自勤诉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黄凌达、黄和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和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自勤借款54000元；二、驳回苏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减半收取计665元，由黄和水负担587元，苏自勤负担78元。 上诉人黄凌达、黄和水除认为实际借款时间是在2017年年中、借款金额为1.2万元，本案诉争借条是在暴力催收下形成的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黄和水以息事宁人为由，自愿提出支付2万元的调解方案，但因苏自勤不同意，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黄凌达遂于2021年3月15日向泉州后渚边防派出所报案，控告苏自勤涉嫌诈骗。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本案是否涉嫌犯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凌达虽出具一份金额6万元的借条交被上诉人苏自勤持有，但考虑到本案借款发生时，黄凌达的实际年龄，以及2018年11月在苏自勤上门讨债时，曾持刀伤害苏自勤并因此获刑等事实，结合苏自勤至今仍不能说明6万元是如何交付的细节，应就低采信黄凌达所主张的实际借款金额仅有1.2万元的事实。由于黄和水在二审审理期间，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提出自愿支付2万元的调解方案，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照准。至于本案中苏自勤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鉴于黄凌达已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可由有关部门进行处理。综上，黄凌达、黄和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黄凌达现已成年，应由其独立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 二、黄凌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自勤20000元； 三、驳回苏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黄凌达负担443元，苏自勤负担8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665元，由黄凌达负担221.50元，苏自勤负担44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徐静文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