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士鹏，男，1978年2月7日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洋，辽宁杨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军，男，1968年8月18日生，朝鲜族，个体业者，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86年7月27日生，汉族，司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福，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1年3月10日生，汉族，司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常士鹏、赵强因与被上诉人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14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并给予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常士鹏不具备追偿权主体资格，本案纠纷的起因是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为驾校所有，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作为法定主体，应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但驾校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自行注销，注销后被上诉人常士鹏承担的是作为驾校经营者而应承担的法定责任，这正是驾校自行注销后而应自行承担的法律后果，也是在明知前提下，无故注销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在法律上不再具备追偿权的主体诉讼资格。二、本案中涉及的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和赵强，还有王**，包括崔金龙，他们的法律关系只能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和《合同书》免责条款无效的前提下，以合同法规定为依据做出的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在驾校的经营管理中，尤其是科二与科三教学中，存在教练员自行招生，独立教学的情况，也就是教练员对科二及科三的学员实行全程负责的管理模式，应该说这种情况属于内部管理问题，所有教学活动都是以学校名义进行的。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科三训练中，随车教练是王**，驾驶学员对应的科二教练是崔金龙，可以说，从教学管理角度，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赵强无关，赵强不应该为不是自己学员的事故承担任何责任。四、在交通事故中，驾校车辆方承担的是事故次要责任，说明无论驾车学员，还是随车教练，都不存在严重过错，相对于身为科目二教练员的赵强，崔金龙来讲，更不存在事故过错。五、作为用人单位的驾校，应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的驾校，应该给车辆及时交纳保险，但正是驾校的严重过错，导致驾校承担了不必要承担的赔偿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按过错让各方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作为单位主体，驾校方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对赵强来讲是不公平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结果不合理，请求依法给予改判。常士鹏辩称，公司的财产是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的方式交付公司后，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付财产所有权后形成了公司法人的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存在着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的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在公司注销登记并尚有未处理的债权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继承原则，股东必然成为债权的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主体的消灭而消灭，公司股东可以以一般债权的身份主张其权利，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根据该精神即使是被吊销的企业，股东和企业都不因此丧失债权，也不丧失主体资格，显然本案原告作为原企业的法人和原企业的股东，必然会继受原公司的债权。全国各地人民法院也全是如此判决。驾校与赵强之间为合作关系，首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驾校与赵强之间为合作关系，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各自有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履行了为上诉人提供场地，并允许上诉人以驾校的名义招生的义务，并为上诉人提供伙食，上诉人也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双方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划分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双方明显为合作关系。关于赵强承担责任问题，驾校与赵强、崔金龙于2017年5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已经明确的认定了王**系崔金龙和赵强雇佣的事实，一审判决也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因王**系赵强雇佣的司机，王**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民法典第1168条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本案受赵强雇佣的王**因自己的重大过失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上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驾校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给车辆上保险的义务，本案双方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了合同书第3条规定，双方已经约定了车辆日常维护、加油等为上诉人的义务，协议第7条第1项也约定了，车辆由上诉人自行管理。本案驾校为上诉人提供了教学场地，为了方便其教学，还免费借用上诉人车辆，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和按照公平原则，上保险的义务也理应归属于上诉人。在赵强和崔金龙向学校借车的时候，学校已明确告知此车只有国家规定的交强险，没有商业险，如果出现问题你自行承担。他说主体问题，我们已经确定是合作关系，我们原是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在检照时工商局强烈要求我们把执照变成有限公司，并不是非法注销，现在正在经营。常士鹏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无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所雇佣的王**没有从业资格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与法律相违背，根据相关规定教练已经不需要教练员资格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书》中的第八条约定为格式条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双方各自有自己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履行了为被上诉人提供场地，并允许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招生等义务，被上诉人也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双方的协议，公平划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但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的第八条上诉人单方免责，为格式条款，显然仅仅局部的解读了合同，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放弃对案外人崔金龙追偿权认定事实错误。因本案被上诉人与崔金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有权向任何义务人主张承担全部义务，至于崔金龙与赵强如何分配和追偿与上诉人无关。四、王**作为赵强雇佣的司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错，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常士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982.8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常士鹏系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经营者，2018年1月11日该学校经常士鹏申请予以核准注销，辽P1261学号田野牌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葫芦岛市。2016年5月14日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甲方）与被告赵强签订《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就租赁场地和车辆开设分校事宜，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场地及车辆1、乙方自购车辆，在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培训，甲方提供培训场地。2、乙方借用学校车辆培训练车，在不影响学校正常培训的情况下，不占用学校时间，只能在学校的业余时间练车，科目三车辽P1261学。二、租赁期限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共计一年，内部收取土地费用，车辆保险及大修费用。三、乙方自招自教，学校统一测试合格后参加考试，但不能在学校院内招生，不能影响学校的正常招生培训，车辆保管日常维护加油与甲方无关，自行处理。四、乙方所有的报名学员必须在学校报名处填表缴纳费用，乙方不得私自收取费用，必须按照学校规定办理，驾校收入1910元不包括照相体检费、保险费、六百公里卡费和制证费……八、乙方声名在培训科一、科二、科三过程中所有的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自行承担，与学校无关，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纠纷。甲方声名在所有的科一、科二、科三过程中所有的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负责任何连带责任，保证乙方顺畅培训”。被告赵强自购车辆用于科目二的培训，使用驾校场地，车辆自行加油。其以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义对外自行招收学员，科二、科三由其自行培训，学员由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统一收取学费，赵强挣取学员学费提成。科目三培训学员时使用驾校车辆，赵强与案外人崔金龙共同使用辽P1261学号田野牌普通货车即事故车。后因其培训学员较多，二人自行找到被告王**，由被告王**帮助其带科目三的学员，被告王**没有教练员证。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与崔金龙、赵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乙方崔金龙、赵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用教练员王**在阳光驾校备案，阳光驾校给予出具驾校教练员证明，1、乙方在甲方备案，享有教练资质。但不是阳光驾校教练员。2、具体管理、日常生活、工资待遇与驾校无关。3、乙方郑重承诺不能因在阳光驾校备案就说是阳光驾校的教练，是为了自己教学而备案。4、在教学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解决。5、所有教学物品及车辆损坏，按市场价格赔偿。”，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日。2017年5月8日21时05分许，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学校学员赵鑫在王**的指导下，驾驶辽P1261学号田野牌普通货车进行科目三练习，沿打渔山滨海公路右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滨海公路与英塔交叉路口处，该车前部右侧与沿滨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左转弯行驶由赵智博驾驶的辽Ｎ×××××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右侧后部发生碰撞，造成辽Ｎ×××××号捷达牌小型轿车驾驶人赵智博及乘车人赵凤英、刘美辛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驾驶人赵智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学员赵鑫无责任，乘车人赵凤英、刘美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美辛向我院提起诉讼，常士鹏、王**、赵鑫、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赵强、崔金龙作为被告，我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18）辽14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士鹏赔偿刘美辛经济损失5286.87元。常士鹏上诉，后撤回上诉，常士鹏已赔偿刘美辛4800.00元。同时，赵智博对其车辆损失向我院提起诉讼，常士鹏、王**、赵鑫、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赵强、崔金龙作为被告，我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18）辽14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智博经济损失2000.00元，常士鹏赔偿赵智博经济损失2320.00元的30%，即6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强在驾驶员培训过程中，以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义对外自行招生学员，科二、科三自行培训，并与驾校签订《合同书》及《协议书》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系合作关系。《合同书》及《协议书》的中约定了驾驶员招生、费用负担、权利义务、责任承担等内容，该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驾驶员培训属于特种行业，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GB/T30340）中对申请从事驾驶员培训的机构及机构人员进行了规定，要求驾驶操作教练员需有教练员资格证。而被告王**系赵强、崔金龙雇佣人员，王**没有教练员资格证。通过原告提供的显示2017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驾校对王**没有教练员资格证书而从事教练员活动系明知，驾校将教练车交由没有取得教练员资格证的人从事教学工作，无疑加重了危险性，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同时在《合同书》中第八条约定赵强在培训过程中所有的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由其自行承担，该合同系驾校使用的格式合同，该条款免除了驾校责任，故该条款无效。2017年5月8日在王**的指导下赵鑫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刘美辛人身损害及赵智博驾驶的辽Ｎ×××××号车辆损坏等，驾校及赵强、崔金龙对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其内部双方均存在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驾校应承担应付损失的50%，赵强、崔金龙应承担应付损失的50%。同时，原告未在本案中提起对崔金龙方的诉讼请求，视为在本案中放弃权利，故应减轻赵强的责任承担比例，其承担损失的25%。在刘美辛已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常士鹏已支付了该起事故应承担的损失4800.00元，其享有向赵强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即4800.00元的25%，为12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赵智博案追偿权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常士鹏已经赔偿赵智博损失的证据，故其暂不享有该案追偿权，可待其实际赔偿后另行主张。王**系赵强、崔金龙雇佣人员，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在事故中其为次要责任，故王**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常士鹏赔偿款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常士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由被告赵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常士鹏提供一份新的证据，国务院国发（2016）9号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113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员已经不需要教练员资格证，该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质证，赵强认为，关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格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相关裁判认定，包括驾校对王**的后续处理也已认定了王**的教练员资格，所以王**本身就是驾校方认可的教练员，与提供的国务院文件无关。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强、王**是否应该赔偿常士鹏的经济损失。国务院国发（2016）9号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113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员已经不需要教练员资格证，故葫芦岛市世纪阳光驾驶员培训学校与崔金龙、赵强于2017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在教学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解决。依据本条的约定，在刘美辛已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常士鹏已支付了该起事故应承担的损失4800.00元，常士鹏享有向赵强、崔金龙的全部追偿权，因为常士鹏未提起对崔金龙方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视为在本案中放弃对崔金龙的诉权。赵强应承担给付常士鹏已付4800.00元的50%，即2400元。王**系赵强、崔金龙雇佣人员，依据法律规定，其因雇佣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有雇佣人承担，故王**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常士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常士鹏赔偿款24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王嘉莉审判员  吴玉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