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慧，女，199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方，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超锋，男，199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李佳慧因与被上诉人史超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慧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史超锋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史超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认定2018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史超锋累计向上诉人李佳慧转账46390.25元，其中26390.25元转账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因双方现已分手就返还该部分款项。但是对其余的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2万元的性质认定有误。从一审质证证据来看，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来看，其完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而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转账前明确表示是借给原告的，这一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实际上，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12日下午3:47的聊天记录中所说“我这都借给你啦”是在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的转账之后，而且是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未同意。而后被上诉人又于当日下午4:12,在双方没有任何明确表示的情况下，又向上诉人转账1万元，上诉人即收取。结合之前数十笔转账，金额有大有小，没有任何一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上诉人因此有理由认为这些转账都是被上诉人对其表达爱意而向其赠与钱款的行为。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事实上，在双方已经认可存在恋爱关系，被上诉人在恋爱期间向上诉人赠与钱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人民法院对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而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上诉人应当还款2万元，那么一审法院也未能认定哪几笔转账属于借款，仅凭上诉人陈述“这两万当我等你两年的弥补，扯平了”就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万元，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2万元，显然是不当的。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的行为是撤销赠予行为，不是借款合同中要求还款行为。本案案由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纠纷，而应适用赠与合同纠纷。综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尽管被上诉人形式上要求归还钱款，但是实际上是对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而一审法院也将其中的一部分金额认定为赠予而不得撤销，但对另一部分性质相同的转账却认定为借款，显然出现了同一事实适用不同法律关系的错误，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要求归还钱款的法律本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上诉人收取即表示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发生了转移，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撤销赠与。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本案适用案由错误，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应认定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要求还款的行为实际是要求撤销赠与行为，而不是要求还款行为。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史超锋辩称，我认为就是民间借贷，我借给李佳慧钱，李佳慧还我钱，就这么简单。史超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46390.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转账46390.25元。其中2020年8月12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李：有一万五嘛，我装修借的8万还没还完，人家催了。史：现钱没那么多，要不要信用卡套给你。李：那一万呢，五千我再拖拖。……史：你也太抠了，十块钱手续费还要我出，我这都借给你啦，你知道这1万块钱给我借了你2万多了。随后原告向被告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2020年9月22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史：以后保持朋友关系吧也是合作关系其实挺好，我投给你舞房里多少也有个2.5万元的吧，多少也算合作方的呀，我们一码归一码，支持你完成自己的梦想，也不需要什么分红啦都是开玩笑的等你有资金了只需要把本金给我就行，以后好好发展以后有困难还是一句话，我们各自走好自己路其实挺好的……李：这两万当我等你两年的弥补，扯平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原、被告系男女朋友关系，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金额为520、1314等代表特殊含义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借贷行为，而是原告对被告表达爱意的赠与行为，原告不能因双方现已分手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其次，对于2020年8月12日，被告问原告要的1万元，原告在向被告转账前明确表示是借给原告的，该款项不应属于赠与，被告应当予以偿还。第三，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原告向被告索款时，被告陈述“这两万当我等你两年的弥补，扯平了”，可以看出被告对欠原告2万元是明确的，只是认为这些钱应该是原告对其的补偿，但是法律未规定被告方有权单方面要求因恋爱关系的终止给予其补偿。综上，原、被告之间的金额为2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对该款项，被告应及时偿还借款。现被告未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对于其他的款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佳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史超锋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史超峰负担273元，被告李佳慧负担207元。二审中，史超锋提交2020年12月23日与李佳慧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上第一句话：你就忍心这样对我？她的意思就是我不应该让她还这个钱。她还说：我可没有问你借过一分钱，在一审的上交的聊天记录里面李佳慧是有回复，以后保持朋友关系吧，也是合作关系。李佳慧说的是这2万块钱当我等你两年的补偿扯平了，这一句话证明是借款。李佳慧质证意见：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聊天记录，2020年12月23日下午1:53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是认可的，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在聊天记录当中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处借款，而且针对的第一句话说，你忍心这么对我，这么多年就换这个结局，是针对判决书送到了之后，这个判决结果上诉人需要对被上诉人承担2万块钱的还款，是针对判决书而言，而并不是针对整个中间转账的这么多钱。而且在中间聊天记录当中，上诉人也明确说了，我可从来没有问你借过一分钱，表明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过。李佳慧二审中提交李佳慧转账给史超锋的转账记录共8页，共计转账4700元钱：2019年5月23日14:43通过微信向史超锋转2000元，2019年12月26日14:19通过微信向史超锋的微信账号转2500元，2019年12月27日20:55向史超锋通过微信转账200元，总计4700元。后面几笔是退款他没收。证明双方在谈恋爱期间有相互转账行为，并不只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双方在谈恋爱期间就是正常的为了表达情感互相赠与的行为。史超锋质证意见：2019年5月23日2000元的转款，在此之前2019年5月11日，我转给李佳慧520，5月4日转给李佳慧900，5月23转给李佳慧520，这2000元她是这笔钱的一笔归还，同时我这里还有买给李佳慧手机的一个订单。因为她知道当时我手上没有钱了，所以将这笔钱归还于我，这是借钱又还给我的钱，如果需要照片，我这边提供。2019年12月26日2500元的转款，在此之前微信转账2019年12月26日2：02分，我转给李佳慧9200元，支付宝在2019年12月21日我转给李佳慧3582.25元，2019年12月25日转给李佳慧200元。转给李佳慧一共有13382.25元，这笔钱我当时说的很清楚，也有聊天记录。我是放在他那边存的保管的。所以李佳慧这三笔转款都是用我的钱转给我的。也就是我借给她的钱，她转给我的。当然这2500元钱是属于另外的财产前面的2000元钱是属于借款还款给我的。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史超锋于2018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累计向李佳慧转账46390.25元，李佳慧于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12月27日三次转账给史超锋4700元。根据上述事实及2020年8月12日、2020年9月22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李佳慧应向史超锋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依据和理由已作阐述，理由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故李佳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李佳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