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伟，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邢金涛（实习），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东林，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艳伟、程辉因与被上诉人韩东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祖萌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艳伟、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被上诉人韩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艳伟、程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东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已经将涉案树木全部砍伐，判决上诉人违约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1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一份《杨树买卖合同》，约定将其位于寺坡山村车前沟组桐树、杨树以48万元卖给二被告，原告为二被告提供采伐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二被告先付原告10万元。开始伐树，伐树至50%付20万元，伐树至80%全款结清，任何一方违约，均按货款总价的两倍赔偿对方。合同签订后支付原告10万元树款，二被告进行了砍伐作业，剩余38万元至今未付。”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只查明上诉人砍伐了被上诉人所出卖的树木，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已经将涉案树木全部砍伐。因此，一审认为“原告将其有权处置的树木出卖给二被告砍伐，并将《林木采伐许可证》交给二被告，二被告采伐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林木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违约责任”，明显与《杨树买卖合同》约定不符，缺乏证据支持。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将砍伐桐树的采伐许可证交付上诉人构成了违约。合同约定采伐的树种有杨树和桐树，根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采伐森林、林木作为商品销售的，必须纳入国家年度木材生产计划。本案双方买卖的树木为防护林中的杨树和桐树，应当为砍伐杨树和砍伐桐树办理采伐许可证。被上诉人没有为其卖给上诉人的桐树办理采伐许可证，构成违约，没有履行《杨树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完成自己的义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东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是杨树买卖合同，在合同标题上及合同第2条第1款、第2款上均有明确表述买卖标的物为杨树，在合同第一条出现过一次桐树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从网上下载的合同，在删除时没有将桐树删除干净，遗漏了一处，但双方买卖杨树的基本意思是一致的。2、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就标的物的价值进行过多次磋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在签订合同之前先后看过三四次，对价款及数额都予以确认。2020年11月12日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确定采伐树木为1002棵，取得许可证后在2020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了杨树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开始施工，将采伐证上的树木尽数采伐，答辩人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未依照约定支付合同款，是本案的真正违约人。韩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38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12日新安县林业局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在石井镇××山村车前沟组采伐，林种为其他防护林，树种为杨树，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为25%，采伐期限为2020年11月12日至12月11日。2020年11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杜艳伟、程辉签订一份《杨树买卖合同》，约定将其位于寺坡山村车前组桐树、杨树以48万元卖给二被告，原告为二被告提供采伐证明，二被告自行采伐树木，所采伐产品均归二被告所有，采伐树木期间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双方签订合同时二被告先付原告10万元，开始伐树，伐树至50%付20万元，伐树至80%全款结清；任何一方违约，均按货款总价的两倍赔偿对方。合同签订后支付原告10万元树款，二被告进行了砍伐作业，剩余38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将其有权处置的树木出卖给二被告砍伐，并将相应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交予二被告，二被告采伐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林木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合同尾款38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该院认为，原被告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按货款总价两倍赔偿对方，该约定过高，依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调整，酌定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的采伐期限早已届满，采伐方式为二被告自行采伐，二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违约，因此采伐量不能成为二被告拒付尾款的理由，故二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艳伟、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东林支付树木款38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原告韩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杜艳伟、程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约定，韩东林将其位于寺坡山村车前组的桐树、杨树卖给杜艳伟、程辉。该部分桐树、杨树系韩东林从案外人王林献处抵账所得，韩东林自认其将抵账所得的林木又卖给了杜艳伟、程辉，故韩东林称其出售的树木仅限于杨树、合同中出现桐树字样系笔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杨树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杜艳伟、程辉曾多次到实地查看，且现有的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合同之前，韩东林已通过中间人郝震将新安县林业局发放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微信发送给了杜艳伟，说明杜艳伟、程辉在签订合同时对其所购买的林木的概况包括位置、出卖方可提供的采伐许可证情况、可采伐的强度和数量等均是明知的。杜艳伟、程辉辩称其未将涉案树木全部采伐，韩东林对此并未否认，且双方均认可未采伐的为桐树。二审庭审中杜艳伟、程辉对未采伐桐树的原因陈述为无采伐许可证和韩东林未按承诺为其修路导致采伐成本加大。无桐树采伐许可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但杜艳伟、程辉主张韩东林承诺为其修路无证据证明。结合上述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杜艳伟、程辉并未对签订合同时预计要采伐的树木全部采伐完毕，但并非仅因为无桐树采伐许可证，也有其自身在签订合同前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及对采伐成本的预判不准确的问题。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实际已经停止履行，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应支付的合同价款较为公平。合同约定杜艳伟、程辉系自行采伐，双方现对实际采伐的树木数量陈述差距较大，本院酌定对韩东林要求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杜艳伟、程辉再支付韩东林树木款35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二、杜艳伟、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东林支付树木35万元；二、驳回韩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韩东林负担1050元，杜艳伟、程辉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韩东林负担1930元，杜艳伟、程辉负担5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 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