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红，女，汉族，1982年4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文，女，汉族，1984年6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石牌镇黄金村黄金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182071028T。法定代表人：邹恭俊，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少云，男，汉族，1964年7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华，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379391786。负责人：董尚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女，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蒋云红、蒋文文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安公司）、熊少云，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的（2020）鄂088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蒋云红及蒋云红、蒋文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被上诉人熊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华，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同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云红、蒋文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判决对其一审诉讼请求全部支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安公司、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云红、蒋文文亲属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同安公司、熊少云是专业客运公司、专业客运司机，有责任和义务将乘客安全、准时运送到目的地。熊少云在客车运行过程中不关车门，无视操作规范严重违规。蒋云红、蒋文文的母亲到达目的地后要下车，熊少云仅仅只是将速度放慢却不停车，在有安全危险情况下让乘客下车。蒋云红、蒋文文的母亲并没有跳车，并无过错。二、蒋云红、蒋文文母亲2020年9月13日8点30分到医院，9月18日凌晨3点20分去世，住院时间应为6天。住院伙食补助应按6天计算。三、蒋云红、蒋文文提交了蒋文文的工资收入证明、误工无收入证明，及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损失等证据。护理费应按蒋文文的实际收入据实计算为8000元，交通费按2000元计算。四、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在违约责任中明确排除精神损害赔偿，没有限定“损失”单指财产损失。既然法律没有禁止，在实践中完全可以根据客观情况给予支持。客运合同的履行关乎当事人的人身安全，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可以预见到，其违约行为将不但造成当事人的人身损害，同时也将会造成精神损害，以不可预见为由否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显然不合适。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也是蒙受损失的一部分，只不过所失去的不是直接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财产损失，而是精神利益。本案中，客运公司并没有将乘客安全送至目的地，而是造成蒋云红、蒋文文母亲的人身损害以致死亡的严重后果，二人丧母之痛的精神损害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而且，客运公司在营运过程中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可见，对其违约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并非没有预见。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时，受害人可选择其中之一起诉。现行法律虽然不允许两种请求权同行行使，但并非意味着违约责任中拒绝精神损害赔偿。在侵权责任中存在精神损害赔偿，并不表明精神损害仅仅存在于侵权行为之中，最高人民法院并未否认违约责任中的精神损害赔偿。同安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熊少云辩称，一、蒋文文未在上诉状上签名，其签名系蒋云红代签，实际上诉人只有蒋云红一人。蒋文文针对原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表示蒋文文认可原审判决。二、蒋云红、蒋文文的母亲贺主英在乘车时，存在严重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熊少云驾驶鄂Ｈ×××**号客车行驶到钟祥市石牌镇客运站北三岔路口东侧路段，客车右侧车门没有关闭，在右侧车门打开的状态下，客车继续向前行驶时，贺主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跳车，造成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其本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住院天数应按每天24小时计算。贺主英从2020年9月13日8时30分入院，至18日3时20分结束住院，不满6天。按法律规定，不满时不包括本数，故应按5天计算。且蒋云红、蒋文文提交的医院证明上也注明住院5天。四、蒋云红、蒋文文一审只提交了蒋文文的劳动合同、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证明，并没有提交其误工时间、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故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五、本案系合同之诉，蒋云红、蒋文文只能依据合同要求熊少云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蒋云红、蒋文文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蒋云红、蒋文文的诉请，维持原判。蒋云红、蒋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安公司、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790269.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同安公司、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对下列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项，予以确认：1.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情况：2020年9月13日8时30分许，熊少云驾驶鄂Ｈ×××**“少林”牌中型普通客车（车内载乘客贺主英）行驶至S439省道（钟祥市石牌镇×××××东侧）路段时，熊少云将客车右侧车门打开，在右侧车门打开的状态下，客车继续向前行驶时，贺主英跳车，造成受害人贺主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熊少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贺主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机动车投保情况：熊少云驾驶的鄂Ｈ×××**“少林”牌中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当事人垫付款情况：熊少云垫付费用69098.17元。二、对蒋云红、蒋文文的损失赔偿，认定如下：1．医药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2223.5元，包括核酸检测费用、院外购买白蛋白等费用。庭审中熊少云主张受害人贺主英在医院抢救期间垫付医疗费37098.17元，要求一并处理，并提交医疗费票据佐证。蒋云红、蒋文文认为垫付的医疗费不是其支付，不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一并处理。一审认为，蒋云红、蒋文文主张的医疗费及熊少云垫付的医疗费均是在抢救受害人期间所支付的，为节约司法资源，且不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请求上述费用应当作为受害人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熊少云支付的费用作为垫付费用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对医疗费审核认定为39321.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蒋云红、蒋文文主张按6天计算为300元。熊少云、同安公司及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异议认为，受害人的住院期间只有5天，只能按5天计算。根据蒋云红、蒋文文提交的证据，受害人实际住院天数应为5天，按照本地区伙食补助标准，对住院伙食补助审核认定为250元。3．精神抚慰金蒋云红、蒋文文主张30000元。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异议认为，精神抚慰金和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熊少云和同安公司异议认为，其不存在故意行为，该费用过高。一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他人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从上述立法精神来看，精神损害的赔偿应以侵权之诉为前提，本案蒋云红、蒋文文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放弃选择侵权之诉，选择合同之诉。故对蒋云红、蒋文文的请求不予支持。4．护理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1500元，但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据，根据受害人住院5天的实际情况，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对护理费审核认定为584.61元。5．交通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2000元。根据其为处理丧葬事宜从外地返回钟祥以及受害人住院5天的实际情况，对其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284元。6．丧葬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323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蒋云红、蒋文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丧葬费32330元予以认定。7．死亡赔偿金蒋云红、蒋文文主张676818元。根据受害人死亡时的实际年龄，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18年计算，对死亡赔偿金676818元予以认定。8．其他误工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8000元，并提交了蒋文文的劳动合同、单位营业执照以及上海仁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蒋云红、蒋文文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于证明其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2063.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客运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该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贺主英在乘坐同安公司营运车辆的过程中死亡，属请求权竞合，蒋云红、蒋文文选择以客运合同纠纷诉至法院，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同安公司在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本案案由为客运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纠纷。贺主英乘坐同安公司经营的旅客运输车辆，与其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同安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安全运送乘客到达目的地的合同义务。在本案客运过程中，熊少云将客车右侧车门打开，在右侧车门打开的状态下，客车继续向前行驶时，贺主英跳车，造成受害人贺主英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安公司车辆未能将贺主英安全送达目的地并造成人身损害，承运人同安公司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贺主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预见到跳车可能导致的危险，仍然选择跳车，放任危险的发生，因此贺主英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即其在履行客运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熊少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贺主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案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由双方当事人按7：3的比例承担各自违约责任，即熊少云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的损失承担70%的违约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登记在同安公司名下，熊少云为实际车主。熊少云与同安公司系挂靠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同安公司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安公司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熊少云赔偿，同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蒋云红、蒋文文的各项损失共计752651.4元，同安公司、熊少云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526855.98元，由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0万元，剩余126855.98元由熊少云赔偿，同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少云垫付费用69098.17元，在赔付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云红、蒋文文各项损失400000元。二、被告熊少云赔偿原告蒋云红、蒋文文各项损失57757.81元，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蒋云红、蒋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如自动履行判决，可将款项汇至下列账户，收款账户名：钟祥市人民法院，账号：18×××73，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钟祥石城支行。）案件受理费11331元，减半收取5665元，由原告蒋云红、蒋文文负担2222元，被告熊少云负担3443元。二审询问后，蒋云红、蒋文文通过当事人微信群补充提交下列证据：1．转账记录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蒋文文交纳了上诉费。经质证，同安公司、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该证据可予采纳。2．火车票照片，拟证明蒋文文返程车费。经质证，同安公司、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对该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熊少云认为该车票为蒋文文产生，但其不是上诉人，故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该证据可予采纳。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无异议。蒋云红、蒋文文对一审认定“贺主英跳车”提出异议，认为贺主英是下车而不是跳车，一审认定不符合事实。就其主张贺主英是下车而不是跳车，蒋云红、蒋文文未提交证据，提出有客车上的视频可以证明，其要求复制但交警不同意。经询问，熊少云陈述，（1）其驾驶的是中巴车，从事乡村客运；其客车上有视频监控；事发时的视频是否交给交警，其不清楚。（2）事发前，离终点站大约200米左右时，其提前将车门打开，让乘客准备下车，但没有停车，贺主英就下去了。（3）其通常习惯于在客车未停时提前打开车门，方便乘客下车。经审查，一审该事实认定依据了湖北省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蒋云红、蒋文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也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视频。因此，一审该事实认定并无错误。二审查明，贺主英于2020年9月13日9时50分入院，2020年9月18日3时20分死亡，于2020年9月20日火化。蒋云红于2020年9月13日15时05分乘火车离开深圳至汉口，车费549元。蒋文文于2020年9月13日14时41分乘火车离开上海至汉口，车费315元；于2020年10月24日从钟祥乘车至上海，车费304.5元。贺主英住院期间，由蒋云红、蒋文文轮流护理，期间二人多次往返住地与医院之间。蒋文文于2019年7月1日与上海仁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每月基本工资为13000元。2020年10月20日，上海仁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蒋文文系其正式员工，月收入13000元；因母亲发生车祸住院，于2020年9月13日至10月19日未上班工作，单位扣发其间工资总计15000元。2021年1月7日，蒋文文转账交纳上诉费1244元。同日，蒋文文将交费页面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蒋云红。一审判决第一部分事实认定，有证据支持，予以确认。第二部分认定，除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外，其他应属判决理由，作为事实认定有误，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在于，（1）蒋文文的上诉是否成立；（2）一审划分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计算受害人住院时间是否有误；（4）一审计算护理费、交通费、其他误工费是否有误；（5）熊少云、同安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除非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关于蒋文文的上诉蒋云红在上诉期间提交了上诉状，上诉状尾部蒋文文的签名由蒋云红代签。上诉期间，蒋文文交纳了上诉费。熊少云提出，蒋文文未在上诉状上签名，其签名系蒋云红代签，实际上诉人只有蒋云红一人。虽然上诉费是蒋文文代支付的，但其未在上诉状上签字，看不到她真实的上诉意思表示，故蒋文文不是二审上诉人。蒋云红、蒋文文认为，蒋文文与蒋云红是同胞姐妹，蒋文文在外地上班，委托蒋云红办理，蒋云红受蒋文文委托签署上诉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上诉应当递交上诉状。上诉状的内容，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姓名，法人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姓名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及其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原审人民法院名称、案件的编号和案由；上诉的请求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于蒋云红在上诉期内递交上诉状、蒋文文在上诉期内交纳上诉费，熊少云并无异议；其异议仅针对蒋文文未在上诉状上亲笔签名。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代理其诉讼行为。据蒋云红陈述，因蒋文文在外地上班，故委托蒋云红代其签名。对此，蒋文文认可。此外，结合蒋文文在上诉期内交纳上诉费、交费后告知蒋云红、蒋文文本人签署了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来看，蒋文文要求上诉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蒋文文认可蒋云红代签上诉状的陈述，以及其参与二审诉讼的行为表明，蒋文文在上诉期内提出了上诉，应属本案上诉人。此外，上诉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从保障当事人程序权利的角度考虑，在本案的情形下，也不宜将蒋文文排除在上诉人之外。（二）关于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6〕民监他字第1号)，交通事故系由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承运人和旅客均无过错，受到损害的旅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仅选择承运人提起客运合同纠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该客运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承运人虽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但在旅客提起的客运合同纠纷诉讼中，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对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旅客在运输活动中受到伤害，应当实行无过错责任制度，即承运人即使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熊少云在客车尚未到站、车辆还在行驶的情况下，提前打开车门，致贺主英下车过程中受伤不治。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熊少云承担主要责任，贺主英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贺主英在事故过程中仅存在一般过失，并非重大过失，尚不构成对承运人的免责。一审按照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划分责任失当，予以纠正。此外，按一般法律适用规则，在合同法分则有规定时，应优先适用分则的规定。一审不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划分责任不当。据熊少云、同安公司一审陈述，熊少云挂靠同安公司，以该公司名义经营。因此，同安公司应作为承运人承担责任。鉴于一审判决熊少云赔偿，同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并无异议，未提出上诉；蒋云红、蒋文文的上诉也未针对一审判决的此种责任方式，故连带责任方式可予维持。（三）关于住院天数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蒋云红、蒋文文提出，从2020年9月13日至9月18日早上三点多钟，期间应为6天；18日不满1天应按1天计算。熊少云、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认为，蒋云红、蒋文文一审提交的医院死亡记录及发票记载住院天数为5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不满时不包括本数。故一审认定不存在错误。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条，民法所称的期间按照公历年、月、日、小时计算。据该法第二百零五条，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超过”“以外”，不包括本数。可见，前述规定，系针对民法规定的期间。本案中，贺主英住院天数的计算，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计算相关。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作为合同纠纷，应依前述规定，确定损失赔偿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仅作参照适用。1．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即误工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以受害人因就医需要的支出为限。据蒋云红陈述，其母亲贺主英自入院即进入重症监护室，直至2020年9月18日凌晨3时20分死亡。另据钟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钟祥市吉瑞国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发票，贺主英因病情需要自费购买了白蛋白、能全素等。该费用一审已计入医疗费。从费用发生的角度看，9月18日已不可能实际发生伙食补助费的支出。因此，一审依据钟祥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记载的住院天数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错误。2．贺主英死亡后，护理即告结束。考虑到蒋云红、蒋文文随即进入处理丧葬事宜阶段，为避免重复计算，9月18日可计入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因此，护理时间仍可按5天计算。3．贺主英住院期间，由两个女儿轮流护理，符合人之常情，且有蒋云红、蒋文文返乡车票予以证明。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蒋云红、蒋文文未提供医疗机构有关需要增加护理人数的意见，故护理人员核定一人。另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蒋云红、蒋文文仅提供了蒋文文的工资证明。据蒋云红陈述，其返乡后未再去深圳工作，因此也未从原单位取得工资证明。鉴于护理人员核定一人，则按蒋文文的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167元。蒋云红、蒋文文仅请求1500元，故按1500元计算。4．据蒋云红陈述，其母亲葬礼于2020年9月20日举行。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同时考虑蒋云红、蒋文文处理交通事故的需要，其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事故事宜的误工时间，从2020年9月18日至9月25日共8天。另考虑蒋文文返程工作需1天，其误工时间按9天计算。蒋文文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事故事宜的误工费为3900元。蒋云红因未提交工资证明，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三款，其误工费按湖北省2020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4661元/年）计算，8天为1417元。故蒋云红、蒋文文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事故事宜误工费共5317元。（四）关于交通费蒋云红、蒋文文主张，二人分别从深圳、上海返回钟祥，蒋文文又返回上海工作，期间从住地往返医院、蒋云红去钟祥市石牌镇查询事故情况两次，发生有交通费用，请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蒋云红、蒋文文提供了蒋云红从深圳到汉口的车票（金额549元），蒋文文从上海到汉口的车票（金额315元）、从钟祥到上海的车票（金额304.5元）。蒋云红、蒋文文另提供了一组定额发票，但为连号发票，不能表明乘车时间、地点、地点及路途，一审未予采信，并无错误。蒋云红、蒋文文从汉口返回钟祥必然发生交通费用，在护理期间往返住地与医院、去钟祥市石牌镇查询事故情况也发生交通费用。同时，熊少云认可，从汉口到钟祥乘火车费用29元，班车60元，拼车120元；从钟祥到石牌镇班车一趟10元，往返20元；从蒋云红、蒋文文陈述的住地至医院打车15-20元，公交2元。结合车票及双方陈述，核定合理交通费用包括：（1）蒋云红从深圳返程火车费549元，汽车费120元。（2）蒋文文从上海返程火车费315元，汽车费120元；从钟祥至上海304.5元。（3）护理期间每天往返住地至医院之间6次，共12元；5天共60元。（4）蒋云红往返钟祥至石牌镇两次，共40元。以上合计1508.5元。（五）关于精神抚慰金蒋云红、蒋文文主张，主要是因为司机熊少云的过错导致其母亲死亡，其母亲去世给其家庭带来伤害，故熊少云、同安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目前法律并没有否认违约责任中的精神损害赔偿。熊少云认为，蒋云红、蒋文文选择了合同之诉，本案就应该按照合同法进行调整。在合同之诉的前提下要求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同意熊少云的意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表达的制订目的，该解释系为在审理民事侵权案件中正确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而制定。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6〕民监他字第1号)，受到损害的旅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仅选择承运人提起客运合同纠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该客运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旅客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请求，应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在旅客仅选择提起客运合同纠纷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向违约责任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仅适用于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中损失的赔偿依据。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按通常理解，规定中的“损失”系指财产损失，不包括精神抚慰金。因此，一审未支持蒋云红、蒋文文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并无错误。其他赔偿项目，各方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其数额维持不变。综上，蒋云红、蒋文文损失包括，医疗费3932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1508.5元、误工费5317元、丧葬费32330元、死亡赔偿金676818元，共计757045.17元。其中，太平洋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应支付40万元，各方均无异议。剩余357045.17元，扣除熊少云已付的69098.17元，熊少云还应赔偿287947元，同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部分损失核算错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熊少云赔偿蒋云红、蒋文文损失287947元，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蒋云红、蒋文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项判决义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熊少云、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蒋云红、蒋文文负担22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882元，熊少云、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蒋云红、蒋文文负担683元，熊少云、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68元。蒋云红、蒋文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561元。熊少云、钟祥市同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若其未自行交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丁俊蓉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