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31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运辉，男，汉族，高中文化，住芒市。 委托代理人杨启文，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禹，住芒市。 公司地址：芒市团结大街179号。 上诉人赵运辉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5）芒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启文，被上诉人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负责人王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一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8月8日，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与被告赵运辉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约定：以原告包工包料，局部由被告提供材料的方式，由原告为被告装修商务会所，工期：2013年8月10日开工，2013年10月30日竣工，工程质量以施工图纸、预算说明书、设计变更签证为依据，达不到验收标准的无条件返工，损失自负。施工中，被告如有特殊工艺要求或特殊质量要求，经双方确认签名后，增加的费用按实际结算。合同总价款约人民币721517.58元，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据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优惠9%后进行结算。保修期限根据本工程承包方式确定原告范围内包工包料部分保修期为24个月，本工程质保期为2年，验收合格后次日起开始实行质保期责任。被告供材料以及被告施工部分不在原告的质保范围内。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金为1年，两年内支付给原告。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25日原告开工为被告进行装修工程，装修工程完工后，2014年2月24日双方在《泊捷商务休闲会所工程结算单》中签名盖章，该结算单载明：工程清单结算造价人民币660626.41元，工程减少项目造价人民币0元，新增项目变更造价人民币96442.20元，本次结算价人民币757068.00元，按总价优惠9%后的总造价为人民币688932.40元，扣质保金人民币35000.00元，已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540000.00元，本次应付工程款人民币63932.00元。至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00000.00元，欠88932.40元，扣减延期款人民币50000.00元后，欠工程款人民币38932.40元。被告已实际使用由原告装修的建筑物，由于被告至今未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3932.40元，并支付至起诉时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10个月（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的利息人民币11061.00元，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依照协议为被告进行了装修，该建筑物装修后被告已使用。双方2014年2月24日进行了工程结算。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8932.00元［质保金人民币35000.00元＋3932.00元（688932.40元－600000.00元－50000.00元－35000.00元）］，在《泊捷商务休闲会所工程结算单》中已载明质保期为1年，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施工协议书》中的质保期经协商一致做了补充变更，质保期由协议中的两年变更为1年。从上述结算之日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1年，因此原告不再承担质保责任，被告应将暂扣的质保金人民币35000.00元支付给原告，由于被告无证据证实应付工程款人民币63932.00元原告同意被告支付人民币60000.00元即可的事实，因此被告应将工程余款人民币3932.00元支付给原告，上述两项合计人民币38932.00元（35000.00元＋3932.00元）。对原告主张还为被告做过人民币5000.00元的工程，因无证据证实，故对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支付工程余款人民币3932.00元未约定支付期限和利息，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两年内，至原告2015年10月14日起诉时止，尚未超过两年，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赵运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8932.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00元，由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承担人民币187.00元，被告赵运辉承担40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赵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5）芒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当事人双方认可的事实相矛盾。1．对于装修工程的保质期为二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也从未主张过保修期为一年，一审判决却主动将保修期变更为一年。当事人双方并未对保质期做过变更，至于双方在《泊捷商务休闲会所工程结算单》中括号里写的“质保期为1年”纯属笔误。2．关于装修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一是风水球无法转动，二是墙体漏水、渗水；但一审判决未表述及评判。事实上，存在装修问题的地方有41处，对此一审判决也未予采信，这与被上诉人的自认是存在矛盾的。3．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评判与事实不符：判决书表述“从上述结算之日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1年，因此原告不再承担质保责任”－－这一表述将主张诉讼时效的主体弄反了，以原告的起诉时效来反证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在法律上没有依据，在逻辑上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并不等同，并不一致。本案中，因装修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被上诉人也曾经做过一些维修处理但不全面，这是在当庭质证中被上诉人主动说明和承认的，也就是说，对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一直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一度中断，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对建设工程保修期有强制性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期，为2年。”《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涉及的建设项目为防水、外墙面防渗漏、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其他装修工程，这其中有的保修期是五年，最低不得低于二年，其他工程才能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装修工程的保质期最低是二年，不能由双方另行约定。即使双方约定变更为一年，也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被上诉人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是：水电、防水和卫生洁具都不是我方做的，不是我方的合同义务，上诉方的要求不合理。水电、卫生洁具上诉人是包给他的朋友做的，他们自己采购，我方不承担两年的保修期，我方施工范围只包括室内装修部分。风水球不转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上诉方提到的原有的卫生间瓷砖脱落不是我方施工范围。保质期我方和对方签的是1年，合同里明确签订的。一审判决是合理的。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赵运辉是否还应向被上诉人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多少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认定“质保期为1年”不对，合同明确签订是两年；2．缺少对工程项目的说明。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41张照片，欲证明工程质量有问题，被上诉人对其中风水球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并同意从工程价款中扣除6800.00元，对其余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照片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其中风水球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余一审证据的审核认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意见正确，予以确认，即对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提交的《泊捷商务休闲会所工程结算单》、《施工协议书》、《结算运算稿》予以采信，对赵运辉提交的《施工协议书》及《泊捷商务休闲会所工程结算单》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另查明，本案风水球存在质量问题，预算造价为68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余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与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一、被上诉人完成装修后，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进行了工程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8932.00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风水球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价款6800.00元，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2132.00元（38932.00元－6800.00元）。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除风水球质量问题外，其余不能成立。1．对上诉人认为该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不应支付余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2014年2月24日《工程结算单》中明确约定扣35000.00元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现质保期已经届满，上诉人应当将质保金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工程结算单》中“质保期为1年”为笔误，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2．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对风水球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并同意扣除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未涉及诉讼时效，一审也并未对此进行评判，本院不予审查。4．对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装修工程最低保修期为二年的规定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混淆了质保期与保修期的概念。质保期是承包方保证质量的期间，质保金是指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其数额、期限由双方约定。保修期是承包方保证修理的期间，是国家通过法律规定强制产品提供者对其提供产品应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间，不像质保期与质保金联系在一起，是一种法定的责任期间。质保期与保修期既有区别又有联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施工协议书》第七条（四）项中，对保修期和质保期同时分别进行约定，也可说明质保期与保修期概念不同。故，对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认为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限期和利息，一审对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赵运辉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5）芒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运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2132.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运辉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00元按一审收取，即原审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承担人民币187.00元，原审被告赵运辉承担人民币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赵运辉负担人民币963.00元，由被上诉人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2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觉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学良 审判员  孙 媛 审判员  黄 晓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