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负责人：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芬，女，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昊亮，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华磊，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岳彩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帅，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锦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华磊、孙长芬及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锦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孙长芳、董华磊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在未考虑死因的情况下，判决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对其死亡的后果，人保锦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董华磊提交的门诊病例以及孙长芳提交的住院病例入院情况显示，本次事故仅伤及右髋关节损害的后果，对于死亡的后果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经分析认定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全责错误，人保锦州分公司认为，首先，根据病例记载的死亡原因系脑血管疾病（脑出血可能性极大），事故发生当时未造成脑部受伤，与事故造成的外伤右髋关节损害无任何关联，结合孙锡鑫的年龄及病例中记载的其他无交通事故关联病情，可以认为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孙长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情况下，不应由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排除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证据。再次，孙锡鑫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但是在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后，孙长芳一方拒绝转ICU，拒绝插管、拒绝输血、营养液等一系列必要的治疗措施，并在死亡后拒绝尸检，孙长芳的上述行为明显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孙长芳是存在过错的，这与孙锡鑫的自身体质无关。最后，根据孙长芳提交病程记录也可以看出，孙锡鑫住院前期均记载神志清、精神可、无头痛头晕，无恶心呕吐等，可以说明孙锡鑫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即使孙锡鑫死亡是一次因综合性因素导致的，应根据原因力大小划分责任。原因力是指在构成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中，每一个原因对于损害结果发生或扩大所发挥的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可以看出，行为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数个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孙长芳在接到病危通知后，拒绝积极治疗，并在死亡后拒绝尸检，无法确定交通事故对其死亡存在原因力。不能因为人保锦州分公司系保险公司，就判决其全部承担其死亡的法律后果，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二、诉讼费不应由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本案人保锦州分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通过字体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人保锦州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人保锦州分公司不应再承担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长芳辩称，一、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唯一诱因，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1.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身体健康，行动自如，无既往相关病史。本案受害人孙锡鑫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独立生活，身体健康，生活完全能够自理。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历下区大队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也显示，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外出买菜，行走自如，无任何身体异样和罹患严重疾病迹象。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记录”第1页明确记载受害人入院前“既往身体健康状况可”，未患有任何脑血管疾病，无任何可能导致脑出血的基础性疾病。2.交通事故的发生直接导致受害人身体严重受伤，并不治身亡。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本案董华磊在未确认后车情况，未作任何警示和减速的情况下，径直撞向正常行走的受害人，受害人身体左侧髋关节、左侧肋部及头部重重着地，直接导致受害人以上部位严重受伤并入院治疗。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2020年8月7日就受害人孙锡鑫的“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第1页明确记载：受害人“猝受外伤，致筋伤骨折，而有此病”“车祸导致骨折创伤应激，造成身体机能下降，出现心功能不全，心肌缺血，凝血功能紊乱等并发症”。由此可证：交通事故是导致受害人受伤，进而导致脑血管疾病死亡的唯一原因和全部责任，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3.受害人入院治疗过程持续至其死亡，期间无任何其他外力因素介入。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过程持续至其死亡。治疗期间其伤情持续恶化，无任何好转迹象。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病程记录”显示受害人住院期间，既无新发疾病，也未受其他外力损伤，受害人的死亡可以排除本次交通事故以外的其他因素，唯一诱因便是本次交通事故。二、受害人年老体弱、血压高等自身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受害人孙锡鑫虽然年事已高，且有高血压等老年人常见的体质状况，但身体衰老是自然规律，任何人无法抗拒；高血压是人体正常衰老过程的表现，属于老年常见体质特征，并非突发、致死性疾病。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发布的《中国老年高血压管理指南2019》指出：中国半数以上的老年人有高血压，80岁以上的高龄人群中，高血压发生率高达90%。身体衰老和血压高两项均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将死亡结果发生的责任归于死者本人。如果没有交通事故发生，仅以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绝不会引发其于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不久便猝然离世。所以，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与死亡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法定责任。三、受害人家属在受害人临终抢救过程中并无过错。受害人伤情严重恶化后，医院在家属要求下立即采取了“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尼可刹米、洛贝林刺激呼吸中枢，去甲肾上腺素收缩外周血管升压；请相关科室紧急会诊；碳酸氢钠注射液改善代谢性酸中毒；注射灭活血浆、人血白蛋白等进行体液复苏”（见受害人孙锡鑫病例中“死亡记录”第1页）等一些列规范且必要的抢救措施，家属为挽回受害人生命尽了最大努力，不存在人保锦州分公司上诉状中所谓的“拒绝采取必要的治疗措施”。至于人保锦州分公司提到的“气管插管、输血、输营养液等措施”仅为医院建议采取的临终关怀性措施，并非临终抢救时的必要操作，仅存在短暂延缓死者死亡时间的理论可能，无法避免死者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对受害人家属在抢救过程中有过错的指责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应当充分考虑死者91岁高龄的客观情况。面对同样的侵害行为，发生在不同的受害人身上，损害结果可能会有极大差别。本案死者为91岁高龄，有着数十年党龄的老党员，其承受外界伤害的能力极其有限，任何意外碰撞都足以致其死亡。在判断本案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时，不能简单地以一般青壮年的体格标准来衡量91岁高龄的老人，而应充分考虑死者年老体弱、身体机能下降，抵抗意外伤害的能力减弱等自身体质情况。国家法律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制定上之所以将七十五周岁以上老人的死亡赔偿金减少为按五年计算，而不是按一般标准二十年，就是充分考虑了老年人的特殊情况，减少了赔偿数额。一审就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充分考虑了死者的具体情况，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最后，死者因交通事故入院至其不治身亡期间，董华磊、人保锦州分公司、华海保险公司从未到医院探望死者，也从未就医药费赔付、赔偿金支付等事项与死者家属之间进行过任何的沟通，三方对老人死亡的冷漠态度严重伤害了老人的近亲属，应当作为认定三方过错程度和责任大小的重要参考因素。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人保锦州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董华磊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人保锦州分公司与董华磊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董华磊应当得到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二、一审法院对《电子投保单》认定正确，人保锦州分公司未明确告知责任免除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即保险人的询问义务应先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在保险人没有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没有告知的义务。所以，只要人保锦州分公司没有留下关于询问的相关证据，在法庭上无法举证，保险事故发生后就应当理赔。首先，投保人的明确告知义务必须建立在保险业务员的先行询问前提之下。《电子投保单》虽然广泛使用在保险行业，但是人保锦州分公司在适用该通用方法时应当作出必要的释明或者提醒义务，应当当场告知投保人如何理解该保单的填写以及该保单填写的重点是什么。《电子投保单》作为格式条款，内容繁多且字体较小，有些相似的内容更是繁杂不清，易产生歧义，董华磊作为非保险专业人士，没有保险业务员的详细告知和解释说明很难作出准确判断。人保锦州分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客户投保前业务员询问和解释电子投保单是同时进行的。据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保锦州分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董华磊最后的签字并不能证明人保锦州分公司是否履行了询问义务。其次，《电子投保单》作为格式合同，人保锦州分公司有义务向董华磊说明其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保锦州分公司提供的《电子保单》内容繁杂且密集，人保锦州分公司并没有对电子保单做充分解释与说明，对该电子保单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都没有进行阐释。因此，一审法院对《电子投保单》的认定正确，不存在认识上的错误。人保锦州分公司不能免除支付诉讼费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华海保险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认可法院裁判情况，其已将案件赔款支付至法院，包含110000元案件费及1250元诉讼费，赔款凭证已邮寄，前期10000元医药费已垫付医院，已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陈述，支付截屏已邮寄。案件交强险全部费用已支付，后期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孙长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长芬死亡赔偿金110000元；2.判令人保锦州分公司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医疗费36248.90元、护理费104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0元、丧葬费50296.50元、死亡赔偿金259565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案件受理费4833元，律师费20000元，前述费用总计588363.40元，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判令董华磊就商业险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华海保险公司、人保锦州分公司对前述费用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董华磊、华海保险公司、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7日09时36分许，董华磊驾驶鲁A1xxxx号轿车在奥体西路与八涧堡北路路口南100米路东停车场内倒车时与行人孙锡鑫发生碰撞，造成孙锡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认定，董华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锡鑫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孙长芬受伤后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主要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高血压病、冠心病、肋骨骨折；出院诊断为：脑血管疾病（脑出血可能性）、上消化道出血、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慢性心力衰竭等。2020年8月16日，孙锡鑫死亡，死亡原因：脑出血。事故发生后，董华磊为孙锡鑫垫付571元，该费用未包含在孙长芬的诉讼请求中；华海保险公司为孙锡鑫垫付1万元，该费用包含在孙长芬的诉讼请求中。鲁A1xxxx号轿车的驾驶人系董华磊，在华海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人保锦州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华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锡鑫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锦州分公司主张，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为脑血管疾病（脑出血可能性大），系孙锡鑫自身疾病导致，且在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时孙长芬拒绝转ICU，拒绝插管，拒绝输血、输营养液，并在死亡后拒绝尸检，孙长芬无证据证实孙锡鑫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不应由人保锦州分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记载：“患者因车祸伤右髋关节疼痛、肿胀伴活动不利5小时收入院……2020年7月22日因胸闷憋气转入心病科四北十一。”首先，住院病案记载的系连续治疗过程，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孙锡鑫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亦不足以排除孙锡鑫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其次，孙锡鑫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合判断交通事故及孙锡鑫自身疾病状况，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孙长芬的损失，首先由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锦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华海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董华磊为孙锡鑫垫付571元，其请求在本案中对该费用一并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核定孙长芬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孙长芬提交了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扣除董华磊垫付的571元及华海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医疗费合计26,248.90元。2.营养费：根据孙锡鑫伤情，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50元/天×20天）。3.精神损害抚慰金：孙锡鑫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给孙锡鑫近亲属造成严重身心痛苦和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0元。4.死亡赔偿金：孙锡鑫1929年12月25日出生，死亡时年龄为90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11,645元（42,329元/年×5年）。5.丧葬费：孙长芬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计算为42,044.50元（84,089元/年÷2）。6.护理费：孙长芬提交护理合同及护理费发票相佐证，其支出护理费5,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8.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华海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长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锦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长芬医疗费26,248.90元（36,248.90元-10,000元）、营养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11,645元（211,645元-100,000元）、丧葬费42,044.50元、护理费5,200元、交通费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长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10,000元（已垫付的1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长芬医疗费26,248.90元、营养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11,645元、丧葬费42,044.50元、护理费5,2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87,138.4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华磊571元；四、驳回孙长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6元，减半收取计4,833元，由孙长芬负担1,561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2,022元。申请费1,5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华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锡鑫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系专业职能部门作出，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孙锡鑫因涉案交通事故“右髋关节疼痛、肿胀伴活动不利5小时收入院”住院治疗，根据病历记载其诊疗过程具有连续性，人保锦州分公司主张孙锡鑫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孙锡鑫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其自身的疾病不能成为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人保锦州分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并判令人保锦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保锦州支公司主张其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无须承担诉讼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董华磊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人保锦州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锦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