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健，男，199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京，男，1983年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杜磊，男，1993年11月2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李梓健因与被上诉人陈京及原审原告杜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梓健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京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京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系被案外人通过抢夺方式开走，不是通过正规合法途径占有该车辆，故不存在抵押权人对案涉车辆行使权利这一说法，一审法院认为这种行使权利方式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案涉合同错误。2、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一审口述即认定案涉车辆已经完成了过户登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更没有依法组织调查或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认定错误。3、当事人双方合同处分的是车辆的使用权。车辆属于动产，是否过户登记不影响车辆使用权的变动。依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故车辆是否过户不影响涉案车辆的返还。3、本案涉案车辆丢失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是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中丢失的，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即使按照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基础，也应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互负返还义务，而不是上诉人单方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法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认定抵押权人把涉案车辆通过违法的手段取得后，却能够独立办理过户登记，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京辩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2条规定，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果车辆来路不明等其他情况给答辩人造成损失，则由上诉人承担。双方还在签订的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下方备注：此车被原车主偷回照价赔偿。说明上诉人已经预知该车辆存在被追回的风险，但其仍将车辆出卖给被上诉人，并自愿承担车辆交付后被追回的风险。因此双方已经对交付后可能造成的损失及被追回的风险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交付风险发生转移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签订协议时上诉人隐瞒涉案车辆已经设立抵押权以及质押给案外人翁小云这一事实，导致车辆被抵押权人收回。3、陈展在宁波鄞州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桥支行贷款时，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宁波鄞州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桥支行对该车享有的抵押权。优于被上诉人陈京对涉案车辆的占有，虽然抵押权人委托的胡存等人取车过程中的行为触犯刑法被判刑，但最终的结果是涉案车辆已经被抵押权人收回并办理过户登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陈京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陈京与李梓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书。2、判决李梓健退还陈京购车款187000元，并赔偿陈京因购车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196000元。3、李梓健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浙Ｂ×××××号奔驰GLC300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陈展名下。2018年10月31日，登记车主陈展在宁波鄞州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桥支行贷款299000元，将该车作为抵押，并由浙江隆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后陈展又将该车质押给案外人翁小云。2018年12月10日，李梓健以163000元的价格，通过转押方式从案外人翁小云处购买涉案车辆。陈京通过其同学覃磊的微信朋友圈发现涉案车辆转让信息，后经微信名“亿铭”介绍，陈京、李梓健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梓健将该车以18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京，并约定如果车辆来路不明等其他情况给陈京造成损失则由李梓健承担。陈京于当日支付李梓健购车款187000元，李梓健向微信名“亿铭”支付中介费8000元，双方签订了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确认书下方备注“此车被原车主偷回照价赔偿”。因陈展逾期未偿还银行借款，浙江隆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胡存代为收回该车辆，胡存又安排陈昌乾、段良付等人通过卫星定位系统追踪到涉案车辆，并于2019年6月8日，强行将涉案车辆抢回开往浙江余姚，目前涉案车辆已经变更登记。陈昌乾、段良付因此事构成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22日被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以（2020）黔0103刑初43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相应刑罚。双方因退还购车款等问题产生纠纷，陈京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陈京、李梓健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涉案质押车辆转押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问题；二、协议应否解除及李梓健应否退还购车款。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陈京、李梓健虽然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但双方签订协议时陈京明知涉案车辆并非李梓健所有，客观上也无法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双方对涉案车辆并未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合意，双方之间并非典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质权具有从属性，依附于主债权而存在，不得与主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但陈京、李梓健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质权转让的基础，故双方之间亦不属于质押权转让法律关系。但涉案协议约定了双方之间互负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一种双务有偿合同关系，应属无名合同。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同行为，李梓健基于合同行为取得购车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涉案协议虽然不属于买卖合同，但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规定并参照买卖合同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涉案车辆因抵押权人行使权利车辆被追回，陈京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梓健在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下方备注“此车被原车主偷回照价赔偿”，说明其已经预知该车存在被追回的风险，但其仍然将车辆转押给陈京，并自愿承担车辆被追回的风险。陈京实际支付187000元，其中包含中介费8000元，李梓健实际收取数额为179000元，综合考虑车辆的使用时间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等因素，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李梓健应将实际收到的款项全部返还给陈京。至于陈京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相应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由于该车辆已经被抵押权人收回并办理了过户登记，陈京在客观上已无法将车辆返还给李梓健，李梓健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京与李梓健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书》；二、李梓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京返还购车款179000元；三、驳回陈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陈京负担120元、李梓健负担2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陈京与李梓健签订的协议应否解除；2、李梓健应否退还陈京购车款。本院认为：一，《车辆转押协议书》系陈京与李梓健自愿签署，双方意思表达自由、真实，故《车辆转押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涉案车辆在陈京正常使用中，因案外人刑事犯罪被抢回。案外人被法院依法判决后，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行使权利追回，致使陈京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陈京主张解除合同正确。二，李梓健在其与陈京签订的协议书中表明，如果车子来路不明等其他情况给买车人陈京导致损失，由其承担责任。在其与陈京签订的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中注明，“此车被原车主偷回照价赔偿”。结合其系从案外人翁小云即涉案车辆质押人处购买该车辆，其应已知晓涉案车辆有被追回的风险，并自愿承担车辆被追回的风险。故案涉车辆被追回风险应当由李梓健承担，一审判决李梓健返还陈京实际购车款179000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梓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李梓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