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东，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霁，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苏武，男，1951年7月20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系张苏武之女），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东因与被上诉人张苏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红、韩光霁，被上诉人张苏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鹿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苏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债务承担协议》由于其违法性和不具备法定条件，协议的相关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开头说明部分：甲方（张苏武）与银行之间为徐州海虹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提供的连带担保责任系真实有效，乙方（闫东）自愿受让甲方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第二条乙方承诺第1项“乙方通过审查甲方银行债权债务发生的相关文件，已确知甲方对银行所负债务真实，并自愿接受本合同第一条中甲方对银行所负债务，接替甲方成为徐州海虹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的连带债务人”；协议第二条第5项“乙方为保证有能力承担转让的连带债务，承诺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担保”。以上是债务承担协议的主要条款，这些条款表明双方是对银行贷款债务进行转让转移的协议。案涉债务转移并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不具备债权人同意的法定条件，故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并没有生效，也无法履行。二、《保证担保协议》是《债务承担协议》的补充协议，债务承担协议是主合同，保证担保协议是从合同，由于主合同债务承担协议没有生效也无法履行，故保证担保协议也不能生效和履行，且保证担保协议并没有约定独立于债务承担协议或其他相关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担保协议具有独立性和独立的生效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债务承担协议和保证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并按照协议约定来判决闫东承担张苏武承担的银行贷款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也不存在追偿的合法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和认定闫东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份额错误。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保证责任在连带保证人之间其中一人承担了全部保证责任之后，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定情形向其他连带保证责任人要求承担其相应的份额。在张苏武和其他连带保证人之间关于份额没有确定之前，张苏武无权也没有确定的承担份额向闫东追偿，张苏武行使追偿权时缺乏基本明确的追偿事实。一审判决将胡风英与张苏武之间共同财产关系原因，由闫东承担凤英的连带保证责任份额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张苏武辩称，一、《债务承担协议》约定了张苏武在对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闫东追偿，该约定合法有效，不损害第三方的利益，一审予以确认正确。至于闫东在上诉状中提到双方是对银行贷款债务进行转让转移，在不具备债权人同意的条件下协议不生效，理由不能成立。债务承担协议系闫东与张苏武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方利益，该协议并非针对债权人的协议，本案也并不涉及债务转移问题，协议在闫东与张苏武之间当然有效。在债权人执行过程中，银行也没有要求闫东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仍然是张苏武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故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对于双方当事人当然有效，张苏武在对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后，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向闫东追偿。二、甲方徐州安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乙方徐州市三成铸业有限公司、丙方闫东、丁方张苏武共同签订了《保证担保协议》，约定因张苏武已将其在海虹公司股权转让给闫东，但张苏武为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担保责任未予以解除，为保护张苏武权益，张苏武在承担海虹公司银行贷款连带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向闫东或者甲方乙方予以追偿，该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一审将该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正确。三、（2014）徐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张苏武为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担保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张苏武在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据债务承担协议、保证担保协议的约定向闫东追偿。四、（2014）徐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案件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与海虹公司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江苏万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张苏武、张梅、王东、耿道龙提供连带担保，该案之所以将胡凤英列为被告，是以张苏武、胡凤英夫妻关系共同财产承担担保责任，胡凤英是张苏武妻子，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扣划胡凤英名下财产，应当为张苏武承担的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担保债务部分，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制原则，张苏武有权向闫东进行追偿。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苏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东偿还张苏武法院执行款391220.51元及利息（以391220.5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闫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2月25日，张苏武与闫东签署了《徐州海虹建筑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苏武将其持有的徐州海虹建筑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93.66%的股权转让给闫东，转让价款为4683000元。张苏武保证除该协议已披露的债务外，海虹公司无任何其他债务。张苏武未披露的海虹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甲方（张苏武）承担。闫东承诺自愿承担甲方为海虹公司负有的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附件有海虹公司对外担保情况清单。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张苏武与闫东签署了《债务承担协议》，约定闫东自愿接受本合同附件中张苏武对银行所负债务，接替张苏武成为海虹公司向银行贷款的连带债务人。张苏武在承担海虹公司对银行负有连带清偿义务之后，有权向闫东及其提供的担保人予以追偿。合同附件为《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明细表》，为共计11004.88万元的海虹公司对银行贷款明细表，其中一项为2012年12月28日海虹公司向交通银行贷款1800万元，利率6%，还款日期2013年11月10日，注明“该笔贷款，海虹公司四个股东张苏武、张梅、耿道龙、王东均签订了连带担保协议”，该明细表由海虹公司张苏武、张梅、耿道龙、王东及闫东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还查明，2013年4月15日，甲方徐州安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乙方徐州市三成铸业有限公司、丙方闫东、丁方张苏武共同签订了《保证担保协议》，约定因丁方（张苏武）已将其在海虹公司股权转让给了丙方（闫东），但丁方为海虹公司银行贷款担保责任未予以解除。为保护丁方的权益，甲方、乙方就丁方可能承担的银行贷款连带责任对丙方的追偿提供担保，即丁方在承担海虹公司银行贷款连带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向丙方或者甲方、乙方予以追偿。再查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徐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调解书列明，该案海虹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前一次性偿还该案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截止该日的利息、罚息，该案被告江苏万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张苏武、胡凤英、王东、掌红、耿道龙、王秀梅、张梅对海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执恢5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列明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依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调解书（该裁定书上00512号为笔误）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共扣划、提取张苏武、胡凤英391220.5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苏武将其在海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闫东，同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写明张苏武为海虹公司的银行贷款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由闫东承担。因该担保责任的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债权人仍可追究张苏武的担保责任，张苏武与闫东补充签署了另一份《保证担保协议》，约定在张苏武承担该担保责任后，可以向闫东进行追偿，同时由徐州安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徐州市三成铸业有限公司为闫东承担担保责任。张苏武与闫东关于海虹公司担保债务的追偿约定意思表示明确，张苏武依据合同内容向闫东追偿其向海虹公司承担的连带担保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闫东提出的债权人交通银行无同意的意思表示，债务转让不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同义务的转移是法律赋予债务人的一项权利。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在订立合同时，要对债务人的信用情况和偿还能力进行评估，成为合同订立的基础。而如未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债权人不了解其资信情况及履行债务能力的第三人，则对于债权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不利于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但是本案中，并不涉及债务转移，闫东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涉及的是担保人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证合同是当事人合意的结果，保证人的变更需要建立在债权人同意的基础上。本案中，张苏武虽与闫东签署合同转移相关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但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因此，张苏武仍承担了交通银行与海虹公司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关于张苏武应否向债务人及其他担保人追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张苏武与闫东通过签署相关转让协议，将张苏武对海虹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转移给闫东，虽不能对抗债权人，但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苏武只能依据合同向闫东追偿，而由闫东概括承受张苏武在海虹公司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的权利义务，其实质为张苏武在原借款合同中追偿权的债权转让。同时，闫东提出的张苏武欠付海虹公司大量债务，应与张苏武向海虹公司的追偿金额相抵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胡凤英承担的债务的追偿权问题。（2014）徐商初字第00008号案件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与海虹公司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江苏万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张苏武、张梅、王东、耿道龙提供连带担保，徐州武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设备抵押担保。可见，该案件之所以将胡凤英列为被告，是以张苏武、胡凤英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担保责任。该案件执行过程中扣划的胡凤英名下财产，为张苏武承担的海虹公司担保债务部分，应为向闫东追偿财产范围。综上，遂判决：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苏武391220.51元及利息（以391220.5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本案中，张苏武将其在海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闫东并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签订案涉《债务承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闫东自愿承诺承担张苏武为海虹公司负有的连带担保责任，接替张苏武成为海虹公司向银行贷款的连带债务人，张苏武在承担海虹公司对银行负有连带清偿义务后有权向闫东及闫东提供的担保人予以追偿。上述协议签订后，在张苏武为海虹公司银行担保责任未予以解除情况下，为保护张苏武权益，双方又于2013年4月15日再行签订案涉《保证担保协议》，进一步明确在海虹公司经营过程中，如果张苏武就约定银行贷款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张苏武有权向闫东予以追偿。从双方上述协议内容及签订情况来看，双方对其之间责任接替及追偿的约定清晰具体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关于协议未经债权人同意故而没有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支持张苏武追偿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胡凤英责任，系基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承担的责任，其基础仍是张苏武作为海虹公司担保人身份的担保责任，依约属于追偿范围，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8元，由上诉人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