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智聪，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夫，广东天禄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滨（曾用名陈坚斌），男，199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增锐汽车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之一自编**铺位。经营者：梁智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夫，广东天禄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智聪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滨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增锐汽车中心（以下简称增锐中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梁智聪、原审第三人增锐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夫，被上诉人陈建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智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梁智聪与陈建滨的事实合伙关系于2020年11月26日解除。3.判令在清算合伙财产剩余现金时应扣减：品牌续费100000元，2020年5月水电费及6月份租金共17040.47元，以及由梁智聪支付的6月水电费1496.87元，7月租金14033.25元、管理费1275.75元、水电费2204.76元，8月租金14033.25元、管理费1275.75元、水电费2228.89元，9月租金14033.25元、管理费1275.75元、水电费1897.28元，10月租金14033.25元、管理费1275.75元，7-9月员工宿舍费每月800元共2400元，共计71463.8元（不含5月水电费及6月租金）；在分配固定资产时按照租期计算固定资产折旧后剩余原价的60％，即334614元（557690*60％）。即在此基础上请求改判梁智聪仅向陈建滨支付折价款29975.58元。4.本案受理费由陈建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计算合伙体可支配财产时，忽略了此前退回梁智聪的90000元，导致计算合伙体剩余现金时没有扣除前述款项，合伙体的可支配财产应为760000元。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及(2020)粤0103民初2638号案件审理时，梁智聪及陈建滨均确认，在退回陈建滨投资款25万元的同时，因三方对合伙体的份额作出调整，也退回了梁智聪90000元，因此，法院在计算合伙体可支配财产时，应认定清算时合伙体的投资总额为760000元(750000+250000-150000-90000)，而非850000元。（二）合伙体中的品牌续费是各合伙人从合伙财产中支出的，因此在计算合伙财产剩余现金时，应当扣减品牌续费100000元。梁智聪是以品牌作为出资手段之一，但是梁智聪在成立合伙体前已自行出资取得相关品牌的区域使用权，并提供给合伙体使用，完成了出资。但是，该品牌的继续使用需缴交年费，而在(2019)粤0l03民初9725号中，双方均认可该品牌续费是列为合伙体的支出，即各方同意以合伙财产共同承担该续费费用，应列为合伙体的经营成本，在计算合伙财产剩余现金时，应予扣减。（三）梁智聪在一审时提供的2020年6月21日支付的17040.47元租金及水电费，实为6月份的租金及水电费，也应在计算合伙财产剩余现金时一并计算。且梁智聪认为合伙关系解除之日应确认至2020年11月26日，因此6月、7月、8月、9月、10月由梁智聪支付的租金、水电、物管费及员工宿舍租金也应一并计算。根据梁智聪及陈建滨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提供并认可的证据材料中与广州市喜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合伙体交纳租金的时间为每月5日，因此2020年6月21日支付的17040.47元租金及水电费，应付时间是6月5日，因此，也应在计算合伙财产剩余现金时一并计算。且由于合伙期间梁智聪与陈建滨就是否解除合伙关系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建滨在起诉前也并未事先与梁智聪沟通关于解除合伙关系的任何事宜。而梁智聪亦在本案中提出了反诉请求，请求维持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是否解除尚未得到任何结论。在一审期间，为保证固定资产不因出租人解除合同而无法保存遭到灭失，梁智聪为此继续支付租金水电及管理费，同时为维持员工宿舍可供使用的状态而支出了成本，共计71463．8元。上述费用应认定为合伙体为保存固定资产而支出的成本费用、员工宿舍费用在合伙关系未确认解除时也应是合伙体的成本，也应在计算剩余现金时一并计算。（四）一审法院在计算合伙体固定资产的价值时，未计算固定资产的折旧，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计算固定资产的清算价值时，认为固定资产使用不足一年折旧有限，就以固定资产的原价计算是有误的。固定资产既然已经投入使用，必然会产生折旧，不得简单以双方当事人未就折旧的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就以原价计算，应参照固定资产拟使用期限作为计算折旧的依据。根据与广州市喜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合伙体承租经营场所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2年1月9日，承租期限为3年，固定资产的拟使用期限应为3年。合伙体于2019年3月开始经营，直至解除合伙之时已使用1年3个月，因此固定资产在清算时的价值应剩余原价的60％，因此，清算时固定资产价值应按照334614元计算。综上，梁智聪经过重新核算，认为：1.合伙财产应当剩余现金-207743.2(750000+250000-150000-90000-415740-100000-43000-4720-23200-7700-2430-16800-13800-7800-22500-1600-2800-29700-6042.82-48605.9+21131-40199-25762-14600-5714.17-4500-3500-5600-4700-4800-4300-800-1358-800-800-1026-800-874-18911.43-18898.42-18303.21-16681.64-15839.78-16632.36-17040.47-16805.87-17513.76-17537.89-17206.28-800-800-800)，陈建滨应当按照其出资比例57.83％承担负债279207元中的161465元，且加上陈建滨应当向梁智聪支付的现金2066.29元，陈建滨合共应向梁智聪支付163531.7元现金。2.按照固定资产折旧后的价值334614元计算，梁智聪应向陈建滨支付折价款193507.28元(334614×0.5783)。因此，梁智聪在事实合伙关系终止后，实际仅需向陈建滨支付折价款29975.58元(193507.28-163531.7)。陈建滨辩称，（一）不存在退回梁智聪90000元的事实。1.梁智聪提供的微信截图仅为我方与李威沟通的事实，并没有最终落实，且最后梁智聪也不愿接受该方案，为此上述微信沟通内容不了了之，梁智聪庭上的陈述不是事实。2.梁智聪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伙体退还给其90000元款项，明显是为了扣减合伙体现金作出的虚假陈述。（二）梁智聪以品牌出资且出资比例达到42.17%，所以对品牌的投入应视为其出资，不能在合伙财产中扣除。（三）不应当扣除2020年6月21日支付的17040.47元，6-10月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亦不应在合伙体中扣除。1.合伙体应认定为于2020年6月11日终止，为此梁智聪于该日后支出的款项不应在合伙体中扣除。2.一审中双方也确认合伙体在2020年春节后就没有开门经营，至2020年6月长达5个月的时间足够梁智聪处理合伙体的相关经营事项。合伙体即不营业没有正常收入，还继续缴纳租金等费用。梁智聪在2020年6月11日后支出的费用无疑是故意扩大双方损失的行为，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四）合伙体的财产由梁智聪支配，但使用不足一年，折旧有限。关于折旧费用的处理我方同意一审法院的观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增锐中心述称，同意梁智聪的上诉意见。陈建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建滨与梁智聪以梁智聪名义登记的增锐中心（个体工商户）的合伙关系；2.对增锐中心（个体工商户）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清算后的全部合伙财产由梁智聪向陈建滨返还，暂计为750000元；3.梁智聪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梁智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陈建滨与梁智聪关于增锐中心的合伙关系；2.确认陈建滨与梁智聪合伙资产份额比例为57.83:42.17；3.陈建滨承担合伙经营增锐中心的成本，向梁智聪返还306304.29元；4.陈建滨向梁智聪返还款项54514.07元；5.陈建滨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陈建滨向梁智聪转账支付3万元。2019年2月4日，陈建滨向梁智聪转账支付5万元。2019年2月11日，陈建滨（乙方）、梁智聪（甲方）与李威（丙方）签订《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个股东本着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和共担风险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共同投资开办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并通过该公司经营汽车修理与维护，汽车清洗服务，汽车美容与装饰等业务。各方本次的出资占总营运资本的比例，将与工商登记机关所登记的持股比例挂钩。甲方作为公司法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日常事务的决策享有一票否决权，以保障公司经营顺利。公司的营运资本暂定为250万元，日后若须增减营运资本，则三方可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持股比例认购或另行协商议定。甲方以实物、品牌价值出资75万元，该部分出资占总运营资本的30%，持股比例为30%（计入甲方代公司暂时持有的新投资者20%份额后，甲方实际持股50%。甲方代持20%份额期间，甲方不享有该20%份额的表决权和分红权，该20%份额的分红属于公司全体股东）。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占总运营资本的40%，持股比例为40%。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25万元，占总运营资本的10%，持股比例为10%。尚剩余50万元认购份额，占总运营资本20%，暂由甲方代为持有，该部分出资暂不存在表决权，该份额的分红权属于公司全体股东，期间由甲方继续寻找合适的投资方进行认购，直至投资方认购该份额后，该份额恢复归属于投资方的表决权、分红权。2019年2月15日，陈建滨向梁智聪转账支付92万元。2019年5月18日，梁智聪向陈建滨返还25万元。2019年7月19日，梁智聪向市场监管部门登记设立增锐中心，类型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梁智聪，经营场所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之一自编**铺位。2019年11月1日，李威因与梁智聪、陈建滨就《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产生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设立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民事判决。判后，梁智聪不服，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李威、梁智聪及陈建滨确认解除于2019年2月11日签订的《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二、李威、梁智聪及陈建滨确认梁智聪向李威返还投资款15万元，上述款项梁智聪分五期向李威支付：第一期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3万元；第二期于2020年4月20日前支付3万元；第三期于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3万元；第四期于2020年6月20日前支付3万元；第五期于2020年7月20日前支付3万元（梁智聪按时将上述款项以转账方式汇入名为李威，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广州荔湾支行，账号为62×××00的银行账户内）。三、如梁智聪有一期逾期支付上述第二项应付款项，李威有权以20万元为总额扣除梁智聪已支付款项后的尚欠余额全额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向梁智聪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总额扣除梁智聪已支付的款项后的尚欠余额为计算本金，按年利率10%的标准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之日止）。四、李威放弃其余的诉讼请求，梁智聪放弃全部上诉请求。五、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李威负担25元，梁智聪负担2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减半收取为2522元，由梁智聪负担。陈建滨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件的诉讼中为梁智聪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建滨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及手机美团APP账号的收入情况信息；2.陈建滨与李威的微信聊天信息及李威微信朋友圈的信息。梁智聪以上述证据证明以下事实：车行在2019年7月起所有收入由陈建滨管理，与梁智聪提供的增锐车务账目一一对应；李威直至2019年8、9月期间仍在参与经营车行并充分了解车行情况，陈建滨也多次与李威交流车行经营情况。陈建滨在该案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确认上述证据由其提供给梁智聪，再由梁智聪提供给法庭。梁智聪在该案中提供的增锐车务账目记载：开业支出：装修款415740元；店铺押金60000元；品牌续费100000元；举升机三件套43000元；抛光机4720元；洗车区灯具23200元；木地板7700元；抽水泵2430元；喇叭16800元；功放13800元；低音炮7800元；电视22500元；电视安装1600元；监控安装2800元，小计722090元。2019年3月收入40599元、支出70299元(含员工宿舍800元、员工水电200元)，亏损29700元；4月收入38980元、支出45022.82元(含员工宿舍800元)，亏损6042.82元；5月收入24533.1元、支出73139元(含员工宿舍800元、员工水电314元)，亏损48605.9元；6月收入90145元、支出69014元(含员工宿舍800元)，盈利21131元；7月收入18410元、支出58609元(含员工宿舍800元、员工水电619元)，亏损40199元；8月收入17470元、支出43232元(含员工宿舍800元)，亏损25762元；9月收入25814元、支出40414元(含员工宿舍800元、员工水电1240元)，亏损14600元；10月收入43840元、支出49554.17元(含员工宿舍800元)，亏损5714.17元。2020年3月27日，陈建滨因与梁智聪产生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设立纠纷诉讼，请求：1.梁智聪向陈建滨返还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5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梁智聪承担诉讼费用。在该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陈建滨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件的诉讼行为，结合陈建滨在该案中自认的事实，认定梁智聪、陈建滨两人存在合伙经营以梁智聪名义登记的增锐中心（个体工商户）的行为，事实上设立了合伙法律关系。因陈建滨在该案中坚持以公司设立纠纷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3民初263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建滨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梁智聪主张其为增锐中心个人垫付了部分费用，应由陈建滨按比例承担。支出费用具体如下：1.返还给案外人李威的费用。为此梁智聪提交了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其分别于2020年3月18日、4月20日、5月21日、6月21日向案外人李威支付共122555元。2.支付员工工资费用。为此梁智聪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该截图显示其于2020年1月11日、1月16日向案外人刘诚支付共4500元；2019年12月30日向案外人徐术祥支付3500元；2020年1月9日向案外人王飞支付5600元；2020年1月11日、1月13日向案外人李旭青支付共4700元；2020年1月11日向案外人丘学轩支付4800元；2020年1月11日向案外人彭建彬支付4300元。3.支付员工宿舍租金及水电费用。为此梁智聪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该记录显示其向微信备注名为“房东”的账户转账，具体时间金额为：2019年12月10日转账800元、2020年1月3日转账1358元、2020年2月6日转账800元、2020年3月6日转账800元、2020年4月8日转账1026元、2020年5月13日转账800元、2020年6月转账874元、2020年7月8日转账800元、2020年8月3日转账800元、2020年9月6日转账800元。4.支付增锐中心场地租金及水电费用。为此梁智聪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显示其向案外人广州市喜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具体时间金额为：2019年12月23日转账18911.43元、2020年1月14日转账2笔共计18898.42元、2020年3月19日转账18303.21元、2020年4月9日转账16681.64元、2020年4月27日转账15839.78元、2020年5月24日转账16632.36元、2020年6月21日转账17040.47元、2020年7月24日转账16805.87元、2020年8月21日转账17513.76元、2020年9月转账17537.89元、2020年10月转账17206.28元。5.支付品牌费用。为此梁智聪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显示其向案外人唐丹红转账，具体时间金额为：2019年4月13日转账50000元、2020年2月21日转账50000元、2020年2月22日转账50000元、2020年2月23日转账50000元、2020年2月28日转账30000元。6.陈建滨的账户流水。为此梁智聪提交了陈建滨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该流水显示自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期初余额0.01元，收入133172.59元，支出128272.7元，期末余额4899.9元。陈建滨主张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流水的支出是用于增锐中心支付工资、租金及购买经营用品。为此陈建滨提供了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淘宝订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其于2019年10月30日向微信备注名为“A广州祁全3M、XPEL（杨）”的账户转账5060元；2019年10月11日向案外人刘诚转账2366元；2019年10月10日向案外人丘学轩转账3260元；2019年10月11日向案外人彭建彬转账4500元；2019年10月11日向案外人王飞转账4800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0月31日向案外人广州市喜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19384.17元。淘宝订单截图显示其在淘宝订购了汽车相关用品，订单金额分别为351.65、503、132、490元共计1476.65元。庭审中，梁智聪主张陈建滨曾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件中确认占股比例为梁智聪35：李威17：陈建滨48，陈建滨则主张该比例是按照《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变更而来，与本案双方的合伙比例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梁智聪从未支出过任何款项。陈建滨主张增锐中心自2020年2月开始已经没有正常经营，梁智聪主张增锐中心无法经营的原因在于陈建滨在花都成立了与增锐中心构成竞争关系的相关企业，且将原属于增锐中心的员工拉到了该企业，导致增锐中心停摆。为明确增锐中心目前的价值，陈建滨于2020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增锐中心进行清算审计，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并于2020年8月13日委托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审计机构。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专项审计资料清单》，一审法院要求陈建滨、梁智聪按照该清单要求提供材料。因陈建滨、梁智聪提供的材料不足以完成审计，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再次出具《需提供资料清单》，该清单明确如资料提供不齐全，无法按要求出具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再次要求当事人按照该清单提供材料，但陈建滨、梁智聪均表示无法提供清单中的全部材料。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回复函》，载明：因陈建滨、梁智聪无法提供全部资料，我司无法出具相关的审计报告。至此，本案审计清算工作未能完成。对于增锐中心的经营情况，梁智聪主张由双方共同负责，陈建滨掌握增锐中心的账册，自增锐中心2019年7月开业以后所有的账目以及支出、收入均是通过陈建滨个人账户具体进行；而陈建滨主张是由梁智聪负责，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中，梁智聪的代理人向其提出将所有证据提交法庭对抗案外人李威，由于当时POS机在其名下，故梁智聪将所有账册表及开业支出的清单发给其，让其帮助梁智聪制作成账册提交给法院。另查明，梁智聪于2020年6月11日签收本案起诉状副本及其它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陈建滨与梁智聪之间成立事实合伙关系的事实经一审法院（2020）粤0103民初2638号民事裁定认定，且本案中陈建滨以解除合伙关系、清算合伙财产为由起诉，梁智聪以维持合伙关系、确认合伙比例为由抗辩，应当视为双方对于成立事实合伙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应当终止双方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之间未约定终止合伙的条件，但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双方目前矛盾较深，彼此之间并不信任，继续合伙经营已无可能。而且，双方均确认目前合伙企业增锐中心已经处于停业状态，维持双方的合伙关系亦不利于增锐中心的经营。故双方继续存续合伙关系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于陈建滨诉请终止与梁智聪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终止时间应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梁智聪之日，即2020年6月11日。关于双方的合伙出资比例问题。梁智聪主张双方曾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件中确认过出资比例为梁智聪35：李威17：陈建滨48，陈建滨则主张该案中确定的出资比例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故梁智聪可以以实物、品牌等出资。增锐中心的名称与双方及案外人李威签订的《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司名称相似，故可以视为陈建滨与梁智聪合伙经营的增锐中心由该协议设立。尽管案外人李威曾向一审法院以梁智聪为被告提起公司设立纠纷，但该案一审判决因三方在二审中调解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以该比例作为双方的出资比例与另案并不冲突。李威退出后，梁智聪与陈建滨按比例取得李威的出资比例，出资比例变为梁智聪42.17:陈建滨57.83。因该问题属于事实问题，梁智聪对此不具有诉的利益，故该事实仅作为处理后续问题的基础。对于合伙财产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应通过审计清算合伙财产并明确剩余价值后，再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分配。但因当事人拒绝提供相应的材料，导致本案审计无法完成，故一审法院仅能依据现有证据对于合伙财产作出处理。第一，对于增锐中心，陈建滨投入100万元，收回25万元，即陈建滨实际投入资金75万元；李威转给梁智聪25万元，收回15万元，故增锐中心仍留有李威的资金10万元；梁智聪以实物、品牌出资。第二，梁智聪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件中曾提交了增锐车务账目，陈建滨在该案中认可该账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账目予以确认。增锐中心开业共计花费装修款415740元、店铺押金60000元、品牌续费100000元、举升机三件套43000元、抛光机4720元、洗车区灯具23200元、木地板7700元、抽水泵2430元、喇叭16800元、功放13800元、低音炮7800元、电视22500元、电视安装1600元、监控安装2800元。同时，2019年3月亏损29700元、4月亏损6042.82元、5月亏损48605.9元、6月盈利21131元、7月亏损40199元、8月亏损25762元、9月亏损14600元、10月亏损5714.17元。另外，由此可以确认，增锐中心的实际经营时间自2019年3月始，而非登记设立时间2019年7月。第三，陈建滨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中为梁智聪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的明细清单，且梁智聪在该案中亦主张车行在2019年7月起所有收入由陈建滨管理，与其提供的增锐车务账目一一对应，表明梁智聪认可陈建滨的使用该账户用于增锐中心的收入与支出。而且在本案审计过程中，梁智聪主张增锐中心2019年7月开业以后所有的账目以及支出、收入均是通过陈建滨个人账户具体进行。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建滨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用于增锐中心的营收，该账户流水均为增锐中心的收入与支出，可以视为增锐中心的账目，故该账户剩余的4899.9元应作为剩余合伙财产分配。第四，梁智聪主张陈建滨按出资比例负担其应向李威返还的款项，但梁智聪向李威退还的款项应从合伙财产中扣除。第五，梁智聪主张陈建滨按出资比例负担其垫付的员工工资及员工宿舍费用，其提交的证据中员工姓名与陈建滨提交证据的员工姓名一致，故可以确认其支出了员工工资。梁智聪提交的宿舍租金每月800元及相关水电费与上述账目中关于宿舍支出的记载可以对应，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20年6月11日终止，故梁智聪于该日前已实际支出的房屋租金及水电应在合伙财产中扣除。第六，梁智聪主张陈建滨按出资比例负担其垫付的增锐中心的房屋租金及水电，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20年6月11日终止，故梁智聪于该日前已实际支出的房屋租金及水电应在合伙财产中扣除。第七，梁智聪主张陈建滨按出资比例负担其垫付的品牌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梁智聪主张其以品牌出资且出资比例为42.17，故对于品牌的投入应当视为其出资，不能在合伙财产中扣除。同理，在开业支出中的品牌费用100000元，亦应当视为梁智聪的出资，不能视为从合伙财产中支出。第八，陈建滨主张其为合伙经营垫付了38230.82元，但该支出均属于以其账户收取增锐中心收入期间的支出，不能重复计算。第九，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店铺押金60000元已灭失，故仍应作为合伙财产分配。目前梁智聪持有的合伙财产应当剩余现金-707.73（750000+250000-150000-415740-43000-4720-23200-7700-2430-16800-13800-7800-22500-1600-2800-29700-6042.82-48605.9+21131-40199-25762-14600-5714.17-4500-3500-5600-4700-4800-4300-800-1358-800-800-1026-800-874-18911.43-18898.42-18303.21-16681.64-15839.78-16632.36）元。陈建滨持有的合伙财产剩余现金4899.9元。按照双方42.17:57.83的出资比例，陈建滨应当负担梁智聪负债707.73元中的409.28（707.73÷100×57.83）元，陈建滨应当向梁智聪支付其持有的4899.9元中的2066.29（4899.9÷100×42.17）元。综上，陈建滨应当向梁智聪支付现金2475.57（409.28＋2066.29）元。目前增锐中心仍有固定资产，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的有店铺装修、举升机三件套、抛光机、洗车区灯具、木地板、抽水泵、喇叭、功放、低音炮、电视。因增锐中心登记的经营者为梁智聪，且增锐中心亦处于梁智聪的实际控制之下，故上述财产归属于梁智聪有利于发挥物的作用。对于上述财产如何折价问题，双方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上述资产均是通过合伙财产中的现金出资购买，梁智聪主张其以实物出资且就增锐中心的出资比例为42.17，故增锐中心理应还有其它固定资产，但是梁智聪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具体向增锐中心出资了哪些实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即使增锐中心在2019年7月起的财务由陈建滨管理，但梁智聪作为增锐中心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的经营者，在本案审计中理应可以提供其出资的相关材料，但拒不提供。第三，上述财产均为增锐中心开业时所购买，至增锐中心停业时使用不足一年，固定资产折旧有限。综上，对于固定资产，一审法院以增锐中心的账目中开业支出记载的价格作为财产价值折价，上述固定资产共价值557690（415740+43000+4720+23200+7700+2430+16800+13800+7800+22500）元。按照双方42.17:57.83的出资比例，梁智聪应当向陈建滨支付322512.13（557690÷100×57.83）元。综上所述，双方事实合伙关系终止后，梁智聪应向陈建滨返还合伙财产折价款320036.56（322512.13-2475.57）元。当事人如有其它合伙财产尚未分配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建滨与梁智聪就增锐中心设立的事实合伙关系于2020年6月11日终止；二、梁智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滨返还合伙财产折价款320036.56元；三、驳回陈建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梁智聪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650元，由陈建滨负担3239元、梁智聪负担2411元；反诉受理费4411元，由梁智聪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智聪补充提交一份陈建滨与案外人李威之间的微信记录，拟证实陈建滨及李威均认可从合伙体总资产中退回梁智聪90000元的事实，并因此而调整了各方占合伙体的比例，因此在清算时应当从合伙财产中扣减该90000元。经审查，其中有“对了兄弟，还记得当初你去英国前，我们给了9W梁智聪之后各个股份的变化之后是多少吗”。经质证，陈建滨意见如下：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2.聊天记录的事实是案外人李威提议与陈建滨一起以90000元收购梁智聪的部分股份，收购后李威和陈建滨控股比例将超过51%，希望能对公司形成实际控制，以上仅是李威和陈建滨的设想，最终并未落实，且梁智聪当时也不同意。经查看聊天记录，也没有任何股权比例变更的内容。3.梁智聪陈述三方各分得部分款项，用以调整股权比例，是捏造事实。从退款时间来看，退还陈建滨250000元是在2019年3月，退还李威150000元是在2020年3月，退款时间与梁智聪庭上陈述存在矛盾。增锐中心意见如下：同意梁智聪的意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在（2019）粤0103民初97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梁智聪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广州喜龙物业管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标的为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293号之一自编1号铺位，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该案中，陈建滨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梁智聪认为，涉案合伙关系应认定于2020年11月26日（一审判决之日）解除，陈建滨应对此之前因维持合伙体所支出的场地租金、水电费、员工宿舍租金等成本费用承担相应责任。此外，合伙各方均确认的退还梁智聪的90000元应从合伙财产中予以扣减，合伙体的品牌续费、固定资产折旧等也应纳入合伙财产的清算并由双方予以分担。陈建滨则认为涉案合伙关系已于2020年6月11日终止，其无需承担上述相关费用。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合伙企业增锐中心于2020年2月起已无法正常经营，双方之间还另有诉讼，说明双方之间矛盾较深、缺乏信任且难以调和，继续维持合伙关系显然不利于增锐中心的经营，亦无法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陈建滨的主张，认定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作为涉案合伙关系终止之日，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就2020年6月11日合伙关系终止之前，梁智聪为增锐中心实际支出的房屋租金及水电费等，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梁智聪上诉主张的场地租金、水电费、员工宿舍租金等，从付款时间来看，均形成于2020年6月11日之后，即合伙关系终止之后，故不足以纳入合伙财产的结算范畴。梁智聪认为其于2020年6月21日向案外人广州喜龙物业管理公司转账支付的17040.47元中，包含了2020年5月的水电费及6月的场地租金，亦未能就该部分费用的具体构成提供相应证据。梁智聪要求陈建滨对上述费用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从梁智聪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来看，语意不明，其中并未明确“9W”的性质及相应的后续处理事项，梁智聪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伙各方的出资比例因此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故其认为该90000元系合伙各方合意向其退回的出资款，应从合伙财产中扣减，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合伙体的品牌费用问题，根据涉案《增锐车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梁智聪以实物、品牌价值作价出资，与陈建滨、案外人李威确立合伙关系及确定相应的出资比例，其对品牌的投入或持续投入均应视为其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不能在合伙财产予以扣减。梁智聪要求陈建滨按出资比例对开业支出中的品牌费用100000元承担责任，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固定资产折旧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固定资产既然投入使用，必会产生相应折旧。根据梁智聪提交的租赁合同，合伙企业增锐中心的经营所在地由梁智聪向案外人广州喜龙物业管理公司承租，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梁智聪据此主张固定资产拟使用期限以三年为限，具备合理性。另一方面，合伙体自2019年3月开始经营，至2020年2月停业，经营时间尚不足一年。而且，梁智聪作为以实物出资的一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的出资情况，不排除增锐中心还有其他的固定资产的可能性。结合考量前述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以20%的比例对固定资产进行折旧为宜。经核算，现可以确定的增锐中心固定资产有店铺装修、举升机三件套、抛光机、汽车区灯具、木地板、抽水泵、喇叭、功放、低音炮、电视，按照增锐中心开业支出账目中记载的价格，上述固定资产价值总计557690元（415740+43000+4720+23200+7700+2430+16800+13800+7800+22500），按20%的比例折旧后，应为446152元【557690×（1-20%））】，再按双方的出资比例42.17:57.83计，梁智聪应当向陈建滨支付固定资产价值258009.7元（446152元×57.83%）。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梁智聪主张从合伙财产中扣减品牌费用100000元、退回梁智聪的出资款90000元、以及2020年6月11日之后增锐中心的成本支出等费用后，对合伙财产中的剩余现金部分进行重新核算，缺乏充分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伙关系终止后，梁智聪还应向陈建滨返还合伙财产折价款为255534.13元（258009.7元-2475.57元）。综上所述，梁智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梁智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建滨返还合伙财产折价款255534.1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建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梁智聪负担1925元，由被上诉人陈建滨负担37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411元由上诉人梁智聪负担。二审受理费13644元，由上诉人梁智聪负担8805元，由被上诉人陈建滨负担4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