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八卦村陶墅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尹学刚，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伟（系原审原告翟祥华之子，承继翟祥华诉讼主体地位），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翟祥华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尹学刚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继而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的责任，该认定明显错误。案外人尹学刚虽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是其所有的行为都是代表上诉人作出的行为，本案中尹学刚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条系被上诉人与尹学刚之间的个人行为，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案外人尹学刚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与成员进行退社结算，其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及认可，故不应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单位的章程明确约定成员退社需要就盈亏情况进行结算，且结算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证明其出资情况，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且其在合作社成立时就是合作社的理事长，发放出资证明是其职责，其有能力也有义务证明其出资情况。 翟祥华辩称，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尹学刚主动到我家去要求我退出葡萄合作社，当时情况下尹学刚已经是法定代表人了。尹学刚出具了借条，承诺于2017年9月份归还，但后来一直推辞不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是尹学刚，出具借条的人也是尹学刚，上诉人没有诚信，所以我们只有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出资人的本金和利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翟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丰合作社给付投资款4万元，利息4,000元，并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2．恒丰合作社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7日，翟祥华等五人签名制定“恒丰合作社章程”，决定发起设立恒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翟祥华，成员出资总额为150万元。“恒丰合作社章程”第十五条，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于该会计年度结束时终止；成员资格终止的，在该会计年度决算后2个月内，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如本社经营盈余，按照本章程规定返还其相应的盈余所得，如经营亏损，扣除其应分摊的亏损金额。第二十二条，理事长行使下列职权：（二）签署本社成员出资证明，（五）代表本社签订合同等。第二十八条，理事长不得有下列行为：（四）从事损害本社经济利益的其他活动。2014年5月10日，全体股东会议通过“恒丰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尹学刚。2017年2月20日，《恒丰合作社成员大会会议记录》同意翟祥华等四成员退出合作社申请，免除相应职务；同年4月18日，尹学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翟祥华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归还日期2017年9月底【利率（息肆仟元整）】，合计人民币肆万肆仟元整（￥44,000.00元）。注：此款为退出合作社资金。具条人尹学刚”。 另查明，2019年6月3日，翟祥华向当涂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请判令尹学刚归还借款44,000元。尹学刚辩称涉案款是翟祥华退出合作社的资金，不是借款，退股款应由合作社退还。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尹学刚偿还翟祥华借款44,000元。尹学刚不服该判决，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翟祥华退社后的相关资金应由合作社退还，尹学刚作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翟祥华退出恒丰合作社后，应待该社就盈余亏损情况及翟祥华出资情况作出结算后，主张退还相应款项，可依据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判决撤销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驳回翟祥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翟祥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翟祥华向恒丰合作社主张返还退社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本案“借条”约定的归还日期是2017年9月底，而权利人翟祥华于2019年6月3日向当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尹学刚承担还款责任，虽因责任主体错误被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但其诉讼时效依法应于2019年6月3日中断，现翟祥华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恒丰合作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翟祥华向恒丰合作社主张返还退社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从“借条”分析。该“借条”虽名为借条，但注明“此款为退出合作社资金”，而4万元、息4,000元及还款期限，应视为具条人尹学刚作为恒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合作社对翟祥华退社时个人出资情况作出结算后应予返还数额及期限的承诺。“借条”的内容是尹学刚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2．从尹学刚的行为与“恒丰合作社章程”分析。根据“恒丰合作社章程”规定，理事长有权签署本社成员出资证明，代表本社签订合同等。尹学刚作为恒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代表该合作社对翟祥华退社时个人出资应予返还的数额及期限作出承诺，不违反法律及章程的规定。 3．从恒丰合作社的角度分析。如果恒丰合作社认为尹学刚的行为违反“恒丰合作社章程”理事长不得从事损害本社经济利益的其他活动等有关规定，应该提供该社在会计年度决算后就盈余亏损情况及翟祥华出资情况作出结算的证据，并在法定的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撤销“借条”。 4．尹学刚在当涂县人民法院应诉辩称涉案款不是借款，是翟祥华退出合作社的资金，应由合作社退还。后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翟祥华退社后的相关资金应由合作社退还，尹学刚作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而在本案中恒丰合作社辩称，尹学刚个人没有权力进行结算。法院认为，尹学刚作为恒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个人利益与合作社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在不同的法院及诉讼过程中，作出的陈述自相矛盾，与民法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恒丰合作社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翟祥华主张恒丰合作社返还退社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结合司法实践及相关会议精神，法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判决：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翟祥华退社款44,000元，并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计450元，由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翟祥华因病于2021年3月17日死亡，其诉讼主体地位依法由其子翟伟承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翟祥华请求恒丰合作社返还退社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尹学刚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尹学刚作为恒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合作社对翟祥华退社时个人出资情况作出结算后应予返还数额及期限的承诺。尹学刚作为恒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代表该合作社对翟祥华退社时个人出资应予返还的数额及期限作出承诺，不违反法律及章程的规定。案涉争议先前在当涂县人民法院审理时，尹学刚辩称涉案款不是借款，是翟祥华退出合作社的资金，应由合作社退还，而在本案中代表恒丰合作社诉讼的尹学刚又辩称，尹学刚个人没有权力进行结算，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恒丰合作社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恒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翟祥华于2021年3月17日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其诉讼主体地位依法由其子翟伟承继，本案恒丰合作社的给付义务依法向翟伟履行，本院对原判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主文“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翟祥华退社款44,000元，并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为“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翟伟退社款44,000元，并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0元，由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马鞍山市八卦恒丰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二条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 需要终结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