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江口街道道头村。 法定代表人：黄道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晶，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兵，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燚辉，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晶，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国兵及原审第三人朱燚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国兵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国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高国兵系顺丰公司原股东，向顺丰公司提供的是投资款，并非借款，其已于2015年12月15日将顺丰公司股份及投资者权益转让给胞姐高荷玲。顺丰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成立。2012年10月20日，高国兵成为顺丰公司股东。2015年12月15日，高国兵将其顺丰公司股份及投资者权益转让给胞姐高荷玲。高国兵成为顺丰公司股东后，高荷玲一直担任顺丰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保管顺丰公司的财务帐薄、财务报表、会计凭证等财务档案和税务档案。高国兵作为顺丰公司股东，为顺丰公司的生产经营投入了部分资金，取得了顺丰公司的投资者权益。其涉案的“借款”实际为高国兵作为公司股东的、未经审核审计的投资资金，高国兵与顺丰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高国兵作为涉案“借款”的证据“2014年5月10日朱燚辉与高国兵《投资分配协议》”明确款项性质为“投资收益”、“实际投资金额”；2015年11月25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祝琳《协议书》、2015年12月26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刘卫兵《协议书》上载明款项组成为“出资经营费用”。股东投资款与借款的主体不同、法律性质不同、法律责任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即使涉案债权债务真实存在，顺丰公司也不是涉案款项的归还主体。二、本案一审对涉案款项的实际金额没有查明。因高荷玲将2012年1月起至2017年2月公司的财务帐薄、财务报表、会计凭证等财务档案和税务档案擅自藏匿，涉案《分配协议书》、《协议书》所载明的款项实际上没有财务依据，顺丰公司至今不能进行正常的财务审核审计。2014年5月10日朱燚辉与高国兵《投资分配协议》中载明：“投资金额”为2000万元，并认可“实际投资金额确定为18219404.54元，此款已包括但不限于高国兵在经营过程中投入的注册资金和经营费用及各项借款等净值”；2015年11月25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祝琳《协议书》、《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6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刘卫兵《协议书》均载明：“高国兵除了出资405.99万元外，还陆续借款给顺丰公司1559.802192万元”。三、2014年5月10日朱燚辉与高国兵《投资分配协议》，2015年11月25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祝琳《协议书》、《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6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刘卫兵《协议书》，都是在两次银行贷款到期续贷时，高荷玲以股东不配合签字的方式，由高国兵胁迫相关人员在上述文书上签字盖章，上述文书的形成时间及内容均与事实不符且相互矛盾，属于可撤销合同。2015年11月25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祝琳《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甲方高国兵原系乙方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实际上当时高国兵还为顺丰公司股东，2015年12月25日，高国兵将股份转让给其胞姐高荷玲。从“原系股东”文字表述，可以表明《协议书》实际形成时间与载明时间不符。2015年12月26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刘卫兵《协议书》的内容，与2015年11月25日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祝琳《协议书》的内容，几乎一致。两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都是在顺丰公司银行贷款需要续贷时，高荷玲以股东不配合签字的方式，由高国兵胁迫相关人员在上述文书上签字盖章。上述文件的内容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并非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可撤销合同。由于上述合同文件原在高国兵手中，2020年5月以后部分相关人员才取得这些合同文件，相关人员对上述文件的撤销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诉讼。四、2020年5月，高国兵已经以本案《协议书》及盖有顺丰公司印章的2015年11月《借条》主张《协议书》所载明的1559.802192万元“借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20）浙1003民初1986号。顺丰公司认为该案涉及虚假诉讼，对《借条》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后开庭审理后，高国兵撤回该案诉讼。五、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如果顺丰公司已付到高国兵1200万元款项（其中含高荷玲股份的405.99万元），高荷玲必须无条件归还给乙方30%股份”。一审没有通知高荷玲到庭参加诉讼，且判决顺丰公司支付款项、却不需要高荷玲转让股份30%股份，显失公允。按照两份涉案《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如果顺丰公司已付到高国兵1200万元款项（其中含高荷玲股份的405.99万元），高荷玲必须无条件归还给乙方30%股份。”虽然相关协议的签订主体、款项性质、实际金额等，存在事实与条款内容不一致的问题，但是，当时高国兵、高荷玲在协议书中所表达的意思是相关款项支付到1200万元后，高荷玲需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即将其30%的股份转让。一审既没有通知高荷玲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程序上不当，还在判决中仅要求顺丰公司支付款项、却不需要高荷玲转让股份，是显失公允的。 高国兵辩称：一、顺丰公司于2009年注册成立，2012年12月23日顺丰公司股份变更后，我们登记了股东，1500多万作为借款，双方多次经过结算，包括补充协议书，都已经确认，本案双方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已经明确了顺丰公司投资款是2000万多，已经确认了借款性质以及归还主体是高国兵，本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比较明确，还款的主体也是明确的，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无须审核、审计，顺丰公司实际上拖延诉讼。二、2015年12月15日协议书相当明确约定，高国兵30%股份转让给高荷玲，包括转让价款已经明确约定，本案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总共借款1821万多，一审期间高国兵提交了借款凭证，顺丰公司也一并拍照进行了核实，股份转让后高国兵注册资金405万多，协议书跟补充协议书对1800多万做出约定，协议双方多次经过确认，全体股东都有签字，包括原来的股东，后进入的股东也有签字，不需要进行财务审计。顺丰公司与高国兵之间涉及的财务资料是顺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顺丰公司与高国兵的债务关系系顺丰公司外部的债权债务关系，顺丰公司与高荷玲之间涉及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两者不能混同。2014年5月10日顺丰公司与公司实际掌控人朱燚辉签订了协议，金额已经确认。3、高国兵在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多次垫付了经营费用，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凭证，实际上双方也已经确认了，顺丰公司有盖章确认，朱燚辉也确认了，双方已经核实，我关于这些款项的问题，双方已经认可，所以顺丰公司提出要进行审计是没有理由的。四、关于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形成时间以及内容都是吻合的，顺丰公司提到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但他的理由完全是错误的，2015年年底双方形成两三份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是老股东签字，后一份协议书是新股东签字，协议书形成的内容完全是客观真实的，顺丰公司提出受胁迫完全没有依据。五、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前案起诉的借条内容跟协议书内容完全是一样的，借条金额与协议书的金额完全是吻合的。六、高国兵转让股份与借款是两回事，一审判决完全是正确的。 朱燚辉述称：同意顺丰公司的意见。 高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丰公司立即归还高国兵欠款957.2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燚辉与他人合作创办顺丰公司，后高国兵为能够参与顺丰公司经营，陆续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为顺丰公司的日常经营出借资金及垫付费用共计18219404.54元。高国兵与朱燚辉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顺丰公司的投资分配协议，确认朱燚辉在此之前的实际投资金额为2000万，高国兵的实际投资金额为18219404.54元（其中405.99万元抵作高国兵在顺丰公司出资持有的30%股权）。后高国兵与顺丰公司、案外人祝琳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高国兵作为顺丰公司股东，出资405.99万元，持有30%股份，另借款给顺丰公司1559.802192万元（包括直接代付的经营费用）。并达成了还款协议，约定签订协议时归还100万元，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50万元，5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11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11月30日3前归还10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2021年5月31日前共需归还1250万元。同时约定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剩余700多万元（其中30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半年付息一次）付款方式以此类推，每半年支付10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若顺丰公司任何一期付款（包括利息）超过约定的时间十五天仍未足额付清，则高国兵有权就1200万元以内未归还款项一并要求顺丰公司立即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顺丰公司陆续归还高国兵242.8万元。另查明，高国兵在2012年10月25日跨行兑付本票给顺丰公司801万元、10月26日跨行兑付本票给顺丰公司499万元。后顺丰公司以相同金额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高国兵上述款项。朱燚辉与祝琳系亲属关系，朱燚辉在祝琳受让王国辉的股权中存在隐名股东，具有真实性。从顺丰公司的经营看，一直是朱燚辉在实际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高国兵为顺丰公司能顺利生产经营，陆续出借款项并代为垫付经营费用，有与朱燚辉间的投资分配协议及与顺丰公司及后续股东的协议书为凭，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成立。高国兵前期支付的18219404.54元中405.99万元已抵作其在顺丰公司的持股资金，应在本案借款中剔除，由双方另案处理。朱燚辉在庭审中自认其中564万元系其个人与高国兵之间的借款，但该564万元出借资金中仅有270万元是以朱燚辉的名义出具的借条、收条，其余出借资金系高国兵为顺丰公司偿还的代偿款。对此仅认可该270万元作为朱燚辉向高国兵的个人借款。因该款项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应予剔除，可由双方另案处理。综上，高国兵总计向顺丰公司出借及垫付资金总额应确认为12898021.92元。因高国兵与顺丰公司及其后续股东祝琳在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若顺丰公司未按期付款，高国兵有权在1200万元内未还款项主张权利。则高国兵应以957.2万元（1200万元-242.8万元）主张权利，其余款项高国兵应在债权到期后另行主张。综上，高国兵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国兵垫付款及借款本金共计9572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04元，由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顺丰公司提供的第一组和第四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除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外，其他内容已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公司登记变更基本情况予以采信。二、对于第二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顺丰公司与高荷玲之间的纠纷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纠纷，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符合中止本案诉讼的情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三、对于第三组证据和祝琳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祝琳在协议书上签字属实，但其证人证言与协议书约定不符，证明效力低于协议书，此外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的情形。四、对于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顺丰公司未在一审中进行主张，而在二审中进行主张，与法不符。且本案《协议书》系双方对往来款项的结算，在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应以《协议书》约定为准，无须重新对往来款项进行审计，故对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款项性质，金额等。二、本案协议书是否存在受胁迫、可撤销和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是否遗漏了必要相关诉讼当事人。具体分析如下：一、高国兵与顺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多份协议书，每份协议书关于高国兵与顺丰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是一致的，系对双方多年往来款项的结算。每份协议书均约定了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金额为1559.802192万元（包含直接代付的经营费用），还款金额为1500万元，具体还款期限、金额、月息1%及违约条款等，各份协议均有顺丰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顺丰公司应按约履行。现顺丰公司辩称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款项未结算，与协议书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且高国兵已在一审提供提供了往来依据予以佐证，故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协议书中除了借款外，还涉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顺丰公司主张本案协议书存在受胁迫、可撤销和虚假诉讼的情形，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顺丰公司未按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无权按照协议书要求高荷玲归还股份，故高荷玲不属于必须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未遗漏当事人，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04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顺丰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 舟 代书记员 李 萍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