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浩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美荣，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筱波，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永壮，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霞，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何小红，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利志强，该行职员。委托代理人：何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职员。上诉人柳浩声、尹美荣因与被上诉人刘东霞、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淘金支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柳浩声、尹美荣是夫妻关系。2007年9月28日，刘东霞作为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广州市南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525029元的价格购买了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雅芝街13号901房房屋(建筑面积116.45平方米)。2010年1月25日，上述房屋登记了刘东霞为产权人，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柳浩声、尹美荣由案外人广州光懋贸易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南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房屋的部分购房款。2014年3月26日，广州光懋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柳浩声、尹美荣于2007年9月9日和30日向公司借款455029元，以支付首付款，该款已于2014年3月26日归还完毕。2007年10月8日，刘东霞出具《关于雅郡小区购房署名的情况说明》，内容是：2007年9月28日，以我名义在广州市雅郡小区购置了一套住房(B1-3栋901室)；其实，购置该住宅房的真正业主是柳浩声大伯和尹美荣大妈，因他俩年龄超过了银行给予办理按揭的年龄限制，而我与二老是同乡，又在其子柳南屏的公司(广州光懋贸易有限公司)任职，故让我顶名代替以业主的身份在购房合同上签名；至于二老为什么没有让他们的儿子顶名代替，是因为后者在广州市曾购房，再次购房不能享受银行按揭中的优惠待遇。2007年10月24日，刘东霞作为借款人，与贷款方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东山支行签订《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编号：44105200700039986号)，约定该行贷款106万元给刘东霞，用于购买上述房屋，贷款期限从2007年10月24日至2027年10月23日，以等额本息偿还法归还，同时，将上述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东山支行。柳浩声、尹美荣表示涉案房屋购买后，由其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一直使用至今，房屋的管理费等都是由其缴纳；同时，持有刘东霞的涉案按揭供款存折进行还款。原审另查明，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于2011年1月17日发出的“农银粤营发［2011］8号”文，整合广州市越秀区一级支行设置，将现淘金支行和东山支行合并成立新的淘金支行。农行淘金支行表示现刘东霞尚该行上述房屋的按揭贷款本金746522.25元。因本案纠纷，柳浩声、尹美荣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雅芝街13号901房为柳浩声、尹美荣共同共有，柳浩声、尹美荣付清房屋按揭贷款后，刘东霞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本案受理费由刘东霞承担。刘东霞原审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提供证据。农行淘金支行述称，我行与刘东霞签订的《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已依约向刘东霞发放了贷款，刘东霞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我行是抵押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无论柳浩声、尹美荣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都不应影响我行的抵押权。在欠我行的按揭贷款未还清前，我行是不同意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原审诉讼中，柳浩声、尹美荣提供的证据其中有：1、刘东霞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折，及多份柜员机转账凭证单，证明由其实际向农行淘金支行归还涉案按揭供款。2、涉案房屋的管理费、水费、垃圾费发票，证明其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关费用。3、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于2015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柳浩声、尹美荣两人名下，在广州市行政区域范围内没有房地产登记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柳浩声、尹美荣为取得涉案按揭贷款的资格，与刘东霞协商并以刘东霞的名义购置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雅芝街13号901房。虽然柳浩声、尹美荣起诉时提供了相关的支付房款、月供款及刘东霞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来证明其是实际的购房人，但是，由于涉案房屋己于2010年1月25日登记刘东霞为产权人，并出具了产权证，对外公示体现刘东霞为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柳浩声、尹美荣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共同共有，与该法律规定不相符，原审法院不能支持。关于柳浩声、尹美荣要求刘东霞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由于涉案房屋已设置抵押权，抵押权人农行淘金支行明确表示现不同意对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柳浩声、尹美荣的该项诉请，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柳浩声、尹美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0元，由柳浩声、尹美荣负担。判后，上诉人柳浩声、尹美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判案，显属错误。（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房屋由柳浩声实际出资购买并偿还贷款，装修费、管理费、垃圾费、水电费和燃气费均由柳浩声、尹美荣以业主的身份缴纳，房屋真正的购买人及偿还贷款人是柳浩声和尹美荣，柳浩声和尹美荣是夫妻关系，且在广州市行政区域范围内没有房地产登记记录。（二）一审法院已查明2007年10月8日，刘东霞出具《关于雅郡小区购房署名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自己只是挂名购房，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是柳浩声和尹美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产所有权归属的确认，不应仅凭房屋登记册中的公示为依据，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以实际出资情况，并结合购房款的支付及所购房屋的交付、居住、使用情况，以及实际购房人与产权证登记权属人之间是否具有挂名约定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从而做出判定。柳浩声、尹美荣基于实际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确认涉案房屋为柳浩声、尹美荣共同共有。一审法院片面、孤立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驳回柳浩声、尹美荣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非所诉。柳浩声、尹美荣的一审诉求是“在柳浩声、尹美荣付清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后，刘东霞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未提出现在就要求过户的诉请。一审农行淘金支行原审亦明确表示“在贷款人还清贷款后，可予办理涂销”。可是，一审判决却以“抵押权人农行淘金支行明确表示现不同意对涉案房屋办理过户”为由，对柳浩声、尹美荣诉请不予支持，属于判非所诉。综上，柳浩声、尹美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柳浩声、尹美荣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刘东霞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农行淘金支行陈述称：农行淘金支行向刘东霞发放了贷款，是涉案房屋抵押权人，对涉案房屋拥有抵押权。如果刘东霞或柳浩声、尹美荣申请提前偿还贷款，我方愿意配合办理相关涂销抵押登记手续。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另查明，一、柳浩声、尹美荣二审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在原审立案之后至今柳浩声、尹美荣仍一直在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农行淘金支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涉案房屋一直正常还贷，对证据的关联性由法院认定。二、农行淘金支行提交一份打印单，证明涉案房屋贷款至二审庭前尚欠本金725457.65元。柳浩声、尹美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如果农行淘金支行计算没有错误的话，确认其提供的证据数据真实。三、柳浩声、尹美荣二审签署了保证书，保证其在本案一、二审中所提交证据及所作陈述均系真实，承诺于本判决作出后十日内向农行淘金支行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自愿承担本案提前还贷及房屋过户所需全部费用。本院认为：柳浩声、尹美荣本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刘东霞与广州市南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和抵押贷款公证书、刘东霞于2007年10月8日出具的《关于雅郡小区购房署名的情况说明》、柳浩声和尹美荣实际支付购房款、使用涉案房屋等证据证实柳浩声、尹美荣确实系借刘东霞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并保证上述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柳浩声、尹美荣承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向农行淘金支行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自愿承担本案提前还贷及房屋过户所需全部费用。农行淘金支行二审亦表示在柳浩声、尹美荣一次性还清贷款及费用后，同意协助其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此后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亦不存在障碍，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据此，柳浩声、尹美荣主张刘东霞、农行淘金支行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涂销抵押登记手续，刘东霞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均应予支持，相关费用由柳浩声、尹美荣负担。至于柳浩声、尹美荣现诉请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问题，因如前文所述，本案系柳浩声、尹美荣借刘东霞名义购买，在完成上述过户手续之后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柳浩声、尹美荣名下，即达到柳浩声、尹美荣取得涉案房屋物权的法律效果。因此，对于柳浩声、尹美荣本案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本院不作重复认定。另外，本案系因柳浩声、尹美荣向刘东霞借名购房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柳浩声、尹美荣负担。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基于新的事实及双方二审作出新的履约意见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二、柳浩声、尹美荣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具体金额以银行核定为准）；三、柳浩声、尹美荣清偿上述贷款本息后十五日内，刘东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协助柳浩声、尹美荣涂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柳浩声、尹美荣自行负担；四、刘东霞在涉案房屋涂销抵押登记手续后十日内协助柳浩声、尹美荣到房管部门办理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雅芝街13号901房产权过户登记到柳浩声、尹美荣名下的手续，相关费用由柳浩声、尹美荣负担；五、驳回柳浩声、尹美荣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00元，均由柳浩声、尹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为群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