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城市顺鑫综合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塔额公路三十二公里东侧。 法定代表人：马金刚，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圣陶，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城地区汇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塔额公路喀拉哈巴克乡路口东侧50米。 法定代表人：代保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力，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塔城市顺鑫综合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顺鑫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塔城地区汇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鑫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圣陶、江红、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张新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鑫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案涉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1.案涉转让合同转让标的包括了当地居民的房屋和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人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案涉居民房屋的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关联，汇通公司非集体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者变相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也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案涉转让的厂房、设备、烘干塔、办公楼、仓库等及塔城市中伊粮源农业有限公司51%股权，均属于顺鑫合作社的财产，顺鑫合作社章程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决定重大财产处置需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达到成员人数的三分之二以上，作出决议应当经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通过，本案中的财产和股权转让数额巨大，未经过成员大会决议通过，签署人的出资比例未超过一半，应当属于无效。 汇通公司辩称，1.关于土地转让效力问题，实质为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股权转让问题，对于土地的效力只存在于购置土地阶段，如果购置土地转让无效，案涉土地使用权就不归属于顺鑫合作社，顺鑫合作社就没有主体资格。顺鑫合作社购置了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并以案涉土地建设烘干厂，将烘干厂出资入股粮源公司即已经不存在土地权属转让效力问题；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变更登记和撤厂的行为，表明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顺鑫合作社2018年度报告显示其成员为6人，签订转让协议签字成员5人，符合章程过半数要求。顺鑫合作社其他成员至今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撤销之诉；3.顺鑫合作社内部是否召开成员大会、是否符合章程要求，对外不得对抗相对人，转让协议有效。 顺鑫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0日，原告顺鑫合作社由马金刚、张宝全、马秀冬、马英真、马晓东、马晓夏、马秀红、马建宝及塔城顺鑫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出资总额1800万元，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2018年3月16日，被告汇通公司与原告顺鑫合作社成员马金刚、马英真、马建宝、马秀红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将位于塔城市恰夏镇塔额公路三十二公里处，在马金刚名下及居民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建筑物及设备，以价值1900万元转让给被告汇通公司。3月19、20日，被告汇通公司向原告顺鑫合作社的成员支付部分转让款。2018年7月13日，原告顺鑫合作社与被告汇通公司签订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顺鑫合作社在塔城市汇通中伊粮源农业有限公司持有51%的股权，以1203.6万元转让给被告汇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是否符合合同无效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本质是民事主体就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变动达成合意而形成的协议。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求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关于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原告顺鑫合作社的成员2018年3月16日同被告汇通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原告顺鑫合作社2018年7月13日与被告汇通公司签订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转让手续时系原告顺鑫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原告顺鑫合作社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是否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顺鑫合作社的成员均为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汇通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亦领取转让款，其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原告顺鑫合作社认为转让集体土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定。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股权和土地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告认为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合并、分立解散等需要由成员2/3表决决定，涉及的财产没有召开成员大会，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顺鑫合作社是否召开成员大会是其内部事务，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倘若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诉讼。判决：驳回原告塔城市顺鑫综合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汇通公司向法庭提交新证据1.塔城市环保局的项目审批意见书，证明烘干厂项目用地经塔城市环保局审批用于工程建设用地，审批单上也写明了还有其他的附属设施。顺鑫合作社质证，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汇通公司证明目的。该证据只是环境影响的审批意见不涉及土地权属方面的意见，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系。新证据2.顺鑫合作社的企业信息报告表，证明2018年顺鑫合作社成员实际只有六人，有五人签订协议，签订协议的人数过半。顺鑫合作社质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报告的生成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距离发生签订转让合同已经过去一年，中间可能有人员变动，签订合同时的人数是九人。新证据3.起诉书及裁定书，证明顺鑫公司以案涉的合同有效为前提向汇通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剩余转让价款，进一步证明案涉转让的有效性。顺鑫合作社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另案提起诉讼是为了排队立案，担心在2021年7月立案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提前将起诉材料交到塔城市人民法院，但塔城市人民法院在很短的时间就通知立案并开庭，现已中止审理，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本案的审理结果为准，不应以另案起诉的行为判断有效性。 认证，对汇通公司的新证据，顺鑫合作社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予以采信。 二审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顺鑫合作社2018年年报显示其成员为六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两份《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顺鑫合作社上诉主张案涉两份《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因涉及的土地使用权部分为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未按照合作社章程由成员过半数同意应当确认为无效。关于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依照《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将土地划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本案中，顺鑫合作社在开办时确实购买了农户的宅基地用于建烘干厂，这些土地虽然是顺鑫合作社从村民手中购买的，但购买的只是房屋，土地的性质是集体土地，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通过顺鑫合作社提交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看出，这些宅基地转让给顺鑫合作社均取得了村委会的同意，而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由乡镇作出，是否符合乡镇规划由村民委员会管理确定，因此，顺鑫合作社转让这部分农户的宅基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章程规定过半数成员同意的问题，汇通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顺鑫合作社2018年年报显示其成员数为六人，转让合同由五人签名并盖有顺鑫合作社公章，汇通公司已经支付转让款，股权已经实际办理变更登记，且是否符合章程规定属于顺鑫合作社内部事宜，因此，案涉两份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 综上所述，顺鑫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塔城市顺鑫综合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淑 桂 审 判 员  马 桂 兰 审 判 员  张 艳 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杜 慧 杰 书 记 员  阿丽娜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