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再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16甲号楼1至7层。负责人：项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辉，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与被上诉人丛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辽041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各方均未提起上诉。后丛辉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辽0411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1日作出（2018）辽04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电信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辽04民再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件发回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19）辽0411民再7号民事判决，电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彦、吕玉蒙，被上诉人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辽0411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电信公司不返还丛辉投资款20万元；二、和案件有关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丛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金振在与丛辉签订合同时，具有的表象足以使丛辉相信金振具有电信公司的代理权，认定金振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电信公司应对双方签订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并返还投资款20万元，这是完全错误的。首先，金振与丛辉签订合同时，所加盖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印章系金振私刻的，属于伪造印章，电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使用伪造印章签订合同属于电信公司的身份被冒用，电信公司无返还丛辉投资款的义务。而且，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对冒用行为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否定冒用行为对被冒用者的法律效力。故电信公司不应对金振与丛辉签订的合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金振并不是电信公司的员工，其做出相关民事行为的权利外观与电信公司无任何牵连关系，对电信公司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且，金振与丛辉系合作关系，合同中的工程根本不存在，本案应追加金振进入诉讼，且金振的行为构成诈骗，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丛辉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丛辉一审诉讼请求：1、电信公司返还丛辉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电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丛辉在电信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签订一份《宽带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在商订的区域新建FTTH宽带接入网络；丛辉投资20万元，电信公司投资10万元；分成比例3：7，即电信公司为30%，丛辉为70%。该《宽带合作协议》由案外人金振签字确认并加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印章。签订《宽带合作协议》后，丛辉以现金的形式将20万元投资款交给案外人金振。案外人金振向丛辉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丛辉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另查，案外人金振与电信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其认可与丛辉签订《宽带合作协议》的事实并认可个人收到丛辉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其承认20万元投资款系个人债务，所加盖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印章系金振私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丛辉是基于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无效等原因请求返还其投资款。审理中，经释明，丛辉明确表示要求解除与电信公司在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宽带合同协议》并返还投资款；其次，金振与丛辉签订《宽带合作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电信公司认可金振系该公司的劳务人员。本案合同签订时，金振在电信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工作。该合同的签订地点在顺城区营销中心营业地的办公室内，协议书文本中亦加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印章。丛辉以现金方式在营销中心办公室内交付金振20万元投资款。金振在与丛辉签订合同时，具有的表象足以使丛辉相信金振具有电信公司的代理权，且丛辉举证的证据也证明该行为善意无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金振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电信公司应对双方签订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投资款项未能按照约定实际用于相关投资项目，丛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信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关于《关于河北乡、前甸镇、汇元乡网络建设投资资金说明》一节，电信公司称在河北乡与会元乡均无该公司的宽带网络资源及该资金说明中“汇元乡”非真实存在、日期格式不全等，经查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宽带合同协议》中宽带铺设所针对的地区是在前甸镇宏光小区、建联小区等，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存在电信公司的宽带网络资源，投资说明加盖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的章，结合201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宽带合同协议》，丛辉有理由相信其与电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在前甸镇宏光小区、建联小区等地合伙投资铺设宽带等通信设施。再次，是否追加金振及该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丛辉与电信公司签订了合同，案外人金振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电信公司仍需对丛辉承担民事责任。电信公司因向丛辉履行义务导致的不良后果可以向金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丛辉主张利息一节，考虑到丛辉在签订合同时，对案外人金振的身份审查不严，故丛辉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辽041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丛辉与电信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宽带合同协议》；三、电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丛辉投资款20万元；四、驳回丛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电信公司负担，电信公司在履行判项时一并给付丛辉。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金振与丛辉签订《宽带合作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法律规定，认定是否属于表见代理，一般需具备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的行为，具有代理的表面特征，二是客观上有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有代理权的表象，三是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电信公司认可金振系被派遣在该公司工作的劳务人员，金振与丛辉签订合同时，金振在电信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工作。该合同的签订地点在顺城区营销中心营业地的办公室内，协议书文本中亦加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印章。丛辉以现金方式在营销中心办公室内交付金振20万元投资款。金振在与丛辉签订合同时，具有的表象足以使丛辉相信金振具有电信公司的代理权，且丛辉举证的证据也证明该行为善意无过失。故应当认定金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电信公司应对双方签订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电信公司上诉认为，金振与丛辉签订合同时，所加盖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顺城区营销中心”印章系金振伪造，电信公司不应对金振与丛辉签订的合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因电信公司在对金振的管理上存在疏漏，致金振代理电信公司签订协议。对于金振是否伪造公司公章签订合同，电信公司虽表示不知情，但金振与丛辉已实际签订协议并且交纳了投资款，并不影响对金振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故对电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丽娟审判员  李 英审判员  赵世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朱诗慧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