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负责人：王立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娜，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宇飞，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天，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喀左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法定代表人：刘文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显，男，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秀臣，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以下简称“朝阳银行”）因与被上诉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园公司”）、范宇飞、杨宏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娜，被上诉人金隆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秀臣、刘文显，被上诉人杨宏天及被上诉人杨宏天、范宇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银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金隆园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是否足额交纳购房款以及案涉房产是否为其唯一住房未予审查，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将商品房消费购房者理解为普通商品房消费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购买案涉房屋发生在抵押之后，金隆园公司将抵押房产再行出售时未取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房产部门出具抵押清单和《房产抵押登记申请审批书》中“是否空房”处填写为“否”未注意，该内容属于行政管理部门填写内容，虽然在“是否空房”处填写“否”，但并不表明该房屋抵押时就不是空房，且案涉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房产不得出租、转让、赠与等；一审法院判决金隆园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院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法院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时，没有援引具体法律规定，而是论述“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民生权应该得到优先保护”，适用的是法律原则，在有具体法律规范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适用法律原则作为裁判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随着民法典的实施，二审法院在同类其他案件中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已经被废止。范宇飞、杨宏天答辩称：本案原审原告已足额向开发商缴纳房款，对方已出具收款收据，购房资金来源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原告与开发商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审原告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交了无房证明，所购房屋均属满足居住需要；房产抵押登记申请审批书载明非空房抵押，说明上诉人明知且允许开发商出售抵押房屋，开发商在庭审期间也自认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开发商协助原审原告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体现了购房人取得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抵押权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被废止，是从2021年1月1日起不实施了，在此前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民事行为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应适用该批复。金隆园公司答辩称：案涉房屋属在建工程抵押允许买卖，购房合同有效；朝阳银行以不符合条件为由未按约定对购房户放贷，造成开发商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偿还贷款，现有500多万元房款未收回；金隆园公司与购房者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范宇飞、杨宏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决位于喀左县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判决原告购买位于喀左县房屋的权利优先于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对凌滨鑫苑小区12栋2单元15层02152号房屋所设定的抵押权；三、判决解除二被告就喀左县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解除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对喀左县房屋的抵押权；四、判决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办理位于喀左县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宇飞与原告杨宏天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6日，原告范宇飞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购买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凌滨鑫苑12幢02152号房屋，面积117.1平方米，总价款330,000元，原告范宇飞于当日付清全部房款。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喀左县人民政府举办的房交会，原告缴纳了契税4,950元。原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另查明，2013年9月3日，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签订《房地产业借款合同》，约定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借款2,000万元，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凌滨鑫苑项目土地使用权（二押）及“凌滨鑫苑”住宅（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作抵押，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在当时的喀左县房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审批书中显示，该房屋不属于空房抵押。2017年11月13日，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因上述借款纠纷向本院起诉。2018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7）辽132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本金1,869万元及利息；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对抵押物凌滨鑫苑项目土地使用权（二押）及“凌滨鑫苑”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部分住宅（在建工程）在上述借款本息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范宇飞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虽然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设立了抵押权，但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民生权应该得到优先保护。本案中，原告范宇飞、杨宏天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达成商品房买卖协议交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用于居住。二原告属于商品房消费者，基于生存权而形成的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与抵押权人利益出现冲突时，应优先保护作为商品房消费者的房屋买受人的权益。综上，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出售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故原告主张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告主张解除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要求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范宇飞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达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范宇飞、杨宏天办理位于喀左县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范宇飞、杨宏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范宇飞、杨宏天在所购房屋设立抵押权情形下，请求金隆园公司协助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能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交付全部或大部分款项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此规定是基于生存利益至上的考虑，是对具有消费者身份的房屋买受人予以优先于金钱债权人的特殊保护。对于购房人来说，已交付大部分或全部房款构成物权期待权情况下，是否优先于抵押权主要看其是否为消费者购房人，而对于消费购房之理解应重在审查是否用于居住需求。本案中，范宇飞、杨宏天与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达成商品房买卖协议交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用于居住，属于《批复》规定的消费者购房人。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只要符合消费者购房人排除执行的条件，应优先保护消费者购房人的利益。在此情况下，范宇飞、杨宏天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金隆园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等附随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范宇飞、杨宏天属于消费者购房人，并判决金隆园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关于朝阳银行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已经被废止的上诉意见，上述批复虽因民法典的实施而于2021年1月1日起废止，但本案案件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朝阳银行此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朝阳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负担3125元，由被上诉人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