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七星吉祥大厦**。负责人：陈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娜，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福山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萍，女，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福山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大勇，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福山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丽娜、林丽萍、林大勇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投保过程截图和涉案保险条款，明确证明了投保过程中，系统通过设置，在多个环节，足以保证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是法律、行政法规所明令禁止性的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之规定，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再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毛某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对于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因此，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再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上诉人赔偿的，法院应不予支持。3、因为仅仅存在业务员代为操作的可能性，即认为不能认定保险人已将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内容告知毛某，并认定免责条款对毛某不生效，该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投保流程等证据，证实涉案保险产品投保激活时需要填写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的包括个人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以及家庭住址等个人信息，并且需要填写个人的手机号码以及随机产生的手机验证码，这些个人隐私信息特别是随机产生的手机验证码其他人是不可能掌握的，因此，仅仅因为存在代为操作的可能性，即认为不能认定保险人已将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内容告知毛某，并认定免责条款对毛某不生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明显缺乏证据支撑，不符合法律和证据规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示和明确说明，采纳证据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其认定理由亦不符合事实、常识和逻辑，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保险人毛某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第三人发生事故，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等内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适用，并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具有免责事由，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本案事实，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赔付原告意外伤害保险金、意外医疗保险金、意外住院津贴保险金等共计53965元；⒉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三原告亲属毛某向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平安孝心卡（尊享版）（电子卡）”保险一份，被保险人为毛某，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8日零时至2020年9月7日二十四时。保障项目包括：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0元，意外医疗给付比例为每次免赔100元后，按80%的比例给付。2020年4月22日10时47分许，毛某无证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沿迎宾路自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栖霞市迎宾路与跃进路交叉路口处，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闯红灯）进入路口后向西左转弯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林建波驾驶的鲁AD370**号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相撞，致毛某受伤，车辆受损。毛某受伤后在栖霞市中医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费医疗费4981.60元，已由肇事方保险公司赔付。庭审中原告称，要求被告赔付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3905元（免赔100元后按照80%比例给付），合计53905元。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原告自愿放弃。另查明，毛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女儿林丽娜、林丽萍，儿子林大勇。再查明，关于涉案保险的购买经过，原告称，涉案保险产品系毛某向被告业务员范美华购买，并向其支付保险费，范美华为办理保险向毛某索要身份信息。范美华收到保险费后并未向毛某提供保单和保险合同。保险事故发生后，范美华向原告提供一份电子保单。并称毛某系68岁的农民，没有也无能力完成繁琐的自助卡激活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亲属毛某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人身意外保险，并足额缴纳保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否履行理赔义务，二、赔付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凭其提交的卡册、投保流程、保险条款主张涉案保险系采用保险自助卡的方式销售，必须由投保人通过网络在完成激活并阅读保险条款和卡册内容后才能投保成功，并据此抗辩已将卡册及保险条款中载明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免责条款告知毛某。但通过原告陈述的投保经过，被告主张的投保流程并不能排除被告业务员代为办理涉案保险并激活保险自助卡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因业务员与被告具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不能因毛某同意代为操作即认定该业务员与毛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不能以此推定该业务员已将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内容告知了毛某。因此，被告仍应就其向毛某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说明义务继续举证证实。但被告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卡册及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被告责任的条款对毛某不生效，被告提出的免责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某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三原告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上述规定明确限制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可以重复受偿。本案中，毛某所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系基于人身发生意外伤害而形成的保险，因此属于人身保险范畴，并非财产性质的保险。毛某所花费的医疗费原告虽已从第三方获得赔偿，但该赔偿是依据毛某与侵权人之间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而获取的侵权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付的保险金是依据毛某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获取的赔偿。且基于焦点一的分析，被告提交的卡册及保险条款中虽然有关于应将被保险人从其它途径取得的补偿从被告给付保险金中扣除的内容，但被告并未将该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告知毛某，该条款对毛某不生效。因此，对原告诉请的意外医疗保险金390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诉请的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限额，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上述保险金合计53905元，被告应当予以赔付。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七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林丽娜、林丽萍、林大勇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3905元，合计53905元；二、驳回原告林丽娜、林丽萍、林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毛某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否赔偿其经济损失。驾驶人毛某无证驾驶涉案保险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依据免责条款拒赔，应就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毛某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电子保单投保流程，投保人必须通过保险卡上的账号和密码及随机产生的验证码，点击登录后进行投保，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毛某本人亲自操作投保流程，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