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32401409313X9，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商务服务中心**。负责人：王甫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菊，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睢宁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宁县石化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136977638W，，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城区八一东路**法定代表人：贺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霜，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睢宁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睢宁县水务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24民初7336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实认定的不清。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履行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跨年度不同月份的加油票据给付义务。根据庭审调查可以看出，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每月月底应至上诉人处对帐，且被上诉人已按约定至上诉人处对账，上诉人也已履行了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时间段内加油票据的给付义务。2.上诉人原办公室主任吴苏磊主张的涉案票据费用，经上诉人单位财务核实，该单位帐上没有该笔往来款。经调查，2017年1月中旬，原局长薛静离任时将原办公室主任吴苏磊叫至办公室，在时任局纪委书记郭宜方的见证下，询问吴苏磊是否还有需要签字报销的账目时，吴苏磊答复没有。但被上诉人却又拿出高达50多万元未给付加油票据，而且与上诉人已给付加油票据时间段一致,明显违背“对帐结算，核实支付”的双方约定。假设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加油票据是真实的，亦未按约定及时维护其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己随意开据的发票来认定待给付数额，显失公平公正，至目前被上诉人仍未与上诉人达成单价、数量等结算意见。二、认定支付主体错误。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帐单记录名细来看，总共有24笔(时间从2016年8月到2017年4月份止)，分别记载水利局建筑安装工程处、中小型河流治理工程处等具备独立主体资格的、不同单位的车辆加油记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明显违背法理。2.根据庭审时上诉人原办公室主任吴苏磊叙述：“有一部分票据分管领导签字，但局长没签字，还有一部分管领导没有签字，局长更没有签字。有部分车辆是私人用车，主要领导批准的，没手续，也不是执法和办公用车的…”一审法院将手续或内容不完善的加油票据，判决由上诉人支付，侵犯了上诉人权益。3.庭审时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部分票据单上司机签字系伪造，该票据开具纯属吴苏磊个人行为，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只要吴苏磊个人签字真实，即可认定票据真实性，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显然有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并支付罚息，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睢宁县石化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涉案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且提交了被上诉人期间所有银行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仅仅履行了部分的付款义务。认定上诉人欠付款项的事实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2.至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单位原办公室主任没有将涉案的发票给领导签字，系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作为对外抗辩不予付款的理由。3.被上诉人不仅仅提供了发票，还有其他大量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且本案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约定，开具发票上诉人就应当付款。上诉人上诉陈述仅仅提供发票不是事实。二、一审认定的付款主体是正确的。1.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单显示上诉人的下属单位有付款的事实，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买卖油品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购买汽油的主体是上诉人，结算主体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至于实际的付款方不影响合同主体承担民事责任。2.是否履行签字等手续，或内容是否完善，这个都是上诉人内部的问题，对外不发生抗辩效力。3.上诉人主张部分单据上驾驶员的签字是吴苏磊代签，对此被上诉人无法辨识，也没有能力和义务确定是否系司机本人签字。一审庭审中，出庭的司机陈述签字系在单位由其和办公室主任签字后直接拿至加油站加油。所以根据交易习惯，有单位的印章或者吴苏磊的签名，就可以给加油。同时上诉人单位的经常去的司机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都认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睢宁县石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睢宁县水务局支付汽油款534041.8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的利息损失为87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睢宁县水务局承担。后睢宁县石化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睢宁县水务局支付汽油款538378.7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损失为87875元）。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12月起，睢宁县水务局单位的车辆在睢宁县石化公司处加油，双方每月就睢宁县水务局加油应付款项进行对账，对账后，睢宁县石化公司按照对账结果给睢宁县水务局开具发票，将发票交至睢宁县水务局处，等待睢宁县水务局支付款项。至2017年，睢宁县水务局共计应支付加油款项为980259.44元，实际已通过转账支付款项为446217.55元，尚欠汽油款534041.89元。睢宁县石化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睢宁县石化公司与睢宁县水务局长期存在油料买卖合同业务，由睢宁县石化公司向睢宁县水务局供应汽油，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由睢宁县水务局办公室主任在《睢宁县政府采购定点加油单》上签字，加油单上注明有“车号”、“规格号”、“数量公升”、“当日单价”、“政府采购单价”、“结算金额”、“单位（章）”、“管理人员”、“司机”等项目，该局驾驶员持单到睢宁县水务局处加油，并在加油单上签字确认。睢宁县石化公司汇总当月加油数量后，于次月开具加油费发票，附当月加油单，交至睢宁县水务局单位办公室主任处，经睢宁县水务局单位领导审批后，将加油款转账支付给睢宁县石化公司。2012年中旬至2017年7月30日，吴苏磊任睢宁县水务局单位办公室主任，负责该单位车辆加油事项，在其离任时，将在睢宁县石化公司处加油但未有支付加油款的票据移交给该局审计科，该部分票据显示的加油时间段为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并向睢宁县石化公司出具明细一张，统计出该时间段已加油未付款的金额为507895.74元。睢宁县水务局对该部分票据统计金额为505027.2元，但认为该部分票据中存在有虚假签字加油情况，故未有审核通过，亦未有向睢宁县石化公司支付相应的加油款。就该部分票据金额，睢宁县石化公司同意以睢宁县水务局统计的505027.2元为准。睢宁县石化公司另提交了加油时间为2012年12月、开票时间为2013年1月的加油费发票7张，金额共计30483.05元，并提供2012年12月份手记账单，显示有水利局（即本案睢宁县水务局）等19家单位账单签收记录，其中水利局签收人为胡居永，签收日期为2013年1月14日。睢宁县水务局表示未有收到该部分加油相关凭证和手续。一审诉讼过程中，睢宁县石化公司与睢宁县水务局双方均认可，在双方交易期间，睢宁县水务局对于睢宁县石化公司提交的加油票据,审核通过的，均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睢宁县水务局购买睢宁县石化公司油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受法律保护。虽然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在长期的交易过程中形成了固有的交易习惯，即由睢宁县水务局司机持该局办公室主任签字的加油单到睢宁县石化公司处加油，睢宁县石化公司人员见单加油，并由持单司机签字确认，睢宁县石化公司将当月加油数量统计后于次月开具相应加油费发票，连同加油单一并交至睢宁县水务局处，睢宁县水务局审核后予以付款。睢宁县石化公司与睢宁县水务局双方确认自2013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睢宁县石化公司已提交加油单据但未有付款的金额为505027.2元，对于该部分款项，有加油单、相应加油费发票以及时任睢宁县水务局单位办公室主任的吴苏磊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睢宁县石化公司已按交易习惯向睢宁县水务局提供加油，并提交了加油单及相应加油费发票，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睢宁县水务局认为该部分加油单存在有伪造司机签字情况，故未有支付。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睢宁县石化公司人员见单加油，即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加油单上是否存在伪造签字情况属于睢宁县水务局单位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产生对抗睢宁县石化公司要求支付加油款的效力，故对于该部分加油款，睢宁县水务局应当支付给睢宁县石化公司。关于2012年12月加油款项30483.05元，根据睢宁县石化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推断出睢宁县水务局尚欠睢宁县石化公司2012年12月加油款30483.05元的事实，故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睢宁县石化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睢宁县水务局未有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支付加油款，应当支付利息，鉴于睢宁县水务局在睢宁县石化公司处加油的持续性，该院酌定自睢宁县水务局最后一次在睢宁县石化公司处加油的次月即2017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睢宁县水务局睢宁县水务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睢宁县石化公司睢宁县石化公司支付加油款505027.2元及利息损失（以505027.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睢宁县石化公司睢宁县石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睢宁县石化公司睢宁县石化公司负担420元，由睢宁县水务局睢宁县水务局负担9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505027.2元加油款及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油品买卖关系，双方之间虽未直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基于政府采购协议和交易模式，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上诉人单位司机持办公室主任吴苏磊签字的睢宁县政府采购定点加油单第二联，或在紧急情况下由吴苏磊联系加油站后，由司机出具欠条等方式，去被上诉人处的定点加油站加油，加油站收到上述单据后加油，每月根据收到的单据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由上诉人单位人员领走发票和单据，经过内部报销审批程序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油款。其次，上诉人虽抗辩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单据不符合其单位报销费用的要求，存在伪造司机签字、非其单位车辆加油等问题，单据对应的加油款不应由上诉人负担。但上述单据上有上诉人单位原办公室主任吴苏磊的签字确认。吴苏磊认可其在单位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加油单的签发，上诉人对此不予否认，且吴苏磊一审时亦到庭说明，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上述单据系用于上诉人单位车辆加油或其他车辆因工作需要时请示领导同意后加油。因此，上诉人因内部报销管理问题未对上述单据及时入账报销，不能作为其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油款的理由。综上，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加油单或欠条数额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油料，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加油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油款505027.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睢宁县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