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程庄村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8568641572H。法定代表人：陈永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太，男，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业，男，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峰，河南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陈长太因与被上诉人王金业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成公司、陈长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王金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成公司、陈长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水泥买卖合同拖欠水泥款作为诉请起诉并提供有欠条，上诉人一审答辩本案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而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在未明示被上诉人变更诉请的情况下径直变更案由，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系合伙纠纷，在未查明合伙是否决算、金成公司不是合伙人且不存在水泥买卖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便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并按照欠条支付利息明显错误，且应当以合伙纠纷法律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仍以合同法不履行合同义务审理本案系使用法律错误。王金业辩称，其是以直接购买水泥的形式与二上诉人合伙经营，一审法院根据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并根据二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判决二上诉人偿付未支付的欠款和利息完全正确，本案虽系合伙合同纠纷，但在各方经过核算并确认付款金额及履行期限后，二上诉人仍然逾期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已将双方约定的利息降低，实际上已经降低了二上诉人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水泥款5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下欠水泥款57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成公司主要经营混凝土、建筑材料，被告陈长太自认系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2017年3月1日，原告与陈长太、案外人梅秀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原告、陈长太及梅秀同共同租赁被告金成公司的场地及现有设备进行混凝土的生产及销售业务，陈长太出资5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占50％的股份，原告出资200万元作为购买水泥、粉煤灰的专项资金，占25％的股份，梅秀同出资200万元作为购买石子、砂的专项资金，占25％的股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作过程中，原告退出，经核算，被告金成公司、陈长太于2019年3月6日共同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共欠王金业水泥款￥822400元（人民币：捌拾贰万贰仟肆佰元整），此欠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到时有未结清部分，未结清部分自2019年3月6日起按月息2％结算。”金成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确认，陈长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此后，被告金成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偿还原告10万元，被告陈长太分别于2020年7月16日偿还原告10万元，7月31日偿还20万元，9月14日偿还10万元，10月19日偿还5万元，12月4日偿还1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原告于2020年9月21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长太及案外人梅秀同合伙经营混凝土，涉案欠条是被告就原告退出合伙经营而出具的债务凭证，原告凭欠条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欠条由被告金成公司、陈长太共同向原告出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是经双方核算确认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被告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过高，综合考虑欠款性质、逾期时间、过错程度及原告损失大小等因素，酌定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已归还的65万元应按先息后本原则优先冲抵利息，多余部分核减本金。截止2020年7月16日，被告共偿还20万元，计算至前一日利息为172451.65元（822400元×15.4％÷365天×497天），优先冲抵利息后，核减本金27548.35元，剩余本金794851.65元；按照以上计算方法，7月31日偿还的20万元冲抵利息5030.43元，核减本金194969.57元，剩余本金599882.08元；9月14日偿还的10万元冲抵利息11389.54元，核减本金88610.46元，剩余本金511271.62元；10月19日偿还的5万元冲抵利息7550.01元，核减本金42449.99元，剩余本金468821.63元；12月4日偿还的10万元冲抵利息9098.99元，核减本金90901.01元，至此，尚欠本金377920.62元。综上，被告应再偿还原告本金377920.62元，并应自2020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河南金成混凝土有限公司、陈长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金业377920.62元，并应自2020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原告王金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66元，被告河南金成混凝土有限公司、陈长太负担34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王金业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商品砼供需合同、民事起诉状、承诺书各一份，以证明：202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行使对郑州众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金成公司出具有承诺书，对具体的诉讼及付款事宜进行了约定。金成公司、陈长太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诉讼就是王金业所做的业务，也同样证明双方是合伙纠纷，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称的以水泥入股。对王金业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王金业提供的上述证据，金成公司、陈长太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7年3月1日陈长太与王金业及案外人梅秀同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租赁金成公司的场地、设备进行混凝土的生产及销售业务，王金业出资200万元作为购买水泥、煤粉灰的专项资金，占25%的股份，主要负责技术及生产。2017年7月10日，金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王金业股金200万元。2019年3月6日，王金业与金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金成公司拖欠王金业共计1589100元水泥款，金成公司以其对郑州众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766700元转让给王金业抵偿部分拖欠的水泥款，剩余822400元水泥款由金成公司向王金业另行出具欠条。同日，金成公司与陈长太共同向王金业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共欠王金业水泥款822400元。一审庭审中金成公司也认可与王金业有合伙关系，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陈长太与王金业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视为陈长太与王金业之间的合伙协议，王金业出资购买水泥等原材料支付的款项应视为王金业的合伙出资款，金成公司虽不是合伙人，但一审庭审中金成公司自认陈长太系金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成公司实际上是作为陈长太与王金业合伙对外经营的平台。陈长太、金成公司经与王金业核算确认后，以向王金业出具水泥款欠条的方式同意王金业退出合伙经营，在陈长太与金成公司不履行支付欠款义务时，王金业以陈长太、金成公司拖欠水泥款为由向法院起诉，该纠纷事实上系由王金业与陈长太之间的合伙、退伙事宜引起，涉案欠条是陈长太、金成公司就王金业退出合伙经营而出具的债务凭证，王金业凭欠条向陈长太、金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关于“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故陈长太、金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长太、金成公司主张本案既属合伙纠纷，不应在合伙人三方未决算的情况下判令陈长太、金成公司按照欠条支付利息，但陈长太、金成公司与王金业于2019年3月6日就王金业的退伙事宜自愿进行了核算确认，陈长太、金成公司向王金业出具欠条，是陈长太、金成公司就王金业退出合伙经营而出具的债务凭证，各方均未表示异议，在陈长太和金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欠款义务时，王金业凭欠条向陈长太、金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判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陈长太、金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长太、金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上诉人陈长太、河南金成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负担9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师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