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利，女，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雨（系上诉人丈夫），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颖，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法定代表人：周寒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月，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秦淑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艳利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雨、田丽颖、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淑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被上诉人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利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更忽视了二被上诉人没有完整证据链并且前后矛盾的阐述的事实。一、被上诉人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仅仅提供了一份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合同，合同相对方亦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提供，就完全否决了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但至于其与合同签订方之间的真正法律关系，与另一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如何，当庭却没有任何阐述，原审法院也没有审理。而辩论时，上诉人就已经阐明，对于其他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而且能够证实，这是上诉人无法完成的义务，上诉人也希望各方能够理清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但直至判决下发之时，均没有对各方关系予以查明，甚至都没有任何阐述。而上诉人受伤地点在被上诉人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营业地范围内却是不争的事实。另外，导致伤情发生的传送带的权属归谁，诸如此类的关键性事实，原审法院均没有明确认定。二、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中已经将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部分答辩予以否认，这至少证明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虚假答辩，（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对原告为何到事故发生地点工作并不知情”，最终法院认定事实中明确：“秦淑贤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反对”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已经表明秦淑贤对上诉人为其提供劳务是明知的）。但虽原审法院认定了上述事实，却没有对其虚假答辩背后所代表的真实意图予以拨析，甚至直接反转支持了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不应该单纯依据上诉人与杨静雨之间的夫妻关系，就简单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能存在雇佣关系。杨静雨为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是正常上班期间，而且同样是两个人从事装卸工作（工资均由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到每一个人），因该工作必须是两个人以上才能完成，一个人上件，一个人码件，这是起码的常识。不可能存在因为“加车”而由一个人完成的情况，而之所以本案中出现了夫妻共同工作，是因为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秦淑贤提出两口子好搭档，而上诉人家庭也确实需要收入，时间又相对随机，才出现如此情况。但这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推卸责任的借口，更不应该在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对雇佣、受伤情况予以默认，而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其次，本案涉及的是“加车”期间，并不是正常工作期间，因此不应与杨静雨的所谓的工资相混同。杨静雨的正常工作时间是晚八点到早六点，而加车是该时间段之外的不固定时间，既然是加车，那么当然要支付劳务费，这与是否“给杨静雨增加工资”没有任何关联。而如上所述，必须是两个人的活，而且不定时、不固定，那么工资随机、随时支付就存在了合理性，因为杨静雨与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秦淑贤将工资转给杨静雨更具有合理性，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了这些合理性，反而因为此类特殊身份认定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如此，歪曲了事实，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诚如原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是“加车”的快递件的装卸，那么对于何时加车，达到怎么样的标准，当然的支配管理权在物流的实际掌控人被上诉人处。而加车后，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可以看出，劳务报酬是按车当次结算的，而且截图里面体现了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否认的，那么，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理应得到认定。第四、原审法院认为“不论原告是否从事快递装车工作，熊岳物流公司利益不增不减”的认定是偏离事实的错误认定。关键原因如上所述，快递装卸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不是一个人的工作，对此，相信原审法官忽视了这一关键事实，由此推定上诉人“是对杨静雨的帮工行为”当然偏离了事实。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在核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受害人的上诉理由法院审理中没有遗漏事实，本案确认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根据雇佣关系的特征主要是审查是否存在支配劳动力管理权，并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一审审理清楚明确，上诉人与我方没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我方从未雇佣上诉人为装卸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也互相不认识，从未联系，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向其支付过报酬，因此不存在雇佣，原审中已查明用于传送的传送带没有故障和隐患，导致其受伤也是自身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责任。划分杨静雨的工作时间对于加车的工作，系由杨静雨个人完成，按车结算工资，原审已查明上诉人在工作时间段出现系帮助其丈夫完成工作，属于帮工行为，而利益获得者是其丈夫而非答辩人，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张艳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6,346.09元、护理费4,63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500元，增加的诉讼请求为伤残赔偿金63,640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11,507.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门诊费180元，共计128,706.26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被告熊岳物流公司雇佣原告张艳利的丈夫杨静雨在东北快递（电商）物流产业园鲅鱼圈方向货物出口处从事装车工作。双方口头约定：熊岳物流公司每月为杨静雨支付固定工资4000元，如果当日有“加车”（装载超过一车称为加车），则根据货物的数量，另外支付120元至180元不等的加车工资，该项工资在每次货物装载完毕后，经杨静雨向熊岳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淑贤微信告知后，秦淑贤即时向杨静雨的微信账户内转账。在杨静雨为熊岳物流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原告偶尔也帮助杨静雨装载货物，秦淑贤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反对，但没有为原告支付报酬，也没有给杨静雨增加工资。2020年4月16日，秦淑贤给杨静雨转账2065元，作为3月份的16天工资。2020年5月1日，原告身着带有“鲅鱼圈公司”字样的马甲，处理传送带上的快递物品时，左手拇指被传送带绞伤，当日被送往盘锦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拇指重度绞伤、左手拇指皮肤软组织缺损、左手拇指远节指骨开放性骨折、左手拇指末节外伤性坏死。同年6月6日出院，住院36天，其中二级护理22天，共计支出医疗费36,526.09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伤残等级鉴定。2020年8月13日，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进行了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手损伤，十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当日，杨静雨通过微信向秦淑贤发送了原告受伤时的照片，并表明住院没钱了，秦淑贤向杨静雨支付了4200元的工资，又额外支付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是雇主对雇员享有支配劳动力的管理权，同时负有向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原告张艳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盘锦韵达公司、熊岳物流公司对其享有支配劳动力的管理权力，亦不能证明二被告负有向其支付劳动力报酬的义务。故原告主张其与盘锦韵达公司、熊岳物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受伤时，从事为被告熊岳物流公司装车劳动是事实，因该行为既不受该公司约束，也不获得该公司的报酬，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的同时也不存在帮工关系。因为在帮工关系中，被帮工人是获得利益的一方，获取劳动成果或者节省报酬的支出。在本案中，不论原告是否从事快递装车工作，熊岳物流公司利益不增不减。相反，原告从事装车工作时，其丈夫杨静雨可以减轻相应的劳动量，是获益人，因此原告从事本案涉及的工作是对杨静雨的帮工行为。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盘锦韵达公司、熊岳物流公司赔偿因手指受伤而遭受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三款、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艳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减半收取1435元，由原告张艳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杨静雨与秦淑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杨静雨与秦淑贤的通话录音一份、杨静雨与高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杨静雨与张维岭的通话录音两份、杨静雨与贾勇的通话录音一份、高奎军的证人证言一份、微信截图四张，证明秦淑贤要求杨静雨再找一个人押车，结合一审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录音，可以证明秦淑贤是明知上诉人在为其提供劳务并且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给杨静雨转款1200元及300元垫付医药费，录音也没对雇佣事实否认，仅陈述需要法律解决，不能私了，上诉人的实际雇佣人是营口熊岳物流，杨静雨与高奎军的聊天记录证明与司机张维岭一起干活，也证明高奎军不能出庭是因为害怕营口熊岳物流的背后势力，害怕报复，结合录音及证人证言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最关键的证据证人季某存在虚假作证情节，歪曲事实，不应采信，杨静雨与张维岭、贾勇的通话录音能作证高奎军陈述的事实是真的，季某做假证，其中微信截图中的微信群能证明录音中的所有人员与秦淑贤是在一个微信群中，都是秦淑贤的员工，均可以证明其陈述具有真实性，且截图中的部分影像有上诉人，证明秦陈述不知道上诉人干活不真实，这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证明雇佣关系存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虚假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质证，针对杨静雨与秦淑贤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对于其提供的微信截图只展示了某一天某一点的一句，并不能证明前后所述内容不能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是秦淑贤要求其雇佣上诉人的事实，且该证据只能证明是3.27让其找人帮忙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另外雇佣了员工，对于其通话录音，秦淑贤未否定雇佣关系，并不意味着其承认雇佣事实存在，且明确提出不能私了，这证明了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针对杨静雨与高奎军的聊天记录，从微信截图的追忆并不能证明追忆的真实身份，截图没明确说明雇佣关系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与高奎军的通话录音，高奎军仅是装车司机，在单位中并不能处于领导或者管理人的地位，其所证实的内容仅能是自己理解或传来，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告单位之间的任何关系。另，通话录音不能体现完整性对于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第二份录音即与张维岭的，张维岭仅是本单位的临时替班司机，其所待证的事实，无法证明案件真实情况，对于其三性不认可，关于证言，证人没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高奎军的身份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本单位的关系，对于证据三性存在异议。根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事实，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1200元和300元是杨静雨借款，不是我垫付的医药费。加车的活只雇佣杨静雨一个人，按车结算，如果我当天没告诉他加人，不允许加人。盘锦韵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法院认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主张其是受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淑贤雇佣，但在庭审中其陈述并未见过秦淑贤也未与秦淑贤联系过，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秦淑贤或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有雇佣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相反，上诉人的丈夫杨静雨受雇于被上诉人营口熊岳韵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不排除上诉人帮助其丈夫完成工作的可能。另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艳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张艳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