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畜牧研究所路。法定代表人:耿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波，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军，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伟，天津通致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是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是因被上诉人拒绝签署劳动合同所致，并非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此外，在没有司法鉴定的情况下，片面推断劳动合同存在涂改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错误。李国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同意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0元，不同意支付被告2019年2月工资差额1433.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单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期间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5月份。2019年4月2日，原告给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公司于2019年1月初书面通知你续签劳动合同，你本人至今未到人力资源部签订劳动合同，后又找你本人多次提示续签未果，现由于你拒绝签劳动合同，公司决定自2019年4月2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被告确认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原告已发放被告2019年2月工资2189元，双方确认被告2019年2月社会保险个人应担负部分为286元。另查，原告成立时间为1990年9月27日，曾用名天津市万达摩托车胎厂。原告股东之一耿玉顺（持股比例69.25%），股东之一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2.5%）；案外人天津市振新橡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玉顺）股东之一为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0%）。次查，因原告主张被告仲裁申请日期为2020年4月9日，已超仲裁时效，经一审法院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核实，确认李国军申请仲裁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再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1.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0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3.支付2018年的年终奖1200元；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节假日加班工资12690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防暑降温费1304元；6.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取暖费670元；7.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未休年假工资7692元；8.补齐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差额1433.67元。2020年8月27日，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北劳人仲裁字（2020）第6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0元；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差额1433.67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是否应支付被告赔偿金；2.被告2019年2月工资是否存在差额。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本案中，原告提交一份被告与天津市万达摩托车胎厂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其余劳动合同均非原告与被告签订，且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份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原、被告在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前均应视为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原告主张因被告拒绝续签劳动合同而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仅因人力资源人员工作失误而写成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同意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但主张未得到被告认可，而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被告赔偿金。关于计算被告工作年限，被告提交证据工商统一收据，时间为1995年7月4日，记载内容为：天津市万达摩托车胎厂收到李国军交来的风险抵押金400元，原告对此予以确认，因原告公司曾用名为天津市万达摩托车胎厂，且原告虽主张被告在此后期间有不在原告处工作的情况，但被告陈述工作地点从未变化，并且提供包括被告与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和天津市振新橡胶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虽不认可上述劳动合同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经查上述企业与本案原告均为关联公司，且通过查询社会保险自2006年10月开始（2007年12月至2009年2月期间断缴）原告持续为被告缴纳社保至2019年5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应为1995年7月。因双方确认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规定，被告主张赔偿金120000元并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2019年2月工资差额问题，原告提供考勤表以主张被告2019年2月份出勤时间10天，已足额支付被告2月份工资，被告辩称2月份实际出勤17天，存在工资差额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考勤表无被告签字，且未得到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2月份存在缺勤的相关证据，故应确认被告主张的出勤17天，以双方确认的月平均工资5000元计算，扣除原告已支付的2月份工资2189元以及被告社会保险个人应担负部分286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1433.0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国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二、原告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国军2019年2月工资差额1433.04元；三、驳回原告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振新橡胶有限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具体年限；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2月工资差额1433.04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到期日是2019年1月31日，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动直至上诉人于2019年4月2日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并非到期终止。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虽然主张系被上诉人不愿意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系双方对续签劳动合同的内容、方式等未能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才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一事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诉人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03年12月之后，耿玉顺即为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同时曾经担任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天津市振新橡胶有限公司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天津市振新橡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耿玉顺，结合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档案不足以否定在2003年之后，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天津市万达轮胎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天津市振新橡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综合上述分析以及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社会保险明细、劳动合同等证据均能佐证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至少应从上诉人最早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即2006年10月开始计算。经核算，一审判决金额并未超过上诉人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本院对该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出勤10天，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并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根据本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勤天数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143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万达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刘建奇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