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荣，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尔振，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强，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原审第三人：周发国，男，汉族，1978年10月27日出生，住沈阳市沈北新区。上诉人张玉荣与被上诉人芦强、原审第三人周发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解除查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除了案涉房屋之外没有其他居所，上诉人诉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是基于最高优先权的生存权，如仅在拍卖过程中保留相应份额不能完全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立即停止执行。被上诉人芦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停止对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南大街首开国风润城57-17号1-5-2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之间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首开国风润城小区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18.10平方米）一套，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贷款金额37万元，登记日期2011年9月7日，预告抵押登记期限2011年9月5日至2041年9月5日。2011年8月31日，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作为权利人对涉案房屋进行预告登记（登记证明号：0211122992）。2016年11月21日，上述涉案房屋因相关民事执行案件，被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2017年8月28日，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在沈阳市沈北新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房产处理”项约定：“沈北新区虎石台南大街57-17号1-5-2，建筑面积118.07平方米住房归女方所有；沈北新区银河街11-5.1-2-1建筑面积100.32平方为住房归女方所有。第四项“债务处理”项约定：“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该协议生效后，被告依约将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张玉荣（及婚生子周键）居住使用至今。2017年5月23日，本案被告芦强（另案原告）在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第三人周发国（另案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辽0113民初4378号]，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计算”。事实与理由为：“原、被告系同学，2016年之前，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做生意，截止2016年11月21日，被告累计欠款30万元，被告给原告出了借条并做了还款，但被告未按承诺履行，故诉至法院”。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7月12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13民初43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周发国于2017年11月21日前偿还原告芦强欠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二、双方无其他纠纷”。2017年11月21日，因周发国未按（2017）辽0113民初43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向芦强履行欠款给付义务，芦强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7）辽0113执3686号]。2018年4月14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向被告周发国发出（2017）北新执字第368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周发国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因周发国未按执行通知书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对周发国采取了相关执行强制措施，但均执行未果。2018年10月2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执监843号执行裁定，内容为：“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13民初4378号民事调解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执行”。2019年2月26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对芦强申请执行周发国履行（2017）辽0113民初43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执行案件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辽0114执1474号。2019年2月28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向周发国发出（2019）辽0114执147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周发国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因周发国未按执行通知书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对周发国采取相关执行强制措施。2019年9月5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向沈阳市自然资源局送达（2019）辽0114执1474号民事裁定及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轮候预查封被执行人周发国与张玉荣所共有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的房屋（建筑面积：118.10m2），查封期限自轮候生效之日起三年”。涉案房屋因上述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而被轮候查封。后因涉案房屋有其他法院查封在前无法处理，同时，周发国亦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1月20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对于涉案房屋首封期限（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届满。2019年11月21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执1474号对于涉案房屋的查封期限生效，查封期限为生效之日起三年。2020年初，原告芦强以涉案房屋轮候查封现变更为首封为由，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案号：（2020）辽0114执恢54号]，对于涉案房屋继续执行。（2020）辽0114执恢54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本案原告张玉荣作为案外人，以“该房产现有张玉荣居住，与被执行人周发国无关；该住所与被执行相关债务无关；离婚协议明确被执行人周发国的原住所，债务由其本人承担，本人张玉荣没有参与其事；该住所为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于执行标的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为张玉荣所有的财产，申请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20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20）辽0114执异13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张玉荣的异议。张玉荣因不服此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周发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原告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审查的核心问题。判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实质是审查案外人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相比是否具有优先性。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问题。涉案房屋系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故涉案房屋在原告与第三人无特殊约定时，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处理时，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对涉案房屋各自享有50%的份额。涉案房屋在2011年9月5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手续，仅办理房屋预告登记及抵押权预告登记，根据相关登记内容，涉案房屋属于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共同共有，如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应当依约同时办理抵押权登记。从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涉案房屋被沈阳市新北新区人民法院因其它民事执行案件查封，故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涉案房屋不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过户手续的客观条件，2019年11月21日后，因芦强在本院申请执行民事案件中，对于涉案房屋的查封开始生效，故涉案房屋仍不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过户手续的客观条件。综上，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涉案房屋已办理的预告登记及抵押权预告登记，有一定公示性，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在权利对外公示上，为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的共有财产。关于原告张玉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问题。2017年8月28日，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在协议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依该协议内容，涉案房屋归属原告张玉荣一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且本案涉案房屋并没有办理不动产产权证，现亦不具备办理不动产产权证条件，即使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因涉案房屋必须办理抵押权，在涉案房屋未清偿贷款的情况下，相关抵押权人同意与否亦未知。故本案中原告张玉荣依《离婚协议书》相关条款内容，仅取得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过户登记请求权，就目前情况来看，尚不具备实现过户登记请求权的现实条件。从申请执行人享有权利与原告对涉案房屋权利的比较上看。申请人对第三人周发国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过户登记请求权为平等债权。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形成时间上看。首先，涉案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对于涉案房屋享有预告抵押登记期限为2011年9月5日至2041年9月5日，在上述预告抵押登记未因债务被清偿而涤除之前，2017年8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离婚协议书》，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登记过户请求权实际无法实现。其次，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涉案房屋被沈阳市新北新区人民法院因其它民事执行案件查封，在该查封被解除之前，2017年8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离婚协议书》，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登记过户请求权实际无法实现，即使经债权人同意可以实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张玉荣亦应履行将涉案房屋50%的变价款交付执行法院，用于偿还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再次，本案被告芦强对于第三人周发国债权的形成时间在2016年之前，截止2016年11月21日，被告累计欠款3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故本案被告芦强对于第三人周发国形成普通金钱债权的时间要早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登记过户请求权的时间。最后，本案被告芦强对于第三人周发国形成生效法律文书执行依据即（2017）辽0113民初437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据此，从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第三人周发国负有向本案被告芦强偿还欠款30万元的相关义务，原告张玉荣与第三人周发国在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的义务履行期间范围内，达成涉案房屋归原告一人所有的离婚协议，势必造成第三人周发国的可执行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基于原、第三人之间曾经的夫妻关系及涉案房屋存在在先权利人的现实状态，并不能合理排除原告与第三人以此种方式逃避相关债务执行之嫌。关于涉案房屋查封及处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因第三人周发国个人债务的执行，查封第三人周发国与原告张玉荣的共有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但效力仅及于第三人周发国所享有的50%份额，在处分涉案房屋时，亦应在拍卖款中保留原告张玉荣享有的50%份额。综上，本案案外人张玉荣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芦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对于原告张玉荣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玉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玉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芦强与原审第三人周发国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调解书，确认由周发国偿还芦强欠款30万元。8月，上诉人张玉荣与周国发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即在作为执行依据的调解书作出之后，上诉人张玉荣与周发国才签订离婚协议，故上诉人以此主张自己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玉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单立审判员  唐屾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刘圆芳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