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民初5号原告海南大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马东瑞，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告王江孝，性别：××，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维维，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擎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亦元，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涂显亚，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南勤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凌锋。第三人武汉波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禄。第三人海南凌锋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凌锋。第三人王凌锋，男，汉族，1983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604-6号12楼1号。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吉琼，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南大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与被告上海擎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擎田公司）及第三人海南勤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勤田公司）、武汉波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凌锋公司）、王凌锋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海南大唐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起诉上海擎田公司，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两份补充协议）转让其子公司海南鸿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鸿洲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海南勤田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名下土地权益，是违法转让他人土地的无效行为为由，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上海擎田公司返还土地。本院2014年8月18日受理后，认为该案与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正在审理的上海擎田公司诉海南大唐公司，请求海南大唐公司退还多收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等的（2014）海中法民一初字第41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是相同当事人基于同一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合并审理，遂于同年9月4日决定将该案移交海口中院审理。海南大唐公司以本院将该案移送海口中院审理程序违法为由，进行申诉。2015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5）民监字第85号函认为本院将有管辖权的该案交由海口中院审理，未报请其批准，违反法定程序，通知本院予以纠正。同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5）琼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海南大唐公司提交新的起诉状，将海南勤田公司列为第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被告返还土地。2016年1月5日，本院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月12日，海南大唐公司申请追加海南勤田公司新股东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公司和王凌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1月19日，本院通知上述三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2月2日，海南大唐公司再次提交新的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被告返还已依约取得的全部股权、土地，或者做相应补偿。并将王江孝（海南鸿洲公司股东之一）列为共同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均针对原告新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同年3月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海南大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东瑞，原告王江孝的委托代理人李维维，被告上海擎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显亚，以及第三人海南勤田公司、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公司、王凌锋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曾吉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起诉主张：2010年6月24日，其与上海勤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勤田公司，该公司后更名为上海擎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以转让全部股权的方式将其全资子公司海南鸿洲公司转让给被告，当时该公司名下享有一宗22194.8㎡的土地权益。该协议约定，被告需要向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65474660元（土地容积率2.5，可建设总面积55487㎡，按楼面地价1180元/㎡计价），其为被告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期限为合同生效后90日内。之后，《合作协议》所涉土地的过户办证由于政府原因无法及时办理，其与被告分别于2011年11月、2012年7月签订了《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对上述协议约定的土地对价进行调整，由1180元/㎡逐次减少30元/㎡，降至1120元/㎡，股权转让价款也相应降至62145440元。之后，海南鸿洲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至被告名下，政府等值置换的16799.93㎡土地也于2014年4月办证至海南鸿洲公司名下，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14）第002691号，被告已将海南鸿洲公司更名为海南勤田公司。但被告仅支付股权转让款53937330元，尚欠8208110元未付。其多次催讨无果后，于2014年5月15日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被告至今仍未支付。由于政府原因，双方协议约定的置换土地面积由原来的22194.8㎡降至现办理土地证记载的16799.93㎡。对此，政府有关文件载明为等值置换。根据以上事实，两原告认为：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和办证期限等主要条款，由于政府置换土地迟延、面积减少这一不可抗力因素的存在，已无法全面履行。加之，被告取得土地后向海口中院另案恶意起诉，请求其退还多收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导致其利益受损，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此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合同条件。因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应予解除。二、在政府置换给海南勤田公司16799.93㎡土地并办理土地证后，其已依约全部履行了交地、办证义务，被告应当依约向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62145440元，但被告仅支付53937330元，尚欠8208110元余款未付；其2014年5月15日已向被告送交了要求被告在2014年5月16日之前支付该余款的《催款函》，但被告至今未付。此已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合同条件，也符合《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即上海勤田公司，下同）未按时履约付款，经甲方（即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书面催收，15天内仍未付款，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解除协议条件。因此，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三、即使政府行为造成置换土地面积减少不属于不可抗力，也属于情势变更，它使双方协议的基础发生动摇，致双方履行协议产生了利益重大失衡。因为政府相关文件已明确，置换给海南勤田公司的16799.93㎡土地为等值置换，如果继续履行原协议，将严重不利于其利益保护。此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情势变更的规定，即“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因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应予解除。基于上述理由，两原告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二、被告将依据上述协议取得第三人海南勤田公司的全部股权和16799.93㎡土地返还给原告；三、如协议解除之后被告不能对第三人海南勤田公司全部股权和16799.93㎡土地进行返还，则按上述财产9500万元的市场价值对原告予以补偿（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经双方核对后可以抵减）；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上海擎田公司答辩称：一、《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其已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而原告注入标的公司海南勤田公司的土地仅为16799.93㎡，比约定面积22194.8㎡少了5394.87㎡。对此，其有权按照协议的约定另案向海口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原告请求解除上述协议，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告请求解除上述协议没有事实根据。1.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其已依约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7888989.56元（其中包括代原告向他人支付的拆迁费、迁坟费、土地评估费等近400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甲方转让的土地应为净地，如该宗土地有任何拆迁、补偿、赔偿均全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此款也应作为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根据协议约定的计价方法，其只需按照16799.93㎡土地上可建房屋面积支付股权转让款47039804元。因此，其不但不欠原告股权转让款，反而多付了1000余万元。2.原告从未要求过解除合同，也未向其提出过书面催款的主张，其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此次提交的2014年5月15日以快递方式要求其支付尚欠余款8208110元的《催款函》和快递单。（二）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交付土地、办理土地证一再延期，且交付土地面积不足，是违约方，没有要求解除协议的资格，况且之前也从未要求过。2.协议签订后，其已足额支付了转让款，标的公司的股权早已完成过户手续，标的土地中的16799.93㎡也已过户至标的公司名下。原告在协议约定中的部分利益不能实现，是自己违约造成的，解除协议的权利在被告一方。同时，原告因自己违约而减少既得利益，也不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本案是基于原告过错引发的纠纷，不是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而发生的情势变更，更不存在导致原告不能履约的不可抗力，不具备解除上述协议的条件。三、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协议返还股权、土地，事实上已成为不可能，对此，其也不需要补偿原告9500万元。1.其取得标的公司海南勤田公司的全部股权后，已将该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他人，新股东为善意的第三人。2.在原告仅提供16799.93㎡土地的情况下，海南勤田公司已通过政府拍卖方式竞得了标的土地旁边的5200㎡土地，并为此向政府另行支付了18662835.89元土地出让金。现上述两块土地已合二为一申领了新的土地证，并申报项目进行了开发。第三人海南勤田公司、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公司、王凌锋共同答辩称：一、《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签订后，海南勤田公司仅取得16799.93㎡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14）第002691号)。此后，海南勤田公司通过竞买方式受让了邻近该宗土地的一块面积为5200㎡的土地，将该两宗土地合并申报了“金盘名邸”建设项目，并申办了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15）第006214号新的土地证，土地面积为21999.93㎡，原16799.93㎡土地的海口市国用（2014）第002691号土地证已注销。二、标的公司海南勤田公司的股权已再次转让，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公司、王凌锋已成为公司新的股东。公司新股东投资开发“金盘名邸”房地产项目，已于2015年11月24日取得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1月26日该项目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经审查合格。因此，海南勤田公司的股权和土地已无法返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4日，原告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作为甲方与上海勤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海南深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深海公司）因建设琼山大道被占用海口市琼州大道22194.8㎡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现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已同意给海南深海公司土地置换补偿。经海南大唐公司全资子公司海南鸿州公司与海南深海公司及其债权人达成一致意见，将上述土地的权益转让给海南鸿州公司。双方就上述合作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海南鸿州公司将拟等值置换的海口市椰海大道北侧靠近学院路处面积22194.8㎡土地使用权（容积率为2.5，可建设总面积为55487㎡），按楼面地价1180元/㎡作价65474660元转让给上海勤田公司开发，最终以海口市规划局批准的容积率计算实际可建设面积，多退少补。二、上海勤田公司支付海南鸿洲公司65474660元。该宗土地设定容积率为2.5，置换后政府要求补缴土地增容款，由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补缴。在超出上述总面积以上部分的土地增容款由上海勤田公司承担。三、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转让的土地为净地，该宗土地有任何拆迁、补偿、赔偿均由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承担。四、付款方式：1.当海口市仲裁委仲裁该宗土地权属归海南鸿洲公司,同时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补偿会审意见时，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将股权全部过户上海勤田公司的资料递交工商局三天内，上海勤田公司支付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50%的土地款，即32737330元（同时终止2010年元月21日上海勤田公司与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关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抵减已支付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关联公司的750万元，本次实际支付海南鸿洲公司土地款25237330元）。2.在该宗土地由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选址意见并报市规划局取得规划意见，由国土资源局作评估置换意见并报请市政府批准后三天内再支付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25%土地款，即16368665元。3.在新土地证办理到海南鸿洲公司名下三天内再付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25%土地款，即16368665元。4.上述土地证办理期限为协议生效后90天内，超出90天后每延迟一天，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按上海勤田公司已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上海勤田公司支付违约金。如超过规定时间30天仍然没有办妥土地证，上海勤田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一次性退还上海勤田公司已付款项并赔偿上海勤田公司相应损失。在上述付款期限内上海勤田公司未按时履约付款，经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书面催收，上海勤田公司15天内仍未付款，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办理股权回转至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名下，上海勤田公司赔偿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相应损失。5.上述1-4条所涉及的有关土地事项均由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办理，上海勤田公司可参与办理。2011年11月，海南大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勤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已部分达到上海勤田公司支付第二笔土地款的条件。在上海勤田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款项基础上，海南大唐公司希望上海勤田公司能再提前支付1000万元；上海勤田公司同意支付，海南大唐公司同意在完全满足《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之前，多付款部分按年利率百分之三十支付利息。由于征地环节迟缓的问题而不能按时交地，海南大唐公司愿意在原建筑面积1180元/㎡的基础上，降低30元/㎡，最终的结算价为1150元/㎡。2011年1月14日，海南鸿洲公司的股东由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海南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上海勤田公司、王亦元（上海勤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1日，海南鸿洲公司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名称变更为海南勤田公司，即本案第三人。2012年7月27日，海南大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勤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海南大唐公司不能按时向上海勤田公司交付项目地块，双方同意延迟到2012年9月30日交付。如海南大唐公司届时还不能办出项目地块的土地证，则按以下条款执行：一、如海南大唐公司在2012年9月30日前将项目地块的土地证交给上海勤田公司，双方继续按照原两份协议执行。二、考虑到上海勤田公司实际支付土地款共计53237330元已有二年的事实，海南大唐公司同意在履行已签的两份协议基础上下浮土地价格30元/㎡（按规划部门批准的建筑面积计算），最终成交价为1120元/㎡。三、如海南大唐公司不能按时交付项目土地证，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3年7月26日，上海勤田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上海擎田公司，即本案被告。2013年12月26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海南勤田公司发《关于置换土地给海南勤田实业有限公司的函》称，海南勤田公司申请位于海口市龙华区椰海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问题函复如下：同意将位于海口市龙华区椰海大道北侧16799.93㎡国有土地使用权等值置换给海南勤田公司；该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2014年3月25日，海南勤田公司取得海口市椰海大道北侧16799.93㎡城镇住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14）第002691号。2014年9月，海南勤田公司通过政府拍卖方式竞得案涉16799.93㎡土地旁另一块面积为5200㎡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5月19日，海南勤田公司的股东由上海擎田公司、王亦元变更登记为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公司和王凌锋。后海南勤田公司将两块地合为一块21999.93㎡土地于2015年8月3日办理了海口市国用（2015）第006214号土地使用权证，并以该宗土地申报了“金盘名邸”商品房建设项目。该项目于2015年11月24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1月26日取得《海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海南大唐公司认可上海擎田公司至2012年8月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3937330元，但对上海擎田公司主张共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7888989.56元中超出该数额的拆迁费、迁坟费、土地评估费等向政府或其他单位支付的近400万元，不认可是上海擎田公司依约代其支付、应当抵作股权转让款的费用。2014年7月1日，上海擎田公司向海口中院起诉海南大唐公司，以海南大唐公司实际注入海南勤田公司的土地面积仅16799.93㎡，不足《合作协议》约定的22194.8㎡，其依约只应支付47039804元转让款，而其实际支付了57888989.56元，多付了股权转让款10849185.56元为由，请求海南大唐公司退还多收的股权转让款；以海南大唐公司违反《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迟延交地、办证至海南勤田公司名下为由，请求海南大唐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对其提前多付给海南大唐公司转让款的计付利息有明确约定为由，请求海南大唐公司依约支付提前多收转让款的利息；等。次日，海口中院将此诉立为（2014）海中法民一初字第41号案进行审理。海南大唐公司以其注入海南勤田公司的16799.93㎡土地就是《合作协议》约定的政府等值置换的22194.8㎡土地，上海擎田公司应当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款，继续支付尚欠的8208110元转让款，土地面积减少和逾期办证是政府原因所致，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等为由，进行答辩。该案已中止诉讼于二审。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另有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互无异议的陈述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置换土地给海南勤田实业有限公司的函》，案涉企业的工商档案资料，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金盘名邸”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等证据，以及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一初字第41号案件的诉讼材料佐证。本案庭审中，原告海南大唐公司主张，其2014年5月15日通过顺丰快递向被告送交了其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要求被告上海擎田公司在2014年5月16日之前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8208110元的《催款函》。为此，其提交了《催款函》复印件和顺丰快递的快递单。被告质证称，其从未收到过该《催款函》；快递单上也没有任何签收记录。第三人均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合议庭认为，快递单已注明了“迁址，改送新地址”字样，可见该快递无人签收，故当庭确认原告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原告申请庭后一周内补充提交其已向被告快递邮寄且被告签收了《催款函》的证据。合议庭同意其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其他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2016年3月14日（庭审结束后第5日），原告海南大唐公司向合议庭提交书面材料，称其已查不到上海擎田公司通过快递邮寄收到《催款函》的相关证据。同时，其提交了一份上海擎田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和海口市琼州公证处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公证书》，以证明上海擎田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收到其发送的《催款函》。其中，上海擎田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载明周克勤是上海擎田公司股东之一。《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马东瑞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在公证处的电脑上登录南洋船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子邮箱，直至打开2014年5月15日由马东瑞通过该公司邮箱向邮箱ｚｈｏ×××＠126.ｃｏｍ发送的名为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催款函邮件，截屏打印了相关网络页面。对此，被告上海擎田公司质证称，该邮件是通过南洋船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马东瑞发出；收件邮箱的拼音字母也不能证明收件人就是周克勤本人，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海南大唐公司的《催款函》已经送达上海擎田公司。第三人均同意上海擎田公司质证意见。据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采纳，并认定周克勤是上海擎田公司股东之一，马东瑞通过南洋船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电子邮箱向电子邮箱ｚｈｏ×××＠126.ｃｏｍ发出过《催款函》。本院认为：原告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与被告上海擎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海南大唐公司的子公司海南勤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海擎田公司，虽然该公司的资产主要是一块“拟（置）换入的海口市椰海大道北侧靠近学院路22194.8㎡土地使用权”，且股权转让价款也是按照该土地面积上可建房屋面积的单价计算的，但该公司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不转移，只是公司股东随着公司股权转让而发生变化。因此，该《合作协议》是股权转让合同而非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由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当得到合同当事人全面履行，也是处理该合同纠纷的基本遵循。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已不再主张《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以此为基础请求确认该协议（或协议约定的转让土地行为）无效，转而主张上述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不可抗力、情势变更和被告违约等情形，并据此请求解除上述协议，被告返还股权和土地，或进行等值补偿。对此，被告否认发生不可抗力、情势变更和自己违约等情形，认为原告无权解除上述协议；而第三人均反对解除上述协议，认为新股东在合法取得海南勤田公司的股权和土地后，另行购买土地合并报建了商品房建设项目，已无法将该公司股权和土地返还原告。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是，《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应否解除，被告应否将依该协议取得的海南勤田公司股权和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或进行等值补偿。其中，争议的焦点是，《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具体争点有三：一是《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因不可抗力而应予解除；二是该协议是否因被告违约而应予解除；三是该协议是否因情势变更而应予解除。关于《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因不可抗力而应予解除对此，原告认为，政府为海南勤田公司置换土地迟延、面积减少，属于不可抗力，由此造成《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和办证期限等主要条款无法全面履行，加之被告向海口中院另案对其恶意起诉，请求其退还多收的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利息等，导致其利益严重受损，订立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此已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合同条件。因此，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被告则认为，政府为海南勤田公司置换土地迟延、面积减少，不属于不可抗力；协议部分条款未能全部履行，原告部分合同利益未能实现，是原告交付土地迟延、面积减少等违约行为所致；其针对原告上述违约行为向海口中院另案起诉，是其合法权利。本院认为，第三人海南勤田公司直至2014年3月25日才取得海口市椰海大道北侧16799.93㎡城镇住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政府相关部门为该公司置换土地迟延，是造成原告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款“土地证办理期限为协议生效后90天”的约定，如期将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证办至海南勤田公司名下的原因；实际注入海南勤田公司16799.93㎡土地，也与《合作协议》关于原告将“海南鸿州公司拟（置）换入的海口市椰海大道北侧靠近学院路22194.8㎡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开发”的约定面积不符。但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对逾期办理土地证的情形作出了“每延迟一天甲方按乙方已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此后，针对原告持续多年不能如期交地、办证的情形，双方又通过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另行分别作出了约定。其中，《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由于（政府）征地迟缓的问题而不能按时交地，甲方愿意在原建筑面积1180元/㎡的基础上降低30元/㎡，最终结算价降为1150元/㎡”;《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三条也分别作出了“如甲方在2012年9月30日前将项目地块土地证交给乙方，双方将继续按原两份协议执行”、“如甲方不能按时交付项目土地证，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等约定。而且，原被告双方2010年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按照该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相继办理了海南鸿州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和名称变更登记，被告支付、原告接受了多期股权转让款（其中双方无异议的付款数额为53937330元），直至2014年3月25日政府相关部门将16799.93㎡国有土地使用权办证至海南勤田公司名下，双方在《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已经基本得到实现和履行。而原告是否依约交付了全部土地，双方在本案纠纷成讼之前已在海口中院另案审理的上海擎田公司与海南大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违约诉讼中争讼，应当由该案裁判解决。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原告认为政府置换土地迟延、面积减少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协议主要条款不能全面履行，而被告向海口中院另案起诉请求其退还多收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等，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因被告违约而应予解除对此，原告认为，在政府置换给海南勤田公司16799.93㎡土地并办理土地证后，其已依约全部履行了交地、办证义务，被告应当依约向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62145440元，但被告仅支付53937330元，其2014年5月15日已向被告送交了要求被告在2014年5月16日之前支付尚欠8208110元余款的《催款函》，但被告至今未付。此已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合同条件，也符合《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的“乙方未按时履约付款，经甲方书面催收，15天内仍未付款，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解除协议条件。因此，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被告则认为，原告向其交地、办证仅16799.93㎡，不足协议约定的22194.8㎡，其只须按16799.93㎡土地支付47039804元转让款。其已实际支付转让款57888989.56元（其中向他人支付的拆迁费、迁坟费、土地评估费等近400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甲方转让的土地应为净地，如该宗土地有任何拆迁、补偿、赔偿均全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也应抵作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尚欠余款8208110元未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股权转让款8208110元未付，与原告依约应当向被告交付多少土地，被告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等问题有关，而且双方在另案审理的基于同一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违约给付之诉纠纷的诉讼中，正在就此进行讼争，尚无定论。但是，不论被告是否拖欠了原告股权转让款8208110元未付，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已经基本得到实现和履行，由此并不会导致上述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以被告尚欠其8208110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其以《催款函》催促过被告付款但至今仍然未付，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协议目的为由，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理由不能成立。而且，在《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已基本履行，合同目的基本实现，被告已将海南勤田公司的股权再行转让，新的股东已将另行购买的土地与案涉土地合二为一，以海南勤田公司名义报建了商品房项目的情况下，即使被告确实拖欠了原告股权转让款8208110元未付，原告也以《催款函》催促过被告付款，本案诉讼中原告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三、关于《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因情势变更而应予解除对此，原告认为，即使政府置换土地面积减少的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属于情势变更，它使双方协议的基础发生动摇，致双方履行协议产生了利益重大失衡，继续履行原协议将严重不利于其利益保护。此已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情势变更应予解除合同的规定。因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应予解除。被告则认为，原告因自己的过错和违约行为而减少自己应得的合同利益和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不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不是因情势变更所致，且解除协议返还股权、土地等，事实上也已成为不可能。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主要权利和义务，早已基本得到实现和履行，即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政府置换给海南勤田公司的16799.93㎡土地，是否属于等值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土地，即原告是否已依约履行了全部的交地、办证义务，被告是否付足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尚在另案争讼，并无定论。此外，被告将其从原告处受让的海南勤田公司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武汉波涛公司、海南凌锋公司和王凌锋，案涉16799.93㎡土地与海南勤田公司另行竞买的5200㎡土地已合为一体领取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申报了商品房项目进行建设。在此情况下，即使原被告双方在交地、办证或者支付股权转让款上存在违约，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也不应解除《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平等协商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内容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自依法成立时起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海南大唐公司、王江孝以上述协议签订后发生不可抗力、情势变更事由，以及被告未能依约付清股权转让款等为由，请求解除上述协议，进而要求被告全部返还已依约取得的股权和土地使用权，或者按9500万元的市场价值对其予以补偿，理由均不成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南大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王江孝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9173.3元，由原告海南大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王江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钱志勇审判员    王庆伟审判员  王铭泽pmb8gigdhcpql7z9cg案件唯一码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丽书记员王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