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财德，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芬，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鑫伦，男，201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谢鑫伦之母），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兴隆镇国道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明成仰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店内（**塔楼******、塔楼**）。法定代表人：周郑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菲，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衡，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欧龙升官渡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徐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声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明成仰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公司）、武汉欧龙升官渡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龙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被上诉人明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菲，被上诉人欧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成公司、欧龙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成公司、欧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在一审中表示的是，明成公司基于此前与武汉华商低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的合作，于是找到华商公司解决水箱维修事宜，但华商公司仅仅是水箱的安装施工方，无法对水箱进行维修，于是又找到水箱的生产厂家武汉华之威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之威公司）。最终建立关系的是明成公司和华之威公司，华商公司在这个过程中仅起到介绍人的作用。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了谢磊磊的施工系受华商公司的授意。其次，谢磊磊前去维修水箱也不是明成公司与华商公司施工合同的延续。2、一审法院认定谢磊磊造成死亡的损失总额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谢磊磊与华之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谢磊磊作为华之威公司的员工，受华之威公司指派前往事故发生地点从事维修工作，最终因明成公司、欧龙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作为谢磊磊的赔偿权利人，向明成公司、欧龙公司主张权利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并不会因为赔偿权利人已经得到了用人单位的工伤赔偿而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明成公司辩称：谢磊磊作为施工人员在高空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自身应承担责任。华之威公司作为具体的施工单位，未提供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安全管理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明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华商公司，不参与现场管理和施工与谢磊磊也无任何的法律关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谢磊磊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合法合理，在没有进行责任划分的前提下，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得到的赔偿远超确定的总损失，不应当再行主张赔偿。即使明成公司或其他第三方具有过错，要求赔偿的主体应当是华之威公司，对其超出应当赔偿的部分，向其他责任方进行追偿。华之威公司与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了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自愿放弃就此事其他诉求的权利，案结事了。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未提交谢财德和周光芬丧失劳务能力的证明，一审未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欧龙公司辩称：水箱维修是明成公司与华之威公司合同的延续，对于华之威公司未经过明成公司的允许擅自转包，所以产生的责任应由华之威公司和明成公司去解决。谢磊磊与华之威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最终的调解协议也不是工伤赔偿，而是雇主与雇员的赔偿进行解决的。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既然已经选择了由雇主承担责任，便不应再向雇主以外的人员主张赔偿责任。所以应驳回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成公司、欧龙公司共同赔偿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各项损失2,145,599.91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明成公司、欧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磊磊，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街道社区国道路**，公民身份号码。谢磊磊系谢财德、周光芬之子。谢磊磊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之子谢鑫伦出生于2019年3月8日。2020年6月18日9时许，谢磊磊从宜尚酒店（龙阳大道店）前台处拿到电梯卡后乘坐电梯至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B座顶楼维修水箱，维修过程中因踩在覆盖木板的通风管道上，不慎从通风管道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6月22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汉阳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谢磊磊于2020年6月18日上午10时许在武汉市汉阳区欧亚达国际广场顶楼维修水箱时不慎高坠，后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现公安机关已排除刑事案件。谢磊磊所维修的涉案水箱系明成公司所有。明成公司以宜尚酒店的品牌对外经营。2017年10月19日，明成公司（甲方）与华商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宜尚连锁酒店（龙阳大道店）热泵热水工程项目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地点龙阳大道欧亚达国际广场宜尚连锁酒店，工程总工期为30日，工程质量按合同有关质量约定、国家现行《建筑给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12）、《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执行，合同总额22万元整；乙方指派曾耀成为本合同项目经理；禁止转包和分包；本合同内的设备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享受乙方提供的贰年质保期服务。质保期内，如设备出现非甲方使用原因或人为破坏所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应予以免费维修。乙方保证为本合同内的设备在质保期外以优惠的价格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在本合同期内，乙方负责办理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保险，因乙方施工人员造成的自身及他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等。合同附件二报价清单下方说明：“水箱及热泵混凝土基础需甲方制作”。合同附件验收报告中项目负责人及验收意见、验收人签字处均为空白。华商公司项目经理曾光耀向明成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了案外人黄世林的联系方式，并表明黄世林是售后人员。2020年6月15日，明成公司工作人员与黄世林联系后，谢磊磊及其工友于同年6月18日至现场维修。一审庭审中，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亦认可明成公司找华商公司维修，华商公司找水箱的生产厂家华之威公司，华之威公司安排谢磊磊施工。涉案水箱安装前，通风管道明显高于塔楼平面，其上并有尖顶。水箱安装后通风管道高于塔楼平面的部分被拆除，通风管道上盖低于水箱底座，且通风管道上仅覆盖一层木板，谢磊磊在维修水箱的过程中踩踏木板，木板无法承重导致谢磊磊坠入通风管道。2020年6月22日，在武汉市汉阳区龙阳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张某、谢财德与华之威公司签订阳龙民调字（2020）第0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20年6月18日上午9时54分，华之威公司员工谢磊磊，在龙阳大道宜尚酒店维修顶楼水箱过程中不慎掉下天井，经消防人员救出后送至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华之威公司对谢磊磊家属补偿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0万元整（含保险费用）；谢磊磊家属需配合华之威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谢磊磊家属自愿放弃就此事其它诉求的权利；案结事了。欧龙公司是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的运营管理商。2017年8月11日，欧龙公司与武汉明成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之星公司）签订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商铺租赁合同，欧龙公司将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B座塔楼1层（B1-30）、2层（B2-34）号商铺和塔楼（18-23）层商铺出租给明成之星公司，明成之星公司对外以宜尚酒店经营上述商铺。租赁合同附件九中关于宜尚酒店房屋交付标准关于供水载明，明成之星公司需要在楼顶安装热水储水箱及热水系统机组，双方协商具体安装的位置。因宜尚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是明成公司，经欧龙公司同意，明成之星公司将经营权全部授权于明成公司，2018年11月1日三方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原租赁关系的承租人变更为明成公司。关于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因谢磊磊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865.41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3、丧葬费：32,330.5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谢鑫伦）：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6,422元/年×17年÷2=224,587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餐饮、交通费等：酌定为10,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1,053,802.9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谢磊磊的不幸离世深表遗憾，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失去亲人必然遭受巨大的痛苦，对此一审法院深表同情。明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涉案水箱安装完毕后未进行验收，未及时发现并消除安全隐患，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欧龙公司作为欧亚达国际广场的运营管理方，对管理范围内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必要、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明成公司与华商公司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中载明华商公司在质保期外以优惠的价格提供终身维修服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谢磊磊前去维修水箱应视为该合同的延续，谢磊磊与明成公司之间并非独立的加工承揽关系，对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方认为明成公司作为定做人在选派人员上存在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方主张其与华之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主张权利，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华之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亦未明确150万元是其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侵权责任的承担以受害人有损失为前提，本案中，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因谢磊磊的死亡已从华之威公司获得补偿150万元，已足以覆盖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的全部损失，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方要求明成公司、欧龙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82元（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已预交），由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提交的华之威公司职工考勤表、员工工资表、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合同书2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本案中，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谢磊磊与华之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谢磊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未明确约定150万元是其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且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在二审庭审中，已自认谢磊磊死亡后未经工伤认定的事实，其主张该补偿款150万元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谢磊磊与华之威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在华之威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已经与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一方达成调解协议补偿其全部损失的情况下，即使明成公司、欧龙公司对谢磊磊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亦应由华之威公司另行追偿。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在本案中提起诉讼，主张明成公司、欧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4元，由上诉人谢财德、周光芬、张某、谢鑫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