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丁辰，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仇迎春，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亚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上午9时许，梁亚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小区内遛狗时，因双方宠物犬发生冲突而与张麟发生纠纷。纠纷中，张麟的左手受伤。之后，梁亚返回家中，张麟上门交涉。双方在该小区42号603室梁亚家门口再次发生口角，随后升级为肢体冲突。冲突中，张麟倒地受伤。随后，梁亚于当日9时24分许报警。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上载明的主要案情为：“遛狗纠纷，矛盾激化，女子有推搡行为……”。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楼案发时段电梯监控，当日9时11分34秒梁亚从一楼进入电梯，一只狗未牵绳，9时12分8秒许从六楼出电梯。9时12分57秒张麟从一楼进入电梯，牵一只狗，另一只狗未牵绳，9时13分16秒从六楼出电梯。9时24分10秒梁亚从六楼进入电梯，9时24分45秒从一楼出电梯。9时27分15秒张麟从六楼入电梯，9时27分36秒从一楼出电梯。事发当日，张麟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右额颞），外伤性蛛血，左枕头皮血肿，右手犬咬伤，右颧部软组织伤。于2014年10月19日至2014年11月4日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972.97元（以下币种同）。经验伤，张麟的伤势构成轻伤。经侦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于2015年3月17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移送梁亚故意伤害案审查起诉，之后向该院撤回对梁亚的起诉意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6日同意撤回。因双方就赔偿协商未果，2015年10月，张麟委托律师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梁亚赔偿张麟医疗费人民币6,033元、护理费4,04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交通费36元、残疾赔偿金76,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6,000元；2、梁亚承担本案诉讼费。梁亚辩称，自己没有对张麟实施过侵犯行为，因此不应对张麟承担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对于张麟受伤的经过，梁亚表示当时双方发生冲突，其为了避免进一步冲突，称其为孕妇，要求张麟不要动手，否则要承担责任。张麟恼怒地看了梁亚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往地上一坐，用头撞击地面三下。张麟申请对其伤势进行伤残等级及相应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的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麟的伤势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8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麟因故受伤致颅脑损伤，其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50-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焦点在于张麟的伤势为张麟自残所致还是梁亚侵害所致。1、张麟自残能否成立。自残一般指人对自身肢体和精神的伤害。自残违背了人保护自身避免伤害的生存本能。正常人不会主动自残，只有在心理极度扭曲，负面情绪累积超负荷得不到宣泄的极端情况下才会发生。梁亚主张张麟的伤势系张麟自行倒地，躺在地上用后脑撞地三下所致，应属自残。首先，梁亚所称的张麟自残触发情况不符常理。梁亚称当时其自称孕妇并要求张麟不要动手，张麟随后恼怒自残。梁亚的言语为了防止进一步冲突，该言语属正常交涉范畴，并未达过激程度，尚不足以刺激普通人致情绪失控而自残。其次，梁亚所主张的张麟自残方式不符常理。梁亚所主张的方式动作幅度较小，发力困难，一般情况下无法造成严重损害。对于常人来说，如自残，更容易采取的方式并非倒地并以如此别扭的方式自残。再次，自残不符合张麟与梁亚交涉的目的。张麟与梁亚交涉的目的是要求解决其手被咬伤的赔偿问题，该问题可通过其他途径妥善处理，以自残的方式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换取交涉的优势予以处理，不符常理。综上，梁亚主张张麟自残，不仅缺乏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故不能成立。2、张麟的伤势是否为梁亚行为所致。双方均确认双方发生冲突时并无其他人在场，且双方发生过肢体冲突。梁亚虽称张麟在冲突发生后并无明显异样，且其自行前往医院，故张麟的伤势与其无关。但并无证据显示张麟的伤势由他人造成，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麟的伤势应发生于双方的肢体冲突。综上，张麟主张其伤势系梁亚侵害所致的，盖然性较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纵观本次事件的发生，双方在遛狗时均未管束各自豢养的宠物犬，致宠物犬之间发生冲突，进而双方发生纠纷。从电梯内的监控录像来看，张麟两条宠物犬中有一条未栓狗绳，梁亚宠物犬没有栓狗绳，因此双方均应对宠物犬之间发生冲突负责。张麟的左手受伤后，在与梁亚交涉过程中，双方均未冷静合理协商处理纠纷，发生口角致升级为肢体冲突。在肢体冲突中，梁亚侵害张麟，过错明显，系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故应承担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但张麟未管束自己的宠物犬且未妥善处理本起纠纷，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由梁亚承担本次损害后果的7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审核了赔偿范围后，于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作出判决：梁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麟医疗费4,181元、护理费1,680元、营养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元、交通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53,4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律师费2,100元，合计66,401.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元，减半收取计1,155元，由张麟负担393元，梁亚负担762元。鉴定费1,950元，由梁亚负担。原审判决后，梁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遗漏了被上诉人张麟右手被狗咬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张麟有可能是在未与上诉人交涉而独处的某个时段被狗咬伤而导致颅脑损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张麟不存在用头撞击地面的行为是不正确的，张麟坐地以头撞击地面的行为，也可能是张麟颅脑损伤的原因。事发现场空间狭窄，上诉人为女性，在狭窄空间内难以将成年男子击倒在地。因此上诉人梁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麟不同意梁亚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梁亚称张麟用头撞击地面的行为也可能是其颅脑损伤的原因之一，然张麟有自行坐地并用头撞击地面的行为仅为上诉人梁亚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张麟本人否认该事实，因此原审对梁亚的该节陈述不予采信，本院表示认同。上诉人梁亚在二审庭审中又提出，根据被上诉人张麟右手受伤推断被上诉人可能是独处时被狗袭击导致后脑着地受伤，却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推论，本院实难采信。至于上诉人认为事发现场空间狭窄，上诉人为女性，在狭窄空间内难以将成年男子击倒在地，亦属上诉人的主观陈述，并不能反映客观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接警登记表、照片等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考量后，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张麟伤势系梁亚侵害所致，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核定的赔偿范围与责任比例，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元，由上诉人梁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虎审 判 员  洪可喜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任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