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付蓉，女，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刚（系付蓉之夫），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顺金，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周昌文，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付蓉因与被上诉人刘顺金、原审被告周昌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蓉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顺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顺金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判决却违背查明的事实，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推断案外人付蓉个人账户上的存款余额包含有被执行人周昌文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错误；案外人付蓉的丈夫周明刚已积极履行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认定周明刚涉嫌协助周昌文逃避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顺金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付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周昌文未发表意见。 刘顺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2020）川0422执异16号执行裁定；2.恢复执行周昌文儿媳付蓉在攀枝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分理处（下称农商行，账户：×××62）的存款37103.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付蓉、周昌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周昌文与周明刚系父子关系，周明刚与付蓉系夫妻关系，付蓉属城镇户口，周明刚的母亲于2014年去世，周明刚还一个姐姐周明芬。1999年8月25日，在“户卡盐边县红格乡（现红格镇）大坪村（现红格村）八社（现湾龙组）农业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上载明：户主姓名周昌文；承包人口4人，承包面积3.04亩，其中田2.4亩，地0.64亩。2002年6月21日，在“红格镇税费改革土地面积复核表”上载明：周昌文二轮土地承包面积：田2.4亩，地0.64亩，小计3.04亩，另案承包面积地0.7亩，合计3.74亩。在“2002年盐边县红格镇大坪村八社红格镇农村税费改革上墙公示项目”上载明周昌文计税土地面积3.74亩。2020年7月27日签约的“红格镇人民政府搬迁安置补偿项目结算资料”中载明：户主周明刚；房屋补偿款269570元；房屋置换部分应扣金额42000元；房屋征收住房安置人员周明刚、周洪阳、周姝岐；住房安置人数3；住房安置面积120；住房安置超出面积60；住房安置总面积180；超面积购房金额123420元；耕地4.85亩；人均耕地面积（亩）0.42亩；农转非可安置人数11.55；耕地年产值2430元；农转非Ｃ类企业人员周明刚；农转非Ｃ类企业人员1；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政策性补助、补贴补偿费）：261433.29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合计157795.11元；零星林木补偿费合计3720元；附属房屋部分补偿费合计90220元；青苗补偿费合计15400元；成片林木补偿费合计4590元；实物补偿及奖励金额合计802728.40元；所选安置方式涉及费用合计165420元；农户应领费用合计637308.4元。在当日签约的“红格镇人民政府搬迁安置补偿选房情况确认表”中载明：户主姓名周明刚；家庭成员姓名周明刚、周洪阳（长子）、周姝岐（长女）；房屋征收住房安置人员周明刚、周洪阳、周姝岐；选择的住房面积为180㎡。2020年7月24日签约的“红格镇人民政府搬迁安置补偿项目结算资料”中载明：户主周昌文；房屋补偿款10699.50元；房屋置换部分应扣金额10500元；房屋征收住房安置人员周昌文；住房安置人数1；住房安置面积30；住房安置超出面积60；住房安置总面积90；超面积购房金额123420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合计25395.06元；实物补偿及奖励金额合计36094.56元；所选安置方式涉及费用合计133920元；农户应领费用合计-97825.44元。在该资料中无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在当日签约的“红格镇人民政府搬迁安置补偿选房情况确认表”中载明：户主周昌文；家庭成员周昌文；超面积购房金额123420元；选择的住房面积为90㎡。在2020年8月2日“红格温泉度假区征地搬迁项目补偿资金兑付明细表”中载明：系统被征收人周明刚；家庭人员周明刚、周洪阳、周姝岐；两补费计算面积4.43亩；耕地补偿费107649；耕地安置费153784.29；房屋部分补偿费269570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57795.11；青苗补偿费15400；成片林木补偿费4590；零星林木补偿费3720元；附属房屋补偿费90220；总金额802728.4；征房住房安置人员周明刚、周洪阳、周姝岐；征房选房安置人数3；房屋置换应扣金额42000；征收超面积补交金额123420；征房房屋回购款扣款总额165420；耕地土地4.85；平均耕地0.42；农转非可安置人数11.55；剩余应兑付金额总计637308.4；银行账号×××62；备注付蓉。该表上无周昌文的登记信息。2020年8月5日，红格镇人民政府将周明刚户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637308.40元转入付蓉在农商行的银行账号×××62内。2016年1月2日，周昌文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在盐边县××镇××村4社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刘顺金驾驶的川ＤＣ××××号二轮摩托车（搭乘叶元友）发生碰撞，造成刘顺金、叶元友受伤。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周昌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8月3日，刘顺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叶元友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等损失43172.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川042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昌文赔偿刘顺金医疗费等损失49603.67元，扣除已垫付的费用12500元，周昌文还应支付刘顺金37103.67元。该判决生效后，周昌文未予履行。2017年1月3日和2017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受理叶元友、刘顺金与周昌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案（执行案件）。2019年3月，申请执行人叶元友死亡。2020年8月4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刘顺金提供的财产线索，作出（2017）川0422执10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了被执行人周昌文儿媳付蓉在农商行×××62账号内的银行存款107557.75元（该数额中包括叶元友申请执行的款项）。2020年10月9日，付蓉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川0422执异16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付蓉该账户内存款107557.75元的执行。刘顺金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赖志金与周昌文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42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周明刚支付周昌文财产分配款159754.60元。周昌文、周明刚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川04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1月20日，周明刚将该款转入周昌文账户，当日该款从周昌文账户转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62虽然为案外人付蓉的账户，但2020年8月5日四川省盐边县红格镇人民政府转入该账户上的款637308.40元属周明刚户的征地搬迁安置补偿资金，付蓉不是该户征地搬迁安置补偿的对象，该款不是付蓉的个人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转入付蓉×××62账户上的637308.40元款项中是否包括周昌文的搬迁安置补偿款项。首先，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作为户主的周昌文户有承包人口4人，该4人中应包括周昌文、周明刚，经税费改革复核后的土地面积为3.74亩，该土地是否在家庭成员中进行分割周昌文及案外人付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周昌文与其子周明刚在红格镇搬迁安置过程中虽然是两个户头，但周昌文的补偿项目中无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第三，周昌文有恶意逃债的行为。叶元友、刘顺金与周昌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案判决生效后，周昌文至今未履行该二案生效判决，并且在遗产分割案件中周明刚转入其账户的款项当日转出（包括取现），这不排除其享有的承包土地在搬迁安置补偿时由其子周明刚统一办理并办理在周明刚的户头上，达到周昌文逃避债务的目的；第四，付蓉提出周昌文的承包土地在红格假日酒店占地时已被征用，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提出搬迁安置补偿项目的土地4.85亩土地是周明刚爷爷周开元分给周明刚的，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在周明刚的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政策性补助、补贴补偿费）261433.29元中包括周昌文应得的份额，按照承包人口4人平分已超过周昌文应支付给刘顺金的赔偿费用37103.67元。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422执10号之五执行裁定，执行标的为37103.67元；驳回刘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人民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诉讼。具体到本案，案外人付蓉是否对四川省盐边县红格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5日转入其在农商行的银行账号×××62内的637308.40元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一、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转入付蓉账户上的637308.40元款项中是否包含有周昌文的搬迁安置补偿款项。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结合质证、辩论意见等，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付蓉实名制在农商行的开立的，对外应认定为其个人享有，对内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至此，案外人付蓉系×××62银行账号内存款余额所有权人不再承担举证责任。 第二，刘顺金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查明周昌文、周明刚系四川省盐边县红格镇红格社区湾龙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系独立立户的户主。为建设和发展红格特色小镇，当地政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对包括周昌文户、周明刚户等享有的经营承包的土地和所有的房屋进行征收，并由四川省盐边县红格社区湾龙村民小组具体组织实施。四川省盐边县红格社区湾龙村民小组于2020年7月24日分别与周昌文户、周明刚户签订的《红格镇征地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载明，本次征地搬迁周昌文户因安置房超面积应补缴97825.44元，周明刚户获得征地搬迁补偿款637308.40元。四川省盐边县红格社区湾龙村民小组于2020年7月24日与周昌文户签订的《红格镇征地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性质系行政征收补偿协议，刘顺金认为周昌文为了逃避应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赔偿义务，将其应享有的的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转入周明刚户而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其首先应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行使撤销权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仅以1999年8月25日“户卡盐边县红格乡（现红格镇）大坪村（现红格村）八社（现湾龙组）农业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和2002年6月21日“红格镇税费改革土地面积复核表”上载明周昌文户承包有土地、《红格镇征地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周昌文户的补偿项目中无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进而推断认定周明刚户的土地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政策性补助、补贴补偿费）261433.29元中包括周昌文应得的份额，且按照承包人口4人平分已超过周昌文应支付给刘顺金的赔偿费用37103.67元。该推断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赖志金与周昌文、周明刚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周明刚已按照（2020）川04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给付周昌文财产分配款159754.60元的义务，一审判决以周昌文当日将该款取出另作他用的行为认定为恶意逃债、周明刚涉嫌帮助周昌文恶意逃债，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执行案件中依法进行处理，而不是本案付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案外人付蓉已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查明的事实清楚，但认定的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和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顺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均由被上诉人刘顺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伟 审 判 员  邓 华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袁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