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菁，女，1960年3月28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驹,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卓慧,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志刚，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钟菁因与被上诉人魏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钟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钟菁是既有借款口头合同，又有银行汇款证明；既有当面催款谈话又有短信、微信的催款记录证明。魏志刚自认收到了钟菁通过银行汇款的人民币十万元和有催还款记录的事实，铁证如山。魏志刚在一审中却诡辩这10万元是投资，但又不能出具任何合同证明。2.戚凯丰与本案是无关的。他既不是原告又不是被告也不是第三人，法庭又未通知他参加庭审，法庭采用单独询问的方式，询问过戚凯丰，但是法院未将询问戚凯丰的内容在法庭上进行过举证和说明、质证，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行为。二、一审违背证据采信规则。钟菁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与魏志刚是借贷关系但是却未被采信，但魏志刚在整个庭审举证、质证中不能拿出任何与钟菁投资或合伙的合同证据，钟菁的证据是相对优势证据，应予以采信。三、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丁燕军是魏志刚的利害关系人和证人，钟菁是不知道的，他和魏志刚的妻子王兰兰作为旁听者参加了一审第一次开庭的全过程，多次随意插话，指责钟菁，这是严重违反庭审规则的行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丁燕军做了书面证言，但未出庭作证。这也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行为，剥夺了钟菁对丁燕军的询问权利。新疆某派出所公职人员王振元提供的证言，是魏志刚编造的，王振元也未出庭作证。魏志刚提供的“鄂州二建”的《情况说明》系伪证。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燕飞是魏志刚的哥哥，是失联人员，“鄂州二建”也未派人出庭作证。该证据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偏袒魏志刚，压制钟菁，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魏志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钟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志刚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魏志刚赔付钟菁以100,000元为基数的年利率24%的自2015年6月至2020年本案初审审结时为止的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魏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菁与另案原告戚学师通过其婚生子戚凯丰而认识魏志刚。2015年6月16日，钟菁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魏志刚转款100,000元。戚学师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6月11日向魏志刚转款40,000元；以招商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7月6日向魏志刚转款110,000元，共计150,000元。钟菁与戚学师累计向魏志刚转款250,000元。2017年4月10日，戚学师向钟菁出具委托书，载明戚学师委托钟菁代戚学师向魏志刚催讨债务，对于钟菁的催要行为戚学师均予以认可。从2017年4月起至2020年5月23日期间，钟菁与魏志刚均有多次聊天往来。其中，通过iMessage讯息方式沟通的主要有：2017年4月19日，魏志刚向钟菁致讯“……现在我们分3步在要钱……找了律师准备起诉，无论如何也会把本钱先要回来”；2017年5月28日，钟菁向魏志刚询问“法院诉讼进展如何？有没有眉目”；2017年6月30日，钟菁向魏志刚询问“现在进展如何？你何时能把25万本钱还我们，我急需，能给个具体时间吗”，魏志刚回复“现在在走正常程序……诉讼程序还在接着往下走，今年内肯定能拿回钱”；2017年11月1日，钟菁向魏志刚询问“法院官司目前进展如何”，魏志刚回复“湖南火电在审计决算金额，对我们提供的决算金额有疑义，诉讼的东西我发给戚凯丰微信”等。通过微信方式沟通的主要有：2018年6月3日，钟菁询问魏志刚“工程款官司打到什么程度？何时能回款”，魏志刚就诉讼案件的进展向钟菁进行了回复；钟菁与魏志刚就诉讼案件的情况进行了多次沟通，2019年2月21日，钟菁回应“好，这事盯紧点，那边人办事拖拉，辛苦你了”，2019年12月11日，钟菁回应“你费心了，还是要盯紧点”；2020年5月23日，钟菁询问魏志刚“那笔25万元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啊，现在压力很大”，魏志刚再未予回复。钟菁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戚学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魏志刚偿还欠付借款15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2020）鄂0107民初290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钟菁、魏志刚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钟菁认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魏志刚认为涉诉款项系钟菁替其子戚凯丰所支付的投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钟菁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魏志刚辩称此转账系因与钟菁之子戚凯丰共同投资项目而发生的投资款项，并提供了施工合同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钟菁主张其向魏志刚出借了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钟菁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魏志刚辩称该款项系投资，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魏志刚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涉诉款项系替钟菁之子戚凯丰投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证的证明标准须达到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反证的证明标准仅须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可见，现行法律对本证和反证的证明标准要求并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并非对于双方当事人间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倒置，而是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时，就一方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另一方当事人反驳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交替履行本证和反证义务所作出的规定。其中，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即为本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即是对借贷关系成立的否定和反驳，系为反证。魏志刚的抗辩则为反证，仅需使钟菁主张的事实真伪无法辨别，则可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在魏志刚暂未证成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并不当然表明钟菁所主张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不能免除钟菁举证义务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魏志刚反驳借贷关系不成立，仅需履行反证义务，即魏志刚的举证不在于达到证成涉诉款项为投资款的标准，而是仅对借贷关系进行反驳，此异于钟菁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标准。作为启动诉讼程序一方的钟菁，其主张即为本证，其作为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仅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还要证明双方之间确有进行借款的合意。现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书面的借条，钟菁持款项交付凭证仅证成了双方间款项的交付，钟菁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标准应当达到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高度可能性，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钟菁在出借款项及催要款项的过程中，理应具备知晓借款应出具借条的注意义务，但在钟菁与魏志刚并非至亲好友熟识的情况下，没有留有借条等表示借款合意的凭证，有违常理；且在长期的聊天记录往来中，暂无直接确认款项系借款的内容，也无钟菁提出向魏志刚索要借条的要求，双方多次涉及到工程项目案件的诉讼进展，亦有谈及本钱问题，此与自然人间一般借贷往来的对话表述不同。虽然钟菁补充提交了诸多证据，例如另案原告戚学师所持的各类证件、证书等，但与借贷关系无关，无法证明借贷合意。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和双方之间证据，钟菁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钟菁与魏志刚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所述，钟菁无相关充足证据佐证其借贷事实的存在，魏志刚也未认可借贷事实，故应由钟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钟菁主张魏志刚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钟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菁提交了一组证据，魏燕飞、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已被列为失信执行人的查询资料及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一审中魏志刚的证据不合法，魏燕飞及利害关系人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多为失信执行人，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魏志刚发表质证意见：一审中魏燕飞没有任何证言，都是公司开具的证明，与魏燕飞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官司是在魏志刚和钟菁的儿子共同投资项目之后的，钟菁所说的借款其实是钟菁的儿子投资款，这些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魏燕飞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虽被列为失信执行人，但不能就此否认其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综合审查判断，故对钟菁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钟菁与魏志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钟菁、戚学师累计向魏志刚转款250000元，魏志刚抗辩该转款系钟菁、戚学师代其儿子戚凯丰所支付的投资款，并提交了两人合伙投资挂靠公司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魏志刚、丁燕军、戚凯丰投资项目《新疆大唐巴州若羌风电场一期49.5MWB标段升压站工程》，投资款共计75万元整，与《施工合同》的内容及相关证人证言相吻合，戚凯丰虽然否认双方的投资关系，但结合丁燕军在一审法院陈述三人共同投资该项目，丁燕军、魏志刚、戚凯丰工资各5000元，与魏志刚提交的若羌项目部7月份工资表及戚凯丰在一审中陈述其担任仓库保管员月工资5000元，均能相互印证魏志刚与戚凯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钟菁应继续举证其与魏志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钟菁陈述借款目的系帮助年轻人创业，还款期限是2015年年底，但双方事后也并未补签借条，在钟菁与魏志刚长期的聊天记录中也没有确认案涉款项系借款的内容，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现钟菁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钟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