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怀红，男，197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悦，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晶，男，198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刘怀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怀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提供的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项目部的情况说明已证明中建七局项目部与河北星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公司）之间未协商过400万元工程款事宜，双方工程款就是350万元还包括50万元的走账。中建七局项目部于2019年4月23日以分包款名义汇入星泰公司57万元即意味着中建七局项目部代上诉人清偿借款，本案债务关系已消灭。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一审错误采信证人证言，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王晶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怀红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刘怀红结欠王晶晶借款50万元。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王晶晶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三份，内容是刘怀红确认于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25日，分别向王晶晶各借款40万元、50万元、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30日，同时借条中均载明如在规定日期未能够支付，必须按照超出还款期限日开始计算日0.5%计算利率，直到还款结束。王晶晶另提供借条一份，内容是刘怀红借王晶晶所有钱利息到2017年10月31日，金额是10万元，借款日为2017年8月，未写还款日期，借条格式与之前的三份借条一致。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4月25日，王晶晶委托案外人王某1分五次分别向刘怀红转账10万元、30万元、40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刘怀红向王晶晶转账还款60万元。2019年1月14日，在王晶晶、刘怀红、赵某三人的微信群中，王晶晶发信息“中建七局付款伍拾柒万元到河北星泰装饰集团公司后，刘怀红给王晶晶打的伍拾万欠条自动解除，不在支持法律责任！王晶晶”。2019年4月23日，中建七局华北公司天津项目管理中心向星泰公司付款57万元，款项用途为分包款，摘要为支付大众项目分包款（星泰公司）。诉讼中，双方就三人微信群中所涉“刘怀红给王晶晶打的伍拾万欠条”是否即为案涉刘怀红出具给王晶晶的借条产生争议。王晶晶主张微信群中所指作废的50万元欠条系刘怀红另外给王晶晶出具的50万元追加工程款的担保欠条，并提供以下证据：1.报价单复印件二份，内容为中建七局分包给星泰公司的幕墙工程价款为3505021.7元、493244元，证明存在50万元的追加工程款，刘怀红出具的担保欠条即指该部分的工程款。刘怀红对报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符合报价的流程。2.合同协议书一份及幕墙工程分包结算定案表一份，证明中建七局将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天津工厂项目焊装车间工程幕墙工程分包给星泰公司，暂定价款（含增值税）为3505021.7元，审定金额为3508139.15元。刘怀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认为350万元的工程款总价中包含了一汽大众工程项目部向刘怀红的50万元借款。3.申请证人王某、赵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代表星泰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的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是350万元，另有50万元的增补协议，但最后结算是按350万元结算，中建七局支付给星泰公司的57万元系双方的工程款往来，与王晶晶、刘怀红之间的借款无关。赵某作证称，其与王晶晶系同学关系，与刘怀红系亲戚关系，为双方借款的中间人。其于2017年8月-10月间带王晶晶去刘怀红处催讨借款，刘怀红给王晶晶出具了10万元借款利息的借条，还另外写了50万元追加工程款的担保欠条；2019年1月14日，王晶晶在三人微信群中所发信息中指向的欠条就是刘怀红给王晶晶所出具的50万元追加工程款的担保欠条；之前给刘怀红写的证言与通话录音，当时认为其中所指的借款50万元就是刘怀红给王晶晶担保的50万元追加工程款。刘怀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某与王晶晶存在利害关系，赵某的证言与其之前向刘怀红出具的书面证言与通话录音内容前后矛盾，不应采纳。刘怀红主张三人微信群中所指作废的50万元欠条即为本案刘怀红出具给王晶晶的50万元借条，因为中建七局项目部向刘怀红借款50万元，刘怀红向王晶晶借款50万元，由中建七局项目部向星泰公司付款后，即相互抵销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以下证据：1.赵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王晶晶借给刘怀红的50万元，当时经双方同意，由中建七局向星泰公司借款57万元后，刘怀红所借王晶晶的57万元已经还清，所打借条自动作废，当时王晶晶因工作原因，没有按时把借条还给刘怀红。王晶晶对该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言系刘怀红打印后在赵某未清楚情况下签的字。2.刘怀红与赵某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赵某知晓刘怀红已经付清王晶晶的50万元借款，并索要50万元欠条，但王晶晶未退还的事实。王晶晶对通话录音不予认可。3.中建七局项目部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其为中建七局一汽大众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一汽大众工程项目部曾向刘怀红转50万元，中建七局与星泰公司的工程合同款是350万元，其中包含了天津一汽大众工程项目部向刘怀红的借款50万元，在有一次中建七局向星泰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中包含了该50万元的借款，后又改口称系在2019年4月23日中建七局向星泰公司支付的57万元中包含了案涉50万元的借款。王晶晶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仅为张某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4.张某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某承认将其收到的中建七局支付给星泰公司的57万元款项中的50万元给了王晶晶。王晶晶对微信聊天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其中所指的50万元是工程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诉讼中，王晶晶陈述，刘怀红向其借款100万元，当时未约定利息也未写借条，其出具的三张借条均是在2017年6月份后补的；借条格式是网上下载的，除借款金额、时间、借款人信息外，其余内容均未细看；10万元利息借条是在2017年8月向刘怀红催要借款后补写的，是全部100万元借款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金额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同时约定了如2017年10月以后再不归还就要按年息24%来追讨利息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建七局项目部于2019年4月23日向星泰公司支付的57万元的性质；二、王晶晶在2019年1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承诺免除的债务是否指向案涉50万元借款。对于争议焦点一，刘怀红主张中建七局项目部与星泰公司的工程款应为300万元，另50万元为中建七局项目部向刘怀红的借款，该主张与工程合同及结算情况不符，也无证据佐证，故一审不予采信。中建七局与星泰公司间存在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在案涉57万元款项支付凭证中写明了用途为分包款，无其他证据证明星泰公司、中建七局项目部、刘怀红、王晶晶四方对该笔付款的性质进行了另外的特别约定。对于刘怀红主张中建七局项目部向星泰公司的付款行为的部分款项系刘怀红向王晶晶的个人还款，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刘怀红对王晶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免除的债务系案涉50万元借款的债务负有举证责任。该事实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中，仅赵某的证人证言为直接证据，其余均为间接证据。王晶晶否认其在三人微信聊天中承诺免除刘怀红的债务为案涉50万元借款，并提供了工程合同、赵某、王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初步证明了其与刘怀红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在该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刘怀红应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提供的赵某的证言与通话录音，均被赵某的到庭陈述所推翻，张某的证言系间接证据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直接证明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晶晶与刘怀红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并有相应的借条及转款记录相佐证，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刘怀红抗辩称其已归还王晶晶50万元借款的意见，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对于王晶晶要求刘怀红归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此予以支持。对于王晶晶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借条为格式借条，双方对其中的逾期利息并未进行实质性约定，故借条中的逾期利息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对借款的还款事项进行重新的协商，但仅约定了2017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金额，未约定还款期限，对还款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借条未约定利息，双方事后仅确定了2017年10月31前的利息金额，但未明确约定2017年10月31日为双方的借款期限，也未明确约定其余期间的借款利息，故无法认定双方在整个借期内的利息约定。对于王晶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怀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晶晶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怀红负担6000元，由王晶晶负担2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且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的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晶晶提供四张借条，刘怀红对于借条相关的10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王晶晶对于刘怀红归还50万元本金和10万元利息予以认可，双方之间仅就剩余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结欠与否存在争议。刘怀红主张其已经通过中建七局项目部向星泰公司支付57万元，归还了本案的50万元借款，对此应由刘怀红进行举证证明。刘怀红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赵某的书面证言、赵某与刘怀红通话录音、张某出庭证词、张某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是，本院认为：第一，上述证据除赵某的书面证言外均不是直接证据，且王晶晶亦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达到直接证明星泰公司收到的57万元即为刘怀红的还款款项。第二，案涉57万元款项支付凭证写明的用途为分包款，王某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该款有50万元支付给了王晶晶，但王某到庭作证时又明确57万元支付的系中建七局与星泰公司工程款往来，与王晶晶、刘怀红借款无关。目前，并无证据反应星泰公司认可其收到的57万元中包含了案涉借款的还款。刘怀红也并未就星泰公司收到57万元即为其个人对王晶晶的还款作进一步举证。第三，赵某与刘怀红存在亲戚关系，其书面证词内容及录音陈述内容本身存在前后矛盾，赵某出庭又推翻前述书面证词，张某的证词也前后矛盾，两位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微信聊天对话中王晶晶所承诺免除50万元债务即为本案所涉的50万元借款。因此，刘怀红的举证与其对案涉款项交付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中建七局交付星泰公司的57万元工程款即为抵偿本案债务。综上所述，刘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