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56号。法定代表人：訾立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伟，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茵，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农业大学，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路120号。法定代表人：陈启军，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贺，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农业大学（以下简称农业大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帝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辽010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工程维修费；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2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沈阳农业大学图书馆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参与了合同项下的工程施工任务。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18日，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同时向被上诉人移交了案涉工程。2013年5月5日被上诉人单方起草了《补充合同》以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项为由将原合同竣工日期2012年9月18日调整至2013年9月30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延长了上诉人的质量维保义务期。首先，该《补充合同》所形成的基础是被上诉人为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项，推导不出上诉人将此时间起点作为启动承担维保义务的意识表示，因为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11月30日就已移交被上诉人使用，该《补充合同》中所承载的意识表示只局限于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项，不能作扩大解释。此类的延期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过程中并不少见，从被上诉人描述的延期理由可以看出是工程未在合同期内未完成结算，是为了在超出竣工日期之后业主方支付工程款，施工方为其开具对应数额发票时应对税务部门审核时使用(也就是俗称“打延期”)。其次，2012年11月30日该工程通过了五方验收并形成《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时向沈阳市城建档案管备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八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竣工验收日期为通过综合验收之日，而上诉人认为工程已经完成了五方验收并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而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的综合验收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没有上位法对“综合验收”明确规定验收主体、验收程序及验收的法律性质。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给法院的2014年4月4日《综合验收整改报告》也只是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四方盖章确认，并没有出现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的公章。不难看出该整改报告所罗列的该等事项全部在竣工验收之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工程期间，该等问题全部在质量保维期内属于轻微的质量瑕疵。而且因该《综合验收整改报告》并没有《补充合同》中提到的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的公章，也就是说该整改报告不能够定义为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参与后的综合验收，且该整改报告未任何备案，所以该“验收”的无论是参加主体上还是法律效力上均与有五方参加的竣工验收有着显著的差别，其法律效力不能够对抗2012年11月30日的五方竣工验收。再次，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竣工验收的日期各执一词，也就是说双方针对竣工日期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所以本案应以实际的竣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的次日起算缺陷责任期即两年和五年的质保期，则最长的质保期到2017年11月30日止。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附件所载明的报修程序在此时间截点内向上诉人提出维修要求，而本案查明的被上诉人的工程质量问题最早是出现在2019年1月25日向质量站提出的投诉，此时已经远超出上述质保期，且并未按照合同附件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向上诉人提出明确的主张，由上诉人在五年质保期内履行维修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综合验收整改报告》形成的时间为竣工日期，没有法律依据。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也并没有一份能够证明由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参与并盖章确认的“综合验收”资料，同时也不能够证明该整改报告的性质等同于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的综合验收，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仔细甄别各个证据的含义，科学研判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农业大学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就案涉图书馆项目双方已经约定了明确的最终竣工验收日期，而且已经实际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案涉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4月4日，质保期应自2014年4月4起算，质保期为五年。双方作为民事的平等主体，于2013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以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综合验收时间为准。且2014年4月4日的《沈阳农业大学图书馆综合验收整改报告》系对《补充合同》延伸，是对《补充合同》内容的履行。说明答辩人沈阳农业大学与被答辩人金帝二建对案涉图书馆项目最终竣工验收时间是无任何异议的。至于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的签章问题，依据《沈阳农业大学图书馆综合验收整改报告》内容可以看出，沈河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查站参与案涉图书馆项目的验收时间是在2014年3月26日，并根据查验结果提出了案涉图书馆项目存在的具体问题及整改意见，而整改报告是各方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后的结果，因此没有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的签章是很正常的。而且案涉图书馆项目的交付时间是在本次验收整改完成之后，是在2014年的4月份正式交付使用的。二、案涉图书馆项目至今未完成向沈阳市城建档案馆的最终备案，被答辩人所述《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只是过程中的分项验收结果，并非案涉图书馆整体工程项目的最终验收结果。且导致案涉图书馆项目未能完成最终备案的原因系因为被答辩人未能向答辩人提供档案行政管理部门要求的完整的档案资料所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适用条件是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现本案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最终竣工日期且实际履行，因此不应适用此条规定。故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金帝二建的上诉请求。农业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维修费用1699188.63元及利息暂计93490元（以1699188.6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建原告沈阳农业大学图书馆项目土建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土建、装饰、给棑水、暖通、电气；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墙面的防渗漏的质保期为五年；如因承包人施工本身引起的工程质量缺陷，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维修通知后24小时内必须保修，如果不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发包人可以自行组织维修，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18日。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5月14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同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以及建设单位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2013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载明：“目前，由于本工程正在等待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综合验收，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以此验收时间为准。据此经双方协商，为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项，将原合同竣工日期2012年9月18日调整至2013年9月30日”。2014年4月4日，经沈河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查站、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方综合验收后出具《沈阳农业大学图书馆综合验收整改报告》，该工程经整改后达到了工程项目的设计要求。2019年2月19日原告向我院提起诉讼，经我院委托，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省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检验报告》确认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題，并出具了修复方案。在此基础上，经我院委托，沈阳建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维修的应支付的工程造价总额为1699188.63元，其中无争议部分造价1580523.03元，有争议部分造价118665.60元。2020年5月29日，原告撤回起诉。另查，案涉工程在本案立案前仍未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等内容经协商一致可以协议补充，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3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认真履行。虽然涉案工程于2012年11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但根据双方当事人2013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原被告均认可综合验收时间，即2014年4月4日为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同的变更，应允许。本案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应为2014年4月4日。原告于2019年1月25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投诉并主张权利，根据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省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确认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題，在5年质保期内，被告应履行维修业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未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在合理期间内履行维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沈阳建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维修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1699188.63元，由原告自行维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维修费用1699188.6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尚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损失亦未发生，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金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农业大学工程维修费1699188.63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农业大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0934元，由原告沈阳农业大学负担842元、被告辽宁金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9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5日就涉案工程签订《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目前，由于本工程正在等待沈阳市质量监督部门综合验收，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以此验收时间为准”。2014年3月26日，由沈河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查站、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组成图书馆项目竣工验收工作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综合验收，确定该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2014年4月4日，出具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章确认的《沈阳农业大学图书馆综合验收整改报告》，涉案工程经维修整改达到工程项目设计要求，故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应为2014年4月4日，一审法院对于此项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该《补充合同》仅为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项而立，该理由不足以推翻双方对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时间的变更确认，且该综合验收程序的启动，亦系经上诉人金帝公司认可，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在整改报告出具后出现的质量问题仍在质保期内，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质量检测鉴定及维修方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结论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934元，由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王 纪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