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桦，女，汉族，1972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环城南路5号坂田国际中心C2栋9楼、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97869。法定代表人：陈耀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卉，女，汉族，1979年3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黄桦因与被上诉人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被上诉人张卉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47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桦上诉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张卉停止侵害、删除视频和微信信息，并在长福业委会换届监督群、重建长福花园城市更新讨论群等微信群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长城公司在长福花园正门、长福花园服务中心门口等醒目位置张贴向黄桦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长城公司、张卉赔偿黄桦经济损失1000元和精神抚慰金100元。4.判令长城公司、张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长城公司授权保安私自拍摄视频和上传微信群的行为，是假借防疫之名、实为损害黄桦名誉形象的故意侵权行为。首先，未经授权,长城公司保安私自拍摄了黄桦视频。其次，长城公司上传和转发该视频到长福业主微信群的行为属主观故意违法行为。2.张卉在微信群转发该视频并发表损害黄桦言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首先，张卉转发视频和发表言论的行为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在业主群里损害黄桦的形象和名誉。其次，张卉转发视频和发表不实言论的行为客观上已经侵害了黄桦的名誉。3.黄桦申请一审法官回避却遭拒，一审法院审理不公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桦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答辩称：首先，长城公司从未自行或指示他人转发涉案微信视频，涉案视频内容真实客观，不存在对黄桦侮辱的内容或诽谤的信息。再者，相关行为人对防控工作的社会舆论监督，不构成对黄桦的名誉或其他权利侵害。综上，长城公司行为不违法，无主观过错，黄桦也未受到名誉或其他权利损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桦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卉无答辩意见。黄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张卉停止侵害、删除视频和微信信息，并在长福交流群、长福业委会换届监督群、重建长福花园城市更新讨论群等微信群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长城公司在长福花园正门、长福花园服务中心门口、莲花三村工作站门口等醒目位置张贴向黄桦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长城公司、张卉赔偿黄桦经济损失1000元。4.判令长城公司、张卉赔偿黄桦精神抚慰金1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张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根据相关部门要求，深圳市福田区长福花园小区为加强管理，要求所有小区居住人员应出示健康码（即通过微信小程序“深i您-自主申报”、“i深圳”公众号、“i深圳APP等平台自主申报个人信息，并依凭获取的系统认证图码）进出小区。其中，老人、儿童以及其他不熟悉线上操作或没有智能手机终端设备的人员，可以凭线下申报后领取的人员通行证进出小区。黄桦系长福花园小区的业主，2020年2月18日，黄桦外出跑步时未携带手机，在出小区门口时保安已告知黄桦外出小区回来时需要手机扫码认证，黄桦仍在未携带手机的情况下到小区外跑步。黄桦跑完步回小区时，因无法出示健康码，被小区门口负责防疫检查的保安人员禁止进入小区，双方发生争执。负责防疫检查的保安人员对这个过程进行了拍摄，黄桦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知情。当日上午10时49分，一位微信昵称为“梅子”的人将黄桦与保安发生争执的视频发送在“长福交流群”微信群（群成员52名）。张卉在2020年2月21日看到上述视频后转发到“长福业委会换届监督群”微信群（群成员178名），并对视频内容发表了评论，其中包含“这人也是长福小区的，据说是律师，不知道是不是业主，总之这种行为一点素质都没有，而且会危害整个小区的防疫安全”；“既然是律师，为啥会要求有特权呢”等内容。黄桦发现上述视频被上传至涉案微信群，并被张卉转发后，黄桦曾向社区工作站投诉，并向华富派出所报案。黄桦主张涉案微信群中上传的黄桦与保安发生争执的视频是长城公司保安所拍摄，且保安将该视频上传至微信群是经长城公司同意的，张卉转发上述视频也是长城公司授意的。长城公司确认涉案微信中的视频系其公司保安拍摄，但不确定上述视频是其公司的保安上传至微信群，其也没有指示他人转发。另查明，黄桦曾作为长福花园小区业主代表向福田华富街道办信访，申请撤销长城公司主持的2019年10月28日长福花园第六届业委会换届选举的选举结果，张卉的父亲张永奎曾是第六届长福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黄桦认为，长城公司同意保安上传涉案视频及张卉转发涉案视频是出于对黄桦作为业主代表对长福花园小区业委会换届选举信访的报复。以上事实有黄桦、长城公司、张卉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桦主张长城公司、张卉侵犯了其名誉权应向一审法提供证据证明。从黄桦提供的涉案视频的内容来看，该视频能够真实反映在疫情防控期间，黄桦因未携带手机，无法进行扫码认证，被长福花园小区负责防疫检查的保安禁止进入小区后与保安发生争执的过程，该视频的内容不存在删减、截取,也不存在对黄桦的侮辱性或者诽谤性信息。涉案视频虽是长城公司的保安所拍摄，但黄桦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视频是长城公司的保安上传至涉案微信群，也不能证实该视频被他人上传至涉案微信群侵害了黄桦的名誉或给黄桦造成相应损失，黄桦主张长城公司侵犯了其名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黄桦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卉转发涉案视频有主观恶意，且张卉对视频中黄桦的行为发表的评论并没有恶意损害黄桦人格尊严的词语，在全国疫情防控的紧张时期，对黄桦视频中行为做出的一些情绪化的表达，属于适当言论范畴，应予以适度容忍。综上，黄桦对长城公司、张卉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黄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黄桦已预交），由黄桦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城公司、张卉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黄桦名誉权的侵害。从涉案视频的内容来看，黄桦与工作人员是在小区公共领域发生的争执，该领域并不属于个人隐私范畴。该视频录像完整、真实客观，无剪辑、删减、截取等情况，故不存在视频拍摄者故意捏造事实以公然丑化黄桦人格的情形。加之，视频上传行为本身属客观行为，不具有侮辱、诽谤性质。长城公司虽确认视频为其保安拍摄，但将视频上传至“微信群”为微信昵称为“梅子”的人员，该人员首先身份不明，并不能确定为长城公司工作人员，无证据显示其上传视频为长城公司授意。退一步而言，即使视频为长城公司工作人员上传，该过程并未伴有人格侮辱、歪曲事实等基本内容失真、失实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名誉权受到了损害，故黄桦认为长城公司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卉转发视频至涉案微信群并在其中对黄桦的行为发表评论之事项，本院认为，在疫情防控紧张时期，公民发表的言论，除非言论涉及恶意贬损他人人格及名誉、故意扭曲事实以降低他人社会评价等内容，否则都可予适度容忍。本案中，张卉的转发、评论行为属正当舆论监督行为，居民按规定防疫与社会公共利益息息相关，且视频中的黄桦确未能在防疫期间按规定扫码，张卉的评论并非恶意，其目的在于提醒小区居民在特殊时期须遵守防疫措施，因此，尽管张卉在转发完视频后发表相应的评论，但其并未辱骂、嘲讽黄桦，亦未捏造、歪曲视频内容，且考虑到其转发及评论行为能对小区防疫发挥正面、积极、警示的作用，故应当对张卉的视频转发及评论行为予适度容忍。因此，张卉的行为不构成对公民名誉的侵害行为。综上，对于黄桦认为张卉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黄桦已预交），由黄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区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