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律啟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晓蕊、隋晓庆，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仕维众泰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赵升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中宁，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大伟。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富德公司”）与沈阳仕维众泰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维众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作出（2019）辽01民终1265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3949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弘富德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黄大伟参加诉讼。上诉人弘富德公司因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6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富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蕊、隋晓庆，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中宁，原审第三人黄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富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6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第三人挂靠上诉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与工程相关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第三人自行承担。本案第三人黄大伟挂靠上诉人中标的案涉工程，因工程款结算问题，曾以上诉人为原告、黄大伟为第三人在另案中起诉工程发包人。经审理，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7民终5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大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没有施工资质借用上诉人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上述判决书内容可以认定，本案第三人黄大伟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仅是挂靠上诉人公司名义开展施工活动，除此之外，上诉人未参与案涉工程的任何事项。在此基础上，第三人黄大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本案被上诉人采购的货物，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与上诉人无关，在本案中不应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货款。二、在上诉人无法取得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显失公平。如上文所述，第三人挂靠上诉人公司中标案涉工程，（2020）辽07民终5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第三人以上诉人名义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即使法院查明发包人应支付工程款，也将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第三人。上诉人将无法继续取得任何款项，在此情况下，如果继续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货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三、第三人私刻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属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买卖合同内容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也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第三人已经自认被上诉人陈述的钢材是其实际使用，且系利用私刻的上诉人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从未授权过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也未提供过任何授权或证明其系上诉人员工的手续，上诉人对此也不知晓，其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结合第三人自认货物是其实际使用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本案诉争纠纷不具有任何关联，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仕维众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运用正确，应当维持。发包人与上诉人之间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黄大伟借用上诉人名义事实行为并以其名义开展的施工活动，上诉人是明知的。具体是上诉人不但付款了，且收到我方发票并认证，因此交易主体是上诉人与我方。黄大伟述称，发包方给我的工程款下来之后我会积极偿还给沈阳仕维众泰管件有限公司。仕维众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由被告偿还所欠货款1,112,550.62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了12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供方单位均为原告，需方单位均为被告，合同均约定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位、金额等，买卖的产品均为钢材，付款方式均为货到验收合格结算后需方采用现金或电汇的方式付款，其中合同编号为BZ****0301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盘圆，合同总金额371,185.04元；合同编号为BZ***0314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盘螺，合同总金额72,965.14元；合同编号为BZ****0520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盘圆、盘螺，合同总金额408,348.8元；合同编号为BZ****0527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圆钢，合同总金额114,496.83元；合同编号为BZ***0607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圆钢，合同总金额173,207.64元；合同编号为BZ***0612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合同总金额276,177.9元；合同编号为BZ20180616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合同总金额425,301.12元；合同编号为BZ****0623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钢板，合同总金额27,561.86元；合同编号为BZ****0623的合同，买卖产品为螺纹钢、角钢、偏角、扁钢、钢板、盘螺，合同总金额395,127.63元；合同编号为BZ***0628的合同，买卖产品为钢筋，合同总金额458,592.73元；合同编号为BZ****0629的合同，买卖产品为钢筋，合同总金额431,844.92元；合同编号为BZ****0630的合同，买卖产品为钢板、钢筋、盘螺，合同总金额378,995.68元，以上合同货款共计3,533,805.29元。原告提供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17日给被告开具的34张发票，发票总金额共计3,533,805.26元。原告提供被告付款明细显示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6日支付原告材料款480,000元；2018年8月7日支付原告材料款120,000元；2018年9月18日支付原告材料款2,000,000元。原告提供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认可收到被告支付货款437,970元。被告提供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原告提供的合同上被告的印章与被告交由公安机关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第三人亦表示原告提供的合同上的印章系其私刻的，为了方便交易。被告虽认可收到原告提供的发票，并按发票数额支付了原告提供支付凭证的货款，但称以上货款均是第三人支付给被告后，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支付的。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均认可，第三人是北镇市暖春生物热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人系借用被告的施工资质与该项目发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人购买原告的钢材系用于该工程施工。原告对第三人找其购买钢材用于施工的工程予以认可，但认为第三人系以被告的名义在其处购买钢材，并未告知原告第三人是实际购买人。第三人在庭审中称其已告知原告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书面证据。原告称受第三人委托购买的其他公司钢材，原告已支付其他公司货款并将货物运输至施工地点，钢材货款共计602,862.32元要求被告支付的诉求，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称需进一步收集证据，撤回该部分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发票、被告付款明细、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原告与黄大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被告提供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新民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新民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公司付黄大伟工程款明细、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协议书、承诺书等证据，第三人提供的（2019）辽078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开具的发票上均显示购买方为被告，虽然被告已鉴定出买卖合同上的印章不是其单位的公章所加印，第三人亦称被告的公章系其私刻的，但被告、第三人在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公司所发包的工程中是被借用资质的单位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本案中所购买的钢材均系用于该工程，第三人称已告知原告其是实际施工人即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原告称其不知道第三人是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认为第三人是被告公司人员，从原告提供的其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第三人给原告发了被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内容的复印件照片，第三人以被告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又要求原告给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亦按发票金额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综上，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系有被告的代理权限的代理人，故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应由被告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现原告主张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开具给被告开具了买卖合同的全部发票，被告亦认可收到了发票并支付了部分款项，买卖合同约定验收合同后付款，距原告给被告开具发票时间已满三年，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原告提供的钢材提出验收的问题，现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已开具发票尚未支付的剩余货款495,835.2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因原、被告的买卖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付款，现原告不能证明各个合同中的钢材验收合格的具体时间，开具发票亦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在案件审理中原告认可自其起诉向被告主张给付货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以尚欠货款495,835.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495,835.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仕维众泰管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5,835.26元（3,533,805.26元-2,600,000元-437,970元）；二、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仕维众泰管件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尚欠货款495,835.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495,835.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3元，由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第三人黄大伟利用上诉人弘富德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仕维众泰公司订立的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上诉人弘富德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开具的发票上均显示购买方为上诉人，虽然案涉买卖合同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公章所加印，第三人黄大伟亦称上诉人的公章系其私刻的，但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公司所发包的工程中是被借用资质的单位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本案中所购买的钢材均系用于该工程，且从仕维众泰公司提供的其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第三人给被上诉人发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内容的复印件照片，第三人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又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亦按发票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结合前述已查明事实，虽然案涉买卖合同所加盖的公章并非上诉人单位的真实公章，但从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以及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等企业资质证照，被上诉人仕维众泰公司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黄大伟系上诉人企业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第三人是借用上诉人公司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故上诉人称本案第三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按照上述规定，第三人黄大伟的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弘富德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弘富德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并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同时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限按照相应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利息的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3元，由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孙爱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