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庆，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芬，女，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票市。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治金，河南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哲，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淇，女，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私企职工，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201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票市。法定代理人蒋哲，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芳，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票市。原审被告王景芝，女，194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票市。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因与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被上诉人荣芳、原审被告王景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原告荣芳与案外人张忠辉(已病故)口头约定，原告购买位于北票市南山管理区花园社区二层楼面积305.80㎡楼房一套，原告向张忠辉预交购房款并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35万元还清后，张忠辉为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之后，2013年9月10日，原告荣芳向张忠辉交付预付款9万元，张忠辉为出具了收款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荣芳预付花园社区，二层楼面积305.80㎡，房款玖万元整90,000.00元”。2014年7月29日，张忠辉向原告荣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荣芳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借款人：张忠辉”。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30日，原告又分别向被告刘国庆在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账户存入3,200元、3,500元、3,000元、9,071元和176,244.87元，共计偿还贷款195,015.87元。2014年11月1日，原告荣芳（乙方）与张忠辉（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市政府院内二层楼，305平方米的非住宅出售给乙方。二、甲方出售的价格为100万元，壹佰万元整。三、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11万元）壹拾壹万元整。四、待乙方交完此房证抵押给信用社35万后，甲方过户给乙方（其中乙向银行交款20万）乙方交。五、乙方过户后，贷款下来把剩余的一部分资金一次性交给甲方（40天内）。六、甲方负责2014年12月1日前关于此房一切责任（包括房水电费）。七、此协议一式两份每人一份”。因原告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但张忠辉却迟迟未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后原告发现案涉房屋多年前已被卖给他人，且涉及诉讼。2017年5月17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未予立案。2017年12月28日，原告将张忠辉、刘国庆、赵瑞芬列为被告诉至北票市人民法院，因张忠辉系北票市人民法院法官，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裁定指定双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14日，张忠辉意外死亡。后因原告未在法定期限交纳案件受理费，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现原告荣芳重新提起诉讼。本案在庭审中，被告赵瑞芬陈述，其原系宏光公司的会计，2003年宏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光将案涉房屋以1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王丽娟，王丽娟交付6万元预付房款后，张宏光将房屋交付给王丽娟，并由王丽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剩余10万元房款王丽娟始终未交。在房屋出售给王丽娟前，张宏光的妻子已经以案涉房屋做抵押在朝阳银行办理了20万元贷款，因贷款未能还清，朝阳银行提起诉讼，并对案涉房屋评估作价，进入拍卖程序。这时张宏光找到赵瑞芬协商将案涉房屋卖给赵瑞芬，赵瑞芬同意，代宏光公司偿还部分贷款、交付部分房款、折抵宏光公司欠她的部分款项后，购买了案涉房屋，并通过法律程序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取得了房产证，房产证登记在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名下，但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并未取得案涉房屋。2014年4月18日，因张宏光急需资金，让赵瑞芬帮忙贷款，于是二人协商用案涉房屋做抵押在北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35万元。贷款于2014年4月18日存入刘国庆账户，次日赵瑞芬将贷款35万元中的34万元转入张宏光妻子孔相宇的建设银行卡内，剩余1万元用于偿还该笔贷款利息。本案审理中，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还向本双塔区人民法院交了该院（2019）辽1302民初115号原告荣芳诉被告刘国庆、赵瑞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的部分证据材料及北票市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涉案实际贷款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张宏光邮寄给法院的证词，原告发给房屋所有权人张宏光哥哥张宏伟的《微信内容》等证据材料。证明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刘国庆、赵瑞芬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原告与张忠辉买卖房屋与刘国庆和赵瑞芬没有关系；原告称其向银行还贷24万元数额不实，不仅与协议约定不一致，而且与其提交的向银行交款证据数额也不一致；贷款34万元已由赵瑞芬通过汇入张宏光妻子孔相宇的账号全部交给实际贷款人张宏光。张宏光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宏光以刘国庆和赵瑞芬名义贷款，实际贷款人是张宏光，张宏光收到并使用了全部贷款并承担着还贷义务。张宏光委托张忠辉代还了部分贷款，委托和还贷事宜与刘国庆和赵瑞芬没有关系，原告明知房屋所有人是张宏光，也明知实际贷款人是张宏光，却在以起诉方式向刘国庆和赵瑞芬主张“返还”的同时，私下向张宏光主张，证明原告的起诉理由虚假。本案纠纷的原因，不是原告所称的“买卖目的不能实现”，而是原告不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认为，原告就是主张要钱，其余与本案无关，被告应按恶意不当得利返还给原告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荣芳与案外人张忠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被告刘国庆、赵瑞芬作为合法的所有人，对房屋买卖不知情，事后对此也没有追认，故该协议应认定无效。张忠辉收取原告的购房款11万元应返还原告，现张忠辉因意外死亡，被告蒋哲、王景芝、张雅琪、张熙荛作为张忠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张忠辉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虽提出不是原告荣芳与案外人张忠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当事人，原告与张忠辉买卖房屋与刘国庆和赵瑞芬没有关系，但被告刘国庆和赵瑞芬对其以案涉房屋做抵押担保在北票信用社贷款35万元的事实认可。被告赵瑞芬称贷款的第二天留下1万元偿还贷款利息外，即将贷款中的34万元转让宏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光妻子孔相宇的账户内，没有使用该笔贷款，张宏光亦称他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只是应名而已，但从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讲，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应为实际借款人，二人与北票农村信用合作社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张宏光及其妻子孔相宇应为实际用款人，被告刘国庆、赵瑞芬与张宏光、孔相宇之间形成的是另一借贷关系。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虽未使用该笔贷款，但北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如逾期偿还，信用社要向被告刘国庆、赵瑞芬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张宏光、孔相宇主张权利，而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在偿还贷款后，可向张宏光、孔相宇主张追偿权利。对二被告辩称原告诉称的房屋买卖及还贷与而被告无关，全部贷款交由张宏光收取和使用，张宏光是实际贷款人和使用人并承担着还款义务，张宏光委托张忠辉代为偿还贷款等抗辩意见，因被告仅提交了张宏光的个人证言，张宏光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故二被告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与案外人张忠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代替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偿还了北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的事实存在。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自己获得利益而使得他人遭受损失。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本案中，应当由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偿还的北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却由原告荣芬代替偿还了，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虽不知情，但二被告是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了利益，使原告受到了损失，本案属不当得利。被告刘国庆、赵瑞芬作为受益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该笔贷款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可向实际用款人追偿。本案原告荣芳称其代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偿还了北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24元左右，其提交的还款证据证明，共计还款195,015.87元，本院认定该数额为实际还款金额。对原告荣芳诉请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95,015.87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案外人张忠辉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的成年人与张忠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造成协议无效原告应负有责任。对其诉请被告刘国庆、赵瑞芬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的主张，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向北票市人民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1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虽证明二被告人不是原告荣芳与案外人张忠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当事人，原告与张忠辉买卖房屋与二人没有关系，原告主张的还款数额不实，但不能否认原告贷替二被告偿还贷款的事实。故被告刘国庆、赵瑞芬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人民币195,015.87元，并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蒋哲、王景芝、张雅淇、张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各自在所继承张忠辉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荣芳清偿总额不超过110,000元的欠款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0元(原告缓交，执结前交纳)，由被告刘国庆、赵瑞芬负担3,705元，由被告蒋哲、王景芝、张雅淇、张某负担2,090元，原告负担85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刘国庆、赵瑞芬，原审被告蒋哲、张雅淇、张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①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②应当追加第三人而没有追加；③预先确定判决结果，诉讼费减、缓程序严重违法；④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①本案的案由应当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②上诉人赵瑞芬、刘国庆既不是案涉房屋所有人，也不是房屋出卖人，更不是不当得利的得利人；即使认定不当得利案由，上诉人也不是返还主体。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法律规定；②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2、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继承张忠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张忠辉收取的预付款、欠款11万元，已经交付给房主及支付房屋贷款，张忠辉并未私自占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蒋哲陈述，被上诉人荣芳2013年支付给张忠辉的购房预付款，张忠辉已经转交给了赵瑞芬。蒋哲当庭提交了收条一枚，此收条记载“兹收到张忠辉现金伍万元整，￥50,000.—。收款人赵瑞芬，2013.9.16.”，此收条由赵瑞芬出具。经当庭质证，赵瑞芬对上述事实明确表示承认。除此之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户籍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刘国庆、赵瑞芬，所有权人宏光冶金公司)、2014年11月1日协议书、预付房款收条、借条、农村信用社存款业务回单、收贷收息凭证、2012年4月18日借款凭证、2012年4月19日客户回单、北票市人民法院(2010)北民二合初字第836号民事调解书、(2013)北审民初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北票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3民辖5号民事裁定书、遗体火化证明、张忠辉家庭情况说明、北票市房产管理处2019年2月2日出具的过户情况说明、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3年9月16日的收条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2013年9月，荣芳与张忠辉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国庆、赵瑞芬。此前，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北票市宏光冶金矿业有限公司，建筑面积305.80平方米。2010年10月29日，赵瑞芬与宏光冶金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宏光冶金公司用该房屋抵顶所欠赵瑞芬的欠款3万元，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北民二合初字第83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赵瑞芬的陈述，此房已在2003年由宏光冶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光以1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王丽娟；王丽娟仅交付6万元价款便开始占有、使用该房，余款10万元“始终未交”。赵瑞芬与宏光冶金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于2011年12月12日进行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国庆、赵瑞芬共同共有。2013年9月29日，因案外人王丽娟申请再审，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撤销前述第836号民事调解书。此时，赵瑞芬身为此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当知晓以物权确认债权、规避足额交纳诉讼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却未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再次进行变更登记。并且，赵瑞芬明知其已在2012年4月18日帮忙张宏光用此房屋作抵押物，在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5万元，此(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刘国庆。直至2014年7月30日，荣芳已经支付张忠辉定金11万元、偿还贷款19.5余万元；2014年11月1日，荣芳、张忠辉以书面形式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待乙方（荣芳）向甲方（张忠辉）交完此房证抵押给信用社35万元后（其中乙方向银行交款20万元），甲方过户给乙方。此后的2015年9月24日，赵瑞芬、刘国庆与宏光冶金公司才申请“将已过户给赵瑞芬、刘国庆的房产恢复原状，宏光冶金公司领回房屋所有权证”。至此，本案涉及的房屋所有权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及上诉人赵瑞芬、刘国庆所称的“实际所有权人”“实际贷款人”的行为，是否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无须本院评价。“诚信原则”系民事活动中最为重要的基本原则，被尊称为“帝王条款”，为世界各国所公认。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讲诚实、守信用，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不诈不欺，言行一致，信守诺言。上诉人赵瑞芬身为宏光冶金公司的会计，其答辩称“因房屋产权证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来不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张宏光遂以答辩人的名义借款并以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全部贷款交由张宏光收取和使用”、“张宏光是实际贷款人和使用人并承担着还款义务”、张宏光委托张忠辉代为偿还贷款，答辩人没有参与，答辩人概不知情，上述陈述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无权处分情形下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违约救济进行了明确规定，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关于多重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的立法精神，因上诉人赵瑞芬、刘国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①一方获得利益、②他方受到损失、③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④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①及④。所谓“获得利益”是指因为一定事实使财产总额增加。此处的“增加”，既包括财产的积极增加，即权利的增强或义务的消灭；也包括财产消极的增加，即当事人的财产本应减少却因一定事实而没有减少，包括本应负担的债务而未负担或少负担的情形。本案中，刘国庆作为2012年4月18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国庆负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贷款人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因荣芳向贷款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的行为，使得刘国庆本应负担的还款债务减少负担。毫无疑问，本案应当认定刘国庆一方获得利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是因为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情况复杂、类型繁多，但其基本类型依据不当得利之债的发生是否基于给付行为，可以作出基于、非基于两种划分。通过对本案的事实、适用法律的审查，可以认定本案属于“基于给付行为产生的不当得利”之中“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本案中，荣芳向他人为给付时尚存在给付原因，但履行给付行为后法律上的原因不存在或消灭，因此，产生不当得利。此案的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包括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无效、不成立、被撤销以及解除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中，原审原告荣芳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与张忠辉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向张忠辉支付定金、为刘国庆、赵瑞芬偿还贷款后，在准备将房屋过户登记时，发现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以刘国庆、赵瑞芬侵占财产存在恶意，属于不当得利为由，向双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国庆、赵瑞芬返还所得贷款本金及利息。虽然本案从表面而论，的确涉及房屋买卖合同与不当得利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但是，本案的诉讼是因为2014年11月1日协议书即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无效、不成立、被撤销或者解除的原因而引发，将导致刘国庆、赵瑞芬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将会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进行了扩张性解释，增加规定了未参加第一审程序中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的程序规定。上诉人赵瑞芬、刘国庆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第三人张宏光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三人的申请是否准许，可由人民法院审查第三人与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的关系，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而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诉讼的判决或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或结果将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者法律地位。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的涉及宏光冶金公司的事实来源于赵瑞芬的陈述或者赵瑞芬提供的证据，赵瑞芬的诉讼行为，旨在确认宏光冶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光系2012年4月18日借款合同的实际贷款人，而上诉人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之中获得利益的一方。原审法院对赵瑞芬的主张没有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荣芳代替刘国庆、赵瑞芬向贷款人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贷款的事实，判决刘国庆、赵瑞芬向荣芳返还不当得利，并未影响张宏光的民事权益或者法律地位。原审法院没有通知第三人张宏光参加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同理，本院对上诉人赵瑞芬分两次转交的申请人张宏光、申请人北票市宏光冶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亦不予准许。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所提的原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不再赘述。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所提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应当返还的数额应当变更为245,015.87元，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及原审被告王景芝的清偿总额应当变更为60,000元。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新的证据出现，且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荣芳人民币245,015.87元，并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原审被告王景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各自在所继承张忠辉的遗产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荣芳清偿总额不超过60,000元的欠款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负担3,705元，由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原审被告王景芝负担2,090元，由被上诉人荣芳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刘国庆、赵瑞芬负担5,335元，由上诉人蒋哲、张雅淇、张某负担1,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李 凯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吕若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