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方，男，汉族，1982年4月27日生，户籍地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智慧，女，汉族，1982年5月2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跃进，男，汉族，1980年4月19日生，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芬俊，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梅，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文方因与被上诉人顾智慧、缪跃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文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向顾智慧、缪跃进归还借款本金48000元。事实和理由：1、邓文方于2011年（实为2013年）5月19日向缪跃进出具手写《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欧亚明老板现金壹拾万元正。缪跃进于2019年3月19日将上述《借条》转化为《借款协议》，要求邓文方对上述借款重新签署《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截止今日以前借条作废。邓文方于2020年4月5日在2011年出具的借条上向缪跃进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缪跃进现金10万元，其他借条作废。2、原审判决依据已作废的《借条》、《借款协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依据。顾智慧、缪跃进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为《借条》和《借款协议》。《借条》已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时作废，《借款协议》也已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收条》时作废。3、即便《借条》、《借款协议》仍有效，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邓文方仅收到过顾智慧、缪跃进支付的9万元，由于邓文方与顾智慧、缪跃进并不在同一城市，顾智慧、缪跃进主张的其已给付邓文方10万元现金，明显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在邓文方明确否认收到过顾智慧、缪跃进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顾智慧、缪跃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借款，亦未对其主张已支付的现金来源提出合理的解释，该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足。邓文方自认其收到顾智慧、缪跃进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的9万元借款，明显更符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及生活常理。4、原审判决未认定邓文方的还款，加重邓文方的负担，明显偏袒顾智慧、缪跃进。邓文方在一审已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其于2014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流水向缪跃进还款31000元，转账备注也标明：还缪总。另缪跃进亦自认邓文方在2018年向其归还了5000元。涉案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顾智慧、缪跃进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应视为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因此该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承认2014年至今，顾智慧、缪跃进仍会要求邓文方向他们供应灯具，双方约定相应的货款从借款中抵扣。经结算，货款已抵扣借款6000元。综上，邓文方在2013年向顾智慧、缪跃进借款9万元，已实际偿还42000元，至多尚欠48000元。顾智慧、缪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文方支付欠款人民币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跃进与邓文方于2004年因生意相识，顾智慧与缪跃进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9日，邓文方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欧亚明老板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邓文方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指印。2020年4月15日邓文方在上述借条纸张继续书写收条一份，言明“收缪跃进现金拾万元正，其他借条作废，截止2020年4月15日，此张条同一笔款”，邓文方在收条上签字并按指印。2019年3月19日，缪跃进与邓文方共同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借款人（即邓文方）于2011年5月19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即缪跃进）借款人民币1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现双方就上述借款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人对上述借款的金额等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出借人与借款人协商一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借款人支付上述借款1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每月1000元，该利息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由借款人按月支付给出借人。2.该笔借款由借款人和其妻子共同借款，其妻子同意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双方协商一致因该笔借款产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管辖”，缪跃进在该协议出借人处签字并按指印，邓文方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指印。该协议最后注明“截止今日以前借条作废”。一审庭审中，顾智慧陈述：其丈夫缪跃进与邓文方存在灯具买卖生意往来，由邓文方供货。因资金周转需要，邓文方提出向顾智慧、缪跃进借款10万元，并承诺一年后归还。当时缪跃进交付邓文方10万元现金，因系朋友关系未约定利息，也未出具借条。后顾智慧、缪跃进去广东进货时在邓文方住处要求邓文方补写了借条。“欧亚明”是一个注册商标，注册人是顾智慧，借条上写的欧亚明老板就是指顾智慧。缪跃进陈述：其与邓文方于2004年左右因生意相识。后邓文方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左右向其借款10万元。10万元是现金交付邓文方的，第一次是邓文方到常州出差，在顾智慧、缪跃进常州的店里给了邓文方3万元现金，之后过了两天邓文方没走又来找顾智慧、缪跃进借款，顾智慧、缪跃进又交付邓文方4万元现金。当时没有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1年顾智慧、缪跃进至广东中山镇邓文方处，又借给邓文方3万元现金，邓文方出具了总计借款金额10万元的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过了两三年，顾智慧、缪跃进向邓文方催要欠款，邓文方仅在2018年归还了5000元利息，之后一直未还款。邓文方陈述：其与缪跃进2004年因生意相识，后邓文方破产后就没有生意往来了。2013年因为邓文方缺钱，向顾智慧、缪跃进借了90000元。当时是顾智慧、缪跃进让其亲戚转给邓文方一笔钱，顾智慧、缪跃进又用信用卡替邓文方代付了一个供应商货款15000元，在中山农商银行取了12000元交给邓文方，上述共计90000元，写了100000元的借条。缪跃进为在顾智慧处有交代，2013年在广东找邓文方签了借条，当时约定用货款抵债。截至目前还没有抵完，大概还差40000元左右，借条上2011年日期是虚构的，实际是2013年写的。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邓文方向顾智慧、缪跃进借款10万元的事实，由顾智慧、缪跃进提交的借条、收条、借款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审理中，邓文方自认收到顾智慧、缪跃进借款90000元，但辩称已通过货款抵扣及向顾智慧、缪跃进指定他人还款方式归还部分款项，仍欠顾智慧、缪跃进40000元左右未还，顾智慧、缪跃进不予认可。邓文方于2019年、2020年均出具书面协议或收条确认仍欠顾智慧、缪跃进10万元或收到借款10万元，并明确写明“其他（以前）借条作废”，表明其对结欠顾智慧、缪跃进借款10万元并无异议，这与其审理中辩称2014年10月份向顾智慧、缪跃进指定他人还款31000元以及抵扣过部分货款的情况相矛盾，而邓文方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顾智慧、缪跃进不予认可，对邓文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如邓文方认为双方存在其他货款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邓文方不能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返还借款并赔偿逾期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据此判决：邓文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智慧、缪跃进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邓文方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邓文方对其上诉主张的于2014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缪跃进还款31000元的事实，表示无法提供用于还款的银行账户，顾智慧、缪跃进对该事实也予以否认，提出未收到过该笔还款。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缪跃进在一审庭审中，对于邓文方于2018年支付的5000元款项陈述，当时说这是利息。本院认为，邓文方在2020年4月15日向缪跃进出具收到现金10万元收条的行为，是其对向缪跃进借款10万元事实的再次确认，故无论双方之间因该笔借款形成的借条及借款协议是否已经作废，均不影响对该10万元借款事实的认定。至于该借款的归还事实，邓文方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审理中，邓文方对其抗辩通过缪跃进银行账户还款3.1万元以及双方经结算以货充抵借款6000元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于2018年向缪跃进支付的5000元，缪跃进抗辩系利息，因双方在2018年之后形成的借款协议及收条中，均未有该5000元还款内容的记载，结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增加了支付利息约定的事实，缪跃进前述抗辩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缪跃进抗辩2018年收到邓文方支付的5000元系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邓文方抗辩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邓文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邓文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