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撤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晓松，男，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妹，女，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查宇东，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平，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国，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林华，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金奥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亚太园区（嘉兴汽车商贸园东侧）。法定代表人：徐金良，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良，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以上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郎元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菊，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陶晓松、周林妹为与蔡建平、杨昌国、嘉兴市金奥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晓松、周林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查宇东，被上诉人蔡建平、杨昌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林华，被上诉人金奥兰公司和徐金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郎元根，以及被上诉人徐小菊的委托代理人徐金耿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4年，蔡建平、杨昌国与徐金良、嘉兴金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申请、投资和经营一汽大众奥迪汽车嘉兴地区4S特许经销商项目订立《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各方共同设立新公司，蔡建平和杨昌国在新公司中的总股份为70%，徐金良和嘉兴金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和个人）的总股份为30%；新公司实行公司法规定的运营体制，由蔡建平、杨昌国方委派2人，徐金良、嘉兴金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委派1人组成董事会，董事长由蔡建平委派的董事担任，总经理由蔡建平方委派；新公司建设运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4S店建设、配套设施设备购置、人员培训等）由新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等。同年，徐金良、徐小菊、蔡建平、杨昌国又协商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徐金良、蔡建平、杨昌国投资设立金奥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00万元，工商登记徐金良持有70%（490万元）的股权，徐小菊持有30%（210万元）的股权，实际出资情况是徐金良出资21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的30%，蔡建平和杨昌国共同出资49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的70%，徐小菊未实际出资；各方按实际出资对金奥兰公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公司存续期间的任何时候，当蔡建平、杨昌国要求进行股东显名工商变更登记的，徐金良和徐小菊有义务立即无条件予以配合；徐金良、徐小菊不得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公司股份部分或全部对外转让、抵押、质押。协议签订后，蔡建平、杨昌国依约出资。金奥兰公司于2004年7月15日申请设立登记，并于2004年7月29日成立。2004年7月27日验资报告显示，徐金良、徐小菊分别缴纳投资款490万元、210万元，投资比例分别为70%、30%。2005年6月5日，金奥兰公司第一届董事会作出决议，根据公司股东各方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董事长蔡建平委托徐金良任金奥兰公司总经理，任命杨昌国为金奥兰公司总经理助理、综合管理部总监。董事会决议由蔡建平、徐金良、杨昌国签字。2008年1月17日，金奥兰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作出决议，增加杨昌国等人为公司董事会成员，任期一年，自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止。2008年10月24日，蔡建平向徐金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金良人民币70万元，金奥兰10%股份转让费，经办人陈纪华。2010年3月16日，金奥兰公司任命蔡建平为公司总经理，杨昌国为总经理助理，同时免去上述相关人员原公司任命的所有职务。2010年12月2日中午，徐金良致函蔡建平，要求解决公司3000万元流动资金问题。2011年3月，陶晓松、周林妹分别从徐金良处受让2％的股权。金奥兰公司现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为徐金良、徐小菊、陶晓松、周林妹，持股比例分别为66%、30%、2%、2%。2011年4月26日，蔡建平、杨昌国以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为被告，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请求确认二人为金奥兰公司的出资人，共享有金奥兰公司70%的股权，其中蔡建平享有60%，杨昌国享有10%。该案审理期间，陶晓松、周林妹申请参加诉讼。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以蔡建平、杨昌国的起诉与陶晓松、周林妹没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二人的申请。2011年6月22日，徐金良、徐小菊、陶晓松、周林妹书面声明：其系金奥兰公司股东，蔡建平、杨昌国并未向金奥兰公司出资，并非金奥兰公司股东，无论蔡建平、杨昌国如何主张或解释或有任何理由，均不同意该二人成为金奥兰公司股东。四人于同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不认可蔡建平、杨昌国起诉金奥兰公司及徐金良、徐小菊要求确认享有70%股权的诉讼主张，不同意蔡建平、杨昌国成为公司股东。2012年9月，徐金良、徐小菊曾向蔡建平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投资协议》，蔡建平确认收到通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蔡建平、杨昌国已实际出资，按约应享有金奥兰公司70%的股权。因蔡建平已于2008年将10%的股权转让给徐金良，故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股权应为60%。作为已按约实际出资的发起股东，蔡建平、杨昌国有权通过诉讼确认其股权。陶晓松、周林妹为继受股东，并不能对蔡建平、杨昌国行使确认权构成阻碍。该院作出（2011）嘉南商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蔡建平享有金奥兰公司50%的股权，杨昌国享有金奥兰公司10%的股权；驳回蔡建平其他诉讼请求。徐金良、徐小菊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与蔡建平、杨昌国签订合同进而产生股权争议的相对方是徐金良和徐小菊，陶晓松、周林妹与争议股权无利害关系，不属共同诉讼参加人，无须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蔡建平和杨昌国系金奥兰公司的原始投资人，不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还实际以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故应认定金奥兰公司对二人股东资格是认可的。陶晓松、周林妹作为从徐金良处受让部分股权的继受股东，不能阻碍原始股东的显名。且从纠纷发生的过程来看，徐金良在蔡建平、杨昌国起诉前夕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陶晓松和周林妹，恶意明显，有违公平诚信，不应支持。该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浙嘉商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徐金良和徐小菊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复查后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622号民事裁定，驳回徐金良和徐小菊的再审申请。2014年9月23日，蔡建平、杨昌国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办理将徐金良名下20%股权、徐小菊名下30%股权，共计50%股权变更登记至蔡建平名下，将徐金良名下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昌国名下；将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金奥兰公司股权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2014年10月14日，陶晓松、周林妹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仍以蔡建平、杨昌国的起诉与陶晓松、周林妹无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二人的申请。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蔡建平享有金奥兰公司50%的股权，杨昌国享有金奥兰公司10%的股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金奥兰公司有义务为上述权利人完成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和股东名册记载。本案可以认定蔡建平和杨昌国享有的股权系以徐金良和徐小菊的名义代持。该股权代持关系当时已为公司及所有股东知情并认可，故不仅直接约束上述所有个人，同时也直接约束公司。因相关股权登记在徐金良和徐小菊名下，故徐金良和徐小菊有义务与金奥兰公司一起帮助蔡建平、杨昌国完成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和股东名册记载。徐金良等人主张蔡建平、杨昌国未履行《合作协议》第五条的义务不能成为股东，蔡建平、杨昌国涉嫌犯罪不符合股东资格等，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投资款已退回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综上，该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一、金奥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将徐金良持有的金奥兰公司20%股权、徐小菊持有的金奥兰公司30%股权，共计50%股权变更登记至蔡建平名下，徐金良和徐小菊予以配合；二、金奥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管理部门将徐金良持有金奥兰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昌国名下，徐金良予以配合；三、金奥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上述公司股权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徐金良和徐小菊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00元，由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和徐小菊共同承担。宣判后，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陶晓松、周林妹有权申请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2．蔡建平、杨昌国的行为已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徐金良、徐小菊与蔡建平、杨昌国之间的合同已解除。蔡建平、杨昌国不得再要求办理变更手续。而且即使合同未解除，徐金良、徐小菊也可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配合办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3．蔡建平、杨昌国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建平、杨昌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解除合同通知仅能体现徐金良、徐小菊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据此无法认定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合同之合意。《投资协议》在《合作协议》之后签订，各方权利义务应以《投资协议》为准。《投资协议》对各方后续资金承担未作明确约定，徐金良、徐小菊主张对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相应约定依据。在法定解除权条件成就之前，徐金良、徐小菊无权以蔡建平、杨昌国未于异议期间内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仍应严格履行合同。因《投资协议》对各方后续资金承担未作明确约定，且协议第四条约定在蔡建平、杨昌国要求显名时，徐金良、徐小菊须无条件予以配合，故即便存在后续出资义务，也无法认定承担后续出资义务系蔡建平、杨昌国要求显名的前提，徐金良、徐小菊不能据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金奥兰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为徐金良、徐小菊，陶晓松、周林妹四人。徐金良、徐小菊因参与签订《投资协议》而应依约无条件同意蔡建平、杨昌国显名。善意股东确实有拒绝实际出资人显名的权利，但是徐金良向陶晓松、周林妹转让金奥兰公司小额股权缺乏合理的商业动机，且直至二审阶段仍无法说明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格，有违常理。徐金良试图通过引入其他股东，阻止实际出资人蔡建平、杨昌国显名之意图相当明显，陶晓松、周林妹对此理应知晓。因此，徐金良以未得到陶晓松、周林妹同意为由，拒绝蔡建平、杨昌国显名之抗辩不应得到支持。蔡建平、杨昌国要求显名成为金奥兰公司股东系依据《投资协议》行使合同权利之行为，且《投资协议》对实际投资人要求显名的期限未作任何规定，故蔡建平、杨昌国有权随时要求进行变更登记。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主张应以2011年6月22日拒绝声明作出时起算诉讼时效，无确凿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未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以非财产案件为标准按件收取本案诉讼费用有误，予以纠正。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的判决内容；二、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有关诉讼费用负担部分的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负担。2015年3月23日，陶晓松、周林妹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以及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在未经二人表决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蔡建平、杨昌国变更登记为金奥兰公司股东，损害二人股东表决权及股权优先购买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二份判决，驳回蔡建平、杨昌国的诉讼请求，并确认陶晓松、周林妹对金奥兰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认为：陶晓松、周林妹系金奥兰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蔡建平、杨昌国起诉要求变更登记为金奥兰公司股东，该案处理结果与陶晓松、周林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于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蔡建平、杨昌国与徐金良、徐小菊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蔡建平、杨昌国分别享有金奥兰公司50%和10%的股权。作为实际出资人，蔡建平、杨昌国参与了金奥兰公司的经营管理，且从蔡建平先后任金奥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也可以看出，在蔡建平与徐金良产生纠纷之前，金奥兰公司实际上一直认可蔡建平以实际股东的身份行使权利。从事实来看，金奥兰公司2010年实际由蔡建平经营管理，徐金良因金奥兰公司后续资金投入问题与蔡建平产生矛盾，后于同年12月1日致函蔡建平，要求解决金奥兰公司3000万元流动资金的问题，但遭到拒绝，后双方诉至法院。据此可以推算，至少在2010年12月后，双方关系已不和睦。于此，徐金良在明知《投资协议》约定不得对外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仍于蔡建平、杨昌国起诉前夕的2011年3月分别转让给陶晓松、周林妹各2%的公司股权，其试图通过转让小额股份以阻止蔡建平、杨昌国股东显名的恶意非常明显。另一方面，陶晓松、周林妹称与徐金良因业务往来而熟识，受让股权前对蔡建平与杨昌国系金奥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身份并不知情。但作为正常的商业主体，二人对受让股权、参与新公司经营这样的商业行为，理应尽其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公司情况应当进行必要的调查了解。本案中，蔡建平、杨昌国虽系隐名股东，但一直以股东身份参与金奥兰公司的经营，且2010年蔡建平还以总经理的身份实际经营管理公司。陶晓松、周林妹既因业务往来而与徐金良熟悉，对金奥兰公司的情况理应不陌生，但却主张在2011年年初受让公司股权时对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毫不知情，这既不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有违常理。而且，陶晓松、周林妹2011年6月22日即与徐金良、徐小菊共同声明，不承认蔡建平、杨昌国曾向金奥兰公司实际出资。二人作为继受股东，既称对公司创设之初的股权代持协议不知情，又作出与徐金良、徐小菊口径一致的声明，自相矛盾。再结合陶晓松、周林妹始终无法对受让股权的交易动机、交易款项支付情况等给出合理解释，故推定二人在受让股权之初对蔡建平、杨昌国的实际出资人身份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对继受股东，其同意与否应从受让股权时对隐名股东存在的事实是否明知或受让股权后对隐名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和参与公司经营是否认可来判断，而非依诉讼期间的意思表示来认定。陶晓松、周林妹在受让股权之初即对隐名股东存在的事实知晓，于诉讼阶段再主张股东表决权和优先购买权以阻止蔡建平、杨昌国变更登记为金奥兰公司的股东，有违诚实信用，相关诉请不能成立。综上，陶晓松、周林妹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未准许陶晓松、周林妹参加诉讼不当，但本案审理程序对二人诉讼权利已予保障。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浙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陶晓松、周林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陶晓松、周林妹负担。陶晓松、周林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陶晓松、周林妹应当知道蔡建平、杨昌国是金奥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金奥兰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只显示股东徐金良和徐小菊的股东信息，并未显示实际出资人信息，因此，陶晓松、周林妹无法从工商材料中获知蔡建平和杨昌国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其次，公司股东徐金良和徐小菊明确表示没有将蔡建平、杨昌国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告知过陶晓松、周林妹，因此，陶晓松、周林妹也无法从公司股东处获知蔡、杨二人的实际出资人身份。再次，蔡建平、杨昌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陶晓松、周林妹受让股权时已经知道公司存在实际出资人的事实。第四，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担任公司高管职务的人员可以由股东会或董事会选举或聘任，不一定是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因此，即便蔡建平、杨昌国担任过金奥兰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总经理助理”等高管职务，也无法推定陶晓松、周林妹知道或应当知道蔡、杨二人为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二）陶晓松、周林妹于2011年6月22日反对蔡建平、杨昌国成为公司股东与受让股权时不知道蔡、杨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不矛盾。陶晓松、周林妹与徐金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3月8日，在此之后，蔡建平、杨昌国于2011年4月26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为金奥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徐金良在收到起诉书后才将其与蔡建平、杨昌国之间的出资纠纷告知陶晓松、周林妹，因此，陶晓松、周林妹于2011年6月22日出具反对蔡、杨二人成为公司股东的声明并不矛盾。而且此时金奥兰公司已经发现蔡建平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90多万元并向公安机关报案，陶晓松、周林妹有正当理由反对其成为公司的股东。（三）陶晓松、周林妹是金奥兰公司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陶晓松、周林妹受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投资、并无阻止蔡建平、杨昌国显名的动机，股权转让款也于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给了徐金良，对付款事实徐金良本人并无异议，法院不应当以没有付款凭证为由认定付款事实没有成立。如果法院认为陶晓松、周林妹与徐金良恶意串通，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目的是阻止蔡、杨二人显名，则应当认定陶晓松、周林妹与徐金良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陶晓松和周林妹不具有公司合法股东资格。但这显然与本案原审认定陶晓松、周林妹具有合法股东资格相矛盾。（四）原审法院推定陶晓松、周林妹对蔡建平、杨昌国为金奥兰公司实际出资人身份知情，进而认定二人无权阻止实际出资人显名，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恶意串通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主观上系故意，陶晓松、周林妹即使应当知道蔡建平、杨昌国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而实际不知道，也只是过失。其次，相关法律并未对继受股东的表决权、优先购买权等股东权利作出限制，根据同股同权的原则，即便继受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存在其他实际出资人，同样有权阻止实际出资人成为显名股东并享有优先购买权。请求判决：1．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2．驳回蔡建平、杨昌国的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陶晓松、周林妹对金奥兰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蔡建平、杨昌国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徐金良答辩称：徐金良向陶晓松、周林妹转让股权系经过充分协商，并非为了阻止蔡建平和杨昌国成为金奥兰公司股东。徐金良与陶晓松、周林妹没有恶意串通。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蔡建平与杨昌国要成为金奥兰公司的股东，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改判。金奥兰公司认同徐金良的答辩意见。徐小菊答辩称：认同金奥兰公司的答辩意见。陶晓松、周林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合情合理。二审中，陶晓松、周林妹提供了二份2011年3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大华分理处的《转账凭条》，用以证明陶晓松、周林妹于2011年3月15日分别向徐金良转账支付1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并说明由于款项支付时间距离诉讼时间较久，对于款项支付细节问题已记忆不清，直至上诉以后才找到相关支付凭证，所以一审陈述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经庭审质证，蔡建平、杨昌国对上述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因为转账的金额与一审期间陶晓松、周林妹的陈述不一致。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并称徐金良确实收到了上述款项，其中14万元是股权转让款，2万元为汇款时要求陶晓松、周林妹支付的投资款利息补偿。徐小菊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陶晓松、周林妹提供的上述二份汇款凭证本身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虽然其中反映的款项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支付方式与陶晓松、周林妹原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款项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也不一致，但陶晓松、周林妹对此作了合理解释，金奥兰公司与徐金良也予以认可，在蔡建平、杨昌国未提供相应否定证据情况下，该二份凭证可以作为证据采纳。除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陶晓松、周林妹于2011年3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分别向徐金良支付16万元股权转让款项。本院认为：陶晓松、周林妹于2011年3月8日与徐金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徐金良处各受让2％的股权，并于2011年3月15日分别向徐金良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后又经工商变更登记为金奥兰公司的股东，故依法应享有股东权利。蔡建平、杨昌国起诉要求登记为金奥兰公司股东的案件处理结果与陶晓松、周林妹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陶晓松、周林妹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在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以该案生效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金奥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不仅具有资合性，还具有人合性。除了实际出资之外，股东之间彼此的默契、信任和信赖也是有限责任公司有序运作的重要基石。为了保障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蔡建平、杨昌国以实际出资人身份请求金奥兰公司为其办理显名登记，必须经过包括陶晓松、周林妹在内的金奥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从现查证事实看，在2011年6月22日，也即本案起诉之前，陶晓松、周林妹即与徐金良、徐小菊共同出具声明，明确反对蔡建平、杨昌国成为公司股东。虽然《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在蔡建平、杨昌国要求显名时，徐金良、徐小菊须无条件配合，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投资协议》约定内容仅对签订各方即徐金良、徐小菊、蔡建平、杨昌国具有约束力，不因徐金良与陶晓松、周林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当然对陶晓松、周林妹产生约束力。蔡建平、杨昌国共计享有金奥兰公司60％股权之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蔡建平、杨昌国与徐金良、徐小菊各自主张对方违约，均只能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解决，不妨碍陶晓松、周林妹在蔡建平、杨昌国要求金奥兰公司予以显名登记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行使其股东权利。从相关事实分析，徐金良向陶晓松、周林妹二人转让股权具有阻止蔡建平、杨昌国显名之意，但仅凭受让股权之前，陶晓松、周林妹因业务往来而与徐金良熟悉，对金奥兰公司情况有所了解，蔡建平、杨昌国曾经担任过金奥兰公司的高管等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或推定陶晓松、周林妹在受让股权之初即对蔡建平、杨昌国为金奥兰公司实际出资人身份知情的事实，更不能据此否定陶晓松、周林妹在受让股权之后对蔡建平、杨昌国请求显名登记事项仍可行使股东权利。故，一审判决推定陶晓松、周林妹在受让股权之初即对蔡建平、杨昌国的实际出资人身份知情，并以该二人反对蔡建平、杨昌国显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由，认定该二人无权阻止蔡建平、杨昌国显名，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关于陶晓松、周林妹诉请确认二人对金奥兰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系法律明确赋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权利，且该权利的行使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实际出资人显名与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虽有相似之处，但相关司法解释只是对前者准用了后者的限制条件，即须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条件，并未明确规定在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的情况下，公司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陶晓松、周林妹在本案中主张对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股权份额享有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在未经金奥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直接判决金奥兰公司至工商部门为实际出资人蔡建平、杨昌国办理股份变更登记，并将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公司股份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损害了陶晓松、周林妹的股东权。陶晓松、周林妹要求撤销该二份判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陶晓松、周林妹请求确认其二人对金奥兰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由蔡建平、杨昌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根才审 判 员  骆苏英代理审判员  赵恩勰            二○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