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利，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依法平均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泰安市楼房一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位于泰安市楼房一套，并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年××月××日登记结婚，涉案房产系2016年4月11日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从购买时间上看应当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称涉案购房款系2012年4月出售其个人所有的位于灵芝街回迁楼东单元3号楼东户售房款购买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对灵芝街回迁楼售房款的支配陈述相互矛盾。（2019）鲁0902民初5857号案件，2020年1月9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称灵芝街购房款除了借给上诉人18万元外，其余都投入到电器商行里了，该庭审笔录被上诉人也认可涉案房产是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本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被上诉人手写表述灵芝街回迁楼655000元的支配过程为：第一项付款55000元用了一部分，存银行一部分，已记不清用了多少，存了多少。被上诉人对灵芝街回迁楼售房款的支配，陈述相互矛盾，灵芝街的房子是2012年4月出售，涉案房产是2016年4月购买，时隔4年之久，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购房款就是用灵芝街的售房款支付的。自2016年3月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泰安家电市场126号被上诉人租赁的门头房里共同经营，除经营原来经营的家用电器外，增加了医疗器械和健身器材销售，并且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在上诉人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里面增加了医疗器械和健身器材销售，涉案购房款实际是用上诉人与被上诉婚后共同经营收入所得支付的，因此，该房屋应当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2013年9月24日及2016年12月12日的两份协议，并非双方对婚后是对婚后共同财产的约定，该约定仅仅是对婚前双方各自财产的约定和生活支出AA制的约定，同时为避免经营中的风险约定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事实上双方共同在一起经营的时间很长，也根本无法区分经营收入，财产实际是混同的。两份协议均是被上诉人提前书写好，在诱骗的情况下，让上诉人签的字。两份协议均强调的是婚前的财产归各自所有，2013年9月24日的协议表述为：××××年××月××日登记后的个人收入、生活开支实行AA制。该意思实际是为了个人的生活支出方便做的约定，并没有明确说双方共同经营收入的所得归谁所有，那么按照法律规定，双方的共同经营所得应当归双方共同所有。事实上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所得收入出资购买，因此，涉案房产应当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2016年12月12日的协议，强调的是商店经营中的风险，是为规避经营风险双方做的约定，并非是对共同财产处分的约定。原审法院扩大了对两份协议的字义解释，已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三、该房产在婚后购买且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上诉人也进行出资，该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在购买时，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提出，如果上诉人可以进行出资，这个房产也会有上诉人一份。上诉人考虑到双方年龄较大，重新组建新的家庭来之不易，但上诉人因经营困难及一场突如其来火灾，导致上诉人经济状况较差，但是考虑以后的生活，上诉人向朋友进行借款，筹借4万元，该4万元款项上诉人也全部交付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在购买该涉案房产时，上诉人儿子也开车带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去多次看房，而且上诉人儿子也找到熟人，在购房价格上每平方也进行了优惠，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购房款问题未进行共同出资，上诉人的儿子也不会开车陪同二人一起看房以及通过自己人际关系，找熟人进行价格上的优惠。而且上诉人的借款4万元也均由上诉人全部偿还完毕。而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陈述购房款来源于出售婚前灵芝街回迁楼房产的观点，一审法院并未认可，同时（2019）鲁0902民初5857号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将婚前灵芝街回迁楼房产出售后将款项用于店铺经营，因此从房产的购买过程及出资也不难看出该房产为二人共同出资。四、因上诉人经营市场发生火灾，上诉人店铺烧毁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搬至被上诉人租赁店铺进行经营，为方便被上诉人经营医疗器械，上诉人于2017年4月5日在自己婚前成立的泰宝家电经营范围中增加了医疗器械、健身器材销售。二人自火灾发生一直在同一店铺中经营，上诉人也大部分是现金交易，收入的现金也交给被上诉人，二人收入是混同的，二人的实际行为也证实2013年9月24日和2016年12月12日两份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二人并非财产各自独立，互不担责，涉案房产应当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1辩称，该案涉及的纠纷财产不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由其签署购房合同并出资购买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被上诉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且再婚时双方各自有子女，并各自店铺和生意，且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签署协议约定对婚前婚后财产分别归各自所有，生活开支由各自负担，2016年12月12日又签署一份协议，再次约定在双方在婚前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并有证明人签字，通过上述协议可以证明双方的婚前婚后财产及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归各自所有，且在实际的生活中双方也各自使用自己的财产，并未发生财产混同的情形，双方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因本案是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因此根据婚姻法19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要求，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第二，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用个人财产进行购买，被上诉人离婚前2012年4月份将个人房屋灵芝街回迁楼东单元三层东户回迁楼进行交易出售，售价为65万元，并将上述售房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19日与泰安市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泰房预售证第（2015）113号，从购房银行流水中也可以看出购房款均出自被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9条的规定，此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共同在泰安家电市场126号门头房共同经营的情况并不存在，上诉人系因自己所经营用房需要装修，暂时没有经营地点，经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自2016年底开始搬入126号房中，2017年5月家电市场房屋翻新，上诉人就搬入新房中经营，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为各自经营，仅在2016年底至2017年5月期间暂时借用被上诉人的房屋，但双方仍为各自经营，财产自始至终并未混同。126号门头房营业执照是在王某1搬走之后才办理的。2017年11月份被上诉人才开始用门头房，之前房子一直是空房，不存在共同经营。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泰安市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与被告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双方婚后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协议一份，写明：2012年12月20登记前的个人财产所有权归自己，2012年12月20登记后的个人收入、生活开支实行AA制，两人互相关心，互相爱护，珍惜生活。2016年12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张某1与王某1于2012年12月20号登记结婚，根据婚姻法签订协议。一、婚前财产本人有所有权（各自所有）。二、婚后经营商店各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互不担责。原告称上述两份协议均是在被告诱导、欺诈、逼迫的情况下签字，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2016年4月19日，被告与泰安市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泰然居8号楼2单元401室的房屋。2019年11月1日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王某1离婚，2020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02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位于泰安市的房屋系双方婚后共同出资购买，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则称该房屋系其出售婚前个人所有的房屋后用售房款购买，系其个人财产。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因此该案对涉案房产未予处理。2020年4月23日，被告张某1就涉案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证，因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被告提交证明两份、民事调解书及其中国工商银行、泰安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涉案房屋系用出售其婚前财产灵芝街回迁楼东单元3楼东户房屋的款项购买，购房款系自其银行账户支出，均是其个人财产。对此，原告称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购房款的来源系被告出售灵芝街回迁楼东单元3楼东户房屋的款项。原告提交证明四份，拟证实其经营的泰宝家电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与被告经营的宝玉电器商行共同经营，收入没有分割，原、被告财产混同。对此，被告称上述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称两份协议均是在被告诱导、欺诈、逼迫的情况下签字，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013年9月24日的协议写明“2012年12月20登记后的个人收入、生活开支实行AA制”，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的本意为婚后各自所得归各自所有、各自支出由各自负责。2016年12月12日的协议写明“婚后经营商店各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互不担责”，该约定中“自负盈亏”亦有收入各自所有、债务各自承担的意思的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原告称原、被告婚后共同经营电器商铺，双方财产混同，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虽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被告出售其婚前财产灵芝街回迁楼东单元3楼东户房屋的款项，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被告与泰安市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款亦是自被告账户中支出，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购房款中有其出资的款项，故涉案房屋应为被告婚后个人所得的财产，而原、被告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涉案房屋应为被告张某1的个人财产，原告要求分割涉案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1提交证据一：泰安市泰山区泰宝家电经销处、泰安市泰山区宝玉电器商行企业信息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王某1经营的是泰安市泰山区泰宝家电经销处，成立于2010年10月26日，2017年4月5日增加经营范围医疗器械、健身器材销售。被上诉人张某1经营的是泰安市泰山区宝玉电器商行，成立于2017年6月29日，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健身器材、医疗器械销售。提交证据二：泰安市鑫财源商场出具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至2017年家电市场因火场施工重建，上诉人搬至被上诉人处共同经营，结合证据一上诉人经营的泰宝家电的经营范围变更时间，进一步证实，为便于被上诉人经营，上诉人更改自己经营范围用于被上诉人的业务开展及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混合经营，财产混同，经济混同。提交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四张（微信名：玉兔，实为陈玉行），拟证明：因婚后买房，上诉人向他人借款4万元并将款项给予被上诉人进行购房，证实涉案房产上诉人也进行出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申请证人陈某、王某2、张某2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称，证人父亲和王某1是多年的朋友，证人与王某1之间存在借款，借款时间为2016年3月份左右，借了现金4万元，这4万元是证人打工所挣，借款用途说是买房子。该4万元借款王某1已经偿还完毕，其中一部分转到证人父亲微信中，其父亲微信名叫玉兔。剩余1万元是我2018年经营门头时用王某1的家电顶的账。当时借款时打借条了，还钱之后就撕了，当时也没有其他证明人在场。证人王某2陈述称，证人与王某1系姐弟关系，自己曾在家电市场给王某1、张某1跑业务、送货，2016年王某1因市场火灾导致经营场所无法使用，在被上诉人处一起经营。证人送货回来后王某1与张某1他俩谁在就把货款给谁，送货时没送过医疗器械类货物。证人张某2陈述称，自己所在的公司与王某1店铺有合作关系，2016年王某1因市场火灾导致经营场所无法使用，在张某1处一起经营，货款由公司财务支付，证人只负责拉货。其去拉货时没有见过张某1，如果店铺里王某1不在场的话，王某1安排别人给装好，证人过去时都是提前打电话，王某1几乎都在，很少有不在的时候。 张某1提交被上诉人的进货清单复印件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是2017年11月4日才开始正式营业，此时上诉人已搬离家电市场126号房，双方经营地点不一致，不存在财产混同。本院认为，对于王某1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双方当事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人陈某、王某2、张某2的证人证言，该三位证人与上诉人王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所作陈述均系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某1提交的进货清单，由于其提交的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某1对该进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泰安市房屋系被上诉人张某1的个人财产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某1主张在其店铺发生火灾后其搬至张某1的店铺中共同经营，双方财产在共同经营期间发生混同。其一，经营地点相同并不代表财产混同；其二，双方婚后即约定个人收入、生活开支实行AA制；其三，张某1系以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且购房行为发生后，双方又再签订协议确认经营商店各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对王某1关于两人经营期间财产发生混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1主张的2013年9月24日、2016年12月12日的两份协议系被诱骗所签订的上诉主张，由于王某1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王某1主张的其对于涉案房产也出资4万的主张，上诉人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等并无法证实款项的性质，更无法证实该款项用于了购买涉案房屋。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无法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泰安市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张某1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