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冀06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彦辉，农民。委托代理人：李龙飞，河北久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福兴，河北久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少龙。委托代理人：商戬，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南路85号。负责人：周建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伟伟，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刘彦辉与被申请人宋少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保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蠡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中华财险保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保民一终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彦辉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22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彦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龙飞、杨福兴，被申请人宋少龙的委托代理人商戬、中华财险保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伟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刘彦辉诉称，我在宋少龙成立的运输队打工，2013年11月3日在装车的过程中紧固货物时，被绞轮油丝绳勒断手指，经住院治疗后现已出院。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六级、九级伤残，给我造成损失共计180286元。宋少龙在中华财险保定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我与宋少龙就赔偿事项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向蠡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认为属于非法用工而不予受理。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从速裁判诉讼请求。后诉求变更为180824.77元。被告宋少龙辩称，已经上了保险，一切由保险公司承担。刘彦辉在住院期间，我垫付了17300元，应该给扣除了。被告中华财险保定公司辩称，请法院核实保险合同关系，确定权利义务。刘彦辉主张数额过高，结合证据发表意见。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和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赔偿。原一审查明，刘彦辉与案外人程某受雇于宋少龙负责驾驶冀F×××××号车辆从事运输工作。2013年11月3日在山东省境内装车过程中，紧固货物时刘彦辉不慎被绞轮油丝绳勒断手指，刘彦辉受伤后在山东省夏津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08.08元；因伤情较重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10293.8元；另建设银行转账500元，交易类别为消费；博野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97.4元；支付交通费941元。医生诊断为左手拇、食指挤压毁损伤，手术伤口定期换药，院外继续目前药物对症治疗。2014年1月14日经保定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彦辉伤情构成六级伤残、九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930元。刘彦辉住院期间，宋少龙垫付医药费17300元。刘彦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4年2月18日蠡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不属劳动关系不予受理。冀F×××××车辆系宋少龙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等，累计赔偿限额为54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12日至2014年5月11日；被保险人为宋少龙，刘彦辉具有驾驶资质。审理过程中，刘彦辉提交证人程某的证言一份，证明其与刘彦辉几年来共同受雇于宋少龙驾驶冀F×××××号车辆，在工作过程中刘彦辉受伤。庭审中，宋少龙认可与刘彦辉口头约定月工资4500元。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刘彦辉兄妹四人，刘彦辉、刘彦芬、刘彦峰、刘彦峥，其父亲刘建民1937年3月出生，其母亲耿大四1937年10月出生，均为农业户口。庭审中，中华财险保定公司提交有宋少龙签字的投保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已明确说明。对此宋少龙不予认可，认为中华财险保定公司只是让其在投保单空白处签名并未对条款的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作出解释。另查明，河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808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5364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13546元；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46143元。以上事实，有××案、诊断书及收费票据、伤残鉴定报告书、机动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证实。原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投保雇主责任险的，在保险期间凡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所致伤残，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刘彦辉受雇于宋少龙、双方己形成雇佣关系，刘彦辉在装车紧固货物时被绞轮油丝绳勒断手指致残，宋少龙作为雇主对其雇员未能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刘彦辉受雇宋少龙几年时间，作为司机对其工作中的操作规程应当清楚熟练，其在工作中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冀F×××××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造成雇员伤残，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应在责任累计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刘彦辉请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彦辉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600元；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在医院用建设银行卡消费类500元，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941元；伤残赔偿金以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标准；伤残赔偿系数按52%、20年计算为84042.4元（8081×20×52%），刘彦辉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930元；伙食补助费以每天50元标准，住院8天，计算为400元；营养费无医嘱，依法不予支持；护理费以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标准，住院8天。计算为297.3元；误工费以河北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至评残前一日共71天，计算为8975.8元（46143÷365×71）；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标准，四人扶养父母二人，5年计算为6705元（5364×2×5÷4×52%），刘彦辉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3300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彦辉受伤致残无直接侵权人，但考虑刘彦辉又是为宋少龙提供劳务时受到的伤害，根据本案实际和当地生活水平，酌定5000元，由宋少龙承担。综合本案案情及责任大小，酌情认定刘彦辉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10%的责任；宋少龙应承担90%的责任，该部分依法由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承担，刘彦辉住院期间宋少龙垫付的医药费17300元，应予扣除。综上，刘彦辉的损失共计117891.5元，由刘彦辉承担11289.15元（112891.5×10%）；由宋少龙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从其垫付的医药费17300元中予以抵顶；由中华财险保定公司承担101602.35元（112891.5×90%），直接赔付给刘彦辉89302.35元（101602.35-（17300-5000）］，且应当支付给宋少龙垫付的医药费12300元（17300-5000）。关于中华财险保定公司辩称不承担间接损失及免赔条款项下责任的意见，我国法律规定，在保险合同期间，凡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致伤残，被保险人根据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应承担的医疗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包括必要、合理的诉讼费用，由保险人负责在保险单中规定的累计赔偿限额内赔偿；同时又规定，保险人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的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免责条款将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财险保定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庭审中提交了宋少龙签字的投保单声明复印件，该声明并没有对争议条款的具体内容、法律后果作出解释，宋少龙对声明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表示未了解该条款会导致何种法律后果，而中华财险保定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中华财险保定公司该抗辩意见，除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原告刘彦辉医疗费等经济损失89302.35元。二、驳回原告刘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原告刘彦辉承担1573元，由被告宋少龙负担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28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刘彦辉因提供劳务与被上诉人宋少龙之间形成雇员与雇主关系，各方对刘彦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因宋少龙在中华财险保定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故刘彦辉受伤遭受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但该赔偿应严格依据宋少龙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和约定的保险条款进行。按照该合同条款约定，伤残费用仅包括伤残赔偿金，没有其他项目。结合刘彦辉评残等级，最高限额乘以伤残等级的百分比，即伤残赔偿金为150000×29％＝43500元；原审认定医疗费10600元，交通费941元，护理费297.3元，伙食补助费400元，上述费用相加扣减10％，同时扣减宋少龙垫付的17300元（其中宋少龙应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保险公司应承担医疗费的赔偿额为-1285.53元。两项合计为37993.02元。被上诉人主张该保险合同的条款因保险公司未作提示或者说明、该合同对被上诉人刘彦辉不产生效力，理据不足，又因其未提起上诉，故其主张依法改判原审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4）蠡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即“驳回原告刘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原告刘彦辉负担1573元，由被告宋少龙负担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283元”；二、变更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4）蠡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原告刘彦辉医疗费等经济损失89302.35元”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刘彦辉各项经济损失37993.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864元。由被上诉人宋少龙承但1169元。刘彦辉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刘彦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申请人宋少龙作为雇主，承担侵权责任，并非依据保险合同承担合同责任。保险公司只是在限额范围内代替宋少龙承担一部分责任，不足部分仍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受害人自己承担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为河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4年5月21日开庭当日，上一年度应为2013年度，应予改判。宋少龙辩称，1、我方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本案应依法维持蠡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2、我们在中华联合财产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且原告的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原告方的全部损失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心支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足额进行赔付。中华财险保定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再审认为：刘彦辉因提供劳务与宋少龙之间形成雇员与雇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少龙与中华财险保定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只是在限额范围内由中华财险保定公司替代宋少龙承担一部分责任，不足部分，仍应由宋少龙承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保民一终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和保定市蠡县人民法院（2014）蠡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刘华锋代理审判员  张世强代理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