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90号附4号。负责人：王玉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君，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鑫泰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沙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赵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军，荆州市沙市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鑫泰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达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五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另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上诉人已经在条款中明确了是驾驶出租机动车及营业性机动车需要的许可证情形再结合该管理规定可以清晰明确的得出该许可证为从业许可证；2.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有被上诉人的印章，清晰的载明被上诉人已经知晓并了解保险合同的各种免责情形，并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且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的公司，对于该管理规定是清楚并且明了的，其在投保单上的盖章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鑫泰达物流公司辩称，首先，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公司送达了免责条款，且该免责条款只是笼统规定，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不能因此免除赔偿义务。其次，我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并去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指定的修理厂维修，说明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是认可赔偿的，本案中我公司司机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公司有相应的资质，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根本不会加重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承保的风险，在保险单和其他保险凭证上也并没有约定从业资格相关规定，且与事故的发生也无因果关系，因此上诉理由不成立。再次，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也可以看到交管部门也只是对各方驾驶员及车辆是否有相应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进行审查，没有认定无从业资格证是违法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泰达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向鑫泰达物流公司支付由鑫泰达物流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98689元、施救费18000元，共计1166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22时50分，案外人郭永华驾驶皖Ｋ×××××/皖Ｋ×××××车，沿武汉绕城高速往上海方向行驶至102公里600米附近时，追尾碰撞鑫泰达物流公司由黄光芒驾驶的车牌号为鄂Ｄ×××××（鄂Ｄ×××××）的挂车，造成两车及车载货物受损、车载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江夏大队认定并作出第4281014201900005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永华负主要责任，黄光芒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车辆送至武汉晟昊众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鑫泰达物流公司车辆鄂Ｄ×××××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942100000015615）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942100000013467），其中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25392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险（司机）及车上人员险（乘客），且均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止。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以鑫泰达物流公司车辆驾驶员黄光芒没有从业资格证，拒绝对对方车辆的车损进行赔付后，鑫泰达物流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先行赔偿了对方皖Ｋ×××××号牵引车和皖Ｋ×××××车车辆维修费79550元及9486元，同时支付了鄂Ｄ×××××号车辆维修费2726元、鄂Ｄ×××××车辆维修费36927元及施救费18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6689元。此后，双方就理赔事宜仍无法达成一致，故鑫泰达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外人黄光芒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为A2E。一审法院认为，鑫泰达物流公司为其案涉车辆在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司机、乘客)以及相应不计免赔，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应该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对鑫泰达物流公司进行理赔。关于事故车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主张鑫泰达物流公司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责任免除范围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指向不明,该条款从字面内容上看,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对于具体是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并没有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次,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没有从业资格由行政关系所调整,并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有合法的驾驶证,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再次,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未尽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该条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更不可能向投保人告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不予赔付。最后,驾驶营运机动车需要有从业资格证只是被规定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并不存在没有从业资格证禁止驾驶营运车辆的规定。综上，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应该对鑫泰达物流公司车辆发生事故后的相关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虽然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定损协议,但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对鑫泰达物流公司所主张有关车辆维修费、施救费的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皖Ｋ×××××号牵引车和皖Ｋ×××××车的车辆维修费共计89306元，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因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拒绝向第三者赔付，鑫泰达物流公司已经先行垫付，其有权向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直接主张；鑫泰达物流公司所主张的鄂Ｄ×××××号车辆维修费2726元及鄂Ｄ×××××车辆维修费6927元共计9653元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应予赔偿。综上，鑫泰达物流公司所主张的车辆损失金额98689元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应予理赔。施救费18000元,是鑫泰达物流公司为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予以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荆州市鑫泰达物流有限公司赔付116689元。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3元，减半收取131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就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2.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问题是否构成免责。关于上诉人是否就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四条二项第六款属免责条款。上诉人以此条款约定主张免赔，应当对该免责条款是生效条款负举证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针对该免责事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综合商业险条款及商业险投保单。但其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系格式内容，声明内容没有涉及具体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且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仅有鑫泰达物流公司的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没有注明盖章时间，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据此请求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问题是否构成免责。本院认为，由于涉案车辆系以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故即使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营业货运”，也与涉案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相符。而驾驶该车辆的驾驶员黄光芒在事故发生时，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黄光芒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驶车型，黄光芒是可以驾驶涉案车辆的，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依据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的约定，以黄光芒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该条款内容没有具体明确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所需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且从业资格证问题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人保北京路营销服务部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一审认定免责不能成立并不无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北京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莉审判员 胡 昱审判员 韩秀士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马倩书记员刘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