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俊，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冬梅，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祥如老年新村公寓，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   法定代表人：张良俊，该公寓负责人。   上诉人张良俊因与被上诉人韩冬梅、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祥如老年新村公寓（以下简称祥如老年公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韩冬梅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自始不生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而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和韩冬梅在《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说明，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有偿出售土地给韩冬梅永久使用，故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该《土地转让协议》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无效。二、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韩冬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呼和浩特市祥如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如农牧公司），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不是该土地使用权人，故无权转让土地使用权。三、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祥如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娥女已离婚，双方已经对债权债务做了明确分割，故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四、和林格尔县自然资源局的回函内容有误，回函写明：“经自然资源局现场勘测，韩冬梅用地总面积是22645平方米，其中东南有11728.62平方米在和集用（2010）字第0002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四至范围内。”但后经自然资源局确认的事实为，在四至范围内的11728.62平方米上的建筑物属于韩冬梅，而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属于韩冬梅。五、2016年4月8日，韩冬梅分两次转给张彦（张良俊之子）100万元的汇款付款通知书中表明，该转款的用途性质为借款，故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和韩冬梅之间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而是借贷关系。   韩冬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本案涉诉《土地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一）《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所以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无权出售，双方协议约定的“出售”其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十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此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理解为强行性规范中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而现行法规并没有禁止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并且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提交的上诉状第二条也明确了《土地转让协议》中的“出售”为转让土地使用权。二、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有权转让。（一）案涉土地所有权人系祥如农牧公司，张良俊及其妻子刘娥女以及祥如老年公寓均系祥如农牧公司股东，占股比例达87%以上，韩冬梅有理由相信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有权转让。（二）祥如农牧公司与祥如老年公寓之间股东混同、财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构成人格混同。三、汇付款通知书中所写的转款性质为借款，并非韩冬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一）韩冬梅在2016年6月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张良俊之子张彦汇款3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彦汇款70万元，其中中国银行汇款通知单上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并非韩冬梅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中国工商银行汇款通知书并没有表明70万元为借款。两笔钱在同一时间向同一人汇出，其用途应为同一，且没有让张彦出具借条。（二）通过《土地转让协议》、汇款通知单、前两次庭审中的情况等综合分析，韩冬梅向张彦汇款的意思是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四、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起诉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及韩冬梅多次与其协商解决涉诉《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后100万元土地转让费如何解决的问题，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拒绝调解。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在诉讼期间不间断带人参观涉诉土地试图再次出售，其已经被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张良俊的行为实质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韩冬梅的合法权益。在合同的效力难以认定的情况下，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辨析合同双方是否善意地履行协助、减损等法定义务，保护依法履行协议的一方。   祥如老年公寓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6年4月8日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韩冬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祥如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娥女（张良俊妻子）。2018年前，刘娥女持股45%，张良俊持股15%，祥如老年公寓持股30%。该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办理了和集字第0002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位于××县，登记面积为64798.5m，土地用途为种养、生产、住宅。2016年4月8日，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韩冬梅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将位于××县东西长176.43m、南北长131.4m，面积23182.9㎡的土地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韩冬梅。同日，韩冬梅向协议约定的收款人张彦（张良俊之子）分两次打款共计100万元。2017年韩冬梅组织人员平整了上述土地，在该土地上建设围墙、房屋（包括养殖用房）、蒙古包、车库、地窖、排污设施，硬化地面，拉电铺设电缆，安装滴灌设备并打了机电井，种植七、八百棵果树，饲养鸡、鸭、鹅三百只左右。韩冬梅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为22644.73㎡,其中11728.62m位于和集字第0002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内。另查明，祥如老年公寓与案外人祥如农牧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韩冬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其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且韩冬梅也未改变土地用途，故协议合法有效。另外，虽然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转让的是案外人祥如农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但由于祥如老年公寓与祥如农牧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转让行为有效。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良俊提举三组证据：证据一、和林格尔县农村耕地流转申报（审批）表、土地使用扶补金收条、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欠条、界址点成果表，拟证明张良俊通过土地流转转包了案外人任福平等人所承包的耕地，任何人均无权将耕地变更为建设用地；证据二、和自然资字[2020]69号、和自然资字[2020]205号、宗地图，拟证明韩冬梅占用地的面积是22465平方米，其中包含祥如农牧公司的土地，面积是11728.62平方米，其余土地是张良俊转包而取得，属于耕地，故《土地转让协议》应当无效；证据三、关于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调查回复说明，拟证明案涉土地未经过土地审批手续，2017年4月，韩冬梅暴力占有土地，并在强占土地后非法在耕地上建造别墅，韩冬梅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构成侵权。韩冬梅对张良俊提举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土地并非案涉土地，图片无法确认是否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应以2020年9月国土局的图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使用的土地均是张良俊指定的地，在土地证外两侧的地是农耕基路、通道，无法证明《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关于证据三，因限期内张良俊没有拆除，所以才雇人拆除的，协议中有约定。本院对张良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因上述证据未能证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祥如老年公寓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登记状态显示“撤销”，张良俊认可祥如老年公寓因未按时办理年检等相关手续已被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应当确认无效。   张良俊主张案涉土地的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张良俊、祥如老年公寓与韩冬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张良俊）将和林县盛乐镇古力半忽洞村祥如老年新村公寓自有土地……有偿出售给乙方（韩冬梅）永久使用”，虽有“出售”的字样，但出售的是“使用权”，即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转让土地使用权，而非土地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故法律并未禁止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从韩冬梅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情况来看，其亦没有改变土地的用途，故张良俊主张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良俊主张其与祥如老年公寓并非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转让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祥如农牧公司名下的部分土地使用权,但根据当时的工商登记信息，张良俊及其妻子刘娥女、祥如老年公寓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接近90%,且祥如老年公寓与祥如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其高层管理人、主要经营业务、经营场所存在同一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祥如老年公寓与祥如农牧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案涉土地转让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张良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良俊主张与韩冬梅为借贷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其与韩冬梅存在借贷合意，且韩冬梅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同日向张良俊之子张彦转款100万元，转款的对象及金额与《土地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一致，可以认定韩冬梅的转款行为系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故张良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良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良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齐 乐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