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4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168号。 负责人：邹乃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昕，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红，女，1984年4月24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辽宁博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秋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昕、被上诉人李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能正确审理合同约定内容案涉保险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签订合同过程提出异议。那么按照合同法规定，双方均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虽然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但上诉人对格式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且被上诉人阅读签字确认后，该格式条款应合法有效，故双方应该遵守自驾车意外身故(100万)赔付条件中关于个人非营业车辆的约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个人”的解释范围不应包含法人、非法人组织等人的集合，格式合同条款的解释结果应为该条款本身具有的解释或含义。本案中，“个人”属于日常生活中使用频率很高的词语，其解释范围不包含法人、非法人组织等人的集合，应该按照通常理解作出解释，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个人”应解释为包含法人，涉案车辆登记在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名下，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个人非营运车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属于被保险人所有。首先，根据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北京风速摩托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公章，并无该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形式不合法，不应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涉案车辆属于被保险人所有的证据。其次，《公户协议》中被保险人的字迹与《投保书》中的字迹明显不一致，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就《公户协议》的真实性提出了字迹鉴定申请，但原审判决并未对该份重要证据进行鉴定，而该协议是认定车辆是否为“个人”的重要证据。最后，除此份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明》及真实性存疑的《公户协议》外，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购买车辆的收付款凭证、购车发票等证据，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是被保险人所有，相反付款人处登记为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 李秋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首先，《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这一概念的定义涉及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尽到法定指示说明义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系通过脚注形式体现，且保险人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自始不产生效力。 李秋红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按保险合同向李秋红支付保险金90万元；由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秋红与卢靖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23日，李秋红与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签订《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060000010762470)，投保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投保人为李秋红，被保险人为卢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李秋红100%；保险期间为30年，交费年限为10年，每年保险费1，472.00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为100万元，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同时注明“个人非营业车辆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登记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障范围内。”保险合同签订后，李秋红缴纳保费至2018年8月24日。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19时59分许，在北京市海淀区，卢靖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京Ｂ×××××)由西向东行驶时，杨光驾驶小型轿车(京Ｐ×××××)由东向南行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左前部与小型轿车左前部相撞，造成卢靖受伤，两车损坏。卢靖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0日死亡。还查明，京Ｂ×××××二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9年7月17日，卢靖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签订《公户协议》，载明：因工作生活所需，甲方购买贝纳利BJ250摩托车一台，车架号LBBPGN007KBH06460，发动机号91708003，为办理北京牌照，特借用乙方机构代码证一用；甲方享有本车的所有权、可行驶、占用、使用、收益、处置等不需要乙方同意；本车所涉纳税、保险、车辆意外、人身损害等与本车相关的任何费用及事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日，李秋红向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主张**安人寿葫芦岛公司赔付自驾车意外身故险金100万元，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认为此次事故不符合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条件，向李秋红赔付了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李秋红与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签订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李秋红按时支付了保险费，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卢靖死亡是否符合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理赔条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保险公司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保险条款对“个人非营业车辆”释义为“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登记为非营业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能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险范围内。”卢靖驾驶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其系以驾驶员身份驾驶车辆。审理中，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提出，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个人非运营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个人”既包含自然人，也包含法人，且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登记为非营运车辆，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李秋红驾驶该车辆从事以牟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是否属于“个人非营运车辆”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卢靖死亡符合“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死亡”。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应向李秋红赔付保险金90万元。关于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申请对《公户协议》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笔迹不一致，不影响认定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属于“个人非营运车辆”，故不予准许该鉴定申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秋红保险金9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案涉的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是否属于“个人车辆”。卢靖与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签订的《公户协议》中，双方对车辆包括“所有权”在内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虽然车辆登记在北京远通顺发图文制作中心名下，但卢靖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即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系卢靖所有的个人车辆。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京Ｂ×××××二轮普通摩托车属于“个人非营业车辆”，卢靖自驾车辆意外死亡符合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理赔条件，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平安人寿葫芦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军 审判员  宋冬梅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郑佳木 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