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一(民)重字第1号 原告姚培勇，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赵迪迪，男，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 被告翁巧英(即原告母亲)，女，193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 被告姚爱珍(即原告姐姐)，女，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地不详。 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兴，代理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旻。 委托代理人蒋德彬，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姚培强(即原告哥哥)，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地不详。 第三人宁燕，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现住地不详。 原告姚培勇与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以下简称：东方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静民一(民)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之后，姚培勇不服原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二中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27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同年1月22日，本院就当事人基本情况询问姚培勇；同年6月1日本院依法追加翁巧英、姚爱珍为本案被告、姚培强和宁燕为本案第三人；同年8月18日本院再次就当事人居住情况询问姚培勇；同年9月14日，本院就上海市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委托评估事宜联系东方公证处，其当庭表示愿意先行垫付评估费用；同年9月23日，经姚培勇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进行房地产估价；同年10月28日，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沪富估报(2015)第418号和沪富估报(2015)第418-1号《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777弄东安花苑XXX号XXX室公寓房地产估价报告》。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了审理。原告姚培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迪迪、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的委托代理人陈旻、蒋德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翁巧英、姚爱珍、第三人姚培强及宁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 原告姚培勇诉称，原告父亲姚某某于2004年7月去世，其生前名下有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南二路房屋)，姚某某系共有人之一。2005年6月7日，当时的上海市公证处出具(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姚某某于2005年6月7日在公证处公证人员面前亲自签署委托书，委托姚爱珍出售中山南二路房屋。2005年7月5日，凭借该公证委托书，中山南二路房屋被出售。2012年，原告从日本回国，才得知中山南二路房屋已被出售的事实。几经交涉，2012年10月，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原上海市公证处)将(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予以撤销。现原告认为，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违法出具公证书的行为，导致中山南二路房屋被售出，并进而导致原告丧失了本应可继承到的价值人民币5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上的遗产份额，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 被告翁巧英、姚爱珍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 第三人姚培强、宁燕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是否实际享有继承权以及可继承得到的遗产份额并不明确，因此，原告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不享有原告的资格。其次，该公证处在2005年对委托书和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公证时，系依据被告姚爱珍(即原告姐姐)及被告翁巧英(即原告母亲)所出具的虚假材料，因此，真正的侵权人是被告姚爱珍、翁巧英，应由该两人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姚某某与被告翁巧英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即被告姚爱珍、姚培强和原告姚培勇。姚某某于2004年7月15日报死亡。 2005年6月7日，被告姚爱珍使用其父亲姚某某的房产证、户口簿及身份证，并由他人假冒姚某某至上海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上海市公证处出具了“姚某某委托姚爱珍出售上海市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公证书。 2005年5月14日，上海市公证处出具了“宁燕委托姚爱珍出售上海市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公证书。 2005年7月14日，被告姚爱珍持上述公证书与案外人吴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15万元的价格出售，并于当日办理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公证。 2005年9月18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因买卖事由变更为吴季、吴根诚和王世英。 2008年2月28日，上海市公证处更名为上海市东方公证处。 2012年9月25日，原告姚培勇发现假冒行为，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提出异议。 2012年10月24日，被告东方公证处出具【2012】沪东证决字11号《关于撤销(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的决定》：“本处核查了(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案卷和复查了当时的公证情况，现答复如下：经复查，上述公证书所证明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姚某某的签名系他人假冒，造成该公证书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处决定撤销(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 2012年11月27日，被告东方公证处出具【2012】沪东证决字15号《关于撤销(2005)沪证字第18984号公证书的决定》：“本处核查了(2005)沪证字第18984号公证案卷，现答复如下：经复查，上述公证书所证明的卖方(甲方)中的姚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是姚爱珍。其提交了(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作为其具有代理权的依据。现查明(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中委托人姚某某的签名系他人假冒，根据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2005)沪证字第12149号公证书已被撤销，……本处决定，撤销(2005)沪证字第18984号《公证书》中对姚爱珍是卖方(甲方)中的姚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的证明。……” 2015年9月23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就系争房屋2005年7月及当前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 2015年11月17日，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沪富估报(2015)第418号和沪富估报(2015)第418-1号两份《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777弄东安花苑XXX号XXX室公寓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价值时点2005年7月25日、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包含装修现值的房地产市价价值或价格为116.63万元；价值时点2015年10月14日、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包含装修现值的房地产市价价值或价格为496.95万元。 审理中，被告翁巧英表示，其与姚某某为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子一女，即被告姚爱珍、姚培强和原告姚培勇。系争房屋中属于姚某某与翁巧英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其自愿赠送给三名子女；系争房屋中属于姚某某遗产的部分，其自愿放弃继承。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户籍信息、被告东方公证处提交的相应证据材料、估价报告等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姚某某与宁燕两名下，属姚某某与宁燕共同共有，两人应平均享有房屋产权，故本院认定姚某某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因该系争房屋为姚某某与被告翁巧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属姚某某的产权份额应认定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被告翁巧英表示，自愿赠送属于其名下的产权份额，亦明确放弃继承姚某某名下的系争房屋内的产权份额。故属于姚某某的部分即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应由被告姚爱珍、姚培强和原告姚培勇三人各三分之一继承所有(即每人各继承系争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为免当事人讼累，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一并予以处理。 现系争房屋已被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维护。原告姚培勇对系争房屋的财产损失现仅能通过赔偿方式予以填平。根据前述分析，系争房屋截止2015年10月14日的市价价值或价格为496.95万元，折合原告姚培勇在该房屋内的份额，本院确认其损失为828,250元。 侵权责任大小的确定应当根据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来确定。本案中，原告姚培勇的财产损失是由于被告姚爱珍伪造文书、虚构事实的一系列行为所造成的，本案中，被告姚爱珍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利用伪造的假证件，由他人冒名顶替的手段申请委托书公证，致使该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被告姚爱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是导致原告姚培勇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 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申请，依据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由于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对外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公证质量直接关系到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公证机构应谨慎履行审查职责。如公正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其过错的界定，可根据其是否已尽到应有的义务，是否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出具公证书等情节，综合判断其是否有过错。而从本案的公证过程看，姚某某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被告姚爱珍与自称“姚某某”的男性至上海公证处要求办理委托书公证。上海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虽然审查了被告姚爱珍和“姚某某”提供的身份证，当时审查身份证的最终目的是要确认到场当事人与身份证的当事人是否一致。公证机构在审查中对申请公证的事项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按照有关办证规则需要核实或对其有疑义的，应当进行核实，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了解相关情况或者核实、收集相关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明材料。如果公证人员不局限于对姚某某的身份审查，而能主动与户籍登记等部门联系，就姚某某的身份和生存情况进一步核实，能够洞察身份证的真假，从而能避免出具不真实、不合法的委托公证书。而正由于缺少这一审查环节，造成公证的错误，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在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虽不是造成原告姚培勇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但客观上为被告姚爱珍所利用，与原告姚培勇的损失存在一定间接的因果关系。 损害后果的发生是被告姚爱珍直接的致害行为和公正行为合力作用的结果。本案中，被告姚爱珍的过错和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的过错是两个各自独立的主观过错。因此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行为主体的过错及行为原因力的大小加以考量，本院酌定，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被告姚爱珍、翁巧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5%的补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爱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培勇损失人民币828,250元； 二、被告上海市公证处对被告姚爱珍就上述第一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5%的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被告姚爱珍承担。鉴定费人民币18,300元，由被告姚爱珍承担。公告费人民币600元，由被告姚爱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姚培勇、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被告翁巧英在十五日内，被告姚爱珍、第三人姚培强、第三人宁燕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睢洁 审 判 员  荣琼英 人民陪审员  林 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鎏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