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湖口县金沙湾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083919118Q。法定代表人：黎代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迎宾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1128696066859R。法定代表人：汪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迎宾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MA367UQL5F。法定代表人：熊剑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98,482元及相应利息；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归究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未如期完工，但事实是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大部分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分项验收报告对此可予印证。从被上诉人的付款记录可知，被上诉人是没有如期支付工程款的；从《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还可知，被上诉人是没有提供合适的场地施工条件。为解决被上诉人不按期付款问题，双方才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己支付工程数额、应支付工程数额、时间、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收工程进度款后需完成的工作等重新进行了相关约定。原审判决关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背景的认定，是与事实不符的。（二）原审判决遗漏对涉案工程实际使用情况的认定。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底已完成工程，2014年3月至7月被上诉人对各分项工程陆续进行了验收，2015年12月冬季对工程进行了调试及试运行，2016年1月，老年颐养中心开始运营，涉案工程随之被投入使用。但被上诉人因资金原因，一直拖延验收，直至2016年7月被上诉人才出具了初验结果，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对初检中发现问题进行了修复，并在工程被使用期间提供保修服务。上述工程情况和保修情况，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分项验收报告、初验报告、公证书、工程款明细表等证据均可予证实。二、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涉案合同不应予解除。（一）被上诉人存在不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情形，且违约在先，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如因此存在不按期交付工程或不履行保修义务等情形时，应不视为违约的。（二）如认定工程未最终验收合格，则被上诉人是擅自使用工程，在擅自使用多年后，才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应获得支持的。（三）涉案《鉴定意见》是针对已被使用多年的工程所作的鉴定，所作鉴定不是针对整个工程的鉴定，其所依据的《设计方案》，仅是医院部分（未含老人院部分）最初洽谈的设计方案，而非整个工程的设计方案，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我们没有违约，是按照2014年7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付款。补充协议第3条第1项至第5项约定在2014年9月10日整体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应支付工程款160万元，而事实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预付款明细表显示我们在2014年9月29日之前就支付工程款190万元，该明细表双方在原审质证时是没有争议的，说明我们支付190万元是没有争议，所以我们是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而且我们还多付了1,155,200元，所以不存在违约。涉案补充协议第3条第5、6项约定，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20日要整体工程安装调试完毕，设备进入试运作阶段和工程试运作良好，但是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做到，所以我们剩余工程款就没有支付，没有支付不是违约行为，是符合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2.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强调对其承揽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提供的证据都是推理出来。2016年1月工程交给我们使用根本不成立，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是2016年7月撤走全部技术人员后，使得其承揽工程处于瘫痪状态，根本不可能进行实际使用。原审提交的地源中央空调热水系统初验结果，在初验结果中双方都认可承揽的工程仍处于初步调试和试运行阶段，由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迟迟不交工，我们在无奈之下购买外挂单体空调机283台，鉴定结论也证明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中央热水供水系统整体不能运行。3.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有严重违约行为是显而易见，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要求赔偿是合理合法的。涉案补充协议第3条第5、6项有约定，但是在2016年7月5日设备还处于初步调试试运行阶段，鉴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还撤走技术人员，所以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22日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到这时已经超期3年8个月，在此情况我们要求其在接到律师函半个月内派员将工程修复，将合格工程交付使用，但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仅仅出具函要求支付工程款。所以，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撤走施工人员已经明确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合同，符合原合同法第94条第3项规定的解除情形。整体工程经专门技术鉴定，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使我们达不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规定的解除情形，另外，我们另行购买283台外挂单体空调，使中央空调不必要，本案解除合同合理合法。4.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在诉状中否定设计方案达到否定验证阶段，但双方于2014年1月9日签订的中央空调合同对设计方案描述很清楚。综上，原审判决基本正确，但没有支持我们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共计5,155,482.3元，及延期利息损失从应支付之日2015年12月30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为940,768.11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保全评估鉴定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原告此前支付的工程款计人民币3,905,291.20元；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746,435.57元（拆除费用148.4万元及占用资金3,905,291.20元按银行两年存款利息，月息21.5元/万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32个月：262,435.57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开始洽谈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同年12月10日，原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提供一份《饶州康复老人院地源热泵空调、热水系统节能设计方案》，方案内容包括有技术方案设计、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商务报价、经济型分析等内容。2014年1月9日，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甲方）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及饶州康复医院总建筑面积约为25000㎡，饶州康复医院夏季制冷负荷941KW，冬季制热量748KW；饶州康复老人院夏季制冷负荷750KW，冬季制热量584KW；医院、住院部、老人院等每天需求55℃-65℃热水量60吨。2、依据医院及老人院营业性质和需求、医院及老人院本身建筑的有利条件，乙方本着节能实用的目的，为甲方规划设计了一套完善的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系统、地板供暖、外墙保温等多功能融为一体的工程方案。本方案从系统整体节能、设备寿命、设备维修保养费用节省、人力节省、建筑空间的合理利用、设备安装的合理性，能源的合理利用都做到了尽善尽美。3、系统主设备采用了非达斯PHGWH110HE/AC、PHGAC110E和PHGWH220HE/AC、PHGAC220E两用及三用多功能地源热泵机组，整个系统设计合理，运行方便。二、工程合同范围：乙方负责提供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热水机组、水箱、中央空调末端系统、地源打井、埋管、地板供暖、外墙保温等中央供冷、中央供暖、中央供热水系统的全面工程安装工作。三、工程合同总造价：人民币柒佰陆拾万元整（本价格为含税价）。四、付款方式……六、工程验收：依据GB/T18713-2002《热泵供热系统设计、安装及工程验收技术规范》、GB/T15816-2004《热泵供热水系统施工安装标准》、《建筑给水排水设计、施工安装规范》、GBJ9-87《建筑荷载规范》、JGJTl6-92《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消防防火安全规范》等标准验收。施工工程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及时进行工程的验收（工程安装完毕一个星期内），如有异议，应在三天内提出。在工程没有验收完毕、确认可以交付给甲方使用前，甲方不能进行使用。否则，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七、变更通知……九、甲、乙双方责权：l、甲方责权：1)、在工程动工前甲方必须保证三通（路通、水通、电通），费用属甲方。……2、乙方责权：l)、乙方在施工期间必须管理自己的团队，不得有打架、偷窃等其他不正当行为，用电及高空和安全作业等问题后果自负。2)、在工程施工时，乙方必须按照暖通空调安装施工，确保工程质量、严格达到设计要求（详见附件要求，附件加盖乙方公章），施工安全需符合行业规范条例，否则后果自负。……7)、乙方需提供如下资料：工程设计图纸、工程造价表、设备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产品合格证书、售后服务卡等重要资料……”。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因未如期完工，2014年7月27日，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代荣与汪广明以饶州康复医院名义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工程概括、工程款结算情况、补充协商条款、四、其它未尽事宜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15日，双方另行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保温水箱7个，价格为57,000元。截至2018年2月13日，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向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3,544,928.7元。另查明，2016年7月5日，原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颜晓东与被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汪广明签署一份《地源中央空调热水系统初验结果》，内容主要为鄱阳县湖城老年颐养中心中央空调热水系统整体安装完毕后的初步调试及试运行情况。2018年5月22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原告派员到老年颐养中心进场安装施工，同时保证在进场十日内（即2018年6月10日前）将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交付实际使用，否则将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及追究违约责任等。此后，原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派员进场，被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另行购买安装了空调外挂机进行制冷供暖。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工程质量等问题产生纠纷，协商不成，纷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本诉与反诉请求。再查明，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成立于2014年1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3日。2020年7月10日，江西华大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中央热水工程设计不符合标准规范及功能要求；2、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中央热水工程施工不符合《节能设计方案》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3、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中央热水工程系统整体不能正常运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及饶州康复医院名义签订《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订立，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虽成立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但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故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也应当共同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关于本案合同工程款的金额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签订的《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工程合同总造价为760万元，再则从《补充协议书》双方确认前期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金额来看，工程合同的总金额亦为760万元，另外双方为履行合同而另行签订《订货合同》购买保温水箱7个，价格为5.7万元，双方均认可为新增工程款，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增加卫生间地暖和空调在《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7项中约定了该部分的费用并提供了经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工作人员签字的新增工程费用申请报告予以证实，该院对该部分的工程款185,800元予以认可，故该院认定本案合同的工程款总金额为784.28万元；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加盖两层楼相应增加工程量的费用，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第三条第9项中约定甲方加盖的两层楼（原图纸及设计方案没有），所增加的中央空调、地暖、墙体保温、机组及打井、地埋管等工程费用，按照甲方代表汪董事长与乙方代表黎代荣的约定，在康复医院及老人院运作良好时，给予适当补偿（附加盖楼层的中央空调、地暖、墙体保温等工程清单），并未对具体的工程款数额做出明确约定，且其自行制作的新增楼层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价格并未得到被告的认可，对该部分的工程款该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的预付工程款明细表，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544,928.7元，对于明细表第59至71项中的250,360.5元及支付给咪子水暖店、许国锋的13万元均不认可，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系其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对该两部分的款项该院不予认定为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二、关于合同双方是否违约及本案的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虽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当日即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0万元，此后被告虽未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并非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且无证据证明由此造成原告受损，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系统进行了初验调试及试运行之后，试运行并未到达良好的标准，原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提交设备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产品合格证书、售后服务卡等重要资料，不能证明其已经向被告正式调试完毕移交整体工程，特别是其承揽的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中央热水工程经鉴定设计不符合标准规范及功能要求、工程施工不符合《节能设计方案》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及系统整体不能正常运行，构成违约，致使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本案双方签订的《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应予以解除，《补充协议书》是对工程合同的补充约定，也应一并予以解除。三、关于本案的合同解除后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因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虽提供鄱阳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清单》，但未提供鄱阳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工程造价预算评估资质，且拆除涉案工程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可待日后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其主张原告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主张的占用资金的数额及标准过高，该院予以调整。综上，对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延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原告返还工程款及赔偿占用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无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适用除斥期间一年，反诉原告在本案中已丧失解除合同的权利，法律并未规定本案合同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双方也未约定本案合同的解除权行使期限，且原告并未催告被告行使解除权，被告可随时解除合同，故对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签订的《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合计人民币3544928.7元，并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至2020年10月12日；三、驳回原告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鄱阳县颐养老年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支付到户名鄱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20×××74，开户行上饶银行鄱阳北城支行。案件受理费544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9474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25681元，鉴定费118000元，合计人民币143681元，由反诉原告负担8101元，反诉被告负担135580元。二审中，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复函一份；票号03157908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图片六张；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中央空调及热水工程检测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四张。拟证明：1.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2日送达的《律师函》后，于2018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复函。2.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派员赴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并对中央空调及中央热水工程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门诊部中央空调及热水系统运行正常；老人院及住院部的中央空调及热水系统运行基本正常，部分机组需进行维修。其中老人院及住院部中央空调及热水系统无法正常工作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操作不慎，致使蒸发器内的冷量无法散热，蒸发器内的水结成冰，导致换热器涨破、系统进水，无法正常工作。住院部空调循环泵和地源循环泵是由于长期日晒雨淋、锈蚀，导致出现空调水泵漏水，地源水泵有噪音等情况。通过对设备进行维修，老人院及住院部部分机组出现的问题均可以妥善处理。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进行了中央空调及中央热水工程运行情况的检测。3.老人院热水供水泵因长期供水运行，水泵有漏水现象，被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所施工安装的设备。4.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黎代荣于2018年6月6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汪广明送达《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中央空调及热水工程检测报告》。5.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将《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中央空调及热水工程检测报告》送达给被上诉人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财务人员(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汪广明的女儿汪清竹)及工作人员。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都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二审举证范围。在鄱阳住宿的发票，首先没有原件，其次不能说明其要证明的意图；照片是其单方拍，除了门楼，其他地方我们不知道，且其拍得照片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检测报告系其单方技术人员检测，是单方为其辩护，不能排除面对出现的问题；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什么，但恰恰证明我们律师函还通过微信发给其，不认可其证明意图，首先，我们发出律师函是要求在半个月内将整体工程交付我们，但他们避重就轻说来了就可以，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要的态度；其次，说检测正常，不符合专门机构的鉴定结论，所以系单方检测正常；再次，说我们使用不当，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交付使用，一直都是初试阶段，在此阶段出现问题就是质量问题。结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意见：复函能证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律师函的回复；住宿发票、图片与本案双方争议无关联性；检测报告是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单方所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律师函、复函及检测报告送达对象，但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能正常运行。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29日，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针对被上诉人的律师函出具复函，复函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否则将采取一切维权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供冷、供暖、供热水等系统运作和法律诉讼等各种手段，向被上诉人追究一切损失和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2.涉案《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不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情形，自己如因此存在不按期交付工程或不履行保修义务等情形时，应不视为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书》约定2014年7月2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同年8月3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同年8月2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同年9月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预计在9月20日设备进入试运作阶段。原审附卷的付款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27日支付10万元、同年8月4日支付40万元、同年8月27日支付50万元、同年9月28日支付10万元、同年10月29日支付6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没有严格按照涉案《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但被上诉人至2014年10月29日已支付170万元，超过了涉案《补充协议书》约定应支付的160万元。而双方直至2015年12月才开始对中央空调热水系统进行初步调试及试运行，说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2014年9月20日完成整体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及试运作，显然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现场主要设备规格型号、参数、数量以及系统总量与设计方案不一致，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设计方案进行过变更，说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进行施工，这也是涉案工程系统整体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显然存在违约行为。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如认定工程未最终验收合格，则被上诉人是擅自使用工程，在擅自使用多年后，才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获得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未经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即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情形，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汪广明的微信宣传证明被上诉人擅自使用涉案工程，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6年7月5日，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颜晓东与被上诉人鄱阳湖城老年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汪广明签署一份《地源中央空调热水系统初验结果》，内容显示中央空调热水系统初步调试及试运行存在问题，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向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派员到老年颐养中心进场施工，同时保证在进场十日内（即2018年6月10日前）将设备全部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交付实际使用，否则将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并追究违约责任等。此后，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派员进场，被上诉人另行购买安装了空调外挂机进行制冷供暖。原审期间，涉案工程经鉴定，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和中央热水工程设计不符合标准规范及功能要求、工程施工不符合《节能设计方案》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及系统整体不能正常运行，故本案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设计方案》仅是最初洽谈的设计方案，非整个工程设计方案，本院认为，涉案《菲达斯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工程合同》第一部分中约定由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规划设计一套完善的地源热泵中央空调、中央热水系统、地板供暖、外墙保温等多功能融为一体的工程方案，涉案工程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该工程的设计施工等相关资料，但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鉴定机构依据《设计方案》做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69元，由江西菲达斯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丽丽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