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汉王山监狱，住所地四川省高县月江镇。 负责人：何荣理,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贵春，男,系四川省汉王山监狱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德刚，男，系宜宾监狱职工。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刚、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汉王山监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缺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江西一建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不当。二、案外人郭世军、毛红卫的案涉合同行为不构成江西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合同不是江西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江西一建公司没有约束力。1.郭世军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江西一建公司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毛红卫受郭世军委托与江西一建公司办理工程款的结算事宜，与刘刚进行对账，超越了郭世军的授权，更未获得江西一建公司的合法授权。；2.“九民会议”纪要要求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时，应该认人不认章，严格审查行为人加盖印章行为是否获得合法授权。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协议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项目部印章不是法人印章，不能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签订案涉合同时，刘刚明知郭世军为实际施工人，以及项目部印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效力，郭世军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江西一建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对案涉合同不知情也未表示追认。三、案外人郭世军、毛红卫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郭世军系实际施工人，郭世军与毛红卫为合伙人关系，两人为案涉合同的实际主体和履行人，应承担合同义务。四、刘刚主张的合同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毛红卫及李春梅均无权代表江西一建公司与刘刚进行对账。刘刚提交的送货单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刘刚提供的单据上填制人“谭芙蓉”为收货人，但没有证据证明该签字的真实性，谭芙蓉也不是江西一建公司的员工。刘刚主张的送货金额为3187061元，其提交的19张单据累计金额为3154876.6元，其中一张45232元出库单不是送货依据，四张合计628301.80元的单据供应商没有填写刘刚，扣除前述五张单据的实际金额仅为2481342.80元，而刘刚已经收到2627010元。毛红卫无权代表江西一建公司，其作出的对账单不具法律效力。刘刚提供的对账单系债务凭证，刘刚应对债务形成进行举证，否则不能认定债务成立。 刘刚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违反法定程序；2.刘刚与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合同主体是刘刚与江西一建公司，郭世军在签订合同时的身份是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刚当时并不知道郭世军是实际施工人，刘刚是在一审起诉时通过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阅判决书才知道郭世军、毛红卫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履行合同的主体双方是刘刚与江西一建公司；3.江西一建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郭世军、毛红卫是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4.刘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江西一建公司欠货款的金额正确，判决正确。 四川省汉王山监狱陈述无意见。 刘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西一建公司立即向刘刚支付沙石款560051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欠付的沙石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到2019年12月31日，利息小计100809.18元；2.判令四川省汉王山监狱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江西一建公司中标业主方四川省汉王山监狱发包的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并于2013年12月6日与四川省汉王山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57957623元。2015年10月22日，江西一建公司（需方、甲方）与刘刚（供方、乙方）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乙方向甲方承接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建筑材料供应事宜，约定如下：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碎石、90元/㎡（不含税）；石粉115/㎡（不含税）；洗沙、130元/㎡（不含税）、米石115元/㎡（不含税）。郭世军在甲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刘刚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捺印。后刘刚随即向江西一建公司指定的工地运送上述材料。2020年1月8日，毛红卫代表江西一建公司与刘刚进行结算，应付金额为3187061元，已付2450140元，尚欠材料款736921元。后又支付176870元，尚余560051元未支付，致刘刚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江西一建公司（甲方）与郭世军（乙方）签订《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已受聘于甲方，为甲方聘用的员工，并担任涉案工程的风险承包负责人，乙方受聘期间的工资费用由项目经理部承担，其工资中含各种社会保险。乙方全额风险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主分配。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乙方按甲方与业主办理的最终结算总价的3%向甲方上交利费。由甲方暂按业主每期实际支付工程款的3%的比例直接扣除。乙方最终上缴利费的实际金额按甲方与业主办理的最终决算总价的3%比例结算。 2014年10月22日，经江西一建公司研究决定，聘任郭世军为宜宾片区现场负责人，负责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及其他与业主协调工作。2015年1月28日，江西一建公司向四川省汉王山监狱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郭世军以江西一建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工程预付款及工程进度款划拨事宜。2016年8月1日，郭世军向江西一建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毛红卫全权办理宜宾二期一标段项目资金收、付款和缴税事宜等财务手续，公司拟支付给本人的资金，本人指定收款账户为毛红卫，建行：6227××××8401，开户行：宜宾市南岸支行，委托期限直至工程完工决算后截止。 2018年1月1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刘刚与江西一建公司签订的《建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西一建公司宜宾项目部系江西一建公司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部门，本案的《建材购销合同》系江西一建公司宜宾项目部对外签订，郭世军作为该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其在代理人处签字以及委托毛红卫进行款项结算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涉及《建材购销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江西一建公司与郭世军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现刘刚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江西一建公司应当向刘刚支付相应的款项，扣去已支付的款项，尚应支付560051元。江西一建公司未支付刘刚的应付款项，确实给刘刚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刘刚诉请江西一建公司支付6%年利率的逾期利息，可从双方进行结算之次日起即2020年1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刚货款560051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从2020年1月9日起以5600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8元，减半收取5204元，保全费3670元，两项合计8874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刚交了十九份单据拟证明其向江西一建公司供应了案涉建材。 江西一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江西一建公司加盖的印章其授权人员签字，对刘刚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为：上述证据虽未加盖江西一建公司印章及其授权经办人员的签名，但结合郭世军系江西一建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身份，郭世军对毛红卫的授权，以及江西一建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刘刚向江西一建公司供应了案涉建材。 经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三日向江西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卜发健送达了开庭传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是否违法；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本案应否追加郭世军、毛红卫为一审被告；三、刘刚要求江西一建公司支付其尚欠的货款560051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 焦点一、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是否违法。 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三日向江西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发健送达了开庭传票，江西一建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江西一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本案应否追加郭世军、毛红卫为一审被告。 郭世军是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郭世军于2015年10月22日以江西一建公司名义与刘刚签订《建材购销合同》，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江西一建公司的印章，刘刚有理由相信郭世军有权代表江西一建公司。案涉合同签订后，刘刚按约定向江西一建公司承接的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供应了相应的建材，后经郭世军指派毛红卫与刘刚进行结算。因刘刚是与江西一建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与郭世军、毛红卫个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郭世军、毛红卫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郭世军、毛红卫为被告并无不当。 焦点三、刘刚要求江西一建公司支付其尚欠的货款560051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 刘刚向江西一建公司供货后，郭世军指派毛红卫代表江西一建公司对刘刚供应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应付刘刚材料款金额为3187061元，扣除其已经支付金额2450140元，尚欠刘刚560051元未付。江西一建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毛红卫的结算不真实，对江西一建公司无拘束力。因江西一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郭世军、毛红卫的行为不真实，且江西一建公司对郭世军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确认江西一建公司应支付刘刚主张的货款本息并无不当。如果江西一建公司认为郭世军、毛红卫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另行向郭世军、毛红卫追偿。 综上所述，江西一建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9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