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仲兰，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江苏彭城（新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侍玉明，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系胡荣丈夫）。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保玲，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钱宗英，女，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程仲兰因与被上诉人胡荣、原审第三人刘保玲、钱宗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8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仲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即不得执行位于新沂市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荣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定结果不当，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因山河公司原因无法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非胡荣原因导致，以胡荣对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没有过错为由支持了胡荣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是错误认定，应予以纠正。2011年11月2日胡荣、葛小科与刘保玲签订《房产转让买卖协议》，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又签订了调换协议一份，从该协议的主体来看，胡荣与葛小科系合伙关系，葛小科已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审法院针对涉案房屋提起了执行异议并被驳回，其行为是代表胡荣及葛小科二人共同利益，胡荣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山河家园楼盘在2012年就已办理了初始登记，之后购买人及相关权利人均具备向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所有条件，且相关已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的所有权证书可以证明，胡荣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及过户登记，系其本身未予办理而造成的，胡荣具有过错，因而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胡荣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胡荣和葛小科是2010年11月2日与刘保玲签订的协议是错误的。葛小科个人提出执行异议后，并未收到被驳回的裁定，并且法院撤销拍卖造成误解的情况在原审法院已详细说明，其行为并不能致使实际购买人胡荣失去诉讼的权利。胡荣看到涉案房屋拍卖公告后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在收到驳回的裁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之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上诉人释明并作出了正确的判决。没办理产权证的主要原因是开发商没有开具发票，发票是缴纳契税的依据，不缴纳契税是无法办理产权证的。且被上诉人一直在找开发商催要，据开发商陈述，造成资金链断裂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所致，客观原因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30日，原审法院对程仲兰与钱宗英、刘保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4390号民事判决：刘保玲、钱宗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仲兰借款本金19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20万元从2010年10月12日起、52.5万元从2011年5月23日起、110万元从2011年7月22日起、15万元从2011年7月24日起计算)。根据程仲兰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新执字第01012号。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01012号之五执行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刘保玲、钱宗英所有的登记在刘保玲名下的位于新沂市新安街道新华小区15号楼4单元408室房地产一套。二、查封被执行人刘保玲、钱宗英所有的登记在新沂市山河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新沂市窑湾镇新区山河家园7号楼1单元502室、2单元501室，8号楼1单元501室、502室，8号楼2单元301室、501室、涉案房屋，8号楼3单元401室、402室、501室，共计10套房产。三、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01012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刘保玲、钱宗英所有的位于新沂市，共9套房地产。案外人胡荣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执异318号裁定，驳回胡荣的异议请求。胡荣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日，刘保玲作为甲方，葛小科、胡荣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山河家园1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1号楼2单元101室、102室，3单元101室共5套商住房，合计金额为40万元，订购时一次性交清全款40万元，该5套房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保证在2011年5月2日前交付使用并办理好一切上房手续、产权证。同月3日，胡荣让其女儿侍轩如向刘保玲的账户存入40万元。2011年8月26日，刘保玲作为甲方，葛小科、胡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记载，乙方于2010年11月2日投资购买甲方开发建设的位于新沂市产并签订了购房协议，因甲方原因致使不能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为乙方调换位于山河家园8号楼1单元501室和502室，2单元501室和涉案房屋，三单元501室的5套房产及楼北面向南的5间车库，双方签字后本协议生效。附：甲方已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乙方，乙方已收到住房钥匙5套，车库钥匙5套。2015年12月16日，新沂市山河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新沂市窑湾镇山河家园小区8号楼1单元501室和502室，二单元502室，三单元501室共4套房产，本公司已于2010年11月出售给葛小科和胡荣，葛小科和胡荣有权转让以上房产；因其他原因暂不能办理产权手续，以后由本公司负担提供相关手续协助办理产权手续(按原购买合同约定)”。2016年8月16日，胡荣向新沂市山河商贸有限公司交纳2000元用电安装费，该公司向胡荣出具收到条一份，记载“今收到胡荣交来用电按装费贰仟元正￥：2000经手人陈玉叶2016年8月16日”。另查明，1.涉案房屋于2012年7月24日办理初始登记，不动产权证书号为20103358-3-116，房屋所有权人为新沂市山河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新沂市山河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系钱宗英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钱宗英与刘保玲系夫妻关系，刘保玲为监事。2.2019年8月16日，葛小科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8号楼1单元501室、502室，2单元502室，3单元501室等房屋的拍卖。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180号裁定，驳回葛小科的异议请求。3.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葛小科调查，葛小科称，其与胡荣一起买房投资，但房屋迟迟未增值，觉得没有前景，故就把房产转让给胡荣了，其对房屋不再享有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胡荣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葛小科对涉案房屋提起的异议被裁定驳回，是对葛小科是否享有排除执行权利的审查，且系形式审查，并不能排除胡荣作为买受人提起异议的权利。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胡荣、葛小科与刘保玲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1月2日，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调换协议一份，该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签订于原审法院查封之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是否支付全部价款及实际占有使用问题。胡荣提供的《房产转让买卖协议》、购房款收据、存款凭证、用电安装费收据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在查封之前胡荣已经付清全部价款，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占用。关于胡荣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因山河公司原因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并非胡荣原因导致，胡荣对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没有过错。综上，胡荣作为房屋买受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可以阻却执行，对其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仍备案在新沂市山河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程仲兰申请查封涉案房屋并无过错，案件受理费应由胡荣负担。判决：不得执行(2015)新执字第01012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的涉案房屋。本院审理期间查明，2020年4月17日，原审法院承办人就涉案房屋的转让问题与葛小科进行谈话，承办人问：你是如何将房屋转让给胡荣的？葛小科答：后来我买奥迪A6向胡荣借了15万元，把20万元买的房屋转让给胡荣，胡荣至今尚欠我5万元没有给付。我与胡荣合伙投资的房屋我已经将全部权利转让给胡荣了；问：既然房屋你已经转让给胡荣了，你为什么还提异议？答：因为胡荣少我的钱，所有我很关注；问：你为什么不让胡荣提异议？答：因为买房协议签订的我是第一买房人，胡荣是第二买房人；问：你买房时是否知道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答：知道，那时小区都这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上述规定，胡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该项权利的实现必须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四个条件且缺一不可。现有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查封之前，胡荣与钱宗英、刘保玲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胡荣让其女儿侍轩如向刘保玲的账户存入40万元的存款凭证、用电安装费收据等证据亦证明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前其已支付购房价款并占有涉案房屋。关于胡荣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并非胡荣原因导致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从新沂市山河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暂不能办理产权手续的证明来看，原审法院认定胡荣对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并无不当。关于程仲兰提出的葛小科已向原审法院针对涉案房屋提起了执行异议并被驳回，胡荣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的问题。葛小科、胡荣合伙购买涉案房屋后，双方因借贷，葛小科将涉案房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胡荣，胡荣对涉案房屋享有提出执行异议或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葛小科在转让涉案房屋的权利后已无权向原审法院针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因此，胡荣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胡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荣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完成了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举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对涉案房屋不得执行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程仲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