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天治，男，199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波，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帆，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耀，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天治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钧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天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逻辑不清，认定借款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杨建波与叶天治之间为借贷关系，但杨建波无法提供向叶天治提供借款本金转款凭证以及利息约定。2、张君、黄真、杨建波及叶天治之间实际为共同合伙对外借款，杨建波和叶天治之间没存借款的合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借贷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及司法解释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建波主张18万借款，没有提供转账凭证和借条，叶天治抗辩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放贷，提供了各方的群聊天记录，借款转出凭证及利息分配的凭证，结合群内长期以来共同放贷的事实，以上皆可证明合伙放贷的意思表示，而杨建波所称的借款给叶天治说法没有提供证据，是一审法院“推理”认定的结果。杨建波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群聊是共同协商的群体，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了上诉人欠各被上诉人的本金、利息且同意给各方出具借条，还承诺了还款日期，但上诉人在上诉中只字未提。我方收取的千分之1.5的利息/日，是借款前就约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天治立刻向杨建波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为144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叶天治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杨建波与叶天治、案外人黄真、张君、杨莹、孙慧峰、吴涛等原系同事关系。2019年各方共同组建了一个名为“一起好好挣钱”的微信群，约定谁有“过桥”业务就在微信群中告知，原则上是谁的“客户”，其他人就将款转给谁，再由此人将筹集后的款项转给“客户”，“客户”还款后，亦由此人将其他人的本金及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利息转给各人。至于此人是将款借给谁以及收取多少利息，其他人均不过问，对于是否借款、借款金额及上笔回款是否转作下次借款由各方自行决定。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3日，叶天治因其“客户”陈新鹏需借款220万元，遂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后杨莹、张君、孙慧峰、黄真、杨建波分别转给叶天治84万元、40万元、24万元、22万元、20万元，共计190万元（因上笔“过桥”业务回款叶天治尚未返还给各方，故直接转为各方对此笔业务的借款）。叶天治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3日分别向陈新鹏转账20万元、100万元、26万元、30万元、44万元，共计220万元。之后，陈新鹏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向叶天治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74000元，后又于同日、2020年2月3日、2月9日、4月23日、4月29日、5月8日向叶天治还款4万元、5万元、2万元、45000元、5万元、2万元，以上共计偿还本息499000元，之后未再还款，现已下落不明。叶天治收款后于2020年1月20日向孙慧峰、黄真返还本金各5万元，并于同日分别向杨莹、张君、孙慧峰、黄真、杨建波返还利息22680元、10800元、6480元、5940元、5400元，于2020年2月3日分别向杨莹、张君、孙慧峰、黄真、杨建波返还利息17160元、7800元、3705元、3315元、3900元，于2020年2月12日向杨建波返还本金2万元，之后未再返还任何款项。之后，杨莹、张君、孙慧峰、黄真、杨建波等人向叶天治催要借款，叶天治于2020年5月17日在微信群中承诺“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我手上够的钱就直接转，不够的我打条子”、“我刚才已经把我最大的诚意拿出来了，出了这个事，我肯定要做更多的努力。下周会去他老家，到时候在武汉该跑腿的跑腿，该我去起诉的我会去起诉”、“如果觉得钱是转给我的，陈新鹏找不到了，就该我一个人现在马上把这个钱垫上，我只能说很抱歉，我现在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责任。但是我会在我有所好转之后，尽我所能的帮各位”。2020年6月19日，叶天治将陈新鹏诉至法院，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后又于2020年10月16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叶天治与“客户”陈新鹏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日千分之二，但其与杨莹、张君、孙慧峰、黄真、杨建波约定的利息为日千分之一点五。微信群成立前后，叶天治、杨莹、张君、孙慧峰、黄真、杨建波等共做了10笔左右的“过桥”业务，其中大部分是叶天治的“客户”，小部分是张君的“客户”。本案发生争议的这一笔系最后一笔业务，其他业务均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杨建波及案外人杨莹、孙慧峰、张君、黄真基于对叶天治的信任，在得知其有“过桥”业务时将借款转给叶天治，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收取利息，叶天治收款后再转借给“客户”陈新鹏，收取每日千分之二的利息，可见叶天治并非单纯是作为向“客户”放款及收款的通道，而是从中赚取利息差价牟利，故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杨建波与叶天治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叶天治与“客户”陈新鹏之间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杨建波已向叶天治实际提供借款20万元，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叶天治仅于2020年2月12日偿还本金2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2月3日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偿还利息5400元、39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鉴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已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保护，可以直接冲抵本金，未偿还的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综上，对杨建波要求叶天治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在借款本金176792元及利息（截止至2020年2月12日的利息为1294元；之后的利息以176792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天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建波偿还借款本金176792元及利息（截止至2020年2月12日的利息为1294元；之后的利息以176792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杨建波负担24元，叶天治负担2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叶天治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款流水。拟证明一审法官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的流水，提交的流水金额明显是大于借款金额的。证据二：叶天治和张君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大家是共同借款人，一起过桥，如果过桥客户不还款，大家互相之间不承担责任。杨建波质证认为，对流水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认可收取了叶天治的部分利息，也提交了证据，但是在陈新鹏借款之前的其他流水和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有的证据是同一笔转账，打了两个单。对聊天记录证据，2020年4月29日疫情刚解封，叶天治跟张君发消息，他和客户本人在一起，让张君过去，其实根本没这个人，张君不否认聊天记录是张君本人，但是叶天治蓄谋已久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陈新鹏这个人。叶天治说有过桥业务，其实根本不存在。群内聊天记录和个人聊天记录不一致，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质证。叶天治补充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群内四次借款给陈新鹏的流水明细。证明目的：自2019年起，群内成员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叶天治，多次凑集资金借款给陈新鹏，每一次都是群内成员各自表达出借（过桥）意愿，将钱款汇集到叶天治处后，由叶天治统一转给陈新鹏。第二组：（1）2019年6月6日叶天治与张君转款流水。（2）2019年9月10日叶天治与张君转款流水。（3）2019年10月1日叶天治与张君转款流水。（4）2019年11月5日孙慧峰在群内发布的筹资过桥信息。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在的微信群内，张君和孙慧峰都牵头对外借款过，性质与叶天治一致。以上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无论从借款流水或从微信表达的内容都能看出，群内成员有多次共同对款借款的交易习惯，所有的被上诉人都很清楚，借款是群成员之外的第三方，而叶天治或任何一个牵头人从未有过向群成员借款的意思表示。杨建波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有的名字看不清楚，有的交易号看不清，有的流水看不清，无法分辨详细数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杨建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张君借款及收取本金利息目录，包含聊天记录。证据二：黄真借款及收取本金利息目录。证明目的：证明2019年12月之前每一笔借款本息叶天治均已归还给被上诉人，利息按千分之1.5计算。叶天治质证认为，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从提交的目录看，2019年5月5日的利息是千分之2；2、转款的情况和我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转账情况基本一致，这些款都是群成员共同出借给陈新鹏的，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光凭转账凭证不能得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借款关系，更不能直接认定案涉的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杨建波及案外人杨莹、孙慧峰、张君、黄真基于对叶天治的信任，在得知其有“过桥”业务时将借款转给叶天治，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收取利息。叶天治收款后再转借给“客户”陈新鹏，收取每日千分之二的利息，叶天治从中赚取利息差价牟利。出借给“客户”陈新鹏的款项系从叶天治账户转出，“客户”陈新鹏支付的还款及利息亦流向叶天治账户。叶天治上诉称其与杨建波之间系合伙放贷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杨建波已向叶天治实际提供借款20万元，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叶天治仅于2020年2月12日偿还本金2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2月3日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偿还利息5400元、39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叶天治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叶天治与“客户”陈新鹏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叶天治可以另行主张。故对叶天治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叶天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叶天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