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3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宿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 法定代表人宿成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男，1996年8月3日出生，汉族，辽宁宿盛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喀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街道。 法定代表人刘敬华，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喀左县司法局法制股股长，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畜牧兽医局，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八大局二楼。 负责人彭学福，局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仲恩，辽宁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宿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政府人民法院（2020）辽132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宿盛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侯占一，被上诉人喀左县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邢仲恩，被上诉人喀左县畜牧兽医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仲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宿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喀喇泌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4民初934号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了“水泥柱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为甲方提供水泥方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货物，合计货物价款为828326.40元，甲方仅拨款为460000元，尚欠368326.1元未付，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二十张“草原沙化治理工程水泥柱供货凭证”证明，有工程监理、收货人、供货人、畜牧局人员共同签字确认，此凭证是真实的，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二、适用法律不当。双方通过招标方式确立的合同，上诉人为该合同履行进行了大量生产，根本不存在货供应不上问题，上诉人送货得有被上诉人送货地址指令，否则上诉人无法送货，故合同不能履行原因在被上诉人一方，故上诉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给付货款是正确的，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不当。三、双方签订的水泥柱采购合同，是通过招投标方式确立的。上诉人按照招投标采购合同已经全部准备了各种水泥、方砖等，现都已经存放在上诉人的院内堆积如山，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 被上诉人喀左县人民政府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08年12月31日，喀左县人民政府发出【2008】26号关于成立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小组的通知，为完成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县政府决定成立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小组，工作小组办公室设在原喀左县动监局，即现在的喀左县畜牧发展局。2009年5月7日喀左县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甲方提供招投标方与上诉人签订了《水泥柱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为甲方提供水泥柱，同时约定所有水泥柱数量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0天内按甲方通知地点全部交付。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截止2009年末工程结束，总计向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小立柱17195根、中柱485根，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上诉人拨付货款46万元。在工作期内上诉人不能按时交付水泥柱，导致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不得不从凌源购买部分水泥柱。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6日向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的《合同履行函》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所送水泥柱与其在上诉状中所述不符。该《合同履行函》是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恰恰说明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已经按上诉人送货数量支付了货款。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凭证也恰恰与其提交的《合同履行函》相矛盾，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说明上诉人所述不实。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供水泥柱，截止沙化治理工程结束，上诉人只提供小立柱19595根、中间柱485根，是其违约在先，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该工程早已结束，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无实际意义。 喀左县畜牧发展局在二审中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是合同的主体，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因在工作期内上诉人不能按时交付水泥柱，导致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不得不从凌源购买部分水泥柱。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6日向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的《合同履行函》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所送水泥柱与其在上诉状中所述不符。该《合同履行函》是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恰恰说明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已经按上诉人送货数量支付了货款。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凭证也恰恰与其提交的《合同履行函》相矛盾，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说明上诉人所述不实。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供水泥柱，截止沙化治理工程结束，上诉人只提供小立柱19595根、中间柱485根，是其违约在先，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该工程早已结束，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无实际意义。 辽宁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货款368,326.40元，并自2010年8月1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2、要求被告提供送货地点原告继续给被告送货，继续履行合同；3、被告承担诉讼费和邮寄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12月31日，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喀政办（2008）26号），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县动监局，负责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程建设的具体工作，王维海（时任动监局局长）兼办公室主任。2009年5月7日被告喀左县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为甲方与原告签订了“水泥柱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甲方提供水泥方柱，具体是小立柱120＊120＊1700毫米规格数量3.73万根，单价为21.5元，中间柱140＊140＊1900毫米规格数量0.325万根，单价为26.80元，合同价款为889,0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货物，合计价款为828,326.40元，甲方仅拨款为460,000元，尚欠368,326.40元未付。原告一直向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王维海索要，后期向时任局长刘久信索要，无奈，2018年原告起诉了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开庭审理后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提出不具有主体资格，法院作出了（2018）辽1324民初1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无奈，特重新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31日，喀左县人民政府发出喀政办［2008］26号关于成立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小组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为全面完成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县政府决定成立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小组，时任县长刘学军任组长，办公室设在原喀左县动监局，时任局长王维海兼任办公室主任。现喀左县动监局更名为喀左县畜牧兽医局。2009年5月7日，喀左县草原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沙化治理办公室）作为甲方通过招投标与原告（乙方）签订了《水泥柱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水泥柱，小立柱120＊120＊1700毫米，数量3.73万根，单为21.5元；中间柱140＊140＊1900毫米，数量0.325万根，单价为26.80元，合同招标价为889,050.00元。约定合同中所有水泥柱数量，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0天内全部交付甲方的各使用单位。乙方按甲方通知将水泥柱送至甲方指定地点。沙化治理办公室由喀左县畜牧兽医局的副局长宋子臻、草原站站长于青海负责沙化治理工程的物资相关工作。郭子栋和赵强为沙化治理工作的施工方，两个施工队对分别在各乡镇施工，实际接收并使用水泥柱。白士丰为该沙化治理工程的监理，负责水泥柱的质量及工程质量。沙化治理办公室出具一式四份的供货凭证，宋子臻根据施工方需要填写数量，签字后交给施工队，电话告知原告将相应的水泥柱送到指定地点，原告按要求送到后，工程监理白士峰和施工队的郭子栋或赵强将签好的供货凭证交给原告一份。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2009年8月4日-2010年3月18日的17张签有“宋子珍”、“白士峰”、“郭子栋”或“赵强”的供货凭证，以及3张崔永峰（赵强施工队的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共载明小立柱35064根，中间柱2778根，其中未实际送货的小立柱2700根（其中2009年8月30日、2009年8月31日两笔被告以出供货凭证未提供供货位置），中间柱180根（2009年8月30日已出供货凭证未确定供货位置）。其按沙化治理办公室的通知实际供应小立柱32364根，中间柱2598根，合计货款应为828,326.40元，沙化治理办公室已实际拨款460,014.00元，该部分原告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足合同约定的部分水泥柱，因沙化治理办公室未告知送货地点，导致产品库存堆放，并于2013年9月6日向沙化治理办公室发出一份《合同履行函》，该函中载明：供方按合同生产并按需方提供卸货位置供货，供方送货21396根，金额为460,014.00元后，原因不明需方未提供供货地址，导致供方产品库存堆放，故供方要求需方提供准确接货的地点，以便供方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原告认可其所提供供货凭证的最后日期为年月日，之后再未进行过供货。现原告以实际供应小立柱32364根，中间柱2598根，要求被告给付尚欠368,326.40元货款及逾期利息，并继续履行合同。二被告否认收到2013年9月6日的《合同履行函》，称原告所提供的17张供货凭证并非实际供货产生，是应付工作检查所制作。实际供货数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使原告送货部分，产生了8张签有“宋子臻”、“白士峰”、“郭子栋”或“赵强”的供货凭证，载明小立柱6450根、中间柱485根。另一部分因原告的生产能力不足，无法满足施工进度，施工队赵强及郭子栋自行到原告处拉水泥柱，没有签署供货凭证，与赵强和郭子栋核实对自取数量分别是小立柱8410根、4735根。原告实际供货数量为小立柱19595根，中间柱485根，该部分中包含有凭证但未实际供货小立柱2400根，总计货款应为382,690.50元，已多付原告货款77,309.50元，就该部分被告表示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因为原告未能及时供应水泥柱，沙化治理办公室到凌源市购买部分水泥柱，沙化治理工程已于2009年年末结束，原告也再未向沙化治理办公室供货，双方的合同已解除。另查明，原告曾起诉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至本院，因喀左县草原权属确定及沙化治理工作领导小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本院作出了（2018）辽1324民初1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该案中，本院对供货凭证中签字的宋子臻、赵强、郭子栋及白士丰均进行了询问。宋子臻证实原告提供的供货凭证是当时应付检查所制作的，并非实际供货产生，供货凭证中签署“宋子珍”是为了进行辨别，并向本院提供了其自己留底的17张供货凭证，该17张供货凭证与原告所提供的17张供货凭证一致。赵强及郭子栋证实原告提供的17张供货凭证中的签字虽是本人所签，但确实是应付检查时所签，该17张供货凭证并不是实际供货产生，实际收货的数量与沙化治理办公室进行过核对，并出具过数量清单。白士丰则否认原告提供的17张供货凭证中的签字系本人所签，认可沙化治理办公室提供的8张实际供货凭证是其本人签字。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沙化治理办公室系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内设机构，2009年5月7日其与原告签订的《水泥柱采购合同》，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予以认可，在原告与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之间成立水泥柱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主张其按合同约定运送了小立柱32364根，中间柱2598根，要求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给付其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依据的17张供货凭证及出库单，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沙化治理办公室与施工方核实的实际供货数量，且本院与供货凭证中签字的相关人员核实，宋子臻、郭子栋、赵强均称原告所提供的供货凭证并非实际发生，白士丰亦称原告所提供的供货凭证并非其本人签字，原告也认可2010年以后再未进行过供货，其本案所主张的事实与原告提供的2013年9月6日《合同履行函》中所述内容相矛盾，因此原告所提供的供货凭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供货数量以及被告欠原告水泥柱款的事实存在，故原告以此要求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给付尚欠货款368,326.40元，并自2010年8月1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提供送货地点，继续履行合同诉讼请求，因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应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且为违约方能够继续履行的合同，本案被告喀左县人民政府虽不能证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但原告不能证明其实际的供货数量，不能确定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数量，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是对方责任导致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沙化治理工程早已结束，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要求被告喀左县畜牧兽医局承担合同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辽宁宿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4元，由原告辽宁宿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9年5月7日上诉人宿盛公司与沙化治理办公室签订的《水泥柱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喀左县人民政府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喀左县人民政府之间形成水泥柱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宿盛公司因其不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当时的相关人员均称上诉人所提供的供货凭证并非实际发生，或称不是其本人签字。上诉人自信2010年以后再未进行过供货。故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诉讼请求，因时过境迁，沙化治理工程早已结束。被上诉人不可能继续购买水泥柱而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是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上诉人辽宁宿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九东 审判员  刘永志 审判员  王海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贲 娜 （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