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兵01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阿拉尔市东乐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MA77BDJN0D，住所地阿拉尔市十四团昆岗旅游服务区。 经营者：肖喜录，任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肖喜录，男，1970年4月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新疆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2994602709，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南口镇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史思军，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买受人）：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石油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564372926Y，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阿塔公路115公里以南。 法定代表人：罗雪林，任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阿拉尔市东乐加油站（以下简称东乐加油站）、肖喜录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21）兵0103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二○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举行了听证，复议人东乐加油站、肖喜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申请执行人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口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利害关系人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辰生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一、2014年8月5日，肖喜录以出让方式获得位于阿拉尔市十四团S210省道173公里处的商业用地，办理了一师国用（2015）第01014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3月20日，肖喜录在阿拉尔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东乐加油站，住所地即为其取得的上述商业用地。同年3月30日肖喜录与哥哥肖根录签订《投资租赁协议》，肖喜录将东乐加油站租赁给肖根录，租赁期限10年，双方未约定租金。同年9月1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兵0103财保86号、87号民事裁定书，对肖喜录东乐加油站、加油站后4501平方米的停车场及宾馆予以查封，期限为三年，肖喜录、肖根录对查封行为均知晓。2019年7月8日，肖根录在东乐加油站所在地注册登记普惠万客加油站，又将加油站的经营权租赁给刘晓静。同年9月9日，肖喜录与肖根录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肖喜录将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肖根录，同年9月16日进行公证。同日双方签订《投资租赁补充协议》。 二、东乐加油站、肖喜录因不履行执行法院（2019）兵0103民初1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分两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南口建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兵0103执550号、（2020）兵0103执523号〕。2020年7月16日，执行法院明确告知肖喜录将拍卖其名下东乐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及附属设施，肖喜录提出给其十天期限与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如协商不成同意法院评估、拍卖，同时明确了普惠万客加油站是在东乐加油站原址设立，该公司经营许可证等所有证件均由肖根录办理，但房屋、土地使用权及主要机器设备系肖喜录个人所有。因双方未协商一致，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兵0103执5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东乐加油站及土地附着物，并于当日向肖喜录送达了评估拍卖裁定书，肖喜录未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于同年11月23日向肖喜录送达了评估报告，其也未提出异议。经执行法院委托网络拍卖，利害关系人石油公司以11，454，901元最高价竞得，并实际支付了价款。2021年1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兵0103执550号执行裁定书，要求被执行人肖喜录将土地使用权、土地附着物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过户至石油公司名下。肖喜录提出给其留出十五天，执行法院确定最后迁出时间为2021年1月28日，并发出限期迁出公告。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执行法院执行行为违法。因此，异议人阿拉尔市东乐加油站、肖喜录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阿拉尔市东乐加油站、肖喜录的异议请求。 东乐加油站、肖喜录复议称，一、依法撤销（2021）兵01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二、立即停止（2019）兵0103执550号公告关于在2021年1月28日前强制交付阿拉尔市十四团S210公路以北昆岗驿站旅游服务区内加油站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1.执行法院不否认租赁关系的存在，先租赁后查封，应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换主不换租。2.南口建司不是首查封人，拍卖依据违法。3.被执行人、租赁人、次租赁人均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暂缓执行。 本院组织了听证。复议申请人肖喜录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在原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过的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显示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投资租赁协议》，甲方肖喜录为盘活资产，早日清偿甲方债务，将案涉全部商业用地及房屋给乙方肖根录，期限10年。未明确约定租金。用于证明加油站存在租赁关系，执行法院查封在后。 证据2：肖根录2017年8月10日加油机定金10000元和2017年6月3日定制油罐现金5000元收据。当庭述称为经营加油站，共投入60-70万元。用于证明其租赁后为加油站投资设备。 证据3：第一师十四团房产管理所出具的2份证明，内容为：案涉建设用地由肖喜录一人投资，房屋及土地产权归肖喜录所有，相关手续在办理中。两份证明正文下都有肖喜录手写文字，分别为“本人肖喜录自愿将土地、房屋无偿提供给肖根录作为办公和经营场所使用。2017年6月1日”、“本人肖喜录自愿将以上房屋无偿提供给阿拉尔市普惠万客加油站作为办公经营场所使用。2019年7月5日。”用于证明肖喜录将加油站实际交付给肖根录经营。 证据4：显示时间为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及同年11月16日阿拉尔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主要内容为：肖喜录出租一师国用2015第010140030号十四团S210以北昆岗驿站旅游服务区内5401平方米土地给肖根录，租期10年。用于证明土地租赁合同经过公证，系有效的合同。 证据5：显示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投资租赁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根据（2019）新阿证内经字第784号公证书及2019年9月9日签订的《投资租赁协议》达成补充协议，肖喜录将加油站土地上的全部构筑物，包括土地、房屋等租给肖根录和经某某（肖喜录的妻子），租金前3年每年30万元，第4-6年每年40万元，第6-10年每年50万元，共计420万元。用于证明肖根录已实际租赁和占有使用租赁物。 证据6：（2017）兵0103财保86号、87号民事裁定书2份，执行法院已于2017年9月21日对东乐加油站土地和附着物进行了诉前保全。用于证明南口建司不是首轮查封人，本案拍卖程序违法。 证据7：肖喜录与肖根录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共13页。用以证明肖根录以替肖喜录还债的方式抵租金情况。 申请执行人南口建司述称：1.对《投资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投资租赁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肖喜录与肖根录系亲兄弟，属于利害关系人。2017年诉前保全和本案查封时未提出标的物上有租赁权问题，2019年与南口建司建筑工程纠纷一案中，还承诺与东乐加油站连带偿还南口建司的债务。反而在标的物拍卖成交后、执行法院强制交付时才拿出租赁合同，明显是为了规避执行。《投资租赁合同》中写明是为了盘活资产，早日清偿债务，但又没有租金，明显违背常理。十四团房产局两份证明上肖喜录亲笔书写土地是给肖根录无偿使用，但后来的公证文书及《投资租赁补充协议》显示肖根录要付出420万元的高额租金，本来是无偿使用土地的，现在却愿意出420万元租，明显不符合常理，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2.肖根录提供的二张5000元和10，000元票据只是普通的收据，不能证明真实付款，肖根录当庭述称其共投入了60-70万元，却拿不出任何财务凭证，只凭两张收据、一个租赁合同，无法证明其占有使用加油站。3.认可诉前财产保全裁定，2017年9月，执行法院首次保全加油站时，肖喜录未提出任何异议，恰恰说明不存在租赁关系。4.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亲兄弟之间相互转账很平常，无证据证明转账就是替肖喜录还债。 利害关系人石油公司同意南口建司的意见，述称拍卖公告上未披露带租拍卖情况，石油公司通过竞拍最高价得，执行法院强制交付的执行行为合法。应驳回肖喜录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2014年8月5日，肖喜录以出让方式获得位于阿拉尔市十四团S210省道173公里处的商业用地，办理了一师国用（2015）第01014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3月20日，肖喜录在阿拉尔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个人独资企业阿拉尔市东乐加油站，投资人为肖喜录，住所地即为其取得的商业用地。 2015年6月，肖喜录代表阿拉尔世纪中天商贸公司与南口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商贸公司自筹资金在该商业用地上建设加油站项目和停车场项目，合同价款分别为1，678，580.77元、3827443.64元。后因阿拉尔世纪中天商贸公司未注册成功，2017年3月22日，肖喜录以东乐加油站名义与南口建司达成协议，将两个项目的业主单位变更为东乐加油站。后肖喜录未支付工程款，南口建司向执行法院起诉肖喜录和东乐加油站，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执行法院作出（2017）兵0103民初148号民事调解书，东乐加油站、肖喜录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12月30日分两期向南口建司支付1，000，000元和4，719，977.61元，如不按期履行，自愿支付利息1，470，000元。后肖喜录、东乐加油站未按期履行，南口建司分两次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兵0103执550号、（2020）兵0103执523号〕。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向肖喜录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兵0103执52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东乐加油站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并拍卖，肖喜录未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向肖喜录送达了评估报告，肖喜录未提出异议。石油公司竞拍成功后支付了价款。执行法院于2021年1月13日作出（2019）兵0103执550号执行裁定书，要求被执行人肖喜录将土地使用权、土地附着物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过户至石油公司名下，裁定书送达同时给肖喜录做了笔录，告知肖喜录石油公司竞拍成交，要求肖喜录办理移交手续。肖喜录提出油罐里还有油，需要十五天处理，执行法院给其留出十五天，告知其迁出加油站最后期限为2021年1月28日，并发出了限期迁出公告，肖喜录未提出异议。2021年1月29日石油公司全面接手加油站，并出具了收条。 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另案申请执行人史宣辉、史**智以肖喜录借款不还为由，向执行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执行法院作出（2017）兵0103财保86号、87号民事裁定，对肖喜录的加油站及加油站后4501平米停车场、宾馆予以保全，后分别提起诉讼〔史**智案（2017）兵0103民初1092号、史宣辉案（2017）兵0103民初1093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肖喜录未履行两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史宣辉、史**智分别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兵0103执641号、640号〕。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执行案件终结。本案属于轮候查封。 以上事实有（2017）兵0103民初1092号、1093号民事判决书、（2019）兵0103民初148号民事调解书，（2017）兵0103财保86号、87号、（2019）兵0103执550号、（2020）兵0103执523号执行裁定书，肖喜录土地使用权证，东乐加油站营业执照、委托评估、拍卖委托书、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查封公告、迁出公告、石油公司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从立案、强制执行申请书副本、执行通知书、执行告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到查封、委托评估、拍卖、强制交付的执行过程，均严格依程序送达执行，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执行法院驳回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 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的复议理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本案拍卖标的物“东乐加油站”，也是南口建司与肖喜录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南口建司全额垫资完成施工，肖喜录分文未支付工程款，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分期付款民事调解书时，肖喜录未向法院陈述已将东乐加油站“租赁”的信息；执行法院向肖喜录送达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肖喜录也未如实申报；执行法院查封标的物并实施评估、拍卖时，肖喜录也未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向肖喜录送达评估报告时，肖喜录未提出异议，仅在强制交付、迁出东乐加油站时才提出异议。可见肖喜录违背诚信原则，其目的就是故意拖延执行。其次，执行法院对肖喜录的一次执行谈话中，肖喜录承认“因为之前东乐加油站和我官司缠身，无法贷款、融资，找我哥哥肖根录和我老婆经爱华成立新公司是为了让加油站运转起来，加油站的资产（包括土地和房屋）都还是我个人的”，佐证了肖喜录仍然是东乐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证实肖根录对肖喜录建立在案涉标的物上的负债、以及案涉标的物的查封情况是知情的；再次，经爱华与肖喜录系夫妻关系，是财产共同共有人，等于是自己租赁给自己。最后，执行听证中，法庭让肖喜录的哥哥肖根录（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案复议申请人）回答阿拉尔市普惠万客加油站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姓名时，肖根录只知道自己是法定代表人，不知道执行董事、经理、监事是何许人，更加印证了肖喜录仍然是东乐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于复议申请人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的复议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南口建司不是首轮查封人，拍卖程序违法”的复议理由。经查，执行法院应申请人史宣辉、史**智的申请，先对东乐加油站进行了查封，南口建司申请强制执行后，执行法院对加油站进行了轮候查封。由于查封的同一标的物，而史宣辉、史**智申请强制执行案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执行案件终结执行。执行法院在南口建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处置被执行人财产并无不当。 三、关于“案外人肖根录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应暂缓执行”的复议理由。首先，该理由是为了案外人的利益，应当由案外人提出，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无权提出；其次，该复议理由与“买卖不破租赁”的复议理由存在因果关联，如果“买卖不破租赁”的理由成立，则阻却执行；反之，则不能阻却执行。 综上，执行法院（2021）兵0103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但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韫 审判员 李宁宁 审判员 康常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涂崇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