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5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八达岭路**。法定代表人：郁小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旭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逯见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长安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玉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即已解除，缺乏证据证明，且该事实认定错误。1.《债权转让协议》不仅具有2011年11月3日前工程款债权转让的约定，还具有2011年11月3日之后后续恒泰公司未完成建筑工程分包给重庆熙林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熙林公司）的约定。《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后续工作、验收移交、配合施工、收取管理费等约定表明，恒泰公司并没有退出后续工程，而是以分包和挂靠的形式将后续工程交付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熙林公司施工，二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即已解除，缺乏证据证明，且明显错误。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了承包人不得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他人，工程分包不能解除承包人任何责任与义务，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行为或疏忽导致工程损害或给发包人造成其他损失，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协议》是对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款的支付做出的变更补充约定，因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的支付也尚未到支付界点，《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解除《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并不必然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解除。（二）二审判决驳回中简公司请求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恒泰公司在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熙林公司后管理不善导致工程延期竣工，工程完工后又拒不配合验收，且拒不提交竣工技术资料，导致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给中简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恒泰公司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中简公司承担违约金。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的支付尚未到《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界点，二审判决以中简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工期延误责任不在恒泰公司，且《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不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不应承担该协议签订后的工期延误责任为由未予支持中简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认定恒泰公司在收到转让定金后，涉案工程所有后续工程项目均由熙林公司负责承建并承担费用，但转让定金是否支付的证据未经质证。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第十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章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后生效。定金是否支付是《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必备条件，但是该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定金单据未经质证。（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山东省相关文件。（五）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且严重超期审理，程序违法。熙林公司是后续建筑工程的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应追加熙林公司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且一审严重超期。中简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恒泰公司提交意见称：1.《债权转让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另行做出了约定取代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合同，而非中简公司所称的工程分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时解除，恒泰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退出了涉案工程，不再是该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对该工程延误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中简公司主张恒泰公司违法分包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恒泰公司非工程的发包方。中简公司因自身资金问题，导致工程两次停工，中简公司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中简公司没有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已不是工程实际履行主体，工程逾期竣工与恒泰公司无关。3.《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熙林公司已根据协议约定承继了涉案工程的未完工部分，恒泰公司亦实际退出了后续工程施工，因此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中简公司现提出要求对支付定金的证据质证，没有必要。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简公司再审申请书罗列的是关于建筑工程的承包、分包、质量、竣工验收等方面的规定，与本案无关联性。5.本案中的涉案工程前期由恒泰公司施工，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后续工程全部转让给了熙林公司，恒泰公司退出了后续工程施工，不属于建筑工程项目的共同承包、联合承包情形，二审法院未予追加熙林公司，诉讼程序合法。6.审判超期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并无影响，不属于诉讼程序违法情形。中简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时既已解除是否错误，是否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问题本案查明，中简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后，中简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此，中简公司、恒泰公司、熙林公司三方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恒泰公司将享有的玉森新城17#楼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熙林公司，熙林公司负责未完工部分工程施工，恒泰公司对剩余由熙林公司负责组织的施工部分有质量监督权，熙林公司对上述部分工程质量、安全生产负全责并承担责任；恒泰公司负责竣工技术资料两套（其中一套为复印件），同时配合熙林公司管理安全生产；玉森新城17#楼未完工部分全部移交给熙林公司后，由熙林公司向恒泰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造价3%管理费。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形式和内容，并结合2011年12月7日熙林公司登记成为中简公司的股东这一事实来看，《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对中简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以及未完工工程的施工责任均已转给熙林公司，熙林公司也随后登记为中简公司持股40%的股东。据此，《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单纯工程款债权的转让，而是恒泰公司将其与中简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而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与熙林公司，熙林公司承继了恒泰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需对方同意，中简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之一，并承诺对熙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足以证明中简公司同意恒泰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与熙林公司，熙林公司取代恒泰公司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于《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时既已解除不当。但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已由恒泰公司变更为熙林公司，二审判决在本案中未予支持中简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中简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驳回中简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错误的问题中简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是恒泰公司将后续工程违法分包给熙林公司，后因管理不善导致工程延期竣工，工程完工后又拒不配合验收，且拒不提交竣工技术资料，恒泰公司应对工程的延期竣工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债权转让协议》的有关条款并不具有分包合同的特征，其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分包合同中的承包人与分包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为熙林公司；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即退出除内墙抹灰外的全部工程，由熙林公司继续施工至工程完工；最后，对于恒泰公司拒不配合验收、拒不提交竣工技术资料的主张，中简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本案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因中简公司未能依约向恒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恒泰公司两次停工，且中简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亦未向恒泰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据此，二审判决未予支持中简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简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熙林公司在2011年12月7日登记成为中简公司的股东，恒泰公司退出了后续工程施工，熙林公司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据此，《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定金是否支付已非《债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并非二审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且中简公司在二审中并未将定金尚未支付作为上诉理由，该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亦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中简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中简公司主张二审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错误，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山东省实施《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细则、《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08】243号会议纪要等规定。经审查，二审判决所涉及的法律适用问题与以上法律法规及文件的相关规定并无直接关联，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相关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简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诉讼程序问题本案恒泰公司与熙林公司并非共同承包、联合承包、分包的关系，二审法院未追加熙林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至于案件审理是否超出审理期限问题，不属于法定再审事由。中简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中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审 判 员  孙延平代理审判员  吴凯敏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甄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