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灵峰街道霞泉村。 投资人：应明福，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明福，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国，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岱，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戟，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卫平，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以下简称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为与被上诉人葛岱、王戟，原审第三人郑卫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远竹木厂、应明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国及应明福，被上诉人葛岱、王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原审第三人郑卫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三个月，和解期限自2021年1月4日至2021年4月3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郑卫平返还葛岱、王戟设备货款81000元并驳回葛岱、王戟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岱、王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博远竹木厂支付给郑卫平81000元应当认定为博远竹木厂已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二、一审判令30000元税款由博远竹木厂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葛岱、王戟在合同履约过程中构成违约，博远竹木厂有权扣除剩余货款。 葛岱、王戟共同答辩称：一、博远竹木厂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32400元，博远竹木厂支付给郑卫平的款项不应计入其已支付的货款。《设备购销协议》明确约定博远竹木厂应当将货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如果以其他的方式进行支付的，应当由双方另行约定或是经葛岱、王戟的认可。郑卫平与浙江双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鸿公司）是业务协作关系，为双鸿公司招揽业务，按约定领取提成，但并不能代表双鸿公司，郑卫平与葛岱、王戟也不存在合伙关系。郑卫平未向双鸿公司或葛岱、王戟告知其已从博远竹木厂领款的事实，也未将其领取的款项转交双鸿公司或用于支付与案涉合同相关的费用。故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不应记入其已支付的案涉合同货款内。二、并无证据证明郑卫平支付给案外人章鹏的款项来源于博远竹木厂支付给郑卫平的款项。通常情况下，郑卫平支付货款或人工工资等，由郑卫平向双鸿公司支取，再进行支付，而非向客户直接收取货款用于支付。退一步来讲，即便是郑卫平用博远竹木厂支付给其的款项支付的人工工资，也不能就此认定博远竹木厂以合同约定之外的方式向郑卫平支付货款具有合理性，且按博远竹木厂提供的证据，郑卫平共向博远竹木厂收取的款项金额为81000元，但向案外人章鹏仅支付20000元，金额不相符。三、双鸿公司实际交付并安装的设备款项总额为752400元。《设备购销协议》约定，该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因开票而产生的税款，应按实际产生金额由博远竹木厂承担。双鸿公司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协商，博远竹木厂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30000元，系开票税款，符合交易习惯及双方的约定，该30000元并非货款。四、葛岱、王戟并无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是太阳能单晶电池组件的购销，并非成套的光伏系统。葛岱、王戟交付的太阳能单晶电池组件为天合公司产品并无争议。逆变器是光伏系统的一个部件，独立于电池组件，“固德威”也是工信部的推荐品牌，质量优良，品质甚至超越了天合光伏系统，且并网三年，博远竹木厂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发生质量问题。博远竹木厂称葛岱、王戟授意安装人员破坏发电设施，无事实依据。同时，光伏设备的维护只有在设备出现问题无法正常运行时需要进行维修和更换，但案涉光伏设备并未出现部件无法正常工作的现象，博远竹木厂也未告知或证明设备损坏或不能运行而出现需要维护的情形。另外，双鸿公司注销并不妨碍葛岱、王戟替代双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郑卫平答辩称：81000元的货款是其与应明福对接的，葛岱、王戟并不认识应明福。施工期间，葛岱、王戟仅去过一次，都由郑卫平在现场负责。但双鸿公司经营期间的开支费用不可能由郑卫平一人承担，81000元中部分支付了项目相关费用，其余30000元葛岱是知情的，其中20000元支付给了章鹏。 葛岱、王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远竹木厂给付葛岱、王戟货款132400元，赔偿葛岱、王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款清日止），赔偿葛岱、王戟律师代理费支出损失5000元；2.判令应明福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博远竹木厂作为甲方（签约代表应明福）与葛岱、王戟投资设立的双鸿公司作为乙方（签约代表王戟）签订《设备购销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销售天合太阳能单晶电池组件，装机容量为120KW，单价6元/W（此价格不含税），总价款72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150000元，设备到场时支付216000元，安装完成时支付252000元，余款于设备验收合格正常发电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付款打入乙方指定的王戟个人银行账户）。后经甲方要求，设备增容至125.4KW，增容后总货款为752400元。乙方按约定交付产品并完成安装，并于2018年5月15日并网发电。甲方应付总价款752400元，甲方于2018年4月15日、5月15日、5月25日分别汇付王戟个人银行账户150000元合计45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11月21日、2019年1月21日分别汇付王戟个人银行账户120000元、30000元、50000元合计200000元。以上合计已付王戟个人银行账户650000元。另，博远竹木厂陆续支付乙方项目负责人郑卫平81000元（2018年7月6日30000元、8月14日10000元、8月29日10000元、11月1000元、2019年2月3日30000元）。乙方于2019年6月27日登记注销（此前已向甲方开具总额6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财产及债权债务由股东葛岱、王戟承继，葛岱、王戟因该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甲方系个人独资企业，应明福系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有二。即博远竹木厂2018年11月21日汇付王戟个人银行账户30000元、陆续支付郑卫平81000元应否计入已付总价款范围内。关于争议一，葛岱、王戟认为，该款双方口头一致约定系增值税开票分摊费用，不计入应付总价款752400元范围内,因为协议约定所报单价不含税，实际开票缴纳了16%的税款，远远不止30000元，相应超出30000元的税款依约应由甲方摊负。博远竹木厂、应明福对此不予认同，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该30000元系开票分摊费用。因协议约定所报单价不含税，则开票价与约定价的差价应由甲方承担，而葛岱、王戟该自认对博远竹木厂、应明福有利，故该院认同葛岱、王戟的主张。关于争议二，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举《光伏安装劳务协议》《安全生产管理目标责任书》及“郑卫平”领款凭证，以证明郑卫平系双鸿公司负责光伏设备安装的项目部负责人，郑卫平代表双鸿公司陆续向博远竹木厂领取设备价款81000元。葛岱、王戟质证表示，《设备购销协议》特别约定甲方付款打入乙方指定的王戟个人银行账户，乙方未授权郑卫平受领相应款项，故博远竹木厂支付郑卫平款81000元系其未经乙方认可擅自支付，现不予追认（该款郑卫平也未上交乙方公司，也未实际支付安装工人章鹏工资，导致安装工人章鹏另案起诉葛岱、王戟，且郑卫平尚欠乙方或葛岱、王戟其他债务未清偿）。该院支持葛岱、王戟的主张。 另，博远竹木厂、应明福抗辩主张乙方员工野蛮施工导致其场地损坏，以欠付工资为由擅自拆除设备、剪断电线，其责任应由乙方承担，以及乙方未履行维修保养义务构成违约，因其未举证证明相应事实也未提出明确的索赔金额用以抵销对方诉请主张的债权，故不属于有效抗辩，本院不予认定。 又，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以葛岱、王戟擅自将乙方主体登记注销，不可能继续履行维修保养义务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欠款支付义务）。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中，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应明福未举证证明双鸿公司及葛岱、王戟存在债务不履行从而作为被执行人进入强制执行状态，或其他情形可能构成预期违约，葛岱、王戟将双鸿公司注销登记后，双鸿公司相应维修保养义务由葛岱、王戟承继，博远竹木厂仍可要求葛岱、王戟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因此其不安抗辩权不成立。 关于律师代理费5000元，博远竹木厂、应明福的抗辩成立，相应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远竹木厂尚欠葛岱、王戟设备货款132400元，应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尚未支付，则应继续支付。葛岱、王戟的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投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给付葛岱、王戟货款132400元及赔偿葛岱、王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款清日止），限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应明福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三、驳回葛岱、王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葛岱、王戟共同负担230元，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负担1400元（应明福负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博远竹木厂、应明福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郑卫平名片一张（复印件），拟证明郑卫平对外作为双鸿公司总经理名义从事业务的事实。证据二：调查笔录一份，由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代理人向案外人章鹏所作，拟证明：1.章鹏证实郑卫平确系双鸿公司的负责人；2.郑卫平支付的20000元劳务费，葛岱知情并认可；3.在章鹏起诉追索劳务报酬时，已将郑卫平支付的款项扣除；4.郑卫平在安装案涉太阳能光伏时确实存在购买附件的事实；5.在安装完成后，确实有破坏电力设施的情况；6.双鸿公司没有履行维护义务的事实。证据三：章鹏在（2020）浙0523民初357号案件一审的部分诉讼材料（包括起诉状、证据清单、工资清单、民事调解书等），拟证明章鹏在起诉追索劳务报酬时，已将郑卫平支付的款项扣除的事实。证据四：葛岱与章鹏微信聊天截图（含收据图片），拟证明章鹏在2019年2月3日将收到郑卫平支付的20000元安装工资以微信方式告知葛岱的事实，并将收据以拍照方式发给葛岱。证据五：太阳能光伏系统合同一份，拟证明郑卫平系双鸿公司授权代表的事实。证据六：逆变器图片，拟证明葛岱、王戟提供的主要构件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葛岱、王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鸿公司与郑卫平确实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并未任命其为公司的总经理，郑卫平与双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鸿公司也从未为其定制过相关名片。对证据二章鹏的调查笔录，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就笔录内容，章鹏陈述由葛岱联系其去安装，与郑卫平陈述的由其负责安装项目相矛盾。同时章鹏也确认关电闸拔电线系章鹏自身行为。对证据三章鹏的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葛岱与章鹏的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章鹏收到了通过郑卫平支付的20000元，但郑卫平需要支付的款项本身由双鸿公司支取，并不能证明该20000元就是来源于博远竹木厂支付给郑卫平的81000元。对证据五太阳能光伏系统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合同是双鸿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双鸿公司与博远竹木厂签订的合同中代表人并非郑卫平。对证据六逆变器图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约定的是太阳能单晶电池组件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天合品牌限于太阳能单晶电池组件。葛岱、王戟交付的太阳能单晶电池组件为天合公司的产品并无争议。逆变器是光伏系统独立于电池的附件。郑卫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名片，由王戟、葛岱制作。对证据二章鹏的调查笔录，其中关于30000元款项的支付情况，葛岱是知情的。对证据三章鹏的诉讼材料，根据章鹏提交的证据，20000元已经扣除，葛岱应当向其支付安装款。对证据四葛岱与章鹏的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五太阳能光伏系统合同，该合同是本案合同签订之前的，授权代表郑卫平是应葛岱、王戟的要求写上去的。对证据六逆变器图片，安装的逆变器寿命应当达不到预期。 二审期间，郑卫平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郑卫平书写的三张表格，拟证明郑卫平当时与应明福对接光伏安装的过程。博远竹木厂、应明福质证认为，对表格中书写的内容无异议，谈判、安装、验收的整个过程确实是郑卫平与应明福之间进行对接的。至于郑卫平谈到的其与葛岱之间的合作关系，包括其与葛岱之间如何进行结算的事实，当时郑卫平并未向应明福进行披露。葛岱、王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任何一种证据形式，只是郑卫平的陈述，对其中记录的内容和相关开支，亦不予认可。 葛岱、王戟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博远竹木厂、应明福提交的证据，证据一郑卫平的名片系复印件，葛岱、王戟否认曾为郑卫平制作名片，目前也无其他证据佐证郑卫平双鸿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的调查笔录实际为案外人章鹏的证人证言，但章鹏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经本院核实确系章鹏诉葛岱、王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材料，葛岱、王戟在二审中亦认可郑卫平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给章鹏的20000元包含在已经支付的110000元中，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证据四的微信聊天记录，葛岱、王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故葛岱对于郑卫平于2019年2月3日向章鹏支付安装款20000元是知情的，结合证据三，可以证明郑卫平于2019年2月3日向章鹏支付安装款20000元已在葛岱、王戟应当支付给章鹏的劳动报酬中予以扣除。证据五、证据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郑卫平提交的手写表格系当事人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以及相关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3日，郑卫平代葛岱、王戟向案外人章鹏支付安装款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博远竹木厂支付给郑卫平的81000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向葛岱、王戟支付的货款。二、本案所涉30000元税款应当由哪一方承担。三、葛岱、王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博远竹木厂、应明福是否有权扣除剩余货款。四、由郑卫平收取的81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给葛岱、王戟。 第一，虽然博远竹木厂、应明福均陈述本案所涉交易的接洽、安装、验收由郑卫平负责，但葛岱、王戟认为郑卫平仅为双鸿公司招揽业务、领取提成，无权代表双鸿公司。目前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郑卫平获得双鸿公司或者葛岱、王戟的授权代为收取货款。且本案《设备购销协议》由王戟代表双鸿公司与博远竹木厂签订，合同中亦无双鸿公司授权郑卫平的内容。同时，协议第三条3.9明确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实际上，博远竹木厂此前已经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双鸿公司累计支付款项达650000元。博远竹木厂向郑卫平支付81000元不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也不符合博远竹木厂此前的支付习惯。81000元的领（付）款凭证也无双鸿公司加盖公章或葛岱、王戟签字予以追认。而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一审提交的《光伏安装劳务协议》及附件《安全生产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有效期间为2018年1月10日至1月30日，早于本案《设备购销协议》签订的时间，亦无法证明郑卫平向博远竹木厂收取81000元系其职务行为。故该81000元不能视为博远竹木厂向葛岱、王戟支付的货款。但根据二审中博远竹木厂、应明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葛岱对郑卫平于2019年2月3日向章鹏支付安装款20000元是知情的。在章鹏诉葛岱、王戟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章鹏向葛岱、王戟主张要求支付的劳动报酬也已经扣除该笔20000元安装款。葛岱、王戟抗辩郑卫平支付人工工资需要向双鸿公司支取，该20000元并非来源于博远竹木厂支付给郑卫平的81000元。对此，葛岱、王戟并未提供双鸿公司应郑卫平申请拨付20000元款项用于支付章鹏安装款的证据。从章鹏收到安装款的时间节点来看，2019年2月3日，郑卫平收到博远竹木厂30000元；同日，章鹏收到20000元安装款；同日下午，葛岱通过微信得知郑卫平向章鹏付款的情况。综上，本院认定，郑卫平从博远竹木厂向其支付的81000元中支取20000元代葛岱、王戟向案外人章鹏支付安装款，该20000元应当从博远竹木厂结欠葛岱、王戟的货款中扣除。至于剩余的61000元，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主张系支付给郑卫平用于临时购买设备附件，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税款的负担问题。本案《设备购销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实际后来双鸿公司向博远竹木厂开具了总额600000元、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开票价与约定价的差价应由博远竹木厂承担，现葛岱、王戟要求博远竹木厂承担30000元税款，本院予以支持。故博远竹木厂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30000元为应当承担的税款，并非货款。 第三，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主张葛岱、王戟存在违约行为，故博远竹木厂有权扣除剩余货款。对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葛岱、王戟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证明博远竹木厂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故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要求扣除剩余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对于郑卫平是否需要向葛岱、王戟返还其收取的款项，涉及郑卫平与葛岱、王戟之间的法律关系，博远竹木厂、应明福不存在要求郑卫平向葛岱、王戟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现博远竹木厂、应明福要求郑卫平向葛岱、王戟返还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合同总价款为752400元，博远竹木厂已支付货款620000元，扣除支付给案外人章鹏的20000元安装款，博远竹木厂尚欠葛岱、王戟货款112400元。博远竹木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应明福作为投资人，对上述货款负连带支付责任。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博远竹木厂结欠葛岱、王戟的货款数额予以调整。上诉人博远竹木厂、应明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投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 二、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给付葛岱、王戟货款112400元，并以1124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应明福对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葛岱、王戟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葛岱、王戟共同负担297元，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负担1333元（应明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葛岱、王戟共同负担454元，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负担2066元（应明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新 审 判 员  郑 扬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敖丹桦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