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宝应县华宝滑线电器制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宝应大桥运西1号。法定代表人张仁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家圣，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士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雪龙仪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中市油坊镇长旺长兴路9号。法定代表人黄锡年，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宝应县华宝滑线电器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雪龙仪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4）宝商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龙公司原审诉称：华宝公司因生产需要，从2011年12月至2012年7月份，共分三次请雪龙公司加工生产电器需要的桥架及相关配件。所需加工的桥架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或传真件为凭证，对桥架加工款的结算因双方桥架业务还在进行未能结清，截止2012年10月20日，华宝公司共欠雪龙公司桥架加工款169948.60元。该加工款经多次索要无果，故要求华宝公司支付桥架加工款169948.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华宝公司原审辩称：华宝公司对三笔合同认可。对第二笔合同华宝公司提起反诉，对第一笔、第三笔合同提出抗辩。第一笔合同，雪龙公司欠我们发票311.84元，欠我们收据133400元，到目前为止一直未给付。第二笔2012年7月9日双方所签订620000元的合同，合同已经明确注明了桥架一批的要求详见附件技术协议及合同清单，我方已如数提供给雪龙公司，雪龙公司黄锡年2012年9月19日报给我们的重量是89.599吨，货物到港口后实际重量为66.6吨，我公司立即以传真的形式发函给雪龙公司，雪龙公司同意更换。2012年9月27日的补充协议，日期是在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之前所签订的，双方通过发函及回函认可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时间是在2012年10月20日，也就是说雪龙公司已经对补充协议作了变更，承认货物不符合要求。由于雪龙公司在交付定作物时并没有按照附件技术协议的要求履行交货义务，合同也明确注明了运输由雪龙公司负责，雪龙公司承认货物厚度不够同意更换，但其又没有进行更换，由于雪龙公司所提供的桥架厚度未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2.5毫米，严重造成重量短少，继而导致华宝公司提供给案外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的SASAN矿山桥架因重量差太大，海关无法放行，产生的货物滞留港口的费用为63400元，产生的亏仓费227520元，还因雪龙公司的上述的违约行为导致华宝公司至今尚有630000元的货款无法取得，造成了华宝公司的巨大损失，华宝公司依法索赔。第三笔合同由于拖臂数量少了，所以未支付。华宝公司原审反诉称：2012年6月12日，我公司与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签订了[SASAN矿山]之电缆桥架及附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向我公司采购电缆桥架及附件一批，合同价款900000元。为履行上述合同，我公司于2012年7月9日与雪龙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雪龙公司按技术协议为我公司加工生产电器需要的桥架及相关配件（具体约定详见合同）。然雪龙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所提供的桥架厚度未达到协议约定的2.5mm，造成了重量短少，导致我公司提供给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的SASAN矿山桥架因重量相差太大，海关无法放行，产生了货物滞留港口的费用为63400元，同时因雪龙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我公司至今尚有630000元的货款无法取得。鉴于以上事实，我公司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雪龙公司赔偿人民币732062.2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雪龙公司承担。华宝公司原审反诉辩称理由与本诉诉称相同。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雪龙公司与华宝公司之间有三份桥架合同，详细交易情况分述如下：1、2011年11月30日，雪龙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加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华宝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雪龙公司加工桥架一批，详见清单。要求材料用2mm厚镀锌钢板制作，每吨费用为6300元/吨，大跨距桥架、弯头、托臂用2mm热轧板制作，表面热镀锌处理每吨7400元/吨；交货时间12月10日送20吨左右到华宝公司，12月15日完成总量50%，其余12月3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承兑40%，现金60%，先付25万元承兑，其余分期付给，提清前一次性付清。2012年3月19日，双方经对帐，确认2011年11月30日合同实际总价款为1145106.60元，华宝公司已付款1110000元，尚欠雪龙公司货款35106.60元，另雪龙公司欠华宝公司311.84元发票及133400元收据。2、2012年7月9日，雪龙公司作为供方与华宝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雪龙公司为华宝公司提供桥架一批，合同总金额为620000元整，该批桥架产品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详见附件、技术协议及合同清单；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以双方认定的图纸、技术协议和有关国家行业制作标准为准；交（提）货地点、方式为需方单位交货，委托运输公司办理；运输方式及到达港和费用承担为汽车运输，费用需方负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但合同对产品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未约定。2012年9月27日，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锡年与华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根据2012年7月9日签定的合同，需方应在提货之前结清全部货款，已付货款伍拾万元，还欠款壹拾贰万元，经双方协商在2012年10月20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供方已按照合同需求，经验收合格，数量、质量符合要求。现已全部交清产品。供方：黄锡年；需方：宝应县华宝滑线电器制造厂有限公司。2012年9月27日”。同时华宝公司业务经办人在协议上签名并手写注明下列内容：“到2015年10月25日”。2012年10月12日，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锡年向华宝公司出具手写发货清单一份，该发货单注明货物重量为89599公斤。因该批货物是华宝公司向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之间协议交付之标的，2012年10月15日，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向华宝公司出具传真书函一份，该书函主要内容为华宝公司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生产的SASAN矿山桥架已经到达上海港并装入集装箱，根据港口实际的称重测量，此批桥架的实际重量（毛重）66.6吨，与华宝公司报出的箱单上的重量（毛重）112.4吨相差45.8吨，因重量相差太大，海关无法放行此批桥架。由此会产生货物滞留港口的费用，每日2250元（从2012年10月15日开始），如情况属实，由此造成的费用全由华宝公司承担。2012年10月20日，华宝公司向雪龙公司致书函一份，内容主要为，雪龙公司为华宝公司生产的SASAN矿山桥架2012年10月15日已经到达上海港并装入集装箱，根据港口实际的称重测量，此批桥架的实际重量是（毛重）66.6吨，与雪龙公司报出的箱单上的重量（净重）89.6吨相差23吨，现海关因重量相差太大无法放行此批桥架。由此会产生货物滞留港口的费用，每日2250美元（从2012年10月15日开始计费），请雪龙公司派人去港口核实重量，如公司不去人核实即为确认，由此造成的费用及违约责任由雪龙公司承担。2012年10月20日，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锡年向华宝公司出具书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华宝公司7月9日委托生产桥架及配件一批，已由华宝公司派员验收提运结束，后外商验货时说桥架边厚度未达标，不肯签收放行，接电话后我（黄锡年方）即明确表态给予更换，至于货物发运到码头后所发生的事情应与我无关。2012年11月13日，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向华宝公司传真书函一份，内容主要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与华宝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了SASAN电厂电缆桥架合同，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已于2012年11月9日给华宝公司发出集港通知，要求华宝公司按照集港通知上的集港截止日期前将此批225个包装的电缆桥架发运到上海港，如未能按期交货，将会产生亏仓费用，共计15个集装箱，合计费用为：22.752万元。该费用将从合同款中扣除。特此通知。是否发货请于1日内书面通知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2013年7月26日，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贵在关于SASAN项目印度内陆运输费用确认书函中注明第十一批和第十三批上海出运货物有如下滞箱费、堆存费合计人民币63400元由华宝公司承担。3、2012年9月22日，雪龙公司向宝应华宝公司发出报价表一份，该报价表载明产品名称为托臂、固定尼龙卡带、连接件等，货物总价为14842元，并注明表面冷镀锌，不含包装费，出具材料发票，签字盖章回传生产等要求。2012年10月9日，华宝公司在该报价表上盖章确认。2012年10月17日，雪龙公司通过苏L×××××货车将上述报价单载明的14842元产品发给华宝公司，该笔货款华宝公司至今未给付。另查明，2012年6月12日，华宝公司与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签订关于[SASAN矿山]之电缆桥架及附件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向华宝公司采购电缆桥架及附件一批，规格型号详见附件一，合同总价款900000元，交货时间30天，备注总重量110吨，单价8181.8元/吨。该协议的附件一为技术标准／技术协议。原审法院认为：雪龙公司与华宝公司之间三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2011年11月30日合同，雪龙公司已向华宝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华宝公司理应及时、足额付款，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雪龙公司在华宝公司给付货款时，应开具相应的发票。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合同履行情况是案件的争议焦点，雪龙公司已交付了货物，华宝公司反诉雪龙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首先，根据2012年9月27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华宝公司认可雪龙公司已交付货物且验收合格，数量、质量符合要求，故对该批货物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次，2012年10月20日，华宝公司与雪龙公司来往书函虽然确认了雪龙公司交付的货物重量不够，但依据双方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合同，质量应以双方认定的图纸、技术协议和有关国家行业制作标准为准，双方争议雪龙公司提供给华宝公司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之约定，因双方皆未提供双方一致认可并签字盖章的合同附件，故对桥架重量的规定应依据法律的规定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来履行，因国家标准对此规定不明，且标准是依据不同型号、规定格桥架有所不同，华宝公司发现重量不符合其对第三方约定要求的情况下，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向雪龙公司要求其承担质量违约之责任，仍然向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发货，因视为其对雪龙公司交付货物质量认可；第三，华宝公司在反诉中提供的损失系其与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围绕其与案外人订立合同的违约责任的私力解决方案，根据合同之相对性，对雪龙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对华宝公司反诉雪龙公司交付之货物不符合约定应赔偿其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对雪龙公司主张华宝公司应给付第二份合同剩余货款120000元之请求予以支持。对2012年10月9日缔结之合同（报价表），因雪龙公司提交了报价表、发出产品明细单，已证明雪龙公司向华宝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故对雪龙公司要求华宝公司支付的第三份合同货款14842元亦予以支持，对华宝公司抗辩其未收到部分货物，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此抗辩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作出如下判决：一、宝应县华宝滑线电器制造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镇江雪龙仪表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69948.60元；二、驳回宝应县华宝滑线电器制造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3700元，由华宝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120元，减半收取5560元，由华宝公司负担。宣判后，华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据双方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合同及发货清单等函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重量为89.599吨，而其实际交付的桥架重量为66.6吨，导致了上诉人的下游客户以上诉人违约为由拒付剩余货款630000元，上诉人并因此承担了滞港费用63400元、亏仓费227520元。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20日函件中明确承认了桥架厚度未达标并表态给予更换，而事实没有更换。2012年9月27日，上诉人虽在补充协议中认可了货物的数量及质量，但此时被上诉人还未发货，该协议是为让被上诉人尽快发货才被迫签订的。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0月20日分别出具的发货清单及函件，已替代了补充协议。确认案件事实应以发货清单及回函为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2012年7月9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当月中旬送两车货至上诉人厂内，上诉人的客户认为边厚存有负公差。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在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电话时明确该公差在允许范围之内，如客户不同意可以调换。后来上诉人将货物送至港口，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在2012年9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中清楚记载了对质量、数量已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负责人要求标注每件货物的体积、重量以便港口装箱需要，所以被上诉人就按发货时单件重量、体积汇总了清单一份给上诉人，货物实际重量绝对不止66.6吨。综上，被上诉人已遵循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律师函一份，用以证明其所供产品的厚度要求。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华宝公司的时任法律顾问梅生律师向雪龙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雪龙公司依据双方之间于2012年7月9日签订合同所供的桥架厚度不达标（要求厚度2毫米，实际只有1.75毫米），造成了标的重量短少，并影响桥架质量，致使华宝公司遭受了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交付的2012年7月9日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存有质量瑕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质量约定。首先，依据双方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认定华宝公司已对雪龙公司所供的产品进行了质量检验，并对数量、重量予以了认可。至于华宝公司认为该协议是在雪龙公司胁迫之下达成，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在华宝公司已对涉案桥架质量检验合格并已占有该部分货物的情形下，仅以雪龙公司未予认可的案外人过磅结果，尚不足以认定雪龙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其次，双方质量争议在于相关桥架的厚度。对此，华宝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的律师函中记载，双方约定的桥架厚度为2毫米，而雪龙公司所供货物仅为1.75毫米。而在本案诉讼中，华宝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大跨度桥架厚度为2.5毫米，前后称述并不一致。律师函发出在本案诉讼之前，且律师函中明确的厚度要求也与雪龙公司陈述一致，故应采用对华宝公司不利之称述，即双方约定的桥架厚度为2毫米。此外，华宝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与案外人北方重工工程分公司之间合同技术参数已明确约定作为涉案合同的质量要求，故本院对华宝公司以雪龙公司所生产的相关桥架厚度达不到2.5毫米为由，主张雪龙公司所供桥架存有质量瑕疵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虽雪龙公司负责人黄锡年针对华宝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向其发出的认为涉案货物存在重量短缺的函件进行了回函，并承认华宝公司在验收合格并提取货物后曾向其提出桥架厚度不符约定，其也电话承诺对不合格部分给予更换。但黄锡年在函件中亦声明对于货物发运到码头后产生的后果不予负责。现华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函件发出之前其曾向雪龙公司主张了调换，并遭致华宝公司拒绝。而函件发出之时，货物已运至港口，此后也办理了报关出口手续，即华宝公司并未及时采取相关补救措施，造成的不利后果也应由其自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上诉人华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