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国，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轻松，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0层。负责人：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0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国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103民初10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予以改判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李爱国2019年终绩效奖金10483.3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6146.69元、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2.诉讼费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李爱国举证证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向其发放年终绩效奖金，是完全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下发的《职级薪酬告知书》显示，李爱国的年终绩效奖金属于李爱国的劳动报酬。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李爱国已经就是否存在年终绩效奖金尽到了举证责任。那么对于是否发放年终绩效奖金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减少李爱国劳动报酬（即不发放李爱国年终绩效奖金）法律明确规定是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按照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下发的《职级薪酬告知书》来理解对于李爱国年终绩效奖金是否发放和发放数额也是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根据李爱国的考勤情况、公司组织绩效达成、部门组织绩效达成及个人绩效达成等来进行综合确定的，这些数据都是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掌握管理，那么更应当是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来举证证明其为什么不发李爱国年终绩效奖金。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把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李爱国，明显的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不发李爱国年终绩效奖金的举证责任。其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度考核汇总表-分公司部门负责人》，李爱国在仲裁庭审时才看到该表格，此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从未向李爱国公示过，并且其中的各项考核分数是如何得来也无相应的依据，考核分数与评定等级是如何联系的也无从得知，在没有任何给分依据的情况下，仅凭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随意给的一些分数就决定了李爱国的等级，对李爱国来说是完全不公平和不合理的。其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从未告知过李爱国其考核等级是什么，李爱国知道考核等级是从同事处打听到的，也不知晓其是否是真实的，并且明确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异议，不认可其考核等级。其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大家财险分公司员工绩效考核实施细则》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向李爱国进行了公示，李爱国也从不知晓；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该考核实施细则经过了分公司的民主程序的证据。故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发李爱国年终绩效奖金的原因。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支付李爱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6146.69元。理由如下：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不发李爱国年终绩效奖金的原因，那么就应当支付李爱国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李爱国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明确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要求其支付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但直至李爱国解除劳动关系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并未支付李爱国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公司的其他员工都在2020年2月份发放了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那么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未支付李爱国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显然已经构成了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李爱国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有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李爱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6146.69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中，我方已举证证明李爱国不符合发放年终绩效的条件，李爱国对此有异议，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不是像李爱国说的“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没有问题。李爱国作为部门负责人也需对其管理人员考核打分，李爱国辩称不知道考核过程、结果不属实。公司相关考核结果均已告知所有员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不需向李爱国支付2019年终绩效奖金10483.33元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86146.69元；2.判令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不需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3.判令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不需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4.判令李爱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国于2013年11月7日入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2019年10月31日，安保财险公司（甲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乙方）、李爱国（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协商，自2019年10月31日起，丙方与甲方解除劳动，并自愿与乙方建立劳动关系。丙方同意和乙方签订一份新的劳动合同。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丙方和乙方之间与劳动关系相关的权利义务均按新劳动合同的约定执行。乙方确认，丙方在2019年10月31日前为甲方及甲方在与丙方建立劳动关系时认可的其关联公司提供的服务年限，将连续合并计算入在乙方的工作年限。乙方确认，如果在2019年10月31日后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乙方依法应向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则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包括丙方在甲方及甲方在与丙方建立劳动关系时认可的其在关联公司的工作年限。丙方确认，其在甲方工作期间所有工资、奖金、补贴、加班费、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附加福利等甲方均已足额支付，其与甲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或法律纠纷。丙方放弃就2019年10月31日之前与甲方产生的纠纷，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或任何其他控告等）。丙方确认并同意，鉴于以上约定，甲方和乙方均不向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本协议和新劳动合同的签订不应视为一次劳动合同的续签。2019年11月1日，李爱国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载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聘任李爱国从事保险专业岗位工作。关于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约定：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实施具有激励机制的薪酬制度，根据员工工作岗位、职级的不同设计符合该岗位、职级特点的薪酬结构和水平，实现公司和员工综合价值的最大化。当日，双方另签订《职级薪酬确认书》一份，载明李爱国确认于2019年9月17日收到公司发送的《职级薪酬告知书》邮件，并已知悉邮件内容，同意公司按照邮件载明的薪资结构及发放时间支付相应薪酬。此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李爱国发送《职级薪酬告知书》邮件一份，载明李爱国的职级为M4（部门经理/副经理）；基本工资为每年148800元；年终绩效奖金为：以62900元人民币为计算基数，将按照公司绩效考核制度测算考核系数或参数后计算确定。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与否，具体发放数额将根据您的考勤情况、公司组织绩效达成、部门组织绩效达成及个人绩效达成等情况综合确定。公司不承诺年终绩效奖金为保证发放的薪酬部分。劳动合同签订后，李爱国实际担任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渠道发展部经理。2020年2月，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评定李爱国2019年绩效等级为D，按公司相关规定不予发放个人年终绩效奖金，并告知了李爱国。李爱国不服评定结果，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异议。2020年5月29日，李爱国通过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予合理补偿。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未回复邮件。2020年6月13日，李爱国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一份，载明：现因贵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我2019年度年终绩效奖金62900元，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被迫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关系。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收到。2020年6月13日至18日期间，李爱国办理了休假手续，此后未再上班。2020年6月19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李爱国发送《通知》一份，认为李爱国提出公司未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违背客观事实，公司不予接受，并要求李爱国返岗。2020年6月23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李爱国发送《通知》一份，再次要求李爱国返回公司说明情况。李爱国均未予理会。2020年6月28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李爱国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通知李爱国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8日解除。2020年7月6日，李爱国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李爱国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62900元；2.裁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李爱国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7372元；3.裁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李爱国2020年6月份工资12549元；4.裁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李爱国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2020年9月22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20]第762号仲裁裁决：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爱国支付2019年终绩效奖金10483.33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86146.69元。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向李爱国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要求，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未发放李爱国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是否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爱国的《职级薪酬告知书》明确载明：“年终绩效奖金为：以62900元人民币为计算基数，将按照公司绩效考核制度测算考核系数或参数后计算确定。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与否，具体发放数额将根据您的考勤情况、公司组织绩效达成、部门组织绩效达成及个人绩效达成等情况综合确定。公司不承诺年终绩效奖金为保证发放的薪酬部分。”故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有权根据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确定员工年终绩效奖金是否发放及发放数额。李爱国主张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扣发其劳动报酬需举证证明公司应当向其发放该笔年终绩效奖金。而本案中，李爱国虽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绩效考核结果及考核办法等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根据其业绩完成情况及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向其发放该笔年度绩效奖金。故对李爱国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要求判令不需向李爱国支付2019年终绩效奖金10483.33元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86146.6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爱国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领取失业保险金条件，故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要求判令不需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向李爱国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不能代替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且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系由李爱国单方解除，《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故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爱国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无需向李爱国支付2019年终绩效奖金10483.33元；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无需向李爱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6146.69元；四、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无需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五、驳回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提交了李爱国2019年绩效等级为D，按公司相关规定不予发放个人年终绩效奖金的相关证据，已就李爱国不符合发放年终绩效的条件进行了举证，承担了举证责任。因此，李爱国仍应就根据其业绩完成情况及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向其发放该笔年度绩效奖金举证证明。李爱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李爱国未能就其应享受年终绩效奖金进行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对其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妥。李爱国主张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考核实施细则未经民主程序及未告知其年度考核情况的理由，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李爱国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李爱国亦不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领取失业保险金条件，故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无需协助李爱国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综上所述，李爱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爱国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