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并刑终字第442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保平，原任太原市规划局小店分局局长，现为太原市城乡规划局退休干部。2014年12月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母锐，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宇，山西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保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万刑初字第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保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俊章、张娟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高保平及其辩护人母锐、朱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2年2月至2009年2月，被告人高保平任太原市规划局小店分局局长期间，利用该局为小店区亲贤村办理相关建设项目规划手续的职务便利，于2005年7月向代表亲贤村申报建设项目规划手续的时任山西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提出借款人民币30万元，王某将此事向时任山西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亲贤村村委会主任的史某乙汇报后，史某乙认为从亲贤村集体或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走该笔款不方便，遂安排王某于2005年8月26日从其个人经营的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走现金30万元给予被告人高保平。截止案发，被告人高保平将30万元全部据为己有使用，从未归还，王某、史某乙等人也从未催还。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高保平家属向太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人民币3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高保平的到案经过，证实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配合太原市纪委调查山西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相关经济问题的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高保平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太原市检察院于2014年11月26日指定万柏林区检察院管辖查处，同日，万柏林区检察院以被告人涉嫌受贿对其立案侦查，同年12月6日对其采取逮捕强制措施。（二）书证1、被告人高保平身份证明及任职经历，证实高保平于2002年2月至2009年2月担任太原市规划局小店分局局长；2009年2月至2010年8月担任太原市规划局尖草坪分局局长；2010年8月至2013年10月担任太原市规划局监督员；2013年12月退休。2、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街办亲贤村村委会请示报告,证实亲贤村村委会在办理亲凤苑、百万庄园、长风大卖场规划许可证时因缓缴或减免配套费及罚款向小店区政府进行了请示，小店区政府相关领导同意减免、缓缴。3、亲贤村亲凤苑、百万庄园等建设项目相关规划手续及资料,证实亲贤村亲凤苑、百万庄园经小店区规划局审批取得了规划许可证。4、借条及记帐凭证，证实高保平于2005年8月26日从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以借款的方式提走现金30万元。5、购房合同及收据，证实高保平以其妻子李润娥的名义以25.2424万元的价款向山西华嘉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购得198.58平方米的住房一套。购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03年7月3日，交款时间为：2003年12月16日。6、房屋产权证及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实高保平于2013年5月9日将其所属的府西街67号4幢3单元的住房一套以100万元的价格卖给同事裴某的儿子陈亮。7、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高保平及其家属在工商银行的存款及支取记录。8、收据，证实高保平的家属于2014年12月17日向市纪委退缴赃款30万元。（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山西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02年至2005年期间，负责办理亲贤村东、西百万庄园及亲凤苑的规划手续，期间认识了当时小店规划局局长高保平。这些项目都是未批先建的项目，需要补办规划许可证。在办理规划许可证的过程中小店区规划局提出让缴纳罚款和配套费，后经亲贤村和小店区政府协调，小店区规划局在我们没有缴纳罚款和配套费的情况下，补办了规划手续。2005年7月下旬，亲贤村正在办理规划手续期间，我在小店区规划局开会的时候，高保平提出因为买房想向我借点钱，我向时任村委会主任及千禧投资集团董事长的史某乙汇报了这一情况，史某乙说这笔钱从集体的账上出不合适，还是从他个人的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这笔钱，他让我找他妹妹史某甲去办借款的事。2005年8月26日，我联系上高保平一起去了位于长治路的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找到公司财务负责人史某甲。我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并签了我的名字，让高保平签了借款人的名字后从史某甲那儿拿到了30万元。我与高保平之间是业务关系，个人之间没有来往，高保平提出向我借钱，是因为当时我们亲贤村在小店规划局办理规划手续。我帮助高保平借该30万元，是为了维持好与高保平的关系，方便办理亲贤村的规划手续。史某乙从个人的企业宝瑞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这笔钱，目的也是为了维持好与高保平的业务关系，方便亲贤村、千禧投资集团在小店规划局办事。高保平借钱后我们是否见过面记不清了，但我没有向高保平要过这笔钱，史某乙、史某甲及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都没有提过让高保平还30万元，高保平也没有主动说过还钱的事。当时我考虑高保平是从宝瑞达公司拿的钱，还不还是他们之间的事，我没有再管过，所以高保平借的钱是否还了我不清楚。2、证人史某甲的证言，证实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父亲史八玉，实际负责人是二哥史某乙。2005年8月26日，经二哥史某乙同意，当时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带着一个叫高保平的男子来到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了30万元。当时是王某写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宝瑞达财务现金叁拾万元整。我让王某及借款的那名男子都签了名字，便将30万元现金拿出来交给借钱的名叫高保平的男子，公司账务上显示高保平没有还30万元的借款，至于是否将该30万元借款还给二哥史某乙或王某我不知道。3、证人史某乙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2005年我担任小店区亲贤村村委会主任；2005年至2013年担任千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2003年亲贤村办理规划手续时，我认识了当时小店规划局局长高保平，但因办规划手续由单位下面的人去办，两人来往不多。2005年左右，负责办理亲贤村规划手续的王某和我说高保平向他提出借款30万元，我说千禧投资集团公司是集体的企业，账上走这笔款不方便，从宝瑞达公司账上走比较合适，后我通知了负责宝瑞达公司财务工作的妹妹史某甲，并在王某和高保平的借条上签了字，具体高保平如何从财务上提走的钱我就不清楚了。当时借给高保平钱是因为亲贤村要在小店区规划局办理规划手续，需要他的帮助。借钱之后，我没有和高保平要过这30万元，至于公司财务向高保平要过没有，我不清楚。4、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我与高保平都在太原市规划局工作。2013年5月份，我花了100多万元从高保平手里买下了他在太原市规划局宿舍的一套面积为110多平方米的住房。办完过户手续没几天，我就在工商银行国贸支行给高保平办了汇款手续，汇款单上写的是我儿子陈亮的名字。5、证人高某（高保平儿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我家在市规划局宿舍的房子卖了100万，当时还了20万元的借款，我拿了10万用于个人开支，其余的70万元用于干什么，我不清楚。（四）被告人高保平的供述材料,证实2002年至2009年我担任太原市规划局小店分局局长。主要工作职责是按照太原市规划局和小店区委、区政府的安排，对小店辖区内申报规划手续的建筑进行审批及检查小店辖区内的违法建筑。2003年在亲贤村补办未批先建的建设项目的规划许可证时，因为省、市领导和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多次要求规划局突破常规，尽快办理规划手续，所以我们规划局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要求亲贤村缴纳罚款和配套费，直接给亲贤村补办了规划许可证。负责办理亲贤村规划手续的是王某，我与王某是老乡，但交往也不多。2005年的一天，我和王某在小店区政府开会，会后我和王某提出借款30万元。他答应帮我借，但让我等等。过了一段时间，王某带我去长治路居然之家后面小二楼的一个单位，找到一个女财务人员，王某给对方写了借条，我签了借款人的名字，王某也签了他的名字，后财务人员将30万元现金提出，我拿上钱就走了。该笔借款我用其中的25万元交了亲贤村集义苑的房款，剩余5万元用于日常消费。我借到这笔钱时，亲贤村在小店区规划局一直还办着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的一次通话中，王某提到过经济宽裕了让我把那30万元还了，但我经济一直不宽裕，就没有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保平利用职务之便，以借款的名义向业务单位人员索要现金30万元，且至案发前没有归还的意愿，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被告人高保平的家属主动退缴赃款30万元，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保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退缴赃款30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上诉人高保平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1、其与王某是老乡，是朋友，私下亦有往来，向王某私人借款，没有打着工作的旗号，与职务没有任何关系。最终借到钱是太原市宝瑞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属于私人企业，并非亲贤村集体企业，未给宝瑞达公司办过任何手续。2、给亲贤村办理相关建设项目规划手续，均是按照正常程序，有省市领导和区政府的批示，并非为亲贤村谋取利益。3、其卖掉住房没有偿还30万元，是因为爱人有病，家庭经济确实，也曾向王某提过还钱，他说又借条放着，不急，所以没有着急还款。上诉人高保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高保平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1、所借30万元并非“非法收受”，而是民事借款；上诉人与王某除工作关系外，私下有往来，且上诉人一直有归还的意思，因经济紧张未归还。2、上诉人向私人借款，而非亲贤村集体企业，与工作无关联。3、亲贤村办理相关建设项目手续过程中，均是按正常程序；缴纳罚款一事，是小店区政府领导同意的。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被告人高保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3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上诉人高保平的家属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高保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系民事借款、与工作无关联、办理建设项目手续均是按正常程序，不构成受贿罪”等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高保平在王某代表亲贤村申报建设项目规划手续期间，其向王某提出“借款”；王某将“借款”一事向村主任史某乙汇报，根据村主任的安排，将30万元“借给”上诉人高保平。客观证据借条，亦能证实不仅有王某和借款人即本案的上诉人高保平的签字，而且有史某乙“同意支付”的签字。故上诉人所称“民事借款、与工作无关联”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办理建设项目手续均是按正常程序”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高保平以“借款”的名义向他人索贿，无论之后的工作中是违反程序办理，还是按正常程序办理，均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故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曾向王某提过还钱”等上诉意见，经查，高保平在向他人索贿之后，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高保平有过还款行为，故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高保平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新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原审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5）万刑初字第9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5）万刑初字第9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保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东审 判 员  邢如灏代理审判员  黄正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