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栋梁，男，王海法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法定代表人：侯恩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v>法定代表人：卞杨雨，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生，男，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苏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海的诉讼请求即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退还货款16800元并三倍价款赔偿王海504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王海确于2015年7月8日购买智能机器人吸尘器，并于2015年7月31日举报，并提交举报信证实。说明王海7月8日购买和本案7月13日购买后没有发现交易页面额定功率、净重数据、产地与实际交付不符的情况，直到7月31日和9月24日才发现并进行举报，一审判决查明部分遗漏举报时间这一事实。尽管王海7月8日购买一台，因为价格不同，无法预知本案商品与前述商品是否相同；到货后王海试用并查看发现功率、重量和产地，属于事后发现上当受骗并进行投诉举报，并非当时收货后直接进行举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海在2015年7月8日已经发现并举报该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的欺诈行为证据充分。2．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采取欺诈是单方行为，与王海有没有发现或识别能力无关，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被行政机关调查并依法处罚的同时也证明民事欺诈的构成。3．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本案2015年7月13日购买时，涉案商品销售网页显示：参考价17923．00（数字被拦腰勾划），易购价（实际成交价）16800元，见一审证据6购买视频光盘。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没有按照17923元的销售记录或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不是17923元。同时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在商品页面未对参考价作出解释说明，因参考价和易购价（成交价）形成对比，让消费者误认为降价促销获得优惠，实际上参考价是虚构的或者根本不存在的，目的是欺骗消费者购买。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无论从价格上还是从宣传上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使王海陷入错误认识，购买商品造成财产损失。王海要求退货款的依据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王海受到欺诈的索赔依据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5．王海自1995年至今一直致力于消费者维权实践和促进立法，为消费者维权的典范，但王海也有作为普通人消费的权利和自由。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共同退还货款16800元；2．要求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支付三倍赔偿50400元；3．要求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为证明其与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订单信息、个人信息、快递单、光盘为证。订单信息显示订单编号1020159488，下单时间2015-07-13，卖家苏宁自营，发票抬头王海，发票类型纸质普通发票，商品信息三星机器人吸尘器VR10F71UCBC/ET，单价16800元，收货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江苏苏宁公司与南京苏宁公司认可订单信息、个人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快递单、光盘的真实性。庭审中，江苏苏宁公司表示已经向王海开具发票，王海表示未收到。王海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虚假宣传，提交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为证。2016年10月9日，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显示：王海向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内容为三星智能机器人吸尘器VR10F71UCBC/ET网页中宣称“净重3．5千克”及“功率500W”，而实际重量为4．0公斤及功率40W，涉嫌虚假宣传，答复内容为当事人在2014年初至2015年9月3日销售的三星智能机器人吸尘器VR10F71UCBC/ET的网页中宣传净重3．5千克及功率500W，而实际重量为4．0公斤及功率为40W，网页制作费1000元，当事人在销售该商品时页面内标注错误或无法证明的信息，定性数据不准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修改前）第十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修改前）第四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2016年9月28日，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南京苏宁公司，就王海投诉的多个产品，包含三星智能机器人吸尘器VR10F71UCBC/ET网页宣传净重3．5千克及功率为500W，而实际重量为4．0公斤及功率为40W，网页制作费约1000元左右，2015年7月8日被举报人发现并举报，商品页面内标注错误或无法证明的信息，定性数据不准确，予以处罚。2016年12月14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申请人王海，被申请人南京苏宁公司，申请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本局认为，苏宁产品宣传的净重、功率与实际不符的行为属于违反了上述规定，被申请人据此进行处罚并无不当。江苏苏宁公司与南京苏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表示该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不存在虚假宣传，且王海于2015年7月8日已经知道产品的标注问题，7月13日购买属于明知。江苏苏宁公司为证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提交会员章程、订单详情为证。江苏苏宁公司称会员章程已经约定自营销售时由有关关联公司销售，以发票记载的销售方为准，订单详情载明的发票抬头和销售组织均为1100，门店是苏宁易购北京站，该代码系公司内部登记。订单信息显示销售组织1100，门店名称苏宁易购北京站。王海认可订单详情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会员章程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另查，2015年7月8日，王海在“苏宁易购网站”购买1台三星机器人吸尘器VR10F71UCBC/ET。2015年7月13日，王海购买本案的同款产品1台。2017年，王海就2015年7月8日购买的机器人吸尘器，以销售商品页面存在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规定为由提起诉讼，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京0105民初38281号和（2017）京03民终12810号判决书。在该案诉讼中，王海表示不在该案中主张本案即2015年7月13日购买的机器人吸尘器的退货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有以下四个焦点问题：一是南京苏宁公司是否为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主体；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南京苏宁公司经营涉诉商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四是本案是否应当退货。对于争议焦点一，王海通过“苏宁易购”网站购买涉诉商品，该商品显示为“苏宁自营”，按照通常理解，“自营”商品属于网络平台提供者自主经营的商品。江苏苏宁公司和南京苏宁公司以会员章程、订单详情为由主张销售方是北京苏宁公司依据不足。而且，考虑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的当事人和被申请人均为南京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在上述程序中并未提出过异议，宜认定南京苏宁公司为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的投诉举报、行政复议等行为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本案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关于欺诈行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四项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认识错误；4．被欺诈人因认识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南京苏宁公司销售涉诉商品时，就商品额定功率及净重的标准数据与实际不符，但是王海在2015年7月8日已经发现并举报该情况，本案的再次购买行为并非因陷入认识错误而决定购买商品，不能认定存在欺诈行为。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王海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者被认定为不合格商品，对于其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海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5年7月31日和2015年7月24日关于苏宁易购涉嫌虚假宣传的举报信两份；证据2．发送两份举报信邮件的快递单号截图，以上证据拟证明王海于2015年7月31日发出关于2015年7月8日购买吸尘器的举报信，于2015年9月25日发出关于2015年7月13日购买吸尘器的举报信，故王海第二次购买并非知假买假。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举报人的落款签字，是电脑打印版本，不排除事后修改的可能。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只是自行制作的表格。经查，根据本院（2017）京03民终128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本案中王海提交的订单信息，王海分别于2015年7月8日和2015年7月13日购买两个三星智能机器人的途径均为苏宁易购-苏宁自营，型号均为VR10F71UCBC/ET；第一次购买时实付款为13800元，第二次购买时实付款为16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海购买涉案吸尘器时是否明知交易页面的额定功率、净重数据、产地与实际不符；二、王海是否被价格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海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7月8日第一次购买三星机器人吸尘器VR10F71UCBC/ET后并未发现交易页面额定功率、净重数据、产地与实际不符，其于2015年7月13日第二次购买同款商品，直到2015年7月31日和9月24日才发现两商品网页宣传与实际不符并分别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举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海在2015年7月8日已经发现并举报该情况；其次，若如王海二审中所述，其在同一网站两次购买同款商品前后仅相隔五天，却分别就两商品于2015年7月31日和9月24日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写信举报，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王海提交的两份举报信、快递单号截图均系王海自行制作、打印，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王海作为多次以商家有欺诈行为为由进行索赔的买家，对产品质量、广告宣传的认知应高于一般消费者。因此，本院认为王海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5年7月13日第二次购买之后才发现两商品交易页面额定功率、净重数据、产地与实际不符，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海上诉主张江苏苏宁公司、南京苏宁公司存在虚构原价的价格欺诈行为，涉案商品销售网页显示：参考价为17923元（数字被拦腰勾划），易购价（实际成交价）为168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海的陈述及证据，王海于2015年7月8日和2015年7月13日系在同一网站购买同款商品，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和具有一定经验的买家，在第二次购买和付款前应对此次参考价及实付款高于五天前实付款有明确的认知，故上述网页内容不足以诱使王海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因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可以退货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王海退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王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