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81民初270号 原告：梅炳夫，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如意，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中帆，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舒亦云，女，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余姚市，现在浙江省。 被告：陈一丹，女，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新建北路**中塑世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MA2933329B。 法定代表人：陈一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梅炳夫与被告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周中帆、舒亦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东方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原告申请追加陈一丹、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已被注销，原告申请撤回对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炳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如意，被告舒亦云，被告周中帆、陈一丹、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梅炳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陈一丹与舒亦云在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关于浙ＢＶ××××号奔驰轿车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陈一丹与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与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在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一丹与被告周中帆系夫妻，被告周中帆系被告舒亦云的亲外甥，被告陈一丹系被告舒亦云的外甥媳妇。2015年7月13日原告因被告舒亦云向其借款2000000元未还，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舒亦云归还借款2000000元，并向法院申请查封被告舒亦云名下的原登记牌照为浙ＢＶ××××号奔驰轿车一辆，可被告舒亦云不仅未把上述车辆让法院查封，却与被告陈一丹、周中帆恶意串通，在未向原告等债权人偿债的情况下，被告舒亦云把上述车辆无偿转让给了被告陈一丹所有。在2019下半年，原告无意中发现上述车辆一直由被告陈一丹在使用，故向法院反映情况，查明该车辆为被告周中帆与被告陈一丹成立的夫妻公司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经原告查明：被告舒亦云与被告周中帆夫妇恶意串通，被告舒亦云把其名下的上述车辆无偿转让给被告陈一丹后，被告陈一丹夫妇为洗白该车辆，又把该车辆转让给被告周中帆与被告陈一丹成立的夫妻公司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后又在被告周中帆与被告陈一丹成立的另一家夫妻公司余姚市亿帆贸易公司之间相互转让，故四被告恶意串通，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事实，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失，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周中帆、陈一丹、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周中帆非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对周中帆的起诉。首先，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被告周中帆并非涉案三次车辆买卖的合同当事人，不承担相应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与涉案车辆转让的事实并无关联，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其次，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未经清算已经注销为由，再次将周中帆作为远帆公司股东的身份追加为被告。但上述情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只有公司的债权人才有权在公司未经清算时要求股东承担责任，而本案远帆公司对原告或被告舒亦云均不存在未履行的债务，原告或被告舒亦云非远帆公司的债权人，因此不能适用上述规定，直接追加股东周中帆为被告承担责任。二、涉案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已履行，涉案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首先，被告陈一丹与被告舒亦云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以及陈一丹与远帆公司、远帆公司与亿帆公司间的车辆买卖均有相应的正规二手车发票予以作证，证明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据舒亦云本人陈述，涉案车辆初始购买时价格在600000元左右，涉案车辆初始购买于2009年，出卖给被告陈一丹时间为2015年，此时车辆已经使用6年，二手车市场评估价在200000元至300000元之间，结合上述发票金额来看，陈一丹与舒亦云的车辆转让价格为500000元，该金额并不低于正常的二手车市场价格，并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与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其次，虽然陈一丹为远帆公司和亿帆公司的股东，但两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独立民事主体，相互之间进行车辆买卖系正常的市场行为。并且，后两次车辆转让也与原告和被告舒亦云无任何关系，无论舒亦云与陈一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后续的两次转让合同均应独立评价其效力。此外，后续两次转让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车辆也实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需要，而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后续的两次转让中远帆公司与陈一丹之间、远帆公司与亿帆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再次，亿帆公司作为陈一丹和舒亦云车辆买卖合同外的第三人，现该车辆目前已成其公司的财产，无论陈一丹与舒亦云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均已经无返还车辆的可能性，若随意返还车辆也将损害亿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最后，陈一丹是否向舒亦云支付价款仅是合同双方债权债务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合同是否无效，应从是否会损害第三人利益考虑。从本案已有证据来看，陈一丹向舒亦云购买车辆后需支付相应对价，且该对价明显不低于市场价值，作为原告的债务人舒亦云取得对价后可以将款项用于偿还原告的欠款，故该合同本身并不会损害原告的利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对周中帆的起诉，并驳回对陈一丹和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舒亦云答辩称：被告舒亦云的答辩意见同周中帆、陈一丹、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告梅炳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户口登记簿各1份，拟证明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系由被告周中帆与陈一丹登记成立，被告周中帆是被告舒亦云亲外甥的事实。四被告对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无异议，该公司已注销，对户口登记簿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15）甬余商初字第1230-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7月13日原告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保全财产清单，（2015）甬余商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浙ＢＶ××××号奔驰轿车是原告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车辆，原告系被告舒亦云合法债权人的事实。四被告对裁定书、保全申请书、财产清单、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文书涉及的是原告与被告舒亦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从申请保全时间看，早于涉案车辆过户时间，因此足以证明当时除涉案车辆外的其他财产已经足以满足原告的查封和执行需求，其他财产无需查封，转让也不会影响其债权实现。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拟证明受被告周中帆与陈一丹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四被告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1份，拟证明该公司系被告周中帆与陈一丹共同设立的夫妻公司，被告陈一丹是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四被告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3份，车辆信息1份，拟证明被告舒亦云名下的浙ＢＶ××××号奔驰轿车，三方恶意串通，非法过户至被告陈一丹名下后，被告周中帆、陈一丹又在其设立的夫妻公司之间进行过户洗白，损害原告等合法债权人的权益的事实。四被告对二手车销售发票和车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销售发票仅能证明车辆转让的事实，且发票记载的金额并不低于二手车的市场价值，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与转移财产的情形。被告舒亦云取得卖车款后可以用于偿还对原告的债务，车辆转让合同本身并不会对原告等债权人产生不利影响。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2016）浙0281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被告舒亦云债务很多，达三千万左右，其把名下的奔驰轿车转移至起亲戚名下，不归还借款的事实。四被告对（2016）浙0281民初3575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涉及的是原告与被告舒亦云、案外人舒尔康、胡夏丽等人的纠纷，在该份判决中也未涉及本案车辆转让的事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也不能以此证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经审核，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周中帆、舒亦云、陈一丹、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认定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09年4月24日，舒亦云、谢学泉向梅炳夫的妻子徐洪珍借款600000元。2010年2月9日，舒亦云向梅炳夫借款200000元。2010年3月7日，舒亦云、谢学泉向梅炳夫借款800000元。2010年7月28日，舒亦云再次向梅炳夫借款160000元。2012年12月2日，梅炳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舒亦云700**元。另外，梅炳夫还支付舒亦云现金170000元。2015年3月2日，经结算，谢学泉、谢德辉、舒亦云向梅炳夫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梅炳夫暂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月息六厘，六个月付息。借款人：谢学泉谢德辉舒亦云20**.3.2”。上述结算，梅炳夫的妻子徐洪珍予以认可。因谢学泉、谢德辉、舒亦云未还款，梅炳夫于2015年7月13日向余姚市人民法院起诉，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甬余商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判决谢学泉、舒亦云、谢德辉共同归还梅炳夫借款200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谢学泉、舒亦云、谢德辉未自觉履行。梅炳夫申请强制执行，现执行未果。 周中帆系舒亦云的外甥，周中帆与陈一丹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4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0日，股东为周中帆与陈一丹，该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被注销。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日，股东为周中帆与陈一丹。2015年8月18日，舒亦云与陈一丹签订买卖合同将浙ＢＶ××××号（车架号为：ＷＤＤＨＦ5ＥＢ2ＡＡ188238）奔驰小型轿车转移至陈一丹名下，并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车价合计500000元；2016年7月12日，陈一丹与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浙Ｂ9××××号（车架号为：ＷＤＤＨＦ5ＥＢ2ＡＡ188238）奔驰小型轿车转移至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并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车价合计380000元；2020年5月14日，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与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浙ＢＪ××××号（车架号为：ＷＤＤＨＦ5ＥＢ2ＡＡ188238）奔驰小型轿车转移至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并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车价合计4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求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应由提出请求的第三人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这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原告利益是否受到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已查事实，舒亦云将案涉车架号为WDDHF5EB2AA188238的车辆转移给陈一丹，陈一丹再将该车辆转移给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再转移给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导致原告对舒亦云的债权未能得到实现，客观上导致原告利益受损。关于车辆转让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从合同订立的主体看，舒亦云与周中帆、陈一丹存在亲戚关系，且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周中帆、陈一丹。周中帆、陈一丹对舒亦云的财产状况，负债情况、偿债能力应该是清楚的，案涉车辆买卖转让协议签订主体存在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第二、从合同签订时间上看，发生在舒亦云向原告借款之后，舒亦云客观上达到了转移财产的目的。第三、从合同履行上看，四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车辆转让款已经支付。综合以上三个方面的分析，本院认定案涉车辆转让主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本院审查认为，舒亦云与陈一丹，陈一丹与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与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他们之间的关于案涉车辆的转让协议应当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确认被告陈一丹与被告舒亦云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关于浙ＢＶ××××号（架号为ＷＤＤＨＦ5ＥＢ2ＡＡ188238）奔驰轿车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陈一丹与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关于浙Ｂ9××××号（车架号为ＷＤＤＨＦ5ＥＢ2ＡＡ188238）奔驰小型轿车转让协议无效；余姚市远帆贸易有限公司与余姚市亿帆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关于浙ＢＪ××××号（车架号为ＷＤＤＨＦ5ＥＢ2ＡＡ188238）奔驰小型轿车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舒亦云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刘东方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张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