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82民初285号原告：吴国栋，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岳重友，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吴国良，男，1981年6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岳重友，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吴国柱，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岳重友，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吴国强，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岳重友，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于丽梅，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丁宝军，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国章，男，1946年6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原告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与被告于丽梅、第三人李国章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2016年4月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案情需要，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国强及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的委托代理人岳重友，被告于丽梅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宝军，第三人李国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诉称：吴志林与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系父子关系。2015年4月1日，吴志林的妻子冯淑云与于丽梅签订了《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因冯淑云精神抑郁，吴国栋、吴国强为冯淑云交纳一个月的费用650元，于丽梅给冯淑云设定为“介护老人”即日常生活行为依赖他人护理的老年人，但于丽梅未履行护理义务，致使冯淑云在入院当天出走，掉到辉发河中溺水死亡。另查，于丽梅的养老院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在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要求于丽梅向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赔偿冯淑云的死亡赔偿金9621.21×20年=192424.2元、丧葬费21423元，合计213847.2元的70%，即149693.04元。于丽梅辩称：一、我不是经营人，桦甸市福寿新居养老院实际业主是侯忠轶，我只是被雇佣的管理者，侯忠轶每月向我支付1500元。我与冯淑云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入住老人资料》及《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均是李国章签订的，与我无关，我同意进行笔迹鉴定。二、冯淑云的死亡与该院没有任何关系。从协议内容看，该院仅仅是提供床位、伙食，冯淑云及吴志林二人按每人650元标准，共计交纳1300元仅仅是食宿费，该院根本不负责介护老人。从李国章手写部分来看，冯淑云的实际看护人为其老伴，若其自行出走发生一切意外伤亡都由其儿女负责。该院提供的房间为独立房间，只居住冯淑云及吴志林，该院不可能派专人看护，也没有看护义务。冯淑云的死亡与该院没有任何关系，外出并不必然导致死亡，冯淑云的死亡是意外，同时该院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另，冯淑云意外死亡后，吴志林、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与该院已经达成一致，该院退回1300元，其明确表示不再向该院主张任何赔偿，现其主张赔偿，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李国章辩称：冯淑云与吴志林夫妻二人入住我养老院前他儿子们说她有点智力障碍，但知道吃喝，知道上厕所大小便。在家时从来没有暴力现象，没有损坏物品。在家时生活起居由其爱人吴志林负责照顾。开始我不同意收这两人，但其大儿子吴国栋说：“住进养老院后，冯淑云由其父亲吴志林看管、侍候。晚上让养老院早点锁大门就行了。”考虑到冯淑云和其老伴住一个夫妻间，其儿子又指定了吴志林作为监护人就收下了。收费标准，按吉林省民政厅制定的：“吉林省社会养老机构收养协议书”第一页第一条，床位费加伙食费按自理老人每月每人650元。护理费我们一律没收取。由于吴志林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导致冯淑云入住我养老院不到三个小时自行出走，在外发生意外溺水死亡，此责任完全由冯淑云的监护人吴志林负责。根据冯淑云的呆傻状态，在入院当时与其四个儿子签定的补充协议中，明确写明了“白天由其父亲吴志林看管侍候，晚上早点锁大门就行了。住我养老院期间如万一看不住，自己自行出走，在外发生一切意外伤亡都由冯淑云的儿女们自行负责。况且在省民政厅颁发的《吉林省社会福利养老机构收养头协议书》中，乙方权利和义务中，明确规定了“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事故，概由本人负责；除养老机构统一组织的活动外，乙方外出发生意外，责任自负。”事发的第二天，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与他们村领导到我养老院看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后，认为我养老院没有责任，之后就走了。第四天，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来接吴志林回家，我如数退还给入院时交的食宿费1300元，此事已了结。综上所述，冯淑云的意外溺亡责任自负，与我养老院毫无关系。经审理查明：吴志林（曾为本案共同原告，于2016年3月30日死亡）与冯淑云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子即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除该四子外，吴志林及冯淑云无其他法定继承人。福寿新居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养老院）对外提供收养老人服务，未取得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无民政部门、工商部门登记信息。养老院于2014年9月24日取得桦甸市地方税务局颁发《临时税务登记证》，该证标明负责人：于丽梅；地址：银达小区**楼；经营范围：养老服务。李国章为养老院管理人员，负责养老院的日常管理。2015年4月1日，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四人将冯淑云与吴志林送至养老院收养。当日，吴国栋、吴国强与养老院为冯淑云签订了由养老院提供的《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格式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解决乙方日常生活、起居和护理的困难，乙方（或丙方）特委托甲方给予乙方入住收养。现甲方同意乙方入住本社会养老福利机构。一、月收费标准和结算方法项目中，1、收费标准为床位费650元（包房），2、伙食费：（1）包饭（√）；……，3、护理费:自理老人(空白)元；介助老人（空白）元；介护老人（空白）元。4、其它：（空白）元。二、三方权利和义务项目中，甲方权利义务：1、负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MZ008-2001中的要求，为供养人员提供生活、起居、膳食、康复护理及所需要的服务……。2、根据乙方的身体状况、自理能力确定护理等级，并按规定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护理等级应随着身体条件的变化进行调整）。3、乙方入住社会养老福利机构后，如甲方发现乙方不适宜入院，应即同乙方或丙方协商终止协议。……乙方权利和义务：1、……5、因乙方自身原因而导致的人身伤亡等事故，概由本人负责，6、除养老机构统一组织的活动外，乙方外出发生意外，责任自负。7、……丙方权利和义务一项有1、两方在乙方入住前，应向甲方提供乙方身体状况的病历及有关体检单。2、乙方在入住期间，经诊断患有传染病、精神分裂症等疾病或患有不适宜集中收养的疾病时，丙方应及时领回……6、丙方作为乙方的监护人，有权利监督甲方履行义务如甲方不能按国家规定的待（行）业标准为收养人员提供服务，丙方有权利向有关部门投诉。三、乙方为介护老人，乙方权利和义务可由丙方代签。四、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协商解决。五、……六、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书落款处，社会养老福利机构（甲方）处由李国章代于丽梅签名，收养人员（乙方）处由李国章代冯淑云签名，收养人员亲友（丙方）处由吴国栋及吴国强本人签名。在协议书最后一页，有手写部分：“符（附）件”的以下内容：“冯淑云女士，精神抑郁、智力障碍，有是夜游的习惯。住我养老院期间如万一看不住，自己自行出走在外发生一切意外伤亡，都由冯淑云的儿女们自行负责。我院不同意冯淑云住二楼，怕其犯病时跳楼。其儿子们说她不会跳楼的，双方决定，如万一出现坠、跳伤亡情况，都由其自家及子女们自行承担后果责任。此补充规（定）乙方四子：同意养老院规定（吴国栋、吴国强签名并捺印），2015.4.1日。”该协议仅签订一份，签订后，原件由李国章后交于丽梅处。另，李国章还为冯淑云登记填写了入住老人资料表。当日，养老院按每人650元的标准收取了冯淑云与吴志林一个月生活费共1300元。养老院安排冯淑云与吴志林住在养老院二楼的一间夫妻间。入住当日，李国章发现冯淑云走失，李国章通知了家属并参与寻找，后李国章得知冯淑云可能在桦甸市永吉街集厂子大桥处，其将此消息告知了冯淑云家属。2015年4月2日（走失次日），冯淑云家属在桦甸市永吉街集厂子大桥西侧辉发河河道内发现冯淑云尸体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桦甸市公安局永吉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对尸体进行打捞，证实了冯淑云身份并现场走访，未发现有他杀迹象，当日，桦甸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死亡证明》，证明中载明死亡原因：溺死。冯淑云死亡几日后，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到养老院处，取得了《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复印件，养老院向其退还生活费1300元。另查明，养老院有独立的院，平时开放式管理，出入无登记，无监控设施。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提供的桦甸市常山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法定继承人证明）、死亡殡葬证明（吴志林）、桦甸市殡葬管理所尸体火化注销户口通知单（吴志林）各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及户口复印件2页（冯淑云），桦甸市地方税务局颁发《临时税务登记证》1份，《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入住老人资料各1份，2015年4月1日收据1份，桦甸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死亡证明》1份，2016年6月12日桦甸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1份，桦甸市公安局永吉派出所出具《出警说明》1份；于丽梅提供的《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1份。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还提供了《桦甸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消防安全保卫工作督促单位法人、业主落实消防安全主体责任约见谈话笔录》、《桦甸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责令改正通知书》、《桦甸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公安派出所日常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各1份；于丽梅还提供了候忠轶的出庭证言，2016年6月13日桦甸市新华街道幸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2016年5月27日张英甫、李建民出具的《证明》1份。但本院未予采信。根据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的诉讼请求和于丽梅、李国章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养老院的实际经营者的认定；二、该实际经营者对冯淑云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养老院的实际经营者的认定问题。因养老院未取得养老机构开办资质，未办理工商、民政部门登记，实为无照经营，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非养老院，而是养老院的实际经营者。针对谁是养老院实际经营者问题，于丽梅虽提供了证据证明养老院的实际经营者为侯忠轶及侯忠轶自认其为实际经营者，但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供的《临时税务登记证》中记载了养老院的责任人为于丽梅，且养老院的管理人员李国章与收养人员签订的合同在养老院一方落款处代于丽梅签名，合同签订后又将合同原件交于于丽梅，《临时税务登记证》的证明力大于于丽梅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同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于丽梅为养老院的实际经营者，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故于丽梅主张其不是养老院实际经营者的辩解不能成立。李国章代签合同的效力问题。李国章负责养老院日常管理，吴国强等人在与其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其有收受老人入院的权利，其代表于丽梅签订《吉林省社会养老福利机构收养协议书》后，将此协议书交付给了于丽梅，属于有权代理行为，落款处是否为于丽梅本人签名及事后于丽梅是否追认此合同，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且吴国强等人为冯淑云已交纳费用并实际入住养老院，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故李国章与吴国强等人所签订的协议有效，于丽梅抗辩对李国章代签的合同未经其追认，与自己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于丽梅未取得相关资质从事老人收养服务，管理不规范，养老院开放式管理，出入人员无登记，安全存在隐患，在明知冯淑云有精神抑郁、智力障碍和夜游走的习惯的情况下，养老院管理人员仍疏于管理，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间接导致在冯淑云被收养当天外出走失遭受人身损害，对此于丽梅具有管理不当的责任，本院对赔偿权利人请求于丽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此，于丽梅及李国章抗辩，吴国栋与吴国强在协议附件中另行约定了附件条款，明确了冯淑云在外发生一切意外伤亡由儿女自担风险的相关内容，且协议书的格式条款中也有“除养老机构统一组织的活动外，乙方外出发生意外，责任自负”的字样。本院认为，冯淑云属于老、弱、病的人，一旦入住养老院，养老院就负有对冯淑云看护和管理义务，且该协议及附件相关免责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及附件相关免责条款无效。养老院在管理上虽存有一定的瑕疵，但养老院在发现冯淑云走失后，积极参与寻找并通知家属，后又于当晚向家属提供了冯淑云可能走失的地点，其已尽力完成了事后补救义务，同时养老院在安排入住时将冯淑云及其丈夫吴志林安排在一个房屋居住，吴志林作为冯淑云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减轻于丽梅的责任。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丽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各项损失64154.16元【死亡赔偿金（9621.21元×20年）＋丧葬费21423元=213847.2元×30%】；二、驳回原告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的其他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原告吴国栋、吴国良、吴国柱、吴国强负担1890元，被告于丽梅负担14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满 明人民陪审员  韩贵库人民陪审员  赵 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冷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