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海，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平(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大王杖子乡宫家烧锅村樱桃沟组348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凌源市万元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怀富，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丽，凌源市济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玉海与因与被上诉人董怀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平、张文，被上诉人董怀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结。高玉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董怀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认定“2019年7月，被告董怀富、支某、高万兴到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原法定代表人高玉海出资，该厂于2020年5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处从事加工毡子工作，月工资按其工作量每月计算”错误。真实的情况是2019年7月董怀富还有陈文超、高万兴和高玉海夫妇协商，以每吨150元的价格，承揽了上诉人毡子加工厂毡子加工活。双方协议没有工资只有劳务费，按加工吨数付款，每吨150元随时可取；工作自由安排，时间也自行安排，厂方概不干涉，只要注意安全，保证质量就行。如有问题双方时商量统一。2、判决认定“2019年7月17日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在中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董怀富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董怀富，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这个保险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社会保险，而是当时凌源市大王杖子乡胡金平毡子加工厂为减轻雇佣劳务人员的事故责任，通过人身意外险的方式，向保险公司投保易企保险，董怀富受伤后，也得到了保险的赔付。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认为“本案中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在经济上依赖于原告；被告向原告提供较为固定的劳务等，这些情形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自2019年7月起在原告处从事加工毡子工作，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是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要弄清什么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判断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它的主要特征（1）劳动关系主体之间即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具有客观上的隶属性。（2）劳动关系产生于劳动过程之中，劳动者只有与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在实现劳动过程中才能与用人单位产生劳动关系。（3）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劳动关系，具有排他性。（4）劳动关系的存在以劳动为目的。（5）劳动关系具有国家意志和当事人意志相结合的双重性。通过劳动关系的概念和特征，我们得出“劳动者事实上己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是判断方动关系的主要标准。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无“组织性”、“从属性”，是判定是否劳动关系的关键。这种从属性，包括经济、组织、意志（行为）诸方面。在经济上，劳动者是为了获得工资收入，以满足其与家人的生存需要，对资本及劳动关系具有更多的依赖性。在组织上、劳动者成为了用人单位组织系统的成员，是其生产组织和过程中的一分子，对组织显然具有隶属性。在意志或行为方面，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须接受用人单位的安排、支配和管理，用人单位与劳动和生产过程相关的规则制度，对劳动者具有约束力。加工承揽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等以完成一定的劳务为内容的民事关系，显然不具备“组织性”、“隶属性”。完成一定工作，劳动的一方当事人，不成为对方当事人的组织成员、工作或劳动过程是完全自主的，不受对方当事人的控制或管理；其对劳动结果承担风险与责任，当然也获得其收益，运用该收益与对方当事人进行平等的交易。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2、判决书称“因有关原告是否向被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工资2600元问题，虽诉讼过程中原告对工资金额提出异议，但未出具相应证据证明己足额支付被告董怀富工资的主张，故原告此辩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这是适用法律错误。按着合同约定，劳务费已结清，不存在拖欠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工资2600元的问题。三、本案判决结果错误。由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当然错误。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庭审时一人审理，应发回重审。董怀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驳回上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上诉人故意颠倒混淆概念。三、意外保险说明经营的企业是长期、稳定的。没有参加社保也并不等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四、上诉人拖欠工资在劳动仲裁裁决中其已认可，且在一审诉讼中没有证据反驳。五、一审庭审中只是审判员有中途离开，不存在长期或者一直不在的情况。高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玉海与董怀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高玉海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董怀富到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原法定代表人高玉海出资，该厂于2020年5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从事加工毡子工作，月工资按其工作量每月计算。2019年7月17日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在中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董怀富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董怀富，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2019年11月18日董怀富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由高玉海的妻子胡金平送至凌源市中心医院，并于当天转入朝阳市长江医院，住院治疗35天，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6,777.41元，该费用已由中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予以理赔。另查，2019年11月18日董怀富因受伤离开岗位至今。2020年4月29日被告向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申请内容：1、请求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2，600元。凌源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了凌劳人仲字[2020]第284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一、高玉海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9年7月-2020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高玉海支付拖欠的申请人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18日工资2,600元。以上款项合计2,600元，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还查，高玉海向该院出具了一份“进厂须知”，该份材料中载明“①严禁厂区吸烟及明火，所有人注重防火②严禁喝酒后干活，严禁吵架(如有意见，停机商量同意后方可工作，不许带气干活)③碎乱棉花及时收拾随时用净，不得堆放(包括机器底下随时清理干净)④毡子上针眼不得少于80%⑤开机前必须观察好所有厂内人员安全，并大声告知所有人开超机器(如工作中机器出现故障必须停机、停稳、才可修理)⑥所有工具必须摆放整齐⑦工作自由安排，多劳多得(如有问题及时商量统一)工资干一吨有一吨钱，随时可取。对以前条件无意见，方可干活生产”。庭审过程中，高玉海以上述材料中第7条规定用工时间及薪酬均不固定为由，认为其与董怀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董怀富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玉海给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工资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董怀富按照高玉海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高玉海向董怀富支付劳动报酬，董怀富在经济上依赖于高玉海；董怀富向高玉海提供较为固定的劳务等，这些情形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虽高玉海提出了董怀富工作具体工作量及工作薪酬是不固定的辩解，但高玉海工厂采取工作方式是按工人工作量即按件计算工资，这只是当事人双方约定支付工资薪酬的一种方式，并不能以此否认董怀富仍在高玉海的监督管理下提供劳动的事实。自2019年7月起高玉海处从事加工毡子工作，当事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董怀富进入高玉海开办的凌源市大王杖子乡胡金平毡子加工厂时，该厂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该厂虽于2020年5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但高玉海作为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的出资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有关高玉海是否向董怀富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工资2,600元的问题，虽诉讼过程中高玉海对工资金额提出异议，但未出具相应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董怀富工资的主张，故此辩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玉海与董怀富于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高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怀富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工资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0元，由高玉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玉海提供证人付某、支某、孙某和的书面证言，证明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雇人干活属于季节性用工，双方是劳务关系。董怀富质证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无论工资支付何种形式，都不是推卸劳动关系的借口。经审查，该证人未申请以书面方式作证，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其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一、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系依取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属于《劳动合同法》适用的个体经济组织，其与董怀富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制定的“进厂须知”适用于董怀富，董怀富亦受其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董怀富提供的劳动是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处，计件工资只是工资的结算方式，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为董怀富投保一年期保险，亦不符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应认定董怀富与原凌源市胡金平毡子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负有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的法定义务，高玉海不能举证证明已支付董怀富当月工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玉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