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全，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东，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雪峰，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范，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勋，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全因与被上诉人孙雪峰、被上诉人李亚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云全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李亚范与孙雪峰共同偿还刘云全的欠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雪峰、李亚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孙雪峰、李亚范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的理由为“借款金额完全超过日常开支”。而超过日常开支不代表完全不用于共同生活开支。孙雪峰、李亚范共同购买多处房产，而孙雪峰、李亚范企业的经营亏损，孙雪峰、李亚范一部分借款就是用于偿还共有房产的房贷，还房贷应当属于“用于共同生活”。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错误。孙雪峰、李亚范均是吉林省盛高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李亚范是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雪峰是股东，二人共同经营两家公司，刘云全的借款被用于孙雪峰、李亚范公司的经营，有刘云全与孙雪峰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孙亚范事后没有追认错误。孙雪峰与李亚范为还刘云全的欠款，曾共同去找中介卖李亚范名下的房产。后因为孙雪峰、李亚范嫌现在房产市场价格低，卖不上价最终没卖。孙雪峰、李亚范共同去卖房的行为可以证明，李亚范已经对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追认，否则，李亚范离婚后不会卖自己房子还孙雪峰的债务。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孙雪峰离婚后给出具的欠条视为重新设立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孙雪峰只是补原来债务的欠条，并不是孙雪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还完，离婚后又重新向刘云全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是重新设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在一审中，刘云全已经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孙雪峰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孙雪峰、李亚范共同经营的公司。且孙雪峰、李亚范离婚后仍然共同居住，因此，二人只是从法律意义上的离婚，实质并未离婚，离婚协议财产及债务分割方式也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刘云全借给孙雪峰的借款用途及去向没有向孙雪峰、李亚范询问，也没有要求孙雪峰、李亚范提供证据。后经刘云全查询，孙雪峰身上背有多笔执行案件。孙雪峰、李亚范的行为不排除恶意逃债的可能性。被上诉人李亚范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雪峰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云全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孙雪峰、李亚范共同偿还刘云全借款共计1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4日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孙雪峰、李亚范承担。事实与理由：孙雪峰因生意经营周转困难向刘云全借款17.5万元，孙雪峰向刘云全出具借条、收条各一张，借条载明：“2019年11月1日孙雪峰向刘云全借款金额为175,000元(即拾柒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还款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借款人签字：孙雪峰。”上述借款均发生在孙雪峰与李亚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日，孙雪峰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刘云全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载明：“2019年11月1日孙雪峰向刘云全借款金额为175,000元（即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还款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借款人签字：孙雪峰”同日，孙雪峰出具《收条》载明：“今孙雪峰收到向刘云全借款，现金为175,000元（即壹拾柒万伍仟元整）。收款人：孙雪峰”。2018年11月4日，刘云全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孙雪峰（账号：6222800940814029545）转账132,600元。刘云全自述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给孙雪峰使用，该信用卡欠款35,221.97元，已由刘云全偿还，孙雪峰当庭自认无异议。孙雪峰当庭自认对于借款本金17.5万元没有异议。2016年11月8日，孙雪峰与李亚范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7日，孙雪峰与李亚范协议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孙雪峰向刘云全借款的事实，孙雪峰与刘云全均无异议，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刘云全的证据、孙雪峰的自认，刘云全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7.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刘云全主张的利息，部分不合理。利息应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孙雪峰与李亚范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上述债务发生在孙雪峰与李亚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务数额显然超过日常家庭开支，李亚范即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无追认的意思表示，刘云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债权用于孙雪峰与李亚范夫妻共同生活或是共同生产经营，且孙雪峰在离婚后向刘云全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应视为孙雪峰与刘云全重新设立债权债务关系，书写借条时，孙雪峰与李亚范夫妻关系已不存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也未体现该笔债务。综上，上述债务应认定孙雪峰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孙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刘云全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已由刘云全垫付），由孙雪峰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孙雪峰自述其实际控制两家公司，分别为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及吉林省盛高经贸有限公司，吉林省盛高经贸有限公司未实际经营。经查询，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5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7日由孙雪峰变更为孙雪东，2017年9月5日李亚范开始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日，法定代表人由孙雪东变更为李亚范。2019年8月22日李亚范不再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亚范变更为王红伟。2019年9月10日，该公司住所地由高新区蔚山路2499号A座6层616室变更为长春市南关区东莱街信达东湾搬到A组团7号楼306室。2019年9月30日李亚范再次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李亚范。2020年4月15日，李亚范再次不再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由李亚范变更为王红伟。再查明，本案刘云全及另案郭大军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均为2020年4月9日。再查明，在另案郭大军诉孙雪峰、李亚范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孙雪峰明确承认对外借款用于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经营。又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孙雪峰、李亚范对于李亚范为何担任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辩解为，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登记需要注册地址，只有李亚范名下有房产，就用她的名字（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李亚范没参与经营，但经查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另案郭大军案件的二审审理过程中，孙雪峰、李亚范对于李亚范为何担任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辩解为，因为孙雪峰的征信不行所以才用李亚范的名义（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复查明，孙雪峰与李亚范离婚协议约定天茂庄园106号房归李亚范所有，该房屋产权证上载明权利人为李亚范。孙雪峰于2019年4月12日与刘云全微信聊天记录称欲将天茂庄园106号房出售，所得款项向郭大军及刘云全偿还借款。2018年11月5日孙雪峰与刘云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向郭大军、刘云全的借款均用于经营使用。本院认为，刘云全对原审判令的借款本息均无异议，孙雪峰亦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亚范是否与孙雪峰就案涉借款向刘云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孙雪峰虽否认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根据其与刘云全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另案郭大军二审案件的陈述，足以认定孙雪峰向刘云全的借款用于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虽然孙雪峰称李亚范未实际经营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亦非公司股东，公司经营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公司扩大再经营，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借款发生时李亚范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李亚范仍系该公司的实际受益人，且在孙雪峰、李亚范二人离婚后，李亚范又再次担任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而在刘云全、郭大军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又立即辞去上述身份，结合孙雪峰、李亚范二人在本案及另案郭大军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李亚范担任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相互矛盾且不成立的陈述可以看出孙雪峰、李亚范二人对于长春市百韵时经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并共同经营。另外，在孙雪峰与李亚范已办理离婚登记，天茂庄园106号房归李亚范所有的情况下，孙雪峰仍向案外人刘云全表示要出售该房屋以偿还其向刘云全和郭大军的借款，并向刘云全出示该房屋的产权证照片，该产权证上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亚范。在孙雪峰、李亚范已经离婚且孙雪峰除一辆自用汽车外“净身出户”的情况下，孙雪峰仍能携李亚范的房产证，赴中介机构咨询办理出售李亚范房屋用于偿还借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故对李亚范称对于出售该房屋不知情的抗辩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认定李亚范对于孙雪峰的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孙雪峰、李亚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上诉人刘云全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刘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共计5700元，由孙雪峰、李亚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