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颉四福，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北京路001号。 经营者：刘亚峰，男，1974年5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甲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73号。 法定代表人：钟甲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安，新疆鼎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市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北京东路八十四户村南戈壁。 法定代表人：钟甲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颉四福、乌苏市友好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甲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子工贸公司）、乌苏市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工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颉四福、上诉人乌苏市友好大酒店的经营者刘亚峰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被上诉人甲子工贸公司、万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甲子及甲子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颉四福、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外人卢邦志与上诉人颉四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完全错误。1．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案外人卢邦志将其因股权转让形成的股权转让款转让给上诉人颉四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也认定卢邦志、卢克瑞所持有的股权均转让给被上诉人甲子工贸公司，股权转让已经实际完成，证明卢克瑞对2016年10月25日案外人卢邦志与甲子工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认可。一审以卢克瑞未签字确认而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2．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卢邦志已书面通知，且甲子工贸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钟甲子签名，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已发生法律效力。3．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由于2019年12月被上诉人万丰工贸公司作为担保人担保支付欠款，故其仍应向债权受让人颉四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上诉人甲子工贸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已取得100%股权，在出具欠条之时，并没有对让与人卢邦志有任何抗辩。本案一审时，甲子工贸公司又辩称201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卢邦志不享有对该公司232万元的债权，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卢邦志、卢克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作出公正判决。一审判决在卢邦志、卢克瑞未到庭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存在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登记已完成，又以卢克瑞未签字确认为由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平，程序违法。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上诉人从乌苏市档案馆调取了万丰工贸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卢邦志、卢克瑞转让其名下股权给甲子工贸公司完全合法。2.2020年9月16日山东省昌邑市公证处出具（2020）鲁昌邑证民字第9XX号公证书，卢克瑞声明对卢邦志于2016年10月25日与甲子工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本人知情并完全同意。且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甲子工贸公司应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卢邦志，此后卢邦志再将应收股权转让款债权中的一部分对外转让，其本人完全同意。因此2016年10月25日，卢邦志与甲子工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卢邦志与上诉人颉四福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通知了被上诉人。 甲子工贸公司、万丰工贸公司辩称，1.2016年10月25日，卢邦志与甲子工贸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合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从程序上看，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向登记部门提交，向登记部门提交的是2016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卢邦志与甲子工贸公司已经不认可201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了。从实体上看，该股权转让协议表述是卢邦志拥有万丰工贸公司100%的股权，这与工商登记是不相符的，在工商登记上，卢邦志只拥有75%的股权，故股权转让协议实体上不合法。答辩人提交的2016年10月3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公证书、卢克瑞、卢邦志分别与甲子工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程序合法，且经工商机关登记备案。2．颉四福对卢邦志不存在合法的债权，故也不存在债权转移。颉四福出具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颉四福向万丰工贸公司投资232万元入股，占50%的股权，如颉四福投资入股，则其是万丰工贸公司的股东，不能认定其与卢邦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无效，作为股东颉四福是无权追偿公司的债权的，该权利只能由公司实施。且，万丰工贸公司的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并无万丰工贸公司的债权存在。颉四福的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是不能转为债权的，故颉四福与卢邦志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且，颉四福自始至终未向万丰工贸公司投资过232万元，颉四福对卢邦志不存在合法的债权，故也不存在债权转移。3．卢邦志未向答辩人通知过债权转让事项，该债权转让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答辩人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通知的是钟甲子和谢海江二人，未通知甲子工贸公司，公司未收到卢邦志的任何债权转让通知。4．本案事实与答辩人万丰工贸公司无事实和法律关系，且万丰工贸公司不具有担保人身份，被答辩人起诉万丰工贸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被答辩人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也与本案无因果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颉四福、乌苏市友好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甲子工贸公司向二原告尽快支付欠款2,320,000元、利息46,400元（2,320,000元×20‰/月×1个月，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合计2,366,400元；2．判令被告万丰工贸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丰工贸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6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卢邦志，拥有75%的股权，投资人李坤乾拥有25%的股权（后变更至卢克瑞名下）。2016年10月25日，案外人卢邦志与被告甲子工贸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卢邦志将其持有的被告万丰工贸公司股权600,000元（100%的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被告甲子工贸公司，转让款4,000,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2,500,000元。卢克瑞未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原告也未提供股权转让经过卢克瑞同意的证据。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31日，卢邦志拥有的被告万丰工贸公司75%的股权和卢克瑞拥有的被告万丰工贸公司25%的股权均变更至被告甲子工贸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已实际完成。2019年12月1日，原告颉四福与卢邦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卢邦志将其对被告甲子工贸公司的2,32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颉四福，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卢克瑞未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原告也未提供债权转让经过卢克瑞同意的证据。另查明，原告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31日，卢邦志拥有的被告万丰工贸公司75%的股权和卢克瑞拥有的被告万丰工贸公司25%的股权均变更至被告甲子工贸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已实际完成，相对方是卢邦志、卢克瑞和被告甲子工贸公司。卢邦志向原告颉四福转让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应当经过卢克瑞的同意，卢克瑞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原告也未提供债权转让经过卢克瑞同意的证据，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颉四福依据该无效协议主张二被告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无因果关系，原告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主张二被告向其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颉四福、乌苏市友好大酒店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是：万丰工贸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万丰工贸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该公司原股东是卢邦志和李坤乾。李坤乾与卢克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没有转让款支付的内容。证据二是：公证书三份、证明一份，证明卢克瑞对卢邦志和甲子工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是同意的，并对卢邦志对外转让部分债权是同意的。卢邦志的申明书证实了事情的主要经过。李坤乾认可其代卢邦志持有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份，李坤乾未出资。证据三是：甲子工贸公司的工商信息报告，证明钟甲子是甲子工贸公司和万丰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她在有关书面材料上签字代表了公司，共同合伙人是谢海江。证据四是：录音证据三份，证明甲子工贸公司给卢邦志支付了168万，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和还欠上诉人232万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一中2007年的股权转让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三性均不认可。2016年10月31日股权转让的内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提交的股东决议书和2份股权转让协议都是2016年10月31日形成的，2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2016年10月25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备案的是2016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说明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和在工商部门备案，应该是无效的。对上述证据二中卢邦志的申明书，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是卢邦志自行作出的申明，该申明和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内容不一致，应以工商备案登记的内容为主，不应以自然人出具的申明为主。卢克瑞的申明，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卢克瑞对2016年10月25日的协议认可，但是没有以此协议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李坤乾的申明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2013年10月31日变更工商登记的时候是卢克瑞和卢邦志共同转让的，所以不能以后期的行为否定前期的行为。卢克瑞出具的证明的三性不认可，应以在工商备案的卢克瑞的行为为准。对证据四三段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录音中没有明确说明是要什么钱。168万是卢邦志说的，实际上股权转让款是68万。不能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甲子工贸公司提供证据一是：乌苏市档案馆调取的甲子工贸公司的档案，证明实际上公司股权是以60万转让的。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60万是在2006年万丰工贸注册的资本，股权的变更不影响公司注册资本的变动，股权转让是在股东之间形成的，不能以公司注册资本证明股权转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16日，卢克瑞书写一份声明书，并经山东省昌邑市公证处出具（2020）鲁昌邑证民字第9XX号公证书，在该声明中，卢克瑞对2016年10月25日卢邦志与甲子工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表示其本人知情并完全同意，此后卢邦志再将全部应收股权转让款债权中的一部分对外转让，本人完全同意。2020年11月13日，卢邦志书写一份声明书，并经乌苏市公证处出具（2020）新乌苏证民字第5XX号公证书，卢邦志在该声明中陈述因其本人欠颉四福款项，2019年10月与颉四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甲子工贸公司欠本人剩余股权转让款债权232万元转让给了颉四福，并于2019年12月书面通知了甲子工贸公司，该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签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颉四福即向甲子工贸公司和万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甲子索要该笔款项，钟甲子未否认欠款，一直以其公司经济不好为由推脱，在2019年12月23日的通话记录中，钟甲子明确陈述“1月23号还是多少号就到期给卢总那最后58万”，与其给卢邦志出具的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吻合。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甲子工贸公司与卢邦志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颉四福与卢邦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甲子工贸公司应否向颉四福支付转让债权232万元及利息？3．万丰工贸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10月25日甲子工贸公司与卢邦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其与卢邦志、卢克瑞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另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备案，转让款为6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但通过审查甲子工贸公司与卢邦志、卢克瑞于2016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仅是对60万元股权也就是注册资本的转让，并未涉及转让价格，也未明确替代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而甲子工贸公司与卢邦志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60万元股权的转让款为400万元。同日，钟甲子、谢海江向卢邦志出具欠条，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最后一笔58万元的付款期限是2020年1月23日前。钟甲子、谢海江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甲子工贸公司、万丰工贸公司均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钟甲子在一审庭审中及与颉四福的通话录音中均明确其已向卢邦志支付168万元，则所欠转让款的数额为232万元，与卢邦志转让给颉四福的债权数额一致。且卢克瑞现已通过公证书的方式确认其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可，故根据双方举证和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甲子工贸公司与卢邦志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部分履行。被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卢邦志与颉四福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12月5日通知钟甲子和谢海江，钟甲子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并加盖万丰工贸公司公章。钟甲子作为甲子工贸公司和万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同时代表两个公司，被上诉人关于该债权转让通知仅通知了钟甲子和谢海江个人，未通知甲子工贸公司，对甲子工贸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对该债权转让协议，虽无卢克瑞签名，但卢克瑞已通过公证书的方式确认其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认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债权人有权转让权利，且并不以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条件。本案中，卢邦志将其享有的232万元债权转让给颉四福，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其本人认可其与颉四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对该债权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关于颉四福对卢邦志不存在合法债权，故债权转让协议不合法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虽然颉四福一审提交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其向万丰工贸公司投资232万元，但实际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注册，颉四福实际并未成为万丰工贸公司的股东，对此被上诉人万丰工贸公司亦认可颉四福未向公司实际投资，故被上诉人关于股权转债权违反法律规定的答辩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故甲子工贸公司应当向颉四福支付转让债权232万元，因卢邦志与颉四福之间未就该笔债务约定利息或利息的计算方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颉四福主张起诉至法院后的利息，应予支持，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月2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息4.15%为计算标准。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在钟甲子、谢海江于2016年10月25日向卢邦志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万丰工贸公司为担保人，万丰工贸公司亦盖章确认，该保证合同属于从合同，受让人颉四福因债权转让而取得该权利。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万丰工贸公司应就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上诉人乌苏市友好大酒店不是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颉四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上诉人颉四福二审提交新证据，查明新的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甲子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颉四福支付232万元，并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4.15%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乌苏市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四、驳回原审原告颉四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2元，由被上诉人新疆甲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桂 审 判 员  马桂兰 审 判 员  张艳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杜慧杰 书 记 员  朱**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