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政府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61095H。 法定代表人：吕立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学文，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华，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唐华路1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68745763X。 法定代表人：张跃成，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黄国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立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国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立新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鲁0321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桓台县人民法院一审3212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提交涉案索赔函系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向北京立新公司出具，抵扣协议系北京立新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该两份证据中并未有山东山东国弘公司加盖印章或工作人员签字，山东山东国弘公司亦不认可，在北京立新公司扣交的涉案谅解协议中，也记载有节延迟发货的内容，并且有罗忠代表山东国弘签字确认，但山东国弘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罗忠已于2015年10月29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对此，判决书认定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其一，2009年6月17日罗忠代表山东国弘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证实，罗忠自签订合同始，即代表该公司进行经营活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罗忠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在2012年5月3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山东山东国弘公司与罗忠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0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与罗忠在2009年代理山东国弘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签字的事实不符，该证据证明事项不能成立。其二，罗忠于2018年9月18日在微信中，以微信号“雪狼”名称代表山东国弘公司发函给上诉人代表人“证明”其业务活动证实，罗忠以山东国弘公司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代表山东国弘公司。其三，2017年1月17日，山东国弘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罗忠为签订经济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收款，对帐。对此，山东国弘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罗忠在《谅解协议》的签字代表山东国弘公司。由此，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上述提交证据及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悖法律规定。2017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谅解协议》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2009年6月17日签订购买塔式起重机合同，甲方塔式起重机标准节延误发货，造成第三方工程延误，向乙方追索违约金，及起重机自身质量原因造成机械失控撞坏瑞豪酒店，造成损失事项，由甲方罗忠与乙方协商确定”。由此证实，由于山东国弘公司违约及标的质量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基础事实是存在的。上述，判决书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及公司代理人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悖《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及《合同法》第49条表见代理的规定。现在被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已申报债权，因判决书在认定事实及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未支持上诉人因合同纠纷产生的合理债权，特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山东国弘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国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0000元；2.诉讼费由山东国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7日，北京立新公司与山东国弘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北京立新公司向山东国弘公司购买塔式起重机。合同对起重机的型号、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交货方式、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约定的交货期限为2009年7月10日。北京立新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国弘公司将起重机送至指定地点，但没有交付起重机的标准节。后经联系山东国弘公司业务员罗忠，标准节于2009年7月30日才运送至指定地点。因北京立新公司购买的起重机系租赁给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由于山东国弘公司未及时交付标准节以及提供的塔吊存在质量问题，北京立新公司已经与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达成抵扣协议，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从应支付给北京立新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因未及时交付标准节及塔吊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650000元，上述损失系因山东国弘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该损失应由山东国弘公司承担。针对上述主张，北京立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发送给北京立新公司的函一份（该函中未注明落款时间），用以证明北京立新公司从山东国弘公司购买塔式起重机系用于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因山东国弘公司迟延交付标准节及提供的塔吊存在质量问题，该项目部向北京立新公司发函告知损失情况。该函载明：“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我单位（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2009年9月份与贵公司签订两台QTZ6015塔式起重机使用合同，完成乌鲁木齐铁路局一街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工程吊装任务（2011年11月20日已完工），由于任务艰巨，工期紧迫已与贵公司讲清情况，但贵公司塔吊的标准节迟迟不能到货，造成塔吊不能及时接高，使工程中途停工两次，共计延误20天。给我单位造成损失如下：1.每天租用模板及脚手架等费用合计叁万元左右。2.人工费每天叁万伍仟元左右（施工人数450人）。3.延误工期甲方扣款壹佰伍拾万元。4.塔吊机械失控将瑞豪大酒店外装饰碰坏，修理费用玖万元整。综上给我单位造成有形损失贰佰捌拾玖万元左右。无形损失无法估量因此我公司决定：（1）拒付塔吊全部租费；（2）暂扣两台Ｑ×××××塔吊。”在落款处有“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章印。对此，山东国弘公司质证认为，该函件加盖的章印系项目部的章印，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函件中也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和落款时间。且该函件中载明其与北京立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9月，而北京立新公司主张标准节在2009年7月30日已经送到指定地点、该证据与北京立新公司主张造成停工损失事实不符。2.2011年3月19日北京立新公司（乙方）与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抵扣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因山东国弘公司迟延交付标准节及提供的塔吊存在质量问题，北京立新公司与施工方达成赔偿损失的协议书。该《抵扣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塔吊标准节未能及时发货到新疆甲方工地，给甲方造成停工损失。甲乙双方约定塔吊完工后，由甲方负责将塔吊运回北京乙方单位，每台塔吊须用肆车运回北京，每车运费叁万伍仠元。肆台塔吊，壹拾陆车，共计伍拾陆万元人民币，甲方不再负责，由乙方自行运回北京。此项运费伍拾陆万元用以抵扣乙方给甲方造成停工损失。2.乙方塔吊机械失控将瑞豪大酒店外装饰碰坏，由甲方负责修复，费用玖万元，甲方由乙方租费中扣除。”在甲方处有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章印及张庆生签字，在乙方处有北京立新公司章印及吕立新签字。对此，山东国弘公司质证认为，抵扣协议中吕立新的签字与本案起诉书签字笔迹不一致，对其中加盖的中铁建工集团的相关章印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抵扣协议不能证实相关经济损失真实存在。3.2017年3月，北京立新公司与山东国弘公司业务员罗忠签订的谅解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就本案主张的损失，北京立新公司已经与山东国弘公司达成协议，按照抵扣协议确定的650000元计算赔偿数额。该谅解协议载明：“甲方山东国弘公司，乙方北京立新公司1.甲方委托乙方购买一辆GIM6480ASL的越野车，人民币400000元，用以抵扣乙方差欠甲方塔式起重机货款。甲乙双方2009年6月17日签订购买塔式起重机合同，甲方塔式起重机标准节延误发货，造成第三方工程延误，向乙方追索违约金，及起重机自身质量原因造成机械失控撞坏瑞豪酒店，造成损失事项，由甲方罗忠与乙方协商后确定。罗忠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吕立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对此，山东国弘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未约定山东国弘公司的赔偿金额，在2015年10月26日，山东国弘公司就已经与罗忠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罗忠无权代表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且在该谅解协议书中吕立新的签字与起诉状中的签字不一致。该谅解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应该是为规避诉讼时效而虚假签署。对此，山东国弘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及社保参保名册一份，用以证明在2012年5月3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山东国弘公司与罗忠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0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其中《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罗忠，男，年龄51岁，系我单位劳动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2年5月3日至（未写明时间）。因协商一致解除，符合《劳动法》规定，于2015年10月26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在单位处盖有山东国弘公司章印，在职工签名处有罗忠签字，在劳动合同办证机关处盖有“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用工备案专用章2015年10月29日”。对此，北京立新公司质证认为：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劳动合同书中并未载明终止时间，且罗忠在2009年就开始以山东国弘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书中没有具体的签订时间。对社保名单，没有罗忠的名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东国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北京立新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就本案所涉款项向山东国弘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山东国弘公司管理人以北京立新公司先提起诉讼后申报债权，以及对北京立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异议，对北京立新公司申报的债权暂缓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北京立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产生的原因系山东国弘公司迟延交付标准节及提供的塔吊质量存在问题导致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其扣款所产生，对此，北京立新公司应对山东国弘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及损失计算的依据和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关于迟延交货的事实。 第一、在北京立新公司提交的涉案索赔函及抵扣协议中均记载有标准节迟延到货的内容，但索赔函系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向北京立新公司出具；抵扣协议系北京立新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该两份证据中并未有山东国弘公司加盖章印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山东国弘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 第二，在北京立新公司提交的涉案谅解协议中，也记载有标准节迟延发货的内容，并且有罗忠代表山东国弘公司签字确认。但山东国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罗忠已经于2015年10月29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 第三、本案中，北京立新公司并未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证实山东国弘公司存在迟延发货的事实。 故，北京立新公司主张山东国弘公司存在迟延发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其次，关于经济损失的金额认定。 北京立新公司提交的本案所涉证据，虽记载有相关损失金额及事项，但该损失金额的确定系案外人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北京立新公司协商确定，对山东国弘公司并无拘束力。且北京立新公司未提交该经济损失金额计算的基础证据，亦未提交其已实际向案外他人支付该款项，从而导致其实际产生该数额经济损失的相应证据。故，北京立新公司主张经济损失金额为65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北京立新公司诉求山东国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原告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北京立新公司提交的涉案索赔函及抵扣协议中均记载有标准节迟延到货及机械臂失控造成损失的内容，但索赔函系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乌鲁木齐项目部向北京立新公司出具；抵扣协议系北京立新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北京铁兴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该两份证据中并未有山东国弘公司加盖章印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山东国弘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标准节迟延到货的事实及原因以及延误工期的具体时间、机械臂失控造成损失的原因系设备原因。在北京立新公司提交的涉案谅解协议中，虽记载有标准节迟延发货的内容，并且有罗忠代表山东国弘公司签字确认。但山东国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证明罗忠已经于2015年10月29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谅解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在没有证据证明山东国弘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罗忠无权代表公司签订该谅解协议。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北京立新公司要求山东国弘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北京立新顺超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五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