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亚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墨水湖路53号。法定代表人：张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粮多，系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茗，系该院员工。上诉人张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医院（以下简称汉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潘捷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亚雄与被上诉人汉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粮多、倪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和全部鉴定费；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住院费、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耽误考试等共计749767.97元；四、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法律责任并追究到责任个人；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道歉并书面道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意偏袒汉阳医院。1、一审法院将本案列入简易程序审理，而医疗纠纷案件均错综复杂，一审对本案采取简易程序，导致本案多数问题没有查清，并且在张新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判决，程序违法，而致最终判决不公正，张新不服。2、本案一审受理日期是2019年11月14日，而做出判决日期是2020年11月5日，审理期限历时长达一年，比正常审理简易程序案件多出8-9个月，仅张新代理人就分别见过自称受理本案的法官不下3位，期间并未接到任何通知，而汉阳医院作为本区知名企业，经营了几十年，和法院上下又都熟悉，一审法院程序上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在张新的心中荡然无存。3、一审法院从未依法安排双方当事人进行案件调解，而直接在判决书上写调解失败也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对张新的伤残结果认定错误。有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3级丙等医疗事故，子宫切除和医方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有省医学会鉴定结论4级医疗事故，汉阳医院对患者第二次手术承担完全责任的结论。更有权威的司法鉴定结论为：汉阳医院对被鉴定人张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行第二次手术治疗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60%-90%，这些都己经是再明确不过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然选择偏离法律公正避重就轻，摘出仅对汉阳医院有利部分词句：患者子宫全切除主要为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从而判定子宫全切，输卵管全切的伤残和汉阳医院不存在因果关系是不负责的态度，判决既不合理又不合法。张新去汉阳医院处仅仅因为腹痛，汉阳医院处理好不痛就行了，但汉阳医院没有处理好，反而把子宫给挖个窟窿，导致系列并发症并最终致残，并且一直故意隐瞒半年多之久，汉阳医院应当对其恶意故意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很明显就是将别人的错误强加给张新。一审判决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实现社会的公平公正。5、一审法院的判决是自相矛盾的，是无效的。判决书上有一段：“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为汉阳医院在对张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行二次手术治疗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60%-90%。此前，武汉医学会及湖北省医学会就案涉诊疗行为进行的相关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亦均认定汉阳医院对患者张新行第二次手术应承担责任，故对上述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酌定汉阳医院对张新行二次手术的结果承担90%的责任，即张新首次于汉阳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损失，汉阳医院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从这段话中，可以确认一审法院己经认定以下几点：（1）说明鉴定结果有效，三方鉴定一审法院认可认定；（2）认定汉阳医院在对张新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3）认定二次手术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认定汉阳医院应承担二次手术90%责任；（5）认定汉阳医院应承担9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可认定鉴定，却不按照鉴定判决。张新被司法鉴定为7级伤残，鉴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不给判赔。认定二次手术汉阳医院应承担90%结果及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连二次手术费及门诊费的赔偿都没有判赔，更别说二次手术致残的赔偿了，更有汉阳医院的门诊费已提供票据也没有判赔，一审法院对自己采信并且认可认定的结论，往相反的方向处理，是无效的。6、一审法院判决部分的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除上述6部分）两次住院既然采信鉴定并认可认定。（1）交通费不判赔二次住院部分不合法；（2）伙食费营养费不判赔二次住院及司法鉴定评定天数不合法，在日益膨胀的物价下，申请标准显然不够，实际中早己远远超出；（3）护理费请支持张新申请，张新家庭唯一主要收入来源于丈夫，实际误工远远不止这些（住院天数及鉴定评定天数），一审将本案参照2018年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就应该赔付其丈夫误工来护理的天数收入。本案上诉于2019年，判决于2020年，应该执行2019年标准；（4）误工费，应执行2019年标准，误工时间是两次住院天数及鉴定评定天数（实际远不止这些天）；（5）耽误考试费，已提交准考证及其他资料于一审法庭；（6）复印费，有汉阳医院收费处所出复印收费证明为证；（7）伤残赔偿金：请二审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依法判赔，并依法赔偿赡养费与抚养费；（8）精神抚慰金，本案发生2018年，历时3年，张新身体器官严重缺损。本人及家人心理上、精神上严重受到损害；（9）一审法院诉讼费判决错误，依据鉴定结论，汉阳医院应承担一审诉讼全部费用，最少也应该负担90%，因为鉴定结论汉阳医院应承担90%结果与责任是一审法院采信的，而一审把诉讼费判给张新负担90%显然违法。二、一审法院对张新举证汉阳医院的“管理混乱，玩忽职守，无职业操守，欺上瞒下，侵权，篡改病历，欺诈，歪曲事实，故意隐瞒，故意伤害罪”等系列对张新构成的违法行为事实，避重就轻或避而不谈，有违法律公信力。请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甚至到个人。三、本案自2018年发生以来到现在，不管是汉阳医院代表还是涉事本人，一直没有一丝悔意，请法院依法判处汉阳医院向张新当面致歉并以书面道歉。被上诉人汉阳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充分考虑张新和汉阳医院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我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审理及判决结果。二、上诉人的子宫全切为自身疾病导致，其鉴定的伤残与我院的诊疗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本案鉴定及审理范畴。上诉人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汉阳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的过错行为，判令汉阳医院赔偿张新各项费用合计794,272.78元；2、判令汉阳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张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护士。根据张新于汉阳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00375374）病程记录记载：2018年10月27日，主诉发现子宫肌瘤5年，经期延长伴经量增多1年余。妇科检查：外阴：已婚已产式；阴道：通畅，内见少量暗红血液；宫颈：光滑，无接触性出血，无举痛；子宫：前位，增大约孕2月半大小，形态不正常，前壁触及肌瘤样突起约5×5cm，轻压痛；附件：双侧附件未触及明显包块，无压痛。辅助检查：2018年10月27日我院血常规示血红蛋白55g/L，血HCG阴性。B超示子宫体积增大并回声不均，考虑子宫腺肌症，子宫前壁异常回声，考虑腺肌瘤。初步诊断：子宫平滑肌瘤，重度贫血。鉴别诊断：子宫腺肌瘤：有进行性痛经加重史，伴或不伴月经改变，妇检子宫增大，B超示子宫腺肌瘤可以鉴别。诊疗计划：1、检查计划：血尿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输血前检查、心电图等；2、治疗计划：拟行输血纠正贫血，阴道擦洗上药，择期行手术治疗。2018年10月29日10时27分主任医师查房记录及输血评估：患者诉阴道出血明显减少，一般情况好。查体：生命体征平稳，精神较前明显好转，面色较前明显红润，2018-10-29全血：白细胞8.06（109/L），血红蛋白88.0（g/L）↓，血小板计数372（109/L）↑。盆腔CT：子宫增大伴子宫前壁肌层饱满，简易MRI增强，除外子宫腺肌症或子宫腺肌瘤/子宫肌瘤。主任医师查房后对患者进行输血评估：患者输血后今日精神状态明显好转，面色明显红润，复查血红蛋白明显上升，提示输血有效。主任进一步指出：患者子宫增大如孕2月大小，子宫腺肌症，子宫腺肌瘤，且继发重度贫血，有手术指征，暂无手术禁忌症，目前具体手术方式有：1、腹腔镜下全子宫切除术，手术创伤较肌瘤挖除稍大,术后恢复稍慢，术后丧失月经及生育能力，但可有效的避免日后子宫内膜病变、官颈病变、肌瘤复发、肉瘤变的可能。2、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可探查腹腔内情况，手术创伤小，术后恢复块，但不排除盆腔粘连有中转开腹可能;且只能剔除可探及的肌瘤，可能有肉眼无法发现的小肌瘤则无法剔除，术后复查B超持续存在可能如为子宫腺肌瘤，需切除子宫;子宫肌瘤部位特殊或剔除困难、出血多，可能需切除子宫，术后丧失月经及生育能力;术后有子宫肌瘤再长及复发可能，保留的子宫附件有再发病变可能;患者合并有子宫腺肌症，保留子宫术后可能痛经及月经过多的症状无明显缓解或缓解后复发;术后病检为恶性可能需扩大范围再次手术及辅以放化疗。3、经腹子宫全切或子宫肌痛剔除术，损伤大，恢复慢，出血多。向患者及家属反复交代上述病情及各手术方案利弊。患者有强烈保留子宫意识，患者及其家属反复商议后决定选择腹腔镜下子宫腺肌瘤剔除术。与患者进行心理疏导，该手术技术成熟，手术安全，请患者不要担心。暂予以继续抗炎、止血及纠正贫血治疗，择期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2018年10月31日手术记录:手术时间:2018年10月31日09时50分-13时46分。术中诊断:子宫腺肌瘤，右侧输卵管系膜囊肿、重度贫血。手术名称: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右侧输卵管系膜囊肿剥除+诊刮术。手术简要经过:在腹腔镜下探查见:大网膜与子宫前壁及盆壁散在粘连，子宫增大10cmX9cmX8cm，形态不规则，子宫前璧可见大小约5cmX5cmX4cm大小突起，质硬，右侧输卵管可见一2X2cm系膜囊肿，左侧附件外观正常，右侧卵巢外观正常。与患者家属沟通经家属同意后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右侧输卵管系膜囊肿剥除+诊刮术……超声刀分离盆腔粘连，钝头拔棒自子宫月壁轻缓挑起子宫，予以6个单位垂体后叶素于子宫前壁瘤体处注射，以单极电钩自子宫肌瘤纵轴处切开子宫浆膜层及部分肌层,暴露子宫肌瘤，包膜界限欠清，切开时有陈旧性血液流出，考虑子宫腺肌瘤，以抓钳固定瘤核向上牵拉，分离钳向瘤核四周分离周围组织，完整剥除子宫肌瘤，瘤体较大穿透子宫内膜，以2-0合成线连续缝合子宫内膜，以2-0合成线连续缝合子宫肌层，加固缝合子宫浆膜层。暴露右侧输卵管系膜囊肿，单极电钩于系膜囊肿突出处切开包膜，完整剥除系膜囊肿，电凝止血。肌瘤粉碎后取出，冲洗腹腔。腹腔镜下观察盆腔无出血，清点器械敷料无误，放置腹腔引流管1根，常规关腹。2018年11月01日病理检查报告(病理号18-3533):病理诊断:1、(子宫)符合“腺肌瘤”病变;2、(右侧输卵管系膜)副中肾管囊肿;3、(宫腔)考虑胎盘部位滋养组织结节，建议做免疫组化确诊。2018年11月02日病理诊断报告(病理号WHY018000670):诊断意见:疑为胎盘部位结节处PCK(+)，CD10(+),HCG(-),hPL(-)，ER(+)，PR(-),Vimentin(局灶+),ki67LI:少量+。提示此处为蜕膜细胞，并非“中间型滋养细胞”，不支持“胎盘部位结节”诊断。2018年11月07日09时19分病程记录:患者术后第7天，诉阴道出血较前增多，但少于月经量，色暗红，无血凝块。考虑患者子宫腺肌症影响子宫收缩，加之子宫腺肌瘤穿透子宫内膜，术后子宫复旧欠佳及贫血引起子宫出血较多，今加用米索前列醇及缩官素止血;余继续抗炎治疗，注意阴道出血情况。2018年11月16日09时45分主任医师查房记录:查体:腹部切口甲级愈合拆线，腹软无压痛，阴道点滴出血。主任医师查房后指出:患者阴道出血基本停止，可予以明日出院。2018年11月17日张新出院。2019年05月22日张新因“阴道不规则出血1月”入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同年06月06日出院。出院记录（住院病历号1006088970）记载:体格检查:阴道通畅，内可见暗红色血液，宫颈肥大轻度糜烂，宫体增大如男拳，活动度差，双侧附件未及明显异常。2019-05-29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子宫全切术+双侧输卵管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肠粘连松解术。术中见大网膜、肠管与前腹壁、子宫粘连，子宫前壁整体与前腹壁、膀胱致密粘连，子宫增大如男拳大小，双侧输卵管与宫旁粘连，双侧卵巢外观正常，超声刀贴近子宫前壁分离与腹前壁粘连，分离粘连过程中见子宫前壁可见一约3.0cm×3.Ocm腔道，内有暗红色积血流出，术中予输血2u，术后予抗感染、止血、护胃对症治疗。术后病理示:1、子宫腺肌症，局部肌壁少许淋巴细胞浸润及多核巨细胞反应;2、慢性子宫颈炎;3、增生期形象子宫内膜;4、（双侧）慢性输卵管炎伴（一侧）输卵管系膜囊肿形成。出院诊断:子宫腺肌症，脂肪肝，中度贫血。后，武汉市汉阳区卫生健康局就汉阳医院对张新的相关诊疗行为分别委托武汉医学会及湖北省医学会进行技术鉴定。其中武汉医学会鉴定分析、结论载：“1、根据患者2018年10月27日入院时的症状及影像学检查结果，术前诊断应为“子宫腺肌瘤子宫肌瘤？”。子宫肌瘤和子宫腺肌瘤两种疾病，最终主要术后的病理诊断确诊。两种疾病的手术治疗方式均是病灶切除或子宫全切除，且病灶切除方式均存在术后复发的可能……患者最终的子宫切除主要是子宫腺肌症所致，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仅与患者的子宫切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湖北省医学会鉴定分析、结论载：“患者全子宫切除，双侧输卵管切除系自身疾病（子宫腺肌病）发生发展，为达到根治目的造成，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医疗事件属于四级医疗事故，汉阳医院对造成患者第二次手术承担完全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新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汉阳医院在对张新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等进行鉴定（鉴定费13,000元、专家会诊费3,000元均由汉阳医院交纳）。该所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载：“……。五、分析说明：据送检病历记载，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分析认为:一、诊疗经过概要:被鉴定人2018年10月27日因“发现子宫肌瘤5年，经期增多1年余”入院，妇检见子宫增大约孕2月半大小，形态不正常，前壁触及肌瘤样突起约5×5cm,轻压痛。B超示子宫体积增大并回声不均，考虑子宫腺肌症，子宫前壁异常回声，考虑子宫腺肌瘤。经告知及患者选择后于2018年10月31日行“腹腔镜下子宫（腺）肌瘤剔除术+右侧输卵管系膜囊肿剥除+诊刮术”，术后病检符合“腺肌瘤”病变。2019年05月22日因“阴道不规则出血1月”至同济医院住院，2019年05月29日行“腹腔镜下子宫全切术+双侧输卵管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肠粘连松解术”。术中分离粘连过程中见子宫前壁可见一约3.0cm×3.0cm腔道，内有暗红色积血流出。出院诊断:子宫腺肌症，脂肪肝，中度贫血。二、诊疗行为评析:1、医方存在的过错:术前诊断不明确:患者2018年10月27日入院后B超示子宫体积增大并回声不均，考虑子宫腺肌症，子宫前壁异常回声，考虑子宫腺肌瘤。术前诊断为子宫平滑肌瘤。术前检查结果及术前诊断不相一致。子宫肌瘤与子宫腺肌瘤的结构差异:①子宫肌瘤:为实质性球形肿块，表面光滑，质地较子宫肌层硬，压迫周围肌壁间纤维形成假包膜，肌瘤与假包膜间有一层疏松网状间隙，故易剥出。②子宫腺肌瘤:多为弥漫性生长，少数子宫内膜在子宫肌层中呈局限性生长形成结节或团块，其剖面缺乏子宫肌瘤明显且规则的旋涡状结构，周围无包膜，与四周肌层无明显分界，因而难以将其自肌层剥出。如诊断为子宫腺肌瘤，手术前应重点告知其病理结构的特殊性，如行瘤体切除术，子宫腺肌瘤难以完全剥除，预后效果不佳。根治或首选的方案为子宫切除术。从病历上看，医方告知重点为子宫肌瘤的手术方案选择，术前告知内容中提及“……如为子宫腺肌瘤，需切除子宫……”，也说明医方认为子宫腺肌瘤建议方案为子宫切除术。故医方诊断不明确对患者手术方式的选择造成一定的影响。导致患者术后不能根治而行第二次手术治疗。2、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1）由于患者未充分了解两种手术方式之间的利弊，降低了患者可能选择最佳方案的几率，导致了病变不能根治而行第二次手术治疗，延长了患者的病程，增加了患者的痛苦。（2）子宫腺肌瘤剔除后缝合困难，患者长期处于贫血状态，有过两次剖宫产史导致腹盆腔粘连，均可导致第一次术后创面愈合不良，阴道间断出血。第二次手术行子宫全切术为必然的选择。综合分析认为患者子宫全切的后果主要为自身疾病发展所致，汉阳医院存在诊断不明确、术前告知不充分的过错，与其行第二次手术治疗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60%～90%。2、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行子宫全切术后，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5.4），评定其伤残程度为七级。后期无特殊治疗费;综合评定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六、鉴定意见：1、汉阳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行第二次手术治疗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60%～90%。2、被鉴定人行子宫全切术后，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5.4），评定其伤残程度为七级。后期无特殊治疗费;综合评定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良社、郑早梅夫妻共生育二女：张新、张恒。2020年9月28日，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道米粮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因两位居民（张良社、郑早梅）已退休，收入低，张良社多年前患心脏病和肺部肿瘤是重症患者，郑早梅多年前患脑梗重症，二人均需常年吃药维持，日常生活需要两位女儿付生活费支持生活”。为证实相关损失的计算依据，张新另提交了武汉市美颂雅庭装饰公司汉口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2019年度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准考证，欲证实：护理费应按其夫霍亚雄日工资320元计付，因汉阳医院错误诊疗行为耽误其参与考试，造成损失1500元。现张新、汉阳医院就相关医疗诊疗行为责任及具体赔偿金额发生分歧，张新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调解，张新、汉阳医院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张新因病接受汉阳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医疗机构应依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审理期间，张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汉阳医院在对张新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汉阳医院在对张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行第二次手术治疗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60%～90%。此前，武汉医学会及湖北省医学会就案涉诊疗行为进行的相关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亦均认定汉阳医院对患者张新行第二次手术应承担责任，故对上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酌定汉阳医院对张新行第二次手术的结果承担90%的责任，即张新首次于汉阳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损失，汉阳医院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新主张的其因子宫切除手术（第二次手术）造成伤残，该伤残结果亦应由汉阳医院承担责任并予以赔偿损失的观点，无论是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汉医学会还是湖北省医学会，三方出具的鉴定分析意见均认为本次诊疗行为过错在于医方术前诊断不明确，进而影响了张新对手术方式的选择。但相关鉴定意见书中亦均认为患者张新实际所患的子宫腺肌症，如仅采取病灶切除的方式，其术后复发的风险性较大。结合张新子宫腺肌症反复出血、贫血、肌瘤剔除术后复发的特点，及为防止输卵管恶变等因素考虑，为达到根治的目的，同济医院为其采取了的子宫全切术+双侧输卵管切除术为其自身疾病发展的必然选择，该手术方式的选择及其后造成身体残疾的结果与汉阳医院的首次诊疗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据此要求汉阳医院赔偿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新首次诊疗行为所受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汉阳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张新个人自付部分医疗费核定为6,991.78元；2、交通费，结合张新首次住院天数及后续医疗鉴定事宜，张新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以500元为宜；3、住院伙食及营养补助费，按每日各50元标准计付张新实际住院天数21天，两项合计2,100元；4、护理费，张新主张应按其夫误工收入320元/天计付护理费，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以2018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核定21天，为2,026.01元；5、误工费，汉阳医院诊疗行为造成张新住院期间产生误工损失系客观事实。案件审理期间，张新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计付标准，鉴于其从事医疗卫生工作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损失依照2018年湖北省卫生和社会工作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79,191元核定21天，为4,556.19元；6、鉴定费，张新提交盖有“武汉医药卫生学会联合办公室财务专用章”的缴款书（收据），证实其缴纳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费用应由汉阳医院负担。以上损失合计18,173.98元，汉阳医院应在90%责任范围内负担16,356.58元。另，张新在汉阳医院住院21天，期间接受该院相关检查及手术后，其病情并未好转，继而再次入同济医院进行相关诊疗行为。鉴于汉阳医院在案涉诊疗行为中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其对张新的身体及精神均造成严重的损害系客观事实，张新要求汉阳医院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合计26,356.58元。张新于同济医院就诊期间花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主张的耽误考试报名费等主张，与汉阳医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汉阳医院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交纳的鉴定费13,000元、专家会诊费3,000元，因鉴定结论确定医方负担主要责任，故该两项费用由汉阳医院自行承担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汉阳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支付26,356.58元；二、驳回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市汉阳医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55元（已交纳），由张新负担5,734元，汉阳医院负担12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汉阳医院的诊疗行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分析意见认定汉阳医院对张新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行第二次手术治疗切除子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60%～90%。武汉医学会及湖北省医学会就案涉诊疗行为进行的相关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亦均认定汉阳医院对患者张新行第二次手术应承担责任，张新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综合汉阳医院在诊疗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及本案事实，酌情认定汉阳医院对其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核定张新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张新对于同济医院就诊期间花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主张的耽误考试报名费等主张，基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汉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三方出具的鉴定分析意见均认为本次诊疗行为过错在于医方术前诊断不明确，进而影响了张新对手术方式的选择。但相关鉴定意见书中亦均认为患者张新实际所患的子宫腺肌症，如仅采取病灶切除的方式，其术后复发的风险性较大。结合张新子宫腺肌症反复出血、贫血、肌瘤剔除术后复发的特点，及为防止输卵管恶变等因素考虑，为达到根治的目的，同济医院为其采取的子宫全切术+双侧输卵管切除术为其自身疾病发展的必然选择，该手术方式的选择及其后造成身体残疾的结果与汉阳医院的首次诊疗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张新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新关于各项赔偿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855元，武汉市汉阳医院愿意承担其中5,734元，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55元，由张新负担121元，武汉市汉阳医院负担5,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张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郭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