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瑜天，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永，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耀元，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系张福永之子。上诉人梁瑜天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永、张耀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瑜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福永、张耀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识错误，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张福永向梁瑜天转款15万元(实付13.6万元)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为：1、张福永是张耀元的父亲，梁瑜天与张耀元是同学，张耀元与案外人宋文云是朋友。张耀元为宋文云向梁瑜天的借款提供保证，并出具借据，一审亦据此认定张耀元所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梁瑜天可向宋文云要求承担还款义务，亦可要求张耀元承担保证责任。在宋文云未偿还款项的情况下，梁瑜天于2012年6月找到张耀元，张耀元提出用其父亲张福永名下的房子做装修贷款还一部分款，但张福永办理贷款时产生的担保费、评估费、保证金等费用1.4万元由梁瑜天支付，双方同意该费用从15万元中扣除。张福永向梁瑜天转款是代张耀元承担保证责任，梁瑜天与宋文云案件并未执行回全部款项，且无论宋文云执行案是否终结，均不会影响张福永支付的15万元是张耀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梁瑜天未因此受益，梁瑜天收取该款项有明确法律根据，并非不当得利。退一步讲，即使此时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其丧失法律依据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在梁瑜天执行宋文云案件终结时起算，即2019年3月起算，而不是从转款之日起算。2.张福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张福永起诉称张耀元向梁瑜天偿还了15万元款项虽是其以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从中国银行贷款所得，但还款人是张耀元，张福永并非和梁瑜天直接发生经济往来，其虽与张耀元是父子，但彼此是独立的主体。3.一审判决认定梁瑜天向张耀元、张福永支付款项数额错误。梁瑜天是以6万元的价格将捷达轿车转给张耀元，而非4万元，双方并未明确转让时间，应认定为实际交付(过户)时间即2016年10月，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1日交付是错误的。在车辆转让前收取的租车款8750元本应归梁瑜天，梁瑜天将租车款支付给了张耀元、张福永，一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该款项应从应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且2019年3月，梁瑜天把领取的最后一笔执行款25206元给了张耀元，张福永、张耀元均为未到庭说明，一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4.一审判决认定宋文云经法院执行已于2019年3月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梁瑜天于2011年8月23日出借187200元，截止2019年3月收到最后一笔执行款，梁瑜天共计收回271112元(张福永银行贷款131000元加宋文云5年累计执行款140112元)，此时梁瑜天非但没有构成不当得利，还有9万余元未收回。5.一审判决未就案件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认定。张耀元通过张福永向梁瑜天转款15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6月，至今己达9年之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梁瑜天在一审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却未就该问题进行任何认定。6.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要求张耀元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以查明案件事实。张福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中实际支付款项的是张福永，梁瑜天取得不当得利款项的对象是张福永，张福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梁瑜天与张福永之间的收取借款的法律关系及梁瑜天与宋文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梁瑜天与宋文云之间的关系已通过诉讼终结，借款本金及利息及时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也是对自己权益的放弃，该笔款项已由宋文云偿还完毕，梁瑜天将捷达车抵顶给了张耀元（租金也应该是张耀元的）。在宋文云执行案件中，捷达轿车实际上以4万元的价格抵顶给梁瑜天，而非6万元。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应是从张福永支付借款之日起算，而是梁瑜天以诉讼的形式要求宋文云支付借款之日，张福永支付梁瑜天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之日。但是在宋文云执行案件中，梁瑜天承诺，如果有剩余的钱就给张耀元，且执行案件中，张耀元及张福永一直在主张权利，直至梁瑜天向张福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时2018年4月26日，金额为12000元，此后梁瑜天未向张福永支付款项，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耀元未予答辩。张福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梁瑜天返还不当得利款19154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案外人宋文云向梁瑜天借款，给梁瑜天出具金额为187200元的借据一张，约定2011年9月22日还清。梁瑜天通过银行向宋文云转款18万元。2011年8月24日，张耀元给梁瑜天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梁瑜天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借款期为本日至宋文云公积金贷款发放日。”一审庭审中，张福永、梁瑜天均认可张耀元出具该借据是为宋文云所借梁瑜天款项提供担保。2012年6月4日张福永从中国银行贷款15万元直接转给梁瑜天，该笔贷款现已由张福永偿还完毕。2013年6月4日，梁瑜天将宋文云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1872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9月23日起的利息。法院经审理判决宋文云及其配偶偿还梁瑜天借款18万元，并自2011年9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判决生效后，梁瑜天向法院申请执行，至2019年3月执行完毕，法院共执行宋文云及其配偶217318元（含以“捷达牌”轿车顶款4万元，执行卷宗记载），2014年5月21日，梁瑜天与张耀元协商，张耀元同意梁瑜天将上述轿车以4万元价格过户至其名下。2014年10月至2016年出租该车所得的8750元转给张耀元及张福永，并于2016年10月将该车过户至张福永名下。梁瑜天还将宋文云案执行款中的12000元转给张福永。一审庭审中，梁瑜天还主张转给张耀元执行款25206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庭审调查，梁瑜天与宋文云存在借款关系。梁瑜天为出借人，宋文云为借款人，张耀元于2011年8月24日出具借据的行为是为梁瑜天与宋文云的借款提供担保，因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张耀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梁瑜天可以要求宋文云承担还款义务，也可以要求张耀元承担保证责任。张福永代张耀元于2012年6月向梁瑜天履行部分保证责任后，梁瑜天于2013年6月4日将宋文云诉至环翠区法院要求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梁瑜天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张耀元未偿还过借款，该院判决支持了梁瑜天的诉讼请求。现宋文云经法院执行已于2019年3月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梁瑜天取得张福永代为偿还的15万元已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并应支付自取得款项之日起的利息。梁瑜天于2014年5月21日将捷达轿车以4万元的价格转给张耀元应认定为还款行为。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2012年6月4日至2014年5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8158元，故该4万元应先冲抵利息后再还本金，至2014年5月22日剩余本金为128158元。2018年4月26日，梁瑜天向张耀元支付12000元，2014年5月22日至2018年4月26日按上述方式计算利息为25981元，冲抵后剩余利息为13891元，本金仍为128158元。对于梁瑜天主张转给张耀元执行款25206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梁瑜天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张福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梁瑜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福永款项128158元及至2018年4月26日剩余利息13891元，并以128158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张福永利息。如果梁瑜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张福永负担318元，梁瑜天负担17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张福永要求梁瑜天返还案涉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福永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3.张福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否予以支持；4.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福永实际给付梁瑜天的款项数额、梁瑜天返还给张福永的款项数额是否正确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耀元为宋文云向梁瑜天的借款提供担保，在宋文云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张福永代张耀元以抵押贷款的方式向梁瑜天偿还部分款项，系对其担保责任的履行，梁瑜天接收张福永代张耀元偿还的款项有合同依据，此时梁瑜天占有该款项还并非不当得利。张耀元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就其还款向宋文云要求偿还，但此后张耀元并未起诉宋文云，梁瑜天于2013年起诉宋文云时亦并未扣除张耀元已经偿还的款项，而是按照全部借款数额向宋文云主张了权利。在梁瑜天与宋文云一案执行过程中，梁瑜天向张耀元之父张福永以抵顶车辆和转账方式支付了52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梁瑜天、张耀元、张福永就张耀元承担担保责任部分的权利达成一致由梁瑜天自宋文云的执行款中予以支付。现宋文云一案已经执行完毕，梁瑜天继续持有超出其应得款项的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福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梁瑜天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梁瑜天对张福永以银行贷款方式为张耀元代为履行了担保责任系明知，该款项实际由张福永支付，梁瑜天在宋文云一案执行过程中所给付的款项亦系向张福永支付。梁瑜天在其借款已经由宋文云实际偿还的情形下再行占有张福永向其偿还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故张福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梁瑜天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在梁瑜天起诉宋文云并执行宋文云财产后，梁瑜天占有涉案款项无依据，宋文云执行案件于2019年3月执行完毕，且在执行案件过程中，双方就款项的分配多次存在沟通协商，故梁瑜天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梁瑜天主张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的费用由其代张福永垫付，该款项应从15万元还款中予以扣除，对其该主张，张福永不予认可，梁瑜天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梁瑜天返还给张福永的款项问题，梁瑜天主张其是以6万元的价格将捷达轿车转给张耀元，而非4万元的，未提交证据予证实，亦与宋文云一案执行卷宗中记载的该车辆的价值不符，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对梁瑜天主张的汽车交付时间应为过户时间无法律依据，汽车属于动产应以交付作为所有权转移的要件，故梁瑜天依据登记时间计算的租车款8750元应归梁瑜天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梁瑜天主张的其于2019年3月交付给张耀元25206元执行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梁瑜天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张福永实际给付梁瑜天以及梁瑜天返还给张福永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张福永于2012年代张耀元偿还借款时，梁瑜天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同依据，此时并未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自梁瑜天实际取得该款项之日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梁瑜天以自宋文云处所执行的款项向张福永返还其垫付的款项的支付方式的认可，双方应当在宋文云一案执行完毕后进行结算及支付。宋文云一案共执行款项217318元，其中本金180000元，诉讼费2022元，经计算利息部分应为35296元，张福永于2012年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梁瑜天，在执行款中对应的利息亦应由张福永享有，诉讼费亦应由张福永承担，故本院酌定利息部分梁瑜天享有5883元，张福永享有29413元。经计算梁瑜天应返还张福永179413元（150000元+29413元），扣减梁瑜天已经支付的52000元，余款127413元梁瑜天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返还张福永，逾期应承担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梁瑜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返还利息的起算点及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二、梁瑜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福永款项127413元及利息（以127413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福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瑜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张福永负担691元，梁瑜天负担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张福永负担1382元，梁瑜天负担2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