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民终4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南湖路41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先军，该公司安全技术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郭传军，湖北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住所在荆州市荆州区黄金堂西侧。负责人：孔凡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先行集团）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下称财保荆州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先行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任先军、郭传军，上诉人财保荆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世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2年5月28日上午10时15分，先行集团的司机龚天佑驾驶先行集团的鄂D064**号大型客车，沿X224县道由宜都姚家店方向往五峰方向行驶至35.7KM时，与相向行驶的由陈大福驾驶的鄂E435**号中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客车司机龚天佑及乘客钟广妮、项道中、田金宇、张玉龙、叶克春、周晓琴、田科元、李俊、张群凤、邓祖奎、童袢、覃美玲、吴光芹、吴凤玲、杨钰琳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龚天佑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大福负次要责任，客车乘客不负事故责任。鄂D064**号大型客车已由先行集团向财保荆州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乘客28座和司乘人员1座每座责任限额均为3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2月25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24日24时止。因理赔产生纠纷，先行集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财保荆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行集团已向乘客支付的赔偿款共计259238.84元。一审另查明，先行集团已向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司机和乘客赔偿的数额为：司机龚天佑54225元，乘客叶克春1216元、周晓琴25716元、项道中13052元、吴光琴9035元、张玉龙4463元、田鑫宇123723.72元、吴凤玲13376.45元、覃美玲11571.56元、李俊468.27元、邓祖奎422.42元、童袢105元、张群凤303.64元、田科元501.53元、杨钰琳1059.25元。对先行集团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龚天佑的损失，花费的医疗费用22092.24，误工损失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交通运输业”的收入标准认定为45470元／365天X（30天＋180天）=26161元，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0天X50元=1500元，住院30天护理费为26008元／365天＊30天=2137.6元，营养费认定为30天X30元=900元，交通费没有发票佐证，酌定为300元，护理用品费没有发票佐证，不予支���，以上合计53091元；2、关于叶克春的损失，医疗费依照收费票据认定为322.2元，因先行集团未提交叶克春从事餐饮业的证据，对其主张按照餐饮业计算误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叶克春住院7天误工损失按照2014年农林牧渔人均收入标准认定为23693／365＊7=454元，先行集团主张的交通费390元客观真实、符合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以上合计1166.2元；3、关于周晓琴的损失，医疗费依收费票据认定为541.77元，误工45天按2014年农林牧渔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认定为23693／365＊45=2921元，护理7天认定护理费为26008／365＊7=499元，营养费30天＊30元／天=900元，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6100元＊（72岁-41岁）／10年=18300元，鉴定费1735元予以认定，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合计25196.77元；4、关于项道中的损失，医疗费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11052元，住院17天并医嘱全休30天���先行集团与其协商赔偿误工费及伙食补助费2000元未超过项道忠的实际损失，予以采信，对先行集团主张已向项道中赔偿13052元予以支持；5、关于吴光琴的损失，医疗费依收费票据认定为3305元，住院伙食补助9天＊50元／天=450元，住院9天及医嘱全休15天的误工时间为24天，因先行集团未提交吴光琴12个月工资证明及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对其主张按照3500元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制造业”的年均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为35750元／365天＊24天=2351元，因医嘱未明确出院后需要护理，护理费认定为26008元／365天＊9天=641元，营养费为9天＊30元=27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合计7317元；6、关于乘客张玉龙的损失，医疗费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175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天＊50元=200元，张玉龙系农村村民，住院4天及医嘱全休30天按农��牧渔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3693元／365天＊34天=2207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合计4463元；7、乘客田鑫的损失按照沙市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认定为123723.73元；8、乘客吴凤玲的损失按照沙市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为13376.45元；9、覃美玲的损失按照五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为4295.35元；10、李俊的损失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468.27元；11、乘客邓祖奎的损失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422.42元；12、乘客童绊的损失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105元；13、乘客张群凤的损失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303.64元；14、乘客田科元的损失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501.53元；15、乘客杨钰琳的损失依医疗收费票据认定为1059.25元。以上15名乘客的损失合计为2558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先行集团为其鄂D064**号客车与财保荆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先行集团依约交付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向受伤人员赔偿后，财保荆州支公司应在承保的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财保荆州支公司认为先行集团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之日为第三人请求被保险人承担法律责任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保险人先行集团对第三者（受伤司机和乘客）赔偿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计算。先行集团向乘客赔偿时间大多发生在2014年10月，法院判令先行集团向本案交通事故中最后一位乘客田鑫宇赔偿的时间为2015年2月，先行集团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先行集团的车辆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依照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财保荆州支公司应按照70%的事故��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即向先行集团赔付其已赔偿数额255818元的70%1790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向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79073元；二、驳回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一审案件诉讼费51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负担。先行集团和财保荆州支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先行集团上诉称：1、一审判决财保荆州支公司承担70%的事故责任有误。在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先行集团作为承运人对客车上所有司乘人员承担的是全部赔偿责任。案涉事故中部分受伤乘客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将先行集团诉至法院，法院生效判决判由先行集团承担受伤乘客的全部损失，并非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对于其他受伤人员，先行集团也是按照全部责任进行的赔偿。2、保险合同关于按事故责任比例30%免责的条款无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关于按事故责任比例30%免责的条款属免责条款，财保荆州支公司未作出引起我方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财保荆州支公司向先行集团赔付保险金255818元。财保荆州支公司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经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客车司机龚天佑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货车司机陈大福负次要责任，客车乘客不负事故责任，一审认定客车承担70%的责任，货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财保荆州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计算龚天佑等15人的全部损失为255818元有误，经核对龚天佑等人的损失应为248541.61元。2、本案审理程序错误。根据有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应先由肇事机动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次事故应先进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审理，不足部分才按道路承运人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依据合同约定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先行集团答辩称：1、财保荆州支公司认为龚天佑等15人的全部损失为255818元有误，系一审判决书笔误所致，一审认定乘客覃美玲的损失为我方已支付的医疗费7276.21元及其他损失4295.35元，共计11571.56元，一审判决“��院认为”部分未表述医疗费7276.21元，但赔偿总额255818元没有错误。2、本案审理程序没有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对方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已全部用于赔偿本次事故的另一受伤乘客钟广妮，故本案中我方已支付给司机乘客的赔偿款应由财保荆州支公司全额赔付。3、本案诉讼费应由财保荆州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先行集团向本院提交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书和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对方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已全部用于赔偿事故所造成其他旅客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财保荆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先行集团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财保荆州支公司未提出异议，��院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先行集团与陈大福、张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由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次交通事故对方肇事车辆鄂E435**号中型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全部用于赔偿事故中另一受伤乘客钟广妮的人身损害损失及先行集团的财产损失。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先行集团已赔偿龚天佑等15名乘客的各项损失共计255818元，财保荆州支公司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先���集团为其所有的鄂D064**号大型客车向财保荆州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合同保险标的即为先行集团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旅客乘坐先行集团提供的客运车辆，双方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先行集团作为承运人依法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先行��团已按照旅客运输合同约定赔偿龚天佑等15位乘客人身损失共计255818元，符合法律规定。财保荆州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对由先行集团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负责赔偿，先行集团实际赔偿的各项损失总额255818元未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责任限额，财保荆州支公司即应按先行集团实际赔偿金额赔偿保险金。一审认定因先行集团的车辆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依照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财保荆州支公司应按照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事故车辆E43569号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已用尽，对于事故所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未获得赔偿部分则应由事故车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先行集团在向旅客履行赔偿责任后，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财保荆州支公司主张赔偿，并无不当。因第三人（陈大福）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也是导致先行集团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之一，财保荆州支公司在向先行集团赔偿保险金后，对于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可依法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先行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财保荆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向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保险金255818元。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以上共计107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莉审判员 王同军审判员 谢成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