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9民初4514号原告钮宏宇，女，汉族，1984年9月23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被告徐萍，女，汉族，1981年10月10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委托代理人姚锦良（系被告徐萍的丈夫），男，汉族，1977年11月21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原告钮宏宇诉被告徐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章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钮宏宇、被告徐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姚锦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钮宏宇诉称：原告与被告系同一单位员工。被告因离职的工资发放问题与单位产生争议。2016年3月30日下午，被告来到公司与作为人事的原告大吵，言辞恶劣，影响极坏。当晚6时30分左右，被告在其手机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了针对原告的恶言，言辞带有强烈的辱骂、诅咒等意思。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同时给原告的正常工作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据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调查费（以发票为准）以及车路费；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徐萍辩称：被告确实因离职的工资发放问题与公司产生争议。在产生争议后，被告带着疑问向作为人事经理的原告询问，当时双方态度都不怎么好，就产生了争执。产生争执的当晚，被告在微信朋友圈以飘雪的名字发了一个段子，表达了自己的心理不平衡。但该段子里并没有指出原告的姓名，也就不存在故意侮辱原告的说法。第二天上午，被告的微信好友许波看到了，没有明白原告朋友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问了一句怎么了，被告隔了三个小时回复许波时写到：钮宏宇扣了我工资，这个毒货。后来被告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过，所以下午就将这个回复删掉了。需要说明的是，被告回复中确实指名道姓了，但并不是每一个微信好友都可以看到的，必须三方都是好友才可以看到，所以只有被告、许波的共同好友才可以看到。而事实上，可以看到被告回复的人不超过三个人，且当时是在上班时间，下班之前就删掉了，没有人看到，也不会对原告造成名誉的损害。据上，被告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也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江苏如盛化纤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系该公司的人事专员，被告于2016年2月离职。2016年3月30日下午，被告因辞职发放工资问题前往公司向作为人事专员的原告询问相关事项，双方在交谈过程中发生了争吵。当日下午18时左右，被告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以飘雪的名义发了一段文字，文字为：“清明节快到了，连鬼也猖狂起来了，算我倒霉今天就碰到了一个女鬼，大吵了一架，蠢货怎么那么多？离开后变相的扣了我这么多工资！不管工作有多努力，走了就是走了，毫无人情可言，这就是险恶的社会！好吧就算我给那只毒货买药吃吧！当我捐献给她吧！（三个火焰的表情）”。2016年3月31日上午8时40分左右，被告微信朋友圈的朋友许波（差别化FDY）在该条朋友圈信息下留言问：“怎么了啊”。当日上午11时50分左右，被告对许波的留言进行了回复：“钮宏宇这只毒货扣了我好多工资，说好补给我的这个月又变相扣走了，这是工人的血汗钱！稍微扣一点么也就算了，用的着这么绝吗？她会有报应的！想想气死！（两个骷髅头惊恐的表情）”。另查明；被告的微信通讯录中共有联系人92位。原、被告双方也一致认可，被告的发布的微信朋友圈可以看到的人数少于92人。本案所涉的朋友圈信息发布之前，原告曾是被告的微信好友，可以看见被告发布的朋友圈信息，但在本案所涉朋友圈信息发布时，被告将原告删除，原告本人并未看到涉案朋友圈信息。但原、被告的共同同事许波、朱建锋、汪丽霞、莫胜豪均在自己的朋友圈看到被告发布的上述信息。原告的同事汪丽霞看到该朋友圈信息后，用手机截屏的方式保存了上述朋友圈信息及并将截屏照片发给原告。再查明，涉案朋友圈信息下被告针对许波留言的回复于2016年3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被删除。涉案朋友圈信息于2016年4月1日被删除。还查明，在原告起诉以后，被告曾委托中间人向原告表达歉意并进行和解，但因原告对被告的道歉诚意有异议，故双方未就被告发布朋友圈信息一事未达成和解。审理中，被告当庭起立，就自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涉及被告的信息一事进行道歉，表示自己骂人不对，非常对不起原告，希望原告谅解。原告对被告的当庭道歉表示接受，但表示其他诉讼请求并不放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照片打印件3份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据此，本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审查。首先，涉案朋友圈信息及对留言的回复的语言表达是否具有侮辱性。1、根据被告发布的朋友圈信息内容来看，清明节快到了，连鬼也猖狂起来了，算我倒霉今天就碰到了一个女鬼，大吵了一架，蠢货怎么那么多？……好吧就算我给那只毒货买药吃吧！从上述语言表述来看，被告明显具有侮辱与其争吵的人的意思表示。且朋友圈信息还称“就算我给那只毒货买药吃吧”，这一表述明显具有诅咒的意思表示；2、被告在对许波的留言回复中称“钮宏宇这只毒货扣了我好多工资……她会有报应的”，该表示也明显具有辱骂和诅咒的意思表示。据上，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朋友圈信息及对许波留言的回复在表达上具有明显的侮辱性。其次，上述侮辱性的表述是否具体指向原告。本院认为，1、针对涉案朋友圈信息。被告认为其发布的涉案朋友圈信息并未指名道姓，就是一个段子。本院认为，从该信息的内容表示来看，一般常人可以看出被告因离职的工资发放问题与一位女性争吵，并且对其进行侮辱，具体针对谁确实并不明了。但如果看到朋友圈信息的人知晓被告于发布朋友圈信息当日和作为人事专员的原告就工资发放问题进行过争吵，那该条信息的指向原告就很明确。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当时既是公司同事又是朋友圈朋友的人有六七个，而同在一个公司，对原、被告双方在公司争吵的事情知晓的可能性较大，而知情者就显然可以明确该条信息指向系原告。据此，该条微信朋友圈信息的在公司同事之间的指向比较明确；2、针对对许波留言的回复。该条回复写明了原告的名字，指向明确。虽被告认为该回复仅有许波、被告的共同好友才能看见，最多只有两三人，但看到的人多少并不影响该条信息系指向原告的。据上，本院依法认定，涉案的信息系指向原告，系针对原告进行的侮辱。再次，被告发布涉案朋友圈信息及进行回复是否具有主观上的过错。1、微信朋友圈的性质。微信朋友圈的受众虽并不针任何不特定人，但微信朋友圈在微信号申请者同意之后，所有经微信号申请者允许的人均可以看到微信朋友圈的信息，显然具有一定的影响和传播范围，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具有公开性。2、本案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了侮辱原告的言论，该言论可以经微信朋友圈传播，显然具有相当程度上的影响力和传播效果。从被告的角度而言，其理应知晓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表具有侮辱性的言论，极有可能对原告造成不利的社会评价和影响。而实际上，从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截屏照片也可以看出，虽原告本人并未看到被告发布的该微信朋友圈信息，但被告在微信朋友圈针对原告的侮辱言论已经被他人截屏保存照片进行了传播，从而由网络来到了现实中的口耳相传。从本质而言，该侮辱言论只是侵权的载体发生变化，而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发生变化。据此，被告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侮辱他人人格的言论，主观明显具有过错。最后，从客观影响来说，也即损害的事实。从某种程度来说，微信朋友圈与原告的工作、生活联系更具紧密性，被告在熟悉的人群中散布具有侮辱性的言论，该言论可以经熟人再传播，及易从网络传播到现实中，其对原告造成的损害程度更深，从而降低社会对原告的评价。而被告的微信朋友圈言论对原告的侮辱是明确的，故确实存在损害的事实，只是损害程度的轻重无法定量分析。就以上论述来说，实际上，被告的上述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明显已经具有了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1、本案中，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侮辱原告的言论及相应的回复已经删除，该言论造成的侵权损害已经发生，但因被告已经主动删除，该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原告要求的停止侵权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2、针对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原告的该项诉讼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在审理中被告已经向原告就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言论进行了当面道歉，而原告也已经接受了原告的道歉，故该项义务被告已经当庭履行；3、针对原告要求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的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了侮辱原告的言论，故本院对原告的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被告以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信息的方式就其发布的侮辱原告的言论进行道歉并澄清（内容由本院进行审核）；4，针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并赔偿调查费及交通费的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交通费、调查费因原告并未主张具体损失，且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针对精神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从原告的角度而言，被告的上述言论在原告的工作单位内对其造成了一定影响，而这种影响也确实对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从被告角度而言，其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了侮辱原告的言论，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总体而言，从净化网络言论，规范网络发言人的言行角度，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但在具体数额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本院综合本案的相关侵权事实，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萍就其2016年3月30日、31日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表的侮辱原告钮宏宇的言论对原告进行道歉（已履行），并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对上述侮辱原告的言论的澄清信息（内容须由本院审核），且自该信息发布之日起7日内不得删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徐萍赔偿原告钮宏宇精神损失费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帐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帐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驳回原告钮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徐萍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钮宏宇。原告钮宏宇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10×××76）,并将缴费凭据交至本院。审判员 章 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