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刑初2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安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月芬，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贵祥。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6月29日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05年11月12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9月9日被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4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何正祥，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及辩护人胡月芬、何正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与被害人刘某均为在绍兴务工的贵州籍同乡。2015年10月13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与刘某及陈某等人先后喝酒。酒后，被告人蒋安林与刘某以及陈某等人相约至绍兴市越城区南池农贸市场附近吃烧烤。至19时30分许，被告人蒋安林等人骑两辆电瓶车至烧烤摊位附近的栖凫路时，因蒋安林的电瓶车与他人电瓶车发生碰撞，刘某便与对方发生争执。被告人蒋安林欲劝息刘某，却被其推搡和辱骂，继而二人在栖凫路邮政储蓄银行鉴湖储蓄所门口发生扭打。后被告人蒋安林电话联系已经离开的被告人谢贵祥前来帮忙。被告人谢贵祥赶来后与被告人蒋安林一同继续对刘某进行殴打。期间，刘某多次被打倒在地，直至其失去反抗能力。随后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离开。在场的陈某报警并将刘某送至医院抢救。刘某终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8日死亡。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于同月14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谢贵祥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蒋安林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谢贵祥没有实施殴打行为。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死亡是多种因素促成的。首先，被害人当时喝酒过量，有可能造成颅内出血。其次，老乡在欲将被害人带离现场时，在将其拉上电瓶车的过程中，被害人曾多次摔倒在地，也可能造成颅内出血。2、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害人酒后与他人发生争执，蒋安林劝架未果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且系被害人先拿凳子砸蒋安林才导致矛盾激化。3、蒋安林曾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鉴定为精神九级伤残，控制能力较常人较弱。辩护人还当庭提交（2013）绍越民初字第4362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绍文司鉴中心【2013】精鉴字第24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以证明蒋安林曾因交通事故受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且有轻度精神障碍。此外，蒋安林还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求对蒋安林从轻处罚。被告人谢贵祥辩解，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谢贵祥没有严重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至于产生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该死亡后果系多种因素促成，具体理由认同第一被告辩护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与被害人刘某均为在绍兴务工的贵州籍同乡。2015年10月13日傍晚，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与刘某及陈某等人一起喝酒。酒后，被告人蒋安林与刘某以及陈某等人又相约至绍兴市越城区南池农贸市场附近吃烧烤，被告人谢贵祥则自行离开。19时30分许，被告人蒋安林等人骑两辆电瓶车至烧烤摊位附近的栖凫路时，因蒋安林的电瓶车与他人电瓶车发生碰撞，刘某便与对方发生争执。被告人蒋安林欲劝息刘某，却因此与刘某发生口角，继而二人在栖凫路邮政储蓄银行鉴湖储蓄所门口发生扭打，期间蒋安林数次将刘某打倒至躺地不起。后被告人蒋安林电话联系被告人谢贵祥前来帮忙。被告人谢贵祥赶来后与被告人蒋安林一同继续对刘某进行殴打。期间，谢贵祥多次将已躺在地上未反抗的刘某拉起后又砸向地面，蒋安林在一旁对刘拳打脚踢。随后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顾自离开。在场的陈某报警并将刘某送至医院抢救。刘某终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8日死亡。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于同月14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越公（刑）勘【2015】K330502000000201510006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鉴湖镇栖凫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鉴湖储蓄所门口人行道，中心现场及周边未现痕迹、物证。2、住院记录、病历，证明：被告人刘某于案发当日23时被送医就诊，同月18日，心跳停止。3、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越公物鉴法尸字【2015】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2015年10月18日，鉴定人员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1）损伤情况：尸体损伤主要集中于颜面部、头部，左、右眼部现青紫，左眉弓上方现3×2cm轻微擦伤，后枕部肿胀。此外，左肘部、左膝部现擦伤。经解剖，颅内多处头皮下出血，右侧硬膜下广泛出血，枕骨可见骨折线。经分析伤情，认为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2）致伤工具：尸体颜面部挫伤、头皮下血肿可徒手形成。枕部头皮下血肿及枕骨骨折系倒地撞击地面所致，但不排除徒手拳击损伤。4、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绍七院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15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蒋安林在作案时为普通醉酒状态，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冯某（被害人及被告人老乡、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我与“姓蒋的”（蒋安林）、“老三”（刘某）、陈某等七名老乡吃饭、喝酒，酒后一行人又去吃烧烤。在越城区鉴湖镇南池烧烤摊旁蒋安林与刘某因口角发生扭打，我与陈某上前将二人拆劝开后，刘某拿烧烤摊上一圆凳欲砸蒋安林，但被我们拦下。随即蒋安林数次将刘某打倒，又打电话叫来其表弟谢贵祥，谢贵祥开一辆白色轿车赶到现场后，便拉住刘某衣领扇他巴掌，后两人一起将刘某放倒在地，对他拳打脚踢约五分钟，刘某则躺在地上没有还手。蒋安林、谢贵祥离开现场后，我和陈某、老乡“老杨”想把刘某抱到电瓶车上，但他一直滑下来，后来我们就报了警。6、证人张某（烧烤摊摊主、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9时30分许，在我的摊位对面发生了一起电动车和电瓶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约20分钟后，两名贵州口音的男子在我的烧烤摊前扭打，并拿起摊位上的凳子（凳面木质、脚架铁质，重约3、4斤）互砸。两人着装一黑、一白。扭打约30分钟后，黑衣男子（刘某）被白衣男子（蒋安林）打倒在地，白衣男子还将黑衣男子拉起来后又将他打倒在地，这样大概有3次，持续约10分钟，其中2次他都是直挺挺的仰面倒地，摔得有点重，每次都摔到了头，在此过程中，黑衣男子基本未还手。7、证人陈某（被害人及被告人老乡、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我与蒋安林、谢贵祥、“刘老三”（刘某）、冯某等老乡吃饭喝酒后，又准备去吃烧烤。快到烧烤摊时，我与蒋安林同骑的一辆电瓶车与一辆三轮车相撞。后蒋安林与刘某互相推搡，刘某被劝开后又想拿凳子去砸蒋安林，被我们劝开，二人在扭打过程中，刘某数次倒地，蒋安林对他拳打脚踢，并打电话叫来谢贵祥，说打架了。谢贵祥开车过来后，上来直接扇了刘某两巴掌，并把刘某拽倒在地，后来二人对刘某拳打脚踢十余分钟，直至刘某没反应，二人随即乘车离开。我们想将刘某抱到电瓶车上，但他已失去知觉并滑倒在地，之后我们便打110报警。8、证人吴某（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0时许，在栖凫路邮政储蓄所门口，两名外地人在相互扭打，着黑衣的男子（刘某）被着白衣的男子（蒋安林）推倒在地四、五次，开始黑衣男子还能自己爬起来，后来就躺倒在地，白衣男子便用脚踢他，黑衣男子已未反抗。后来从车牌号为浙D×××××的轿车上下来另一着白衣的男子（谢贵祥），他到场后上前脚踢倒地的黑衣男子，还给他吃了几个“头磅”，后来的这个人打的比较狠的，他还抓起倒地男子的衣服，将他拉起来后又砸到地上，这样砸了两、三次直至倒地男子没有反应，之前的白衣男子在此过程中不时脚踢倒地男子。约半小时后，打人者乘坐轿车离开，黑衣男子的朋友想把他抱上电瓶车，但他一直滑到地上。9、证人杨某（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9、20时许，在栖凫路上，一名着深色衣服的男子（刘某）与一着白色衣服的男子（蒋安林）互相扭打，十余分钟后，白衣男子将着深色衣服的男子打倒在地，脱掉上衣并继续用脚踢打。没过多久，一辆车牌号为D1W0**的轿车抵达现场，另一白衣男子（谢贵祥）下车并上前殴打倒地男子。整个过程持续约一小时。10、证人彭某（烧烤摊摊主、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晚20时许，我老乡刘某乘坐的电瓶车与一辆三轮车相撞而与他人发生争执，一白衣男子（蒋安林）劝说时，刘某又与他发生争执，两人还拿起烧烤摊上的凳子准备互砸，但被我们夺下。争执过程中，刘某被他拉倒两次，每次倒地时，都被白衣男子用拳头击打头部。11、被告人谢贵祥的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当庭陈述均供认案发当晚，其与表哥蒋安林、“聋子”（刘某）、杨发旺等人一起吃饭、喝酒，后独自离开，后蒋安林打电话给其称与刘某打架，其驾驶车牌号为浙D×××××的轿车抵达现场，但否认参与殴打刘某。12、被告人蒋安林的供述：案发当晚，我与谢贵祥、陈某、陈某老表（冯某）、杨发旺、穿黑衣服的贵州老乡（刘某）等人吃饭喝酒后，我与陈某、冯某、刘某又一起去吃烧烤。途中，我和陈某的电瓶车与一辆三轮车相撞，但双方都没事，便准备离开，刘某却冲上去骂人，我上前拉他时将他拉倒在地，刘某就拿起旁边的凳子砸我，两人因此发生口角、扭打，期间我将他推倒在地2-3次。叉打过程中我打电话给谢贵祥，说我跟人打架，让他过来帮忙。谢贵祥到后与我一起对刘某拳打脚踢，他扇刘某巴掌，并将刘某拉起来再推在地上，致刘某头部着地，这样弄了几次后，刘某不动了，我与谢贵祥便乘坐他的白色轿车离开。13、归案经过，证明：案发次日，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在各自租房内被抓获归案。14、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4）绍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4）金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谢贵祥的前科情况。15、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被害人刘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蒋安林及谢贵祥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如下：1、本案因蒋安林与刘某的纠纷而引发，蒋安林数次将被害人刘某打倒在地，直至其躺地不起，并叫来谢贵祥，在刘某已未还手的情况下对刘某继续拳打脚踢。2、谢贵祥受蒋安林纠集赶赴现场，并多次将已躺在地上未反抗的被害人拉起后砸向地面。关于蒋安林、谢贵祥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人行为之间因果关系存疑的意见，经查，现场多名目击证人证明蒋安林及谢贵祥将被害人刘某打倒在地，其中目击证人张某进一步证实，蒋安林将刘某打倒在地后，还将刘某拉起来又打倒约3次，其中2次刘某均为直挺挺的仰面倒地，头部摔得较重。吴某的证言还证明，谢贵祥到场后将躺倒在地的刘某抓起后由砸向地面直至刘某没有反应。尸检报告则证明刘某系因颅脑损伤死亡，枕部头皮下血肿及枕骨骨折系倒地撞击地面所致。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证人证言证明蒋安林、谢贵祥殴打刘某时多次使其仰面倒地，后脑部受到重挫，与尸检报告所证明的被害人死因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关于蒋安林的辩护人认为蒋安林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受限的意见。经查，蒋安林虽因交通事故造成脑部损伤，并在2013年10月被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但根据绍兴市第七医院的鉴定意见，及其作案时劝架、纠集他人等行为，作案后对案发过程的描述、对谢贵祥行为的辩解等，足以认定其可以认识、控制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安林、谢贵祥因琐事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谢贵祥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谢贵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十月十四日起至二O二九年十月十三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建木代理审判员  李 莹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任晓楠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