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余琼，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道兰，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亿建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景园林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8日，广亿建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位于重庆市××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全标段施工，并与重庆市巴南区水政水资源管理站（以下简称巴南水管站）签订水源保护工程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6519182.46元，其中包括水净化部分安全生产费、取坝部分安全生产费、景观部分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同时签订重庆市水利工程建设安全生产合同、重庆市水利工程建设廉政合同、按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合同等。2013年1月16日，广亿建司重庆市××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广亿建司南彭项目部作为甲方）与磊景园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磊景园林公司承包广亿建司承接的水源保护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工期：工程预计自2013年元月12日开工，于同年元月27日竣工，合同工期为15个日历天，乙方必须在规定工期内完工，否则每延期一天处罚金3000元，提前一天奖励3000元；合同单价：水生植物及人工浮岛甲方按照业主结算价扣除5.5%的税金及项目管理费后支付乙方；工程内容：水生种植面积3257平方米，每平方米72.15元，计234992.55元，生态浮床500平方米，每平方米400元（暂定价），计200000元；最终工程量以业主、监理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为准；甲方支付乙方生态浮床的综合单价以业主批准价每平方米不得低于400元，若业主方批准价低于此价，则甲方补齐差额；乙方水生种植和生态浮床完工后，甲方要求业主组织相关方对该单项进行验收及决算，并给乙方出具水生种植和生态浮床89.5%的工程款（扣除税金、管理费及质量保证金等一切费用）向业主方收取工程款的委托函；乙方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价的5%，质量保证期限一年。广亿建司南彭项目部、磊景园林公司于该合同签章，磊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康润亦于该合同签字确认。承包合同签订后，磊景园林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2月5日，广亿建司南彭项目部向巴南水管站出具委托支付书，载明：我方承接的南彭水库地保护工程依据合同约定已完成水生植物种植，浮床工程。工程总价暂定450350元。请业主单位按监理实际收方数及核定单价据实结算。现我方委托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收取该工程款，请贵方扣除税金及质保金后按工程总价89.5%支付。2015年9月23日，巴南水管站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12月8日，巴南水管站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广亿建司施工，由巴南水管站、广亿建司、监理方已于2013年9月18日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签收。监理单位重庆市科成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业主单位巴南水管站以及施工单位广亿建司南彭项目部进行工程结算，其中水生植物工程量为2443平方米、人工浮岛为336平方米。磊景园林公司要求广亿建司支付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日，磊景园林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李康润将其在磊景园林公司29%的股权转移给余洋，并免去李康润执行董事、经理职务，聘余洋为执行董事、经理。磊景园林公司随即变更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自2014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1日；并于同年7月24日变更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余洋。磊景园林公司经营范围为园林景观工程规划、设计、施工、养护，花卉苗木种植、销售等；广亿建司经营范围为土木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原审原告磊景园林公司诉称：2013年1月16日，磊景园林公司与广亿建司南彭项目部签订《园林景观绿化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磊景园林公司承包广亿建司承接的位于重庆市××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水生植物工程项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内容：水生种植面积3257平方米，每平方米72.15元，小计234922.55元，生态浮床500平方米，每平方米400元，小计200000元，共计434992.55元。磊景园林公司按约定施工完毕后，广亿建司拒绝支付工程款，遂诉请广亿建司支付工程款450350元及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时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被告广亿建司辩称：广亿建司承建涉案工程以及磊景园林公司施工完毕是事实，但承包合同约定最终工程量以业主、监理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为准，而涉案工程量未经业主、监理签字认可，磊景园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广亿建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且磊景园林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过高应予调低；许人胜私刻南彭项目部印章后与磊景园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故广亿建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要求驳回磊景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磊景园林公司与广亿建司均具备从事园林景观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磊景园林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18日由巴南水管站、广亿建司、监理方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签收，广亿建司支付磊景园林公司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应按承包合同约定单价支付磊景园林公司工程款。又据业主巴南水管站、监理单位、广亿建司的工程结算表载明，磊景园林公司施工中的水生植物工程量为2443平方米、人工浮岛工程量为336平方米和承包合同约定单价，计工程款310662.45元（2443平方米×72.15元/平方米+336平方米×400元/平方米），扣除5.5%的税金管理费后，磊景园林公司应收工程款为293576.02元（310662.45元×94.5%），其中质量保证金为15533.12元（310662.45元×5%）。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广亿建司应支付磊景园林公司自2013年9月18日起以278042.89元（293576.02元-15533.1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15533.1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磊景园林公司要求广亿建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广亿建司辩称其南彭项目部印章系他人私刻，与磊景园林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无效，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称不予采信；李康润原系磊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自2014年1月2日起经磊景园林公司股东会决议，李康润将其股权转移给余洋，并免去李康润执行董事、经理职务；为此，李康润不是磊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不能代表磊景园林公司，故广亿建司认为工程单价及工程量以审计为准，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293576.02元；二、被告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18日起以278042.89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15533.1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第一项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0元，减半收取403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7050元，由被告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020元，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030元。此款已由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自愿垫付，限被告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重庆磊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6020元，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做清退。宣判后，广亿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巴南区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不能代表磊景园林公司真实意思系事实认定有误。磊景园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康润在签订前述方案时虽然已不是法定代表人，但李康润在此前一直系磊景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磊景园林公司变更法人一事广亿建司并不知情，且涉案工程一直由李康润负责与广亿建司进行联系，因此，广亿建司有理由相信李康润在《巴南区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磊景园林公司的职务行为，按照签订的《巴南区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广亿建司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的逾期利息。现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磊景园林公司对利息的请求，并由磊景园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被上诉人磊景园林公司答辩称：磊景园林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不仅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也是工程结算，该工程结算表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同时业主单位也对工程结算的时间及过程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至于李康润签字的《巴南区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因李康润签字时已不是磊景园林公司的法人，无权代表磊景园林公司对外签署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磊景园林公司与广亿建司均具备从事园林景观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园林景观绿化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最终工程量以业主、监理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为准，磊景园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业主单位巴南水管站、监理单位和广亿建司已于2013年9月18日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磊景园林公司要求广亿建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已然成就。一审法院根据磊景园林公司的请求，判决广亿建司支付磊景园林公司工程款和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广亿建司认为，2014年10月28日广亿建司与磊景园林公司的原法人李康润签订了《巴南区南彭水库水源地保护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根据该约定广亿建司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的逾期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康润虽然原系磊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自2014年1月2日起经磊景园林公司股东会决议，李康润将其股权转移给余洋，并免去李康润执行董事、经理职务，且磊景园林公司也于2014年7月24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对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该变更行为对外应具备公示效力。为此，李康润不在享有磊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其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工程结算问题解决方案不能代表磊景园林公司。因此，本院对广亿建司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上诉人江西广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代理审判员 于 利代理审判员 黎 明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李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