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西区复兴街3号。法定代表人：程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卓理，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车兆富，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雷铁军。委托代理人：杜卓理，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车兆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建北街19号。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白景贤，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鲍首君。委托代理人：殷宏，黑龙江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周佳维。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王宇。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梁英。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雷铁军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鲍首君、周佳维、王宇、梁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的（2015）黑民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和盛公司、雷铁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民初字第13号周佳维诉泰鑫公司一案的起诉状及两份裁定书等卷宗材料，能够证明泰鑫公司与周佳维签订了售房协议，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案涉房屋交付给了周佳维，没有抵顶给和盛公司。2.泰鑫公司与鲍首君、梁英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与和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能够证明泰鑫公司及鲍首君没有以房抵顶工程款，也没有给付工程款。（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有证据包括《售房协议书》、泰鑫公司给周佳维出具的收据、周佳维的起诉状、房屋交接书及民事裁定书足以证明购房款支付给了开发商，房屋交付给了周佳维，周佳维与开发商是买卖关系。原审认定鑫泰公司欠和盛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已用房屋抵顶完毕，缺乏证据证明。《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凭泰鑫公司单方行为即可完成，该证据不能证实泰鑫公司已经向和盛公司交付了房屋，也不能证实泰鑫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2011年12月18日以房顶抵工程款的《协议》并不是雷铁军本人签字，而是王宇与鲍首君恶意串通所签。该《协议》是虚假、无效的。（四）原判决存在未依法调取证据应当再审的情形。对（2013）垦民初字第13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和盛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在一审、二审期间均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予以调查收集，但原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王宇只是在雷铁军处分包一些零散的小工程，并非雷铁军的合伙人，原判决错误认定王宇是雷铁军的合伙人，可以代表雷铁军实施一系列法律行为，并依照合伙关系、代理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六）二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审理此案时，合议庭成员由李某某、范某某、李某三人组成。但该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范某某”被改换成了“王某某”，属于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泰鑫公司陈述意见称：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起诉书等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周佳维是从和盛公司处购房，泰鑫公司只是办理售房手续，周佳维依据售房协议起诉要求泰鑫公司交付房屋是其诉讼权利，不足以因此推翻原判决。对再审申请人新提交的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据鲍首君与雷铁军所签《协议》的约定，鲍首君与周佳维签订了《售房协议书》，给周佳维出具了付清房款的收据，和盛公司给泰鑫公司出具了收到工程款的发票及收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和盛公司、雷铁军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鲍首君、梁英同意泰鑫公司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1.再审申请人以其提交的起诉书及两份民事裁定书作为新证据，证明泰鑫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周佳维，而不是抵顶给和盛公司。经审查，起诉书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雷铁军与鲍首君分别代表和盛公司和泰鑫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以房屋抵顶泰鑫公司欠和盛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并明确由泰鑫公司提供售房手续，售房协议附后。因此，泰鑫公司作为开发商与周佳维直接签订《售房协议书》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周佳维诉请作为开发商的泰鑫公司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事实，并不能影响和盛公司与泰鑫公司之间基于《协议》形成的法律关系。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周佳维诉泰鑫公司一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推翻原判决。2.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的原件，泰鑫公司、鲍首君、梁英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补充协议书》属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能够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材料，其关于逾期提交的理由不符合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且《补充协议书》只是对竣工时间顺延进行了约定，与本案争议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无法否定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诉请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已经通过以房屋抵顶的方式给付，有雷铁军与鲍首君分别代表和盛公司和泰鑫公司签订的《协议》、周佳维与泰鑫公司签订的两份《售房协议书》、和盛公司为泰鑫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发票、周佳维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和盛公司主张周佳维实际向泰鑫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案涉售房协议是泰鑫公司与周佳维独立订立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亦与和盛公司为泰鑫公司出具收据及发票的行为不符。泰鑫公司持有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一联中加盖有和盛公司第七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因此和盛公司对于开具该发票的事实是知晓的，并认可收到发票载明的工程款数额。和盛公司主张该发票是泰鑫公司代开的单方行为，其不知晓该开票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认定双方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已实际履行，证据充分确凿，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问题。虽然再审申请人主张《协议》中雷铁军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而是由王宇代签，但原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应当依约履行并无不当。1.和盛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原告方代表雷铁军与被告方代表鲍首君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被告未给付原告该房屋，而是将该房屋卖给了周佳维，所得卖房款亦未给付原告”。上述内容表明和盛公司及雷铁军就与泰鑫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并无争议，并自认《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中，案涉《协议》作为原告方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经由各方当事人质证，雷铁军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说明其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因此，原判决基于和盛公司及雷铁军对《协议》真实性及关联性的认可，将该《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在已经自认《协议》真实性并认可受其约束的情况下，以《协议》系伪造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未依法调查收集证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原一、二审中曾提交过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且在一审审理中，雷铁军已经将（2013）垦民初字第13号案件的起诉状及房屋交接书等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明确其申请调取的其他材料包括哪些以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因此其主张原判决存在未依法调取证据应当再审的情形，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判决对于《协议》真实性及效力的确认，是基于和盛公司及雷铁军在起诉书及质证意见中的自认作出，王宇与雷铁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不构成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判决也未适用合伙关系及代理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本案判决。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六）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问题。经本院调取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卷宗查阅，二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在庭前合议笔录、庭审笔录及合议笔录中记载的合议庭成员均为李某某、范某某、李某。2016年6月15日，该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李某某、范某某、李某共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裁判文书中合议庭成员署名王某某系笔误。之后该院亦通过补正裁定进行了纠正。因此，二审裁判文书上合议庭署名存在的瑕疵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情形，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综上，和盛公司、雷铁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省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铁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李明义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