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柒零。委托代理人：周颖。委托代理人：许勇，广东鼎为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海成。委托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建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穗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桂华。委托代理人：皮永明，广东瑞辉���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八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顺初。委托代理人：涂宏望，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坤岳。上诉人周柒零、关海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穗酒店有限公司（下称“中穗酒店”）、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下称“经济社”）、刘欣欣、周坤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9日，周柒零在下塘xx号xx饭庄对该物业内的墙体进行拆除时，由于墙体倒塌而受伤。周柒��受伤后，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22日尚未出院（其中7月29日至8月24日期间在ICU病房接受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50697.89元，其中住院费用为210911.11元，住院当日门诊费用6324.78元，购买人血白蛋白产生33462元。2015年9月24日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对周柒零的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多发骨折（左锁骨、左第3、4、6肋骨、双侧耻骨上下支、右骶骨、右髋臼骨折）；3.左肩锁关节、耻骨联合脱位；4.右肾挫裂伤并包膜下血肿；5.腹膜后血肿；6.膀胱后尿道损伤；7.肺部感染；8.脓毒血症；9.腹膜炎”。周柒零并提交了护理费收据一张，显示起止时间8月25日至9月3日，10天为800元。另查明，2007年12月7日，经济社与广州市xx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广州市xx号物业租赁给广州市xx公司从事餐饮、客房、娱乐等服务项目使用，期间为200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5日止。2010年9月13日，经济社同意上述合同的广州市xx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转归中穗酒店。2011年1月24日，中穗酒店与唐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广州市xx号中穗酒店一层商铺租赁给唐某用于餐饮使用，租赁期2011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后唐某将上述商铺转租。上述商铺经过几次转租之后，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刘欣欣为实际承租人，并已与关海成商量好将上述商铺转租给关海成并约定2015年7月29日下午签订租赁合同。对于周柒零与关海成、周坤岳的关系问题，周柒零主张：其接到周坤岳的通知前往事发地点收废品，废品清理过程中，关海成提出要求其把房间内的一堵隔墙拆除，经过协商其答应700元完成该项工作；关海成表示其是要周坤岳收废品和拆墙，拆墙是在收取废品的过程中提出，其与周坤岳商量价���最终确定拆墙费用700元，并支付了200-300的定金给周坤岳，包含拆墙费用的定金；周坤岳表示关海成只是通知其前往收废品，因废品较多，故通知周柒零一同前往收取，并约定收取废品后支付关海成100元（其和周柒零一人支付50元），在收取废品过程中，关海成提出要拆墙，因其有颈椎病不能拆墙，故周柒零答应拆墙并与关海成协商好价格为700元，上述100元和700元的费用尚未支付。周柒零并表示其无从事墙体拆除的相关资质，只是拿了一个锤子，拆除墙体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并明确在本案中不要求周坤岳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关海成已支付周柒零2820元，刘欣欣已支付周柒零10000元，经济社支付周柒零20000元，中穗酒店的员工为周柒零捐款1380元。其中关海成与刘欣欣要求周柒零返还其已支付的费用。另，原审法院调取的案件相关人员在派出���的询问笔录，其中2015年8月6日对关海成的询问笔录中，关海成陈述“2015年7月29日早上……我转让过来的饭店想要重新装修和清理不要的废品垃圾（是口头转让，还没有正式签转让合同），我就去了附近的废品站找人，他们说不上门清理，就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打电话过去，找到了号码持有人，在和他商量清理废品的时候，我还和他说，我这里还有一堵室内隔墙要砸掉清理出去，问他能不能帮我清理掉。他说他是环卫工人，专业清理垃圾。经过讨价还价，我和他说好了以700元人民币的价格，帮我把所有废品和墙体清理干净。过了没多久他又叫来了另一个人来给他帮忙……我当时在饭店前面，我所在位置看不到工人施工情况……”。以上事实，有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报警回执、租赁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申请书、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关海成虽主张其要求去干活的人是周坤岳，不认识周柒零，打墙的工作包给了周坤岳，但根据关海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的各方陈述，要求拆除墙体的工作是关海成提出，其并确认完成这一工作后以700元价格结算这一工作成果；而拆除墙体工作实际由周柒零实施，其亦确认以700元价格结算；在拆除墙体时，周柒零自行选取工具并独立完成拆除工作，双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揽人对承揽行为过程中的风险责任依法应自负，定作人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柒零并无从事墙体拆除工程的相关资质，关海成作为定作人，在选择承揽人方面存在过错，需对本案损失在3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周柒零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经济社、中穗酒店、刘欣欣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本案中，周柒零是在自行承揽拆除墙体工作过程中受伤，其受伤后果与出事地点物业所有人、承租人、转租人之间的出租、承租、转租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要求经济社、中穗酒店以及刘欣欣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周柒零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250696.7元（截止到2015年9月22日，周柒零产生医疗费250697.89元，实际以其主张的金额为限），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病历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截止2015年9月23日，周柒零住院56天，其主张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截止2015年9月23日，周柒零住院56天，其中前26天在ICU病房接受治疗，其主张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的护理费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上述期间由其妻子和儿子两人进行护理，同时又提供了护理费收据一张显示该期间已支付护理费800元，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且无证据证实其实际由两人进行护理，原审法院酌定按照广州市一般护理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上述期间护理费为2400元（包含其实际支付的800元）。4.误工费。周柒零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截止2015年9月23日共住院56天，客观上存在误工，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工作和工资扣发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经计算，周柒零的误工损失为：3537.33元（1895元/月÷30天×56天）。5.交通费。考虑到事件处理和治疗、恢复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截止2015年9月23日的交通费为600元。6.营养费。考虑周柒零伤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1000元。综上，周柒零上述项目的合理损失为261234.03元，根据上述赔偿比例计算，关海成应赔偿周柒零78370.21元（261234.03元×30%）。另，对于周柒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其伤情尚未稳定，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项主张暂不予调处，周柒零可待伤情稳定后另行主���。因关海成已支付2820元，应当予以扣除。实际赔付中，关海成应赔偿周柒零75550.21元。至于刘欣欣垫付的10000元，因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无需抵扣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其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至于经济社垫付的20000元以及中穗酒店的员工捐钱1380元，因经济社和中穗酒店在本案中并未要求周柒零返还或者进行抵扣，且经济社和中穗酒店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经济社和中穗酒店与周柒零可另行就该部分费用进行协商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关海成赔偿周柒零75550.21元；二、驳回周柒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周柒零负担4299元、关海成负担146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判后，周柒零、关海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周柒零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我与关海成之间为承揽关系错误。关海成是雇佣周柒零清理废品和拆除墙体，在清理废品和拆除墙体的过程中关海成是管理者，而周柒零是被管理者，因此关海成和周柒零之间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是一种雇佣关系。关海成应当按照雇佣关系的相关法律承担责任。二、关海成、中穗酒店、经济社、刘欣欣应对我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关海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穗酒店、经济社、刘欣欣将废品清理及拆墙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关海成，由此造成我人身损害，应与关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周柒零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关海成、中穗酒店、经济社、刘欣欣对我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括医疗费250696.7元、护理费6800元、伙食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0元，共计人民币297496.7元）；案件受理费由关海成、中穗酒店、经济社、刘欣欣承担。关海成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与周柒零并不认识，我仅与周坤岳达成清理废品及拆墙协议。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我与周柒零之间存���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缺乏依据。二、周柒零是周坤岳叫来清理废品，双方存在承揽法律关系，本案的周坤岳应当依法被追加为共同被告。原审以“周柒零在本案中明确不要求周坤岳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未追加周坤岳为共同被告及认定过错大小程度的事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我与周坤岳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周坤岳与周柒零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周坤岳在此次事故中的过失责任，周坤岳作为定作人，应承担选择周柒零的过失赔偿责任。周柒零的全部损失应当由周坤岳承担，与我无关。据此，关海成的上诉请求为：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我无需向周柒零承担赔偿责任；周坤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柒零、周坤岳承担一、二审的全部受理费。中穗酒店答辩称：一、同意原审判决。我方是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唐某，不是出租给关海成，故关海成的事情与我方无关。二、拆除墙体是一件简单的民事事务，承揽关系的双方无需法定的资质或法定的条件，只要尽到通常合理的义务即可，本案就是因为承揽双方没有注意合理的注意义务，违反注意义务，应按民法处理，与建筑法和建筑管理条例没有关系，也不能适用安全生产法。经济社答辩称：不同意周柒零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我方只是将房屋出租给中穗酒店，没有委托周柒零进行拆墙。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欣欣答辩称：不同意周柒零的上诉请求，我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柒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坤岳答辩称：同意周柒零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我接到电话要求清理废品，但我清理废品过程中发现废品很多，关海成叫我再叫一个老乡过来，我叫了周柒零过来。后来关海成说有一堵墙要打掉，我说我有颈椎病，不能打墙，后来关海成和周柒零商量要周柒零打墙，并且商量了打墙的价格700元。我们吃完饭后关海成打电话要周柒零快点去打墙，周柒零在废品站拿了锤子去打墙。关海成没有将打墙的工作交由我做，是直接交给周柒零做的，我没有参加打墙活动，我无需承担责任。二审中，周柒零陈述其在拆除墙体时，首先在墙体中部进行敲打，敲打两次后墙体就倒塌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关海成与周坤岳是否存在拆除墙体的承揽关系的问题。关海成主张与周坤岳存在拆除墙体的承揽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各方的陈述看，周坤岳和周柒零确认是关海成叫周坤岳收废品，在这过程���周坤岳叫上周柒零，关海成与周柒零双方协商拆墙的事宜，由周柒零将墙体拆除，关海成向周柒零支付一定的费用。周坤岳没有通过拆墙受益，周柒零也不是受周坤岳指示从事拆除墙体的工作，故关海成主张与周坤岳存在承揽关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海成认为应由周坤岳对周柒零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柒零与关海成的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关海成将拆除墙体的工作交由周柒零完成，并约定周柒零完成拆墙工作后，关海成向周柒零给付700元报酬。在拆除墙体时，周柒零自行选取工具并独立完成拆除工作，双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柒零无从事墙体拆除工程的相关资质，关海成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周柒零作为承揽人，在拆除墙体时从墙体中部进行敲打，导致墙体倒塌，亦存在过错。原审根据关海成、周柒零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关海成对周柒零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社、中穗酒店、刘欣欣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周柒零是在自行承揽拆除墙体工作过程中受伤，根据查明的事实，并非中穗酒店、经济社、刘欣欣将拆墙工程发包给关海成，其要求经济社、中穗酒店以及刘欣欣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柒零、关海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318元，由周柒零负担4629元，关海成负担1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年 亚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燕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