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湘丽，曾用名罗大女，女，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南省道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道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文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湘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作出（2016）湘11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罗湘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罗湘丽到前夫李某甲家看望儿子时，向李某甲的姐姐李某乙和母亲唐某某提出想与李某甲复婚，但未得到明确答复。罗湘丽遂起意报复。次日10时许，罗湘丽到道县嘉家福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后前往李某甲家。到达李某甲家后，罗湘丽进入唐某某卧室，见李某乙的儿子刘某甲一人熟睡在床，即从包内拿出水果刀朝刘某甲的颈部连续切割数刀，致刘某甲当场死亡。罗湘丽随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作案凶器水果刀、购刀凭证、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及被告人罗湘丽的供述等。据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罗湘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罗湘丽上诉提出：作案时可能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请求重新鉴定刑事责任能力；并非报复杀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罗湘丽处于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疾病期，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而作案，只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在清醒时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上诉人罗湘丽与李某甲结婚，后育有一子李某丙。2014年8月，罗湘丽与李某甲因感情不合协议离婚，并约定李某丙由李某甲抚养。2015年8月24日，罗湘丽到李某甲家看望李某丙时，向李某甲的姐姐李某乙等人表示想与李某甲复婚，但未得到明确答复。罗湘丽认为李某甲的家人一直对她不好，遂起意报复。次日10时许，罗湘丽驾驶摩托车到道县嘉家福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匿于随身携带的包内，随后驾车到达李某甲家。罗湘丽以要李某丙换衣外出为由，进入李某甲之母唐某某的卧室，见李某乙的儿子刘某甲(2014年4月16日出生)一人熟睡在床，遂从包内拿出水果刀朝刘某甲的颈部连续切割数刀，致刘某甲当场死亡。李某丙见状，将情况告知在屋外的唐某某。唐某某、李某乙等人当即将罗湘丽控制，之后移交给了公安机关。经鉴定，罗湘丽为双相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发作，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道县公安局K431124000000201508044号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道县上关街道办事处龙江桥村9组李某丁（李某甲之父）家中。李某丁家门前水泥坪里停放有一辆“鹰钻”牌黑色女式摩托车。刘某甲的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躺在李某丁家堂屋大门口，尸体头部的下方及北侧有大量血泊（提取）。尸体北面的地面上有1把长30厘米的“巧媳妇”牌水果刀，刀上沾有大量血迹（提取）。大门东侧门框外的一个石凳子有一个拉链呈开启状的银灰色女式手提包（原物提取）。堂屋南侧的卧室房门呈开启状，卧室内梦思床上的凉席上见一面积为52×35厘米的血迹(提取)，血迹北侧见两个小玉石，在床前地上、经房门至堂屋大门口有少量滴落血迹。2、道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道公（尸）鉴（法）字[2015]S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刘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颈部，致颈部不完全性离断伤、颈椎离断伤、颈髓高位离断伤，颈动脉、静脉断离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颈静脉血备检。3、提取笔录：2015年8月25日下午，公安人员在道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罗湘丽左手大拇指指甲附近、左手掌及右手掌三处疑似血迹，剪取罗湘丽所穿白色左足凉鞋上疑似血迹并对该双凉鞋整体提取，对罗湘丽所穿的带有疑似血迹的黄色T恤和白色短外裤实物提取。4、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师黄某某、周某某出具的永公物鉴（法物）字[2015]1756号物证检验报告形成的检验意见：（1）刘某甲尸体头部血泊中的血迹、李某丁堂屋南面的卧室内床上凉席上的血迹，提取的水果刀刀刃上及刀柄上的血迹、罗湘丽左侧鞋子上的血迹与刘某甲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2）罗湘丽右侧裤袋上的血迹中检见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刘某甲血样和罗湘丽血样的STR分型。5、监控视频及视频侦查报告载明了罗湘丽2015年8月25日上午骑摩托车进出道县城区及在道县嘉家福超市二楼刀具货架处购买刀具的全部经过。10时18分，罗湘丽骑摩托车出城往上关方向走。案发后，公安人员在罗湘丽选刀处发现一款售价为30.8元的刀具。经比对，该刀具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款式相同。6、嘉家福超市销售小票载明：2015年8月25日10时8分，该超市销售“巧媳妇”牌厨师刀1把，价格为30.8元。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5年8月25日上午，他在家门前的坪子上看到他妈妈罗湘丽骑着一辆黑色的女士摩托车。他妈妈看到他之后就下车，讲要带他出去玩，喊他去换套衣服。他跑进奶奶唐某某的房间去换衣服，看到弟弟刘某甲侧着睡在奶奶的床上。他刚把衣服拿出来，他妈妈也进到奶奶的卧室里，要他出去等。他走到堂屋里，突然听到刘某甲在房间里“哇”的哭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他跑回奶奶的卧室里，看见他妈妈左手按在刘某甲的腰上，右手拿一把刀来回割刘某甲的脖子。刘某甲的身上和床上有很多血，那把刀还在刘某甲的脖子里，他就赶紧跑出去告诉在巧婆婆家玩的奶奶，说“我妈妈杀弟弟了”。他奶奶跑回家，他也跟着一起跑了回来，看到他奶奶进屋后抓住他妈妈的头发往堂屋拉，他妈妈也抓他奶奶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他奶奶喊了他姑姑李某乙两声，李某乙走到他奶奶卧室那看了下就哭了起来，然后将刘某甲抱了出来，蹲到堂屋大门口那里哭。8、证人唐某某的证言：罗湘丽与她儿子李某甲结婚后，好吃懒做，很沉闷，因为一些家庭琐事还经常吵闹，二人就离婚了。2015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她带着孙子李某丙和外甥女刘某乙在邻居家门口玩，看见罗湘丽骑着一台女士摩托朝她家走，看见她就问李某丙在哪，然后带着李某丙走进了她家。她带着外甥女在屋外的坪子上，罗湘丽进屋约两分钟，李某丙就从屋内跑出来喊“奶奶，妈妈杀了弟弟了”。她立即跑进屋内，看见罗湘丽放下手中的刀，并转身朝卧室门口走。刘某甲侧躺在床上，颈部有伤口，流了蛮多血，一把水果刀还留在伤口内。看见这种情况，她立即抓住了罗湘丽。罗湘丽跪在她面前说“妈，我错了”。她就喊大女儿李某乙，李某乙从楼上跑了下来。她拉着罗湘丽的头发并打了两耳光，后罗湘丽与她扭打起来，她把罗湘丽拉到了家门口的坪子上。李某乙把刘某甲从卧室的床上抱出来放在家门口，她摸了刘某甲，已经没有气了。后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把罗湘丽接走了。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5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她儿子刘某甲吃完奶睡着了，她将刘某甲放到一楼她妈妈唐某某卧室里的床上，就到二楼去晒衣服。过了两三分钟，她听到侄儿李某丙在楼下说话，又过了两分钟左右，她听到唐某某很着急的在楼下喊她下楼。她下楼跑到堂屋里，看到唐某某抓着罗湘丽的头发，一边骂一边打，并要她赶紧进卧室看一下。她进到卧室里，看到刘某甲身上、衣服上都是血，脖子被人用利器砍断，只有一点皮子还没断。在刘某甲身体旁边有一把不锈钢的水果刀，刀上有血迹。她将刘某甲抱出来放到大门外的地上，喊人帮忙打110和120电话，然后又进了一趟卧室，把刀拿了出来，当时在她家的那些亲戚朋友以为她要杀人，就把她手中的刀抢了过去。案发前一天上午，罗湘丽来到她家接李某丙出去玩，她还答应帮罗湘丽劝弟弟李某甲跟罗湘丽复婚。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他跟罗湘丽是2009年结的婚，婚后经常吵闹，2014年8月两人协商离婚，儿子李某丙归他抚养。离婚以前，罗湘丽是蛮正常的一个人。2015年8月25日10时35分，李某丙打电话给他，说罗湘丽把弟弟杀死了。他赶回家，看到他母亲唐某某抓住罗湘丽的衣服，不准罗湘丽离开，并看到外甥刘某甲躺在门口，头上、颈脖处都是血。案发前一天上午，罗湘丽还找过他们村的村干部，要求与他复婚。11、证人杜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25日早上10点多钟，她听到李某乙家那边传来“杀人了”的声音，就到李某乙家，看见李某乙一身是血的抱着刘某甲坐在大门边，刘某甲身上也是血。罗湘丽被唐某某用手拖着坐在客厅的长椅子上，她听到唐某某质问罗香丽“这样小的孩子，又没有惹你，又没有得罪你，你怎么下得了手”。罗湘丽回答说“我错了”。12、证人向某某、毛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25日上午，她们看见罗湘丽骑着一辆女式摩托车到唐某某家。不就听见唐某某声音蛮大的在喊。他们就跑过去，看见唐某某拉着罗湘丽在骂，李某乙在旁边哭。唐某某说刘某甲在房间里被罗湘丽杀死了。13、证人罗某甲的证言：2015年8月25日上午，她看到李某乙抱着儿子坐在大门口哭，小孩子身上和李某乙身上都是血，唐某某拉着罗湘丽的头发在打，她和他人将两人拉开。唐某某被拉开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带血的刀，讲要跟罗湘丽拼命。她们怕出事，就上去把刀抢了下来藏到隔壁。14、证人罗某乙、聂某某的证言：他们女儿罗湘丽与李某甲生了一个儿子，现在6岁了，两人2014年离婚。离婚后，罗湘丽住他们家里。罗湘丽经常去看儿子，还想和李某甲复婚，但李某甲不同意。2015年7月19日，罗湘丽看儿子回来后开始讲胡话。7月20日，他们带着罗湘丽到冷水滩看病，在去冷水滩的汽车上，罗湘丽就动手打人，还不肯下车。他们打110报警，把罗湘丽送到了精神病医院。医生要求罗湘丽住院治疗，罗湘丽不肯，医生就开了些药带回来吃。8月18日，他们带罗湘丽去长沙湘雅医院精神科检查，拿了药回来吃。15、证人罗某丙的证言：她与罗湘丽在手机城共事了七八年。到2015年6月份，罗湘丽才没有跟她共事。罗湘丽在没上班之前的2个月经常乱讲话，听罗湘丽的父母说罗湘丽检查出有精神病。16、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她与罗湘丽同监室关了有半个多月，罗湘丽经常坐在那里傻傻的发呆，有时候想起想起就哭一阵子，她们唱歌的时候罗湘丽也跟着一起唱。17、道县看守所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罗湘丽在所羁押期间表现》：罗湘丽入所后的几天内，和同监室的在押人员不沟通、不交流，行为孤僻；有时出现自言自语的情况，有时突然表现狂躁，行为怪异、大喊大叫、胡言乱语、殴打同监室其他在押人员。现在罗湘丽情绪比较平稳、行为正常，没有出现吵闹、打骂同监室人员的现象，能够遵守看守所规章制度、生活制度。18、离婚协议书，证明2014年8月13日，罗湘丽与李某甲因感情不合协议离婚，共同生育的儿子李某丙归李某甲抚养。19、罗湘丽的病历资料：2015年7月20日，永州市芝山医院（原精神病医院）诊断罗湘丽为分裂样精神病；同年8月19日，湖南省湘雅附二医院诊断罗湘丽为双相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发作。20、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1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罗湘丽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发作，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1、上诉人罗湘丽供认不讳。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湘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罗湘丽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罗湘丽上诉提出并非报复杀人的理由。经查，罗湘丽归案后即供述自己因琐事对被害人之母李某乙等人心生不满、随后购买刀具预谋报复作案，所供与其购买刀具的视频监控、李某乙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罗湘丽系报复杀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湘丽上诉还提出作案时可能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请求重新鉴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理由。经查，一审期间，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已根据罗湘丽亲属的申请，在审查病例资料、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对罗湘丽的身体及精神检查，对罗湘丽作出了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取材全面、论证客观、结论科学，可予采信。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罗湘丽上诉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罗湘丽处于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疾病期，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而作案，只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在清醒时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罗湘丽事前准备刀具报复杀人，采用切割颈部的方式杀害仅16个月大的无辜婴儿，犯罪后果严重，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罗湘丽犯罪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罗湘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谭青峰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夏志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