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良。委托代理人：葛敏敏，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占芬，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经济开发区凤凰西区33号地块（创业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凌泉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建明，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谢小革，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华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八里店镇戴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施立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树良、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华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长兴县浙北商业广场F7#、F8#、F9#、F10#、F11#商业楼及F12#-F14#住宅楼等项目工程由中屹公司总承包，上述工程中的玻璃幕墙、穿孔铝板幕墙、铝板幕墙工程，由中屹公司分包给了华旭公司。李树良到长兴县××商业广场××标段项目工地做幕墙装饰工作。2013年10月21日，中屹公司将李树良作为本单位员工参加了工伤保险，中屹建设公司未与李树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0月24日，李树良在工作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入院治疗至2014年2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123天。2015年2月12日，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工伤认定[2014]473号（重）《认定工伤决定书》，确定李树良与中屹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李树良受伤为工伤。2015年8月5日，湖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湖劳鉴（3）[2015]023号《初次鉴定结论书》，认定李树良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六级。李树良于2015年9月9日向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纠纷申请仲裁，该委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湖劳人仲案字[2015]第156号仲裁裁决书，李树良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中屹公司、李树良之间的劳动关系；2、中屹公司支付李树良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341元；3、中屹公司为李树良补缴2013年10月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4、中屹公司支付李树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等432736.8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屹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2013年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513元，2014年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372元。中屹公司、李树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屹公司未为李树良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原审认为，关于李树良与中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劳动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系具体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对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应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如行政相对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则认定工伤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具有确定力和执行力。本案中，中屹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未对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提起抗辩，《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生效，其中确定李树良与中屹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李树良受伤为工伤，予以采信。李树良未举证证明其与中屹公司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结合中屹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为李树良参加工伤保险的事实，确定李树良与中屹公司劳动关系开始于2013年10月21日，结合李树良于2015年9月9日申请仲裁，提出与中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请求，仲裁副本材料于2015年9月12日送达中屹公司，确定李树良与中屹公司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12日解除。关于李树良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屹公司与李树良于2013年10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中屹公司应于2013年11月21日前与李树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屹公司未与李树良签订，应支付李树良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43576元（44513元÷365天×40天+48372元÷365天×292天）。劳动者享有社会保险的权利，李树良与中屹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屹公司未为李树良缴纳工伤保险之外的其他社会保险费侵犯了李树良的合法权益，中屹公司应依法为李树良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结合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及李树良的补缴社会保险费请求，认定中屹公司应为李树良补缴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关于李树良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按政策审核处理，故李树良诉请中屹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且计算至伤残等级评定时，李树良受伤至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作出时已经超过12个月，现李树良主张按照12个月计算停工留薪期，予以支持。因李树良未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李树良主张按照2014年度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为标准计算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48372元，予以支持。李树良主张与中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中屹公司应支付李树良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0775（48372元÷12个月×25个月）。李树良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其主张按照132元/天标准计算并主张住院123天的护理费16236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树良与中屹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12日解除；二、中屹公司支付李树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576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4837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0775、住院期间护理费16236元，合计20895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中屹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州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李树良办理补缴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具体补缴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政策核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李树良自行承担；四、驳回李树良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中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屹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树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按政策审核处理，故不支持李树良要求中屹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的诉请错误。一、中屹公司怠于申报工伤保险待遇，致使李树良无法获得工伤保险基金的工伤费用，该责任应由中屹公司承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工伤保险的缴纳主体是用人单位，劳动者与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不发生直接关系。工伤保险待遇的申报主体是用人单位，长兴县人社局官网上的工伤费用报销办理流程图明确了由单位申请。李树良受伤后，中屹公司从未主动申请过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中屹公司自李树良工伤被认定之日起一直未向长兴县人社局申报李树良的工伤保险待遇。二、中屹公司是工伤保险待遇最终的支付义务主体。《工伤保险条例》第五章的规定明确了工伤发生后用人单位理应支付的部分费用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但未规定工伤保险基金直接支付给劳动者。实践中都是由保险经办机构根据用人单位的申报而审核发放基金承担部分，该部分直接打入用人单位账户。《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不是支付风险。在应当参保而未参保的情况下，按规定由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李树良工伤费用的支付义务主体为中屹公司，中屹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相关费用的支付责任。中屹公司是否申报、申报后是否足额获支的风险不能转嫁于李树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变更第二项判决为中屹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树良双倍工资差额43576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4837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496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0077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0775元、医疗费65715.61元、后期医疗费9961.2元、护理费16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90元、交通住宿费22406元、鉴定费310元，共计476312.8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屹公司、华旭公司承担。对于李树良的上诉，中屹公司答辩称：中屹公司与李树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树良由华旭公司招用，为华旭公司工作，要求判决华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屹公司赔付后，要向华旭公司索赔。上诉人中屹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树良与中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中屹公司支付李树良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为李树良补缴社会保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由中屹公司分包给华旭公司，李树良由华旭公司员工庄明圆雇佣从事涉案工程二标段幕墙安装工作，李树良受伤时从事的工作属于华旭公司的工作内容，李树良的用人单位应为华旭公司。李树良不能证明其接受中屹公司的管理，由中屹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从事中屹公司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属于中屹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因长兴县社保局规定，建筑工程工伤保险只能由工程总承包单位缴纳、申报，故华旭公司让中屹公司项目部代为申报华旭公司下属员工的工伤保险。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树良、华旭公司承担。对于中屹公司的上诉，李树良答辩称：行政诉讼已经认定中屹公司与李树良之间为劳动关系。李树良的工伤赔偿款应由中屹公司全额赔付。被上诉人华旭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李树良向本院提交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保局申报工伤的流程图，以证明工伤基金的赔付是由中屹公司与社保部门发生关系，李树良与社保部门不发生关系，工伤基金赔付的金额不影响李树良要求中屹公司赔付全额工伤款的诉请。中屹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为普遍的工伤办理流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为网页截屏打印复制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反映的工伤办理流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中屹公司、华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屹公司与李树良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屹公司是否应将工伤基金支付部分直接赔付给李树良。关于争议焦点一，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长工伤认定[2014]4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树良与中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因此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后李树良向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湖浔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李树良与中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李树良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浙湖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上述行政判决书。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长工伤认定[2014]473号（重）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树良与中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树良受伤为工伤。中屹公司未就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生效，中屹公司现在民事诉讼中要求否认其与李树良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依据该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树良与中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中屹公司支付李树良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为李树良补缴社会保险于法有据，中屹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屹公司已为李树良缴纳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按政策审核处理，故李树良要求该部分费用由中屹公司直接赔付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协助配合李树良办理工伤保险的申报和支付等相关事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树良负担5元，由上诉人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延冰审 判 员  徐 晶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