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洋，男，1987年12月4日生，回族。委托代理李梦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彭向峰，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洋与被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国际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521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兰洋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梦亮与中江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兰洋在一份甲方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上签名，兰洋为乙方，该合同加盖的印章亦为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用人单位地址为南京市建邺区新城科技园创意路86号。该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年，自乙方出国时起生效；工作地点为中国江苏国际刚果公司（以下简称刚果（布）分公司）；工作岗位为土建施工员、技术员；工时制度为综合计算工时制，且以年为周期进行计算；在完成指标的情况下月工资标准为2000美元/月，但基于国外安全和外汇管理因素，乙方工资暂保留在甲方，待乙方休息回国时或合同结束时一次性领取；乙方如无任何原因要求提前回国，则由乙方自付回程机票，甲方有权扣除乙方三个月工资，工资按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结算，且无任何奖金。合同还约定，甲方承担乙方出国的签证、机票等费用，但该费用须在乙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才支付。另外，在乙方因身体和心理原因不能适应国外工作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且乙方应承担往返机票和签证费用。乙方须热爱祖国，严格遵守外事纪律和所在国法律及风俗习惯，不做有损我国国格、人格的事情，不得购置我国和所在国政府明文规定的禁品。合同还约定：乙方在刚果布提供正常劳动，并考虑各种加班、加点因素的情况下，乙方每月的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岗位津贴、其他补贴、各种加班加点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费、离职经济补偿金等；乙方的社会保险费按国际规定缴纳，其中应由乙方缴纳的由甲方代扣代缴。中江国际公司在其内网上公布了其下属企业名称，并根据下属企业性质将下属企业分为三类，即分公司、子公司和驻外机构，东非分公司和刚果（布）分公司被列在了驻外机构中。点击东非分公司后，网页中呈现出了对该分公司的介绍和工程业绩等内容，其中公司介绍载明的公司名称为中江东非公司，成立时间为1987年，主要经营海外工程承包和进出口贸易，公司海外主要市场为安哥拉、刚果（布）、肯尼亚等国。2013年10月14日兰洋出国，出国机票金额折算后为1591美元。2014年7月30日，兰洋出具了一份离职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本人于2013年10月16日进入中江国际刚果公司工作，现由于本人自身原因要求提前终止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往返机票及相关费用自理，一切按合同规定办理”。兰洋在刚果（布）工作至2014年8月7日，后兰洋回国，其回国机票折算后价格为1008美元。上述机票非兰洋本人直接支付，但在其回国后上述费用均被在其工资总额中扣除。中江国际公司提供了中国江苏国际刚果公司工资结算明细表，该表载明兰洋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应获得的工资总额为19484美元，其中除2013年10月和2014年8月其工资不足2000美元外，其余月份均是2000美元/月。该表无发放加班工资和高温费的记载。兰洋的工资在扣除机票、生活费、已经支取的费用及领取的现金后，余额为7579美元。2014年9月4日，兰洋的银行卡进账7579美元。2015年1月15日，中江国际公司与北京网聘咨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智联招聘）签订了一份服务合同，就中江国际公司在智联招聘网站发布招聘信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4日，中江国际公司通过智联招聘网站发布了多个岗位的招聘信息，工作地点均载明的刚果（布），公司作地址均在南京市建邺区创意路86号。2015年7月7日，兰洋向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江国际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的加班费177529.01元，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的高温补助2800元，经济补偿金12415.2元，偿还克扣的往返机票费用16000元，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7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兰洋所签劳动合同的对象为外国法人，且兰洋系在国外履行劳动合同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5〕第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兰洋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中江国际公司辩称：其与兰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兰洋与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往刚果（布）工作，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每月2000美元的工资中已经包括加班工资、高温费等。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是在东非肯尼亚成立的独立法人，故兰洋与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国内法。请求驳回兰洋的诉请。一审中，兰洋述称其社会保险费由中江国际公司委托江苏省职业介绍中心缴纳的，中江国际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辩称其是受中国江苏国际经济合作集团东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由东非有限公司承担，并认为东非有限公司即为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兰洋则认为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与东非有限公司没有关联性。中江国际公司为证明兰洋劳动合同中的合同主体为外国法人即东非有限公司，提供了中江国际公司的网站截屏和相关的外文翻译的公司注册证书。网站截屏显示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名称为中江东非公司。翻译的公司注册证书显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东非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3日。中江国际公司还提供了其他的翻译资料及英文资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料经过了我国大使馆认证。兰洋除对网站截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江国际公司虽辩称其系代东非有限公司委托江苏省职业介绍中心为兰洋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未提供其与东非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亦未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其其委托江苏省职业介绍中心为兰洋缴纳社会保险费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故认定兰洋的社会保险费由中江国际公司承担。兰洋主张其银行卡进账的7579美元由中江国际公司账户打入，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而中江国际公司并未予以明确答复，故对兰洋主张的该笔款项系中江国际公司打入的事实，予以认定。因中江国际公司提供的英文资料及其翻译资料未经我国大使馆认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另外，即使上述证据均属实，因中江国际公司网站截屏显示的公司成立时间与其提供公司注册证书所载明的成立时间不一致，故不能认定上述公司为同一家公司。且中江国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东非有限公司在兰洋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加盖了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的印章，故对中江国际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兰洋劳动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中江国际东非分公司，该印章在合法加盖的情况下均代表中江国际公司。中江国际公司虽辩称该印章由东非有限公司持有，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东非有限公司在国内使用的印章就是该印章，且即使该印章由东非有限公司持有并使用，在中江国际公司已经将其列为自己的驻外机构的情况下，亦应视为中江国际公司允许其驻外机构使用该印章，否则中江国际公司即应告知社会该印章不代表自己，而中江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且自兰洋申请仲裁至一审庭审结束均未履行，故对中江国际公司辩称的兰洋劳动合同的对象系外国法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即使与兰洋劳签订动合同的主体是外国法人，因中江国际公司已将其列为自己的驻外机构，而驻外机构通常也是国内机构的代表，故兰洋要求国内机构中江国际公司承担劳动合同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中江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东非有限公司之间有委托关系，且由中江国际公司承担了兰洋的社会保险费，故对中江国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兰洋的劳动合同主体为中江国际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兰洋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美元，且中江国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兰洋未能完成工作指标，故应认定兰洋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美元。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在兰洋回国时，工资按照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结算，而中江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结算工资时为兰洋结算了日常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认定中江国际公司支付给兰洋的报酬中并不包含上述工资。因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兰洋实行以年作为计算周期的综合工时制，而兰洋辞职时工作尚不满一年，故对兰洋关于中江国际公司应向其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中江国际公司未提交考勤表，故对兰洋主张的其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兰洋自认其在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日、2014年5月1日休息，故根据兰洋在中江国际公司的工作时间，认定兰洋在春节、清明节、端午节各加班一天，中江国际公司应支付兰洋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美元（2000美元/天÷21.75天×3天×3倍）。因2014年8月7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为1：6.2，故中江国际公司应支付兰洋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131元。因中江国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兰洋支付了高温费，且兰洋的工作地点在南半球，该地区的高温时间与我国的高温时间相反，故根据兰洋的工作时间，认定中江国际公司应支付兰洋高温费800元（200元/月×4个月）。兰洋主张的高温费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兰洋虽主张辞职申请系被迫书写，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因该辞职申请中载明的辞职原因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兰洋提出的要求中江国际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兰洋关于中江国际国际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对兰洋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因兰洋与中江国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在兰洋因个人身体原因和心理原因不能适应国外工作的情况下，中江国际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承担来往机票费用，故在兰洋因自身原因主动辞职的情况下，由其承担往返机票费用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兰洋在辞职报告中亦明确载明自己愿意承担来往机票费用，故对其主张的中江国际公司应向其返还来往机票费用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兰洋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131元；二、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兰洋高温费800元；三、驳回兰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兰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双方约定实行综合工时制为由不予支持延时加班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兰洋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胁迫书写离职申请书，但中江国际公司存在多种违法行为，导致兰洋只能妥协按照要求书写，故中江国际公司应当向兰洋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中江国际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故解除劳动合同后往返的机票费用不应由兰洋自行承担，不应适用双方合同中关于飞机票费用承担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江国际公司向兰洋支付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67425.68元、双休日加班工资94754.46元、经济补偿金12415.2元、克扣的工资16000元。被上诉人中江国际公司辩称：兰洋在刚果（布）工作期间不存在加班的情形，故不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兰洋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故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因个人原因要求回国的，往返飞机票应由劳动者自己承担，故不应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兰洋在一审中提交了商业中心项目2014年7月考勤表复印件，并述称该考勤表系刚果（布）工作人员的考勤表，其中载明兰洋2014年7月11日休息，其他日期均出勤。中江国际公司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网站截屏、离职申请书、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服务合同、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苏劳人仲案字〔2015〕第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兰洋支付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67425.68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94754.46元；二、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兰洋支付经济补偿金12415.2元；三、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兰洋返还工资16000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即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兰洋支付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67425.68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94754.46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兰洋主张其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在刚果（布）工作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及双休日加班的情形，其应当对加班事实进行举证。兰洋提供的2014年7月的考勤表上未能体现其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形，该考勤表上载明的2014年7月11日兰洋未出勤的内容亦与兰洋在一审中述称的其休息时间不符，且该一个月的考勤表亦不足以证明兰洋其他月份的工作时间，中江国际公司对该考勤表复印件亦不予认可。兰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江国际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因此，兰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及双休日加班，其主张中江国际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67425.68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94754.4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兰洋支付经济补偿金12415.2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兰洋书写的离职申请书中载明的离职原因是其自身原因。兰洋称受胁迫书写该份离职申请书，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兰洋因其自身原因申请离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兰洋上诉主张中江国际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2415.2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即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兰洋返还工资16000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兰洋在仲裁及一审中均确认该16000元工资即为兰洋的往返机票费用。兰洋签字确认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兰洋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由用人单位支付出国的签证、机票等费用，兰洋因身体和心理原因不能适应国外工作的，兰洋应自行承担往返机票和签证费用。兰洋书写的离职申请书中亦载明往返机票及相关费用自理，一切按合同规定办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兰洋的往返机票费用16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兰洋以中江国际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为由，主张该费用无需由其承担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洋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兰洋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民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代理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