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操瑞正，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焕，女，1970年4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宇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操瑞正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杜彦博、陈洋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操瑞正的委托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李小焕的委托代理人刘宇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焕在一审中起诉称：李小焕曾在2014年以每条170元的价格向操瑞正及其妻子出售皮草制品共计2000条，双方约定操瑞正应向李小焕足额支付货款340000元。但操瑞正收到货物后，操瑞正的妻子储云英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仅向李小焕支付部分货款，还有160000元货款尚未支付给李小焕。在李小焕多次催促操瑞正及其妻子储云英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操瑞正违反双方约定，拒绝支付货款。现李小焕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操瑞正向李小焕支付货款1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李小焕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供货单10张、银行对账单2张、转账交易回单1张、入库单复印件1张、姚俊义的证人证言。操瑞正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操瑞正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操瑞正系登品国际服装（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品服装公司）总经理，其在2014年向第三方购买皮草制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与操瑞正的个人行为相区分，据此，即便存在给付行为，也应由登品服装公司对外承担给付责任。二、李小焕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操瑞正与李小焕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向李小焕购买毛领，在2014年期间，操瑞正曾向姚俊义购买过皮草制品及银狐毛领，因此，李小焕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操瑞正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部分毛领返修未送回，故对支付货款160000元不认可。四、双方并未口头约定2014年8月底付清货款，因此，李小焕主张的货款及利息均应予以驳回。操瑞正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4张、出库单3张。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操瑞正对李小焕提交的10张供货单、2张银行对账单、1张转账交易回单、1张入库单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姚俊义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小焕对操瑞正提交的4张证明、3张出库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了证明李小焕与操瑞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李小焕提交供货单10张，证明李小焕向操瑞正出售的皮草制品共2000条，单价170元，共计340000元。其中，编号为0000361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6月24日，产品为银狐毛领加坎，数量为170条，单价为170元，金额共计2890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64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产品为银狐毛领加坎，数量为150条，单价为170元，金额共计2550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65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6月29日，产品为银狐毛领加坎，数量为15条，单价为170元，金额共计255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66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6月29日，产品为银狐毛领，数量为248条，单价为170元，金额共计4216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67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产品分别为银狐毛领，数量为60条，单价为170元，银狐加坎，数量为109条，单价为170元，两项金额共计2873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68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1日，产品为银狐加坎，数量为264条，单价为170元，金额共计4488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69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2日，产品分别为银狐毛领，数量为35条，单价为170元，银狐加坎，数量为118条，单价为170元，两项金额共计26010元，收货人处签有“彭双喜”、“操瑞正”；编号为0000370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5日，产品分别为银狐毛领，数量为213条，单价为170元，银狐加坎，数量为137条，单价为170元，两项金额共计5950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71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6日，产品为银狐毛领，数量为170条，单价为170元，金额共计2890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编号为0000372的供货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7日，产品分别为银狐加坎，数量为37条，单价为170元，银狐毛领，数量为274条，单价为170元，两项金额共计52870元，收货人处签有“储云建”、“操瑞正”。操瑞正对该10张供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10张供货单上的签字都是操瑞正本人签字，但不能证明是向李小焕购买银狐毛领，而应是向姚俊义购买，操瑞正不认识李小焕。2014年7月31日，储云英向李小焕的账户转账100000元，摘要为姚义，2014年9月1日，储云英向李小焕的账户转账30000元，摘要为姚义毛领，2014年11月17日，储云英向姚俊义的账户转账50000元，交易用途为姚义毛领。一审庭审中，李小焕提交上述2张银行对账单，证明储云英是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操瑞正对该2张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操瑞正是向姚俊义购买毛领，所以支付款项的摘要为姚义毛领，向李小焕付款，是姚俊义提供给操瑞正该卡号；储云英系登品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受登品服装公司委托付款，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姚俊义向操瑞正隐瞒了真实姓名，告知其叫“姚义”。关于返修的毛领，操瑞正提交出库单3张，证明毛领进行了返修，至今没有返还。其中，编号为0046329的出库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科目为银狐毛领，返修数量为152条；编号为0046330的出库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科目为银狐毛领，返修数量为121条；编号为0048421的出库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科目为银狐毛领，返修数量为123条。姚俊义在该3张出库单落款的经手人处签“姚义”。李小焕对该3张出库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毛领确实返修了，但因操瑞正让李小焕返修时都没有在供货单上体现，所以李小焕把返修毛领送回时也未出具任何单据，均以供货单数量为准，因此，仅能证明毛领进行了返修，但不能证明李小焕未将毛领送回。李小焕提交入库单复印件1张，证明操瑞正收到李小焕送回的返修毛领192条，系操瑞正提供给李小焕该入库单复印件，其他返修毛领的入库单都是操瑞正保管。该入库单载明：日期为2014年8月5日，科目为银狐，数量为192条，落款的经手人处签有“姚义”。操瑞正对该入库单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入库单上确实为姚俊义签字，且确实收到该192条返修毛领，但除此之外的204条返修毛领并未收到。一审庭审中，操瑞正提交登品服装公司提交的证明4张，证明供货单上签字的储云建和彭双喜（已于2015年2月离职）均系登品服装公司的库管人员，该二人在本案供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操瑞正为登品服装公司经理，其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该批毛领全部用于登品服装公司的生产经营，对该批毛领款，登品服装公司对外承担付款义务；储云英是登品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职总经理，储云英向姚俊义支付毛领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毛领的出卖人应是姚俊义。李小焕对操瑞正提交的4张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4张证明与操瑞正存在利益关系，起诉之前，李小焕不知道登品服装公司，与李小焕接触的一直是操瑞正和储云英二人，无法证明以登品服装公司名义与李小焕进行交易，且无法证明储云建、彭双喜、操瑞正系登品服装公司员工。一审庭审中，李小焕提交姚俊义的证人证言，证明李小焕的主体资格没有问题，李小焕与操瑞正和储云英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的返修毛领已全部送回。姚俊义表示其在2014年3月1日受雇于李小焕，负责进货、出货、洽谈业务，在此期间，姚俊义代李小焕从事与操瑞正和储云英夫妻二人进行皮草交易，但并不知道登品服装公司，2014年11月17日储云英向姚俊义转账的50000元系姚俊义代替李小焕收取，后来该笔钱给了李小焕；操瑞正说要2000条毛领，李小焕每做好一批送一批，有的毛领压的时间长了，样子不好看不平整，需要取走熨烫和梳理，所以会有返修的情况，每次送货后，操瑞正签好供货单，操瑞正如发现有问题会通知姚俊义返修，姚俊义取走返修毛领的时候不会在供货单上标注，所以，返修毛领还给操瑞正时操瑞正也不会出任何单据，以供货单数量为准，如果没有还给操瑞正或者数量不对，会在供货单上修改，本案中10张供货单全是姚俊义送的，供货单上签字的储云建是储云英的亲戚，负责清点数量，所以在供货单上有储云建的签字，其中，返修的毛领已经全部给操瑞正送回，李小焕提供的入库单复印件是姚俊义将返修完的毛领送回给操瑞正，操瑞正开具的入库单，姚俊义在该入库单上签字，姚俊义手里没留该入库单；另，因2008年到2013年期间打印供货单太多，因避免浪费就继续使用，“北京龙腾皮草”从未注册过。操瑞正对姚俊义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就本案中的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商品为银狐毛领，每条单价为170元。经询问，李小焕表示操瑞正没有提交过登品服装公司的委托书等，操瑞正表示李小焕并未要过。一审法院另查，操瑞正与储云英于2007年3月5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原告的主体问题，二是被告的主体问题，三是返修毛领是否送回，四是双方是否约定付款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李小焕在一审庭审中提交10张供货单原件，且系银行转账付款的收款人之一，而姚俊义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受雇于李小焕，李小焕才系本案毛领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方，姚俊义收取的货款已经给了李小焕，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李小焕应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一方，原告主体适格，而操瑞正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操瑞正在10张供货单的收货人处均有签字，且双方均确认另外签字的二人储云建和彭双喜并非买方，且操瑞正并未向李小焕出示过登品服装公司的委托书等，故操瑞正应系本案毛领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方，而操瑞正主张被告主体不适格，登品服装公司才系买卖合同关系一方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李小焕主张储云英也系买卖合同关系一方的意见，亦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李小焕与操瑞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系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本案供货单中的2000条毛领有396条毛领由李小焕进行返修，但根据李小焕提交的入库单复印件，仅能证明有192条返修毛领已送回给操瑞正，故剩余204条毛领应视为李小焕尚未送回给操瑞正，故李小焕主张返修毛领已经全部送回给操瑞正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操瑞正应按照实际收到的毛领数量向李小焕支付货款，即扣除204条毛领后的1796条毛领的货款金额，共计305320元，现操瑞正已经向李小焕支付货款180000元，故操瑞正应向李小焕支付剩余货款12532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因李小焕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2014年8月付清货款，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即以1253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操瑞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小焕支付货款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小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操瑞正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操瑞正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操瑞正系登品服装公司经理，其在2014年购买皮草制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与操瑞正个人行为相区分，因此一审被告应为登品服装公司。二、一审法院判令操瑞正自2015年8月25日起支付李小焕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李小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的具体时间，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操瑞正提出过付款的请求，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给操瑞正合理的付款期限，在以上证据均没有提供的情况下，不能以李小焕起诉就视为操瑞正逾期付款。综上，操瑞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小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焕承担。李小焕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操瑞正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操瑞正主张的主体不适格问题不成立，双方在洽谈、交接货物、付款、退款的整个过程都没有登品服装公司参与的任何痕迹，且操瑞正也没有表示过李小焕是与登品服装公司进行交易。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李小焕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操瑞正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操瑞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小焕提供的供货单及银行对账单能够证明其向操瑞正供应了货物，操瑞正签收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操瑞正主张其购买皮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与李小焕交易的相对方是登品服装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李小焕与操瑞正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李小焕在向操瑞正履行了供货义务后，操瑞正即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李小焕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操瑞正尚欠125320元货款未付，李小焕提起诉讼可视为其向操瑞正提出了还款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判决操瑞正向李小焕支付125320元货款，并支付以125320元为本金，自李小焕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至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操瑞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小焕负担397元（已交纳），由操瑞正负担14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操瑞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