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2民终311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大道316号。法定代表人俞亚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建平、罗来治，均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陈敬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因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民重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汪飞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潇、代理审判员段佳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985年4月30日，原黄石市经济委员会下发黄经生［85］130号文件《关于继续委托大冶钢厂转供黄思湾地区的用电的通知》，规定由原大冶钢厂继续做好黄思湾地区的生产、生活用电转供，各用户必须按期交纳电费。1992年，原大冶钢厂开始进行股份制试点改革。1993年5月，经湖北省体改委批准，由原大冶钢厂作为主要发起人，以其生产经营主体部分与东风汽车公司、襄阳汽车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三家共同发起，以定向募集方式组建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1993年5月18日，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登记设立。2009年，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供电方与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用电合同》，约定：1、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向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提供一处供电点，位于黄石，用电时间为长期，计量方式为高供低计；执行大宗工业电价，享受分时电价政策；供电方按0.02元／KWH增收管理费；2、（1）基本电费按26元／KVA计收，用电方总装机容量1000KVA，计26，000元／月；（2）平期电价0.577元／KWH、峰期电价0.9749元／KWH、谷期电价0.3184元／KWH；（3）供电方向用电方增收1000KVA变压器空载损耗2800KWH／月，计费1，616元／月；3、以用电方进户的总开关（含计量仪表）或刀闸为分界点，总开关或刀闸以下部分（含总开关或刀闸）为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产权；4、供用方于每月22日抄表的实际用电量为依据，通知用电方在当月底交清电费，以现款形式结算；用电方如果未按时交清电费，供电方有权采取停限电措施催交电费，同时按2‰收取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等。2010年，双方续签了2010年度《供用电合同》，对电价作出了变更：（1）基本电费按26元／KVA计收，用电方总装机容量1630KVA，计42，380元／月；（2）平期电价0.605元／KWH、峰期电价1.204元／KWH、谷期电价0.3328元／KWH；（3）供电方向用电方增收1000KVA变压器空载损耗2800KWH／月，计费2，514元／月；其余条款与上一年度合同相同。2012年度，双方再次签订了《供用电合同》，对合同的计费标准作出新的约定：（1）基本电费按28元／KVA计收，用电方总装机容量2130KVA，计59，640元／月；（2）平期电价0.6648元／KWH、峰期电价1.1282元／KWH、谷期电价0.3636元／KWH；（3）供电方向用电方增收1000KVA变压器空载损耗3500KWH／月，计费2，326.8元／月。2011和2013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参照上一年度的计费标准计收电费。2009年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使用500KVA动力变压器一台，2010年2月启用了630KVA电渣炉变压器一台，2011年4月又购置了一台800K**变压器；2011年5月20日，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增装500KVA变压器一台，与原来的630KVA变压器交替使用，同时只开一台，只下一根高压线，每月只交换一次，开一台加封一台。供电期间，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曾于2009年1月、2月、4月以及2013年2月报停所有用电。因双方对电费发生争议，2013年4月1日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对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实行拉闸，封存了所有高压开关和配电柜。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于同日，向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自2013年4月起报停所有用电。自供电之日起，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每月22日前后，派职员到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内抄录电表数据并记载到电量记录卡片上，以此作为计算依据，并结合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得出每月应收的电费数额，并于每月底送达停电催费通知书。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次月15日左右根据上述通知书载明的电费数额，交纳上月发生的电费。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已交至2013年2月。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电量记录卡片载明的最后一次抄表日期为2013年4月1日，最后一次送达停电催费通知书的时间为2013年4月2日。根据2013年3月21日和2013年4月1日抄录的电量记录卡片上记载的数据统计，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2013年3月份使用的总电量为343098度，其中高峰电量为41129度，平段电量为156154度，低谷电量为151815度。在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对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电表进行了数据读取，因其中一块电表遗失，现存三块电表数据读取情况为：电表（表号：472143）总止码为000695.86KW，峰值为000063.05KWH，平值为000273.67KWH，谷值为000359.14KWH；电表（203-271266）的数据无法读取；电表（表号：NO.201192）的总止码为08059.4（机械码），电子码、峰值、谷值、平值均无法读取。一审判决认为：一、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从《供用电合同》及电量记录卡片等可以认定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的用电系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转供。根据法律规定，用户不得自行转供电。在公用供电设施尚未到达的地区，供电企业征得该地区有供电能力的直供用户同意，可采用委托方式向其附近的用户转供电力，但不得委托重要的国防军工用户转供电。原大冶钢厂对黄思湾地区的生产生活用电进行转供系受原黄石市经济委员会委托，并非擅自转供电。同时，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是原大冶钢厂以生产经营主体部分资产，与其他企业共同发起设立的股份制企业。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大冶钢厂之间具有承继关系，故依法享有转供电的权利。因此，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双方之间系按年度分期连续履行的供用电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分期连续履行的合同，应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的合同关系一直延续，在最后一期合同发生争议后的一年内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因其工作人员疏忽和电脑程序故障，少收取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基本电费，未收空载损耗费及2013年3月电度电费，应当按合同约定补交。双方从2013年3月起发生争议，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认可2013年3月电费未交纳。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电量记录卡片、电费分配结算表（截止2013年2月）、停电催费通知书（截止2013年2月）予以采信。电表的抄录、电费的核算都是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单方面进行，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已按照停电催费通知书载明的数额交纳电费至2013年2月。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的还款计划中，亦认可电费数额以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计算为准。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其工作人员疏忽和电脑程序故障少收取基本电费，未收空载损耗费。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每月按不同的装机容量来计算基本电费，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装机容量来计算。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辩称因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24小时供电，仅仅夜间供电，经双方协商，根据供电情况决定当月基本电费按多少装机容量来计算。但双方都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是人员疏忽或电脑故障，装机容量数额每月这样起伏变化，时间跨度几年，期间双方还续签了合同，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不可能没有察觉。因此，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更符合常理，故应当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中有关基本电费、空载损耗费的计算标准，并已履行至2013年2月之前。双方一直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停电催费通知书并未载明历年欠费或当月欠费，故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应已交清2013年3月之前的电费。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认可2013年3月未交纳电费。其中，电度电费为当月使用的总电量349098度（高峰电量41129度、平段电量156154度、低谷电量151815度），因该月份的电费计算方式参照2012年《供用电合同》，基本电费应按28元／KVA计收（平期电价0.6648元／KWH、峰期电价1.1282元／KWH、谷期电价0.3636元／KWH），空载损耗费为2，326.8元／月。据此，2013年3月电度电费应为205，412.8元（41129×1.1282＋156154×0.6648＋151815×0.3636）。虽合同约定的装机容量为2130KVA，但2012年1月、2013年1月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是按装机容量1100KVA来计算基本电费，2012年2月至12月均是按装机容量500KVA来计算，均未按合同约定的2130KVA来计算，双方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有关条款。2013年3月，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厂房内共有四台变压器，分别为两台500K**变压器、一台630K**变压器、一台800K**变压器。因双方曾书面约定其中一台500K**变压器和一台630K**变压器交替使用，但双方均无法确定2013年3月份此两台变压器的实际交替使用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认此两台变压器的实际装机容量折中计算为565KVA［（500＋630）÷2］，故2013年3月的装机容量为1865KVA（500＋800＋565），基本电费应为52，220元（28元／KVA×1865KVA）；空载损耗费根据合同约定为2，326.8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259，959.6元。四、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一直按照交费通知书载明的金额履行交费义务，直至双方对基本电费产生争议。除2013年3月的电费外，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已交清2013年3月之前的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电费的情形，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而不是利息损失。故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补交电度电费205，412.8元、基本电费52，220元、空载损耗费2，326.8元，合计259，959.6元；二、驳回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1、合同变更需要书面形式，电费计算错误是管理不善造成的，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进行了变更，故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应当补交少收的电费；2、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欠交电费的数额清楚，应当确认；3、利息损失实际已经发生，应当予以计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上诉称：1、该供用电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份的电费数额缺乏事实依据；3、其没有拖欠电费的故意，不应赔偿损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最后一次收到电费催收单的时间提出异议。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新查明以下事实：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黄石维何金属公司电费统计表中，载明2011年基本电费容量为1100KVA，2012年2月起为500KVA。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24小时供电，双方遂约定正常供电情况下按照1000KVA计费，非正常供电情况下按照500KVA计费。本院认为：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原大冶钢厂）向厂区周边地区转供电，已经获得有关部门批准，其与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有效合同。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提出供用电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供电方，负责日常抄表、核算电费，应当具备真实性。双方签订供用电合同后，履行数年直至2013年2月止，期间均未发生争议。同年3月，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之前计算的基本电费及空载损耗费，因管理疏忽或电脑错误导致少收。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为此提交了电量抄表记录、电费统计表等证据。从2010年起，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变压器容量逐年增加，然而电费统计表中记载的变压器容量却逐年减少，均低于实际使用的容量。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这是工作人员疏忽或电脑记录错误造成。根据现有证据及生活常理，如果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理由成立，管理人员疏忽则可能未收取或按照原价收取基本电费，而该公司实际计费的标准明显低于实际使用的变压器容量，且收取的基本电费多数为500KVA，少数为1000KVA。因此，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理由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提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协议，对合同约定的计费方式已进行了变更，约定正常供电情况下按1000KVA计费，非正常供电情况下按500KVA计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未保证正常供电，故多数非正常情况下按500KVA计费，且与该公司提供的电费统计表一致，本院应予采信。因此，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清2013年3月之前的电费，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3月的电费至今未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虽然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已经到期，但在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合意之下，根据之前达成一致的标准计算2013年3月的电费并无不当。由于双方不能证明2013年3月的供用电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认以500KVA和1000KVA的平均值即750KVA作为基数计算，基本电费为21，000元（28元／KVA×750KVA）。一审判决计算当月基本电费有误，本院予以变更，当月电费应为228，739.6元（205，412.8元＋21，000元＋2，326.8元）。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从2013年4月起，至今未交纳当年3月份的电费，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为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获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民重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二、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电费228，739.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15日起，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9元由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黄石市维何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负担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飞林审 判 员  聂 潇代理审判员  段 佳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曹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