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10刑终7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云生，无业。2012年3月19日因妨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被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2年5月24日因威胁人身安全、发送信息干扰正常生活被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2014年4月11日、6月19日，均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行政拘留各十日。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辩护人陈彧，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崔云生犯合同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4）扬邗刑初字第00291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崔云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鸿远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云生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辩护人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崔云生利用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政府（以下简称槐泗镇政府）出台的“四集中”政策，分别于2010年10月和2011年6月代马敏、许荣新成功申请代建房，并被其转卖给他人牟利，后崔云生又代吉正昌等6人申请代建房，因槐泗镇政府调整政策等原因未获批准。为此，被告人崔云生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非正常上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30次，被扬州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3次。其中槐泗镇政府于2014年4月10日给被告人崔云生书面答复，并告知其如不服可自收到答复意见之日起30日内向邗江区政府申请复查，但被告人崔云生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复查，并继续至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2次，被扬州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次，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该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2014年12月5日崔云生书写的书面诉求，证明崔向邗江区政府反映的诉求是：（1）卢根喜2012年6月21日指使陈福兵等人对其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2）其房屋拆迁属于其姐的房屋没给，以及多收其6万元；（3）其被吉正庆打伤，公安、检察到现在都没有把人抓起来；（4）公安局和检察院起诉其寻衅滋事和诈骗罪，如其有罪就判其坐牢，没有罪就撤销；（5）反映谈福林、蔡桂英等6户不符合拿宅基地的房屋；（6）卢根喜答应6户宅基地为什么出尔反尔，到现在不解决。2、槐泗镇人民政府答复意见书，证明2014年4月10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3月6日槐泗镇人民政府分别作出扬邗槐答字［2014］1号、4号、［2015］2号答复意见书，对崔云生反映的6户村民申请建房，代建房价格偏高、崔锁英安排宅基地问题，崔锁英继承母亲房屋遗产问题进行答复，并告知如不服答复意见，自收到答复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邗江区人民政府申请复查。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北京公安民警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巡逻时，发现上访人员崔云生非正常上访，予以训诫后送马家楼分流中心，该崔曾于2014年3月18日、19日、20日、23日、27日、28日、30日至天安门地区上访，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1月24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18次。4、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证明2014年3月18日、19日、20日，3月23日，3月27日、28日，3月30日，4月6日，6月17日，7月15日，7月30日，8月2日，12月28日，12月31日，2015年1月8日、9日、10日，1月13日、14日、15日，1月20日、21日、22日、23日、24日，1月27日、2月10日、11日、12、13日崔云生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被训诫的情况。5、（2014）142号、347号、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4月11日、6月19日、8月5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先后对崔云生至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6、未到庭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崔云生因2011年槐泗镇实施的“四集中”政策，崔帮别人代办“四集中”别墅，从中获利，由于政府政策的调整，崔代办的六户“四集中”别墅，一直没有办成，崔就跟时任槐泗镇相关领导闹，后又尾随、跟踪、拦截相关领导，崔亦被公安机关处理，崔见目的没有达成，从2013年开始至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附近非访，在此过程中，其也提出了一些其他诉求，但最核心的诉求是六户“四集中”别墅的办理。崔云生曾向区政府书写过六条诉求，其中属于信访事项的，槐泗镇政府都作出了书面答复，崔在规定期限内未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复查申请。崔云生多次到北京非访，严重影响了首都的社会秩序，严重占用了信访工作资源，崔通过非访的方式，就是想要挟地方政府，给政府施加压力，来实现自己不合法的利益诉求。7、未到庭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崔云生是邗江区重点非访人员，2014年以来，他多次到北京非访，地方政府多次组织人员前往北京将他接回。2015年1月29日区政法委书记在信访局接待了崔云生，对崔云生提出的六个方面的诉求作了答复，明确告知属于信访事项的，已经由相关职能部门予以答复处理，对于涉法涉诉的事项，由相关办案部门依法予以处理，举报党员干部违规违纪的，到区纪委举报。到了2月份，崔又去北京非访，2015年1月份2月份崔到中南海附近非访18次，给地方政府造成很大的压力，崔就是通过进京缠访的方式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要挟地方政府答应他不合理不合法的利益诉求，核心问题就是不符合政策的六户代建房，以此来谋取不正当利益。8、未到庭证人陈某乙、刘某乙、佘某、姚某、陈某丙、许某甲、管某、陈某丁、陈某戊、钱某、马某、许某乙、王某的证言，证明崔云生到北京非访，将崔劝返接回以及约谈的情况，崔云生去北京非访，其核心目的是要挟地方政府，为其办理不符合政策的六户代建房，以此来谋取不正当利益。9、书证刘某乙、姚某、陈某丙笔记本复印件，证明2015年1月29日接待崔云生时姚某记录内容摘要：“三件事：1、交通事故处理（保障湖撞车，认为卢根喜雇凶杀人）对蜀岗公安的处理有意见；2、其姐未拿到拆迁的房子，补偿不如有关人员；3、代理6户补偿的问题”。陈某丙记录内容摘要：“……关于我的诉求一是卢根喜雇佣杀人的事情；二是吉正俊故意打我的必须判三年，否则不得过；三是六户代建手续，如果不好办的话，那之前办理的手续是不是都是符合规定的，还有就是举报卢根喜的事情”。2015年5月8日下午在区人民来访接待中心，区政法委孙林、信访局刘风梅、槐泗镇信访办祝宏权接待崔云生，记录内容摘要：“我现在跟你们只谈一个事，就是我姐姐房子的事，这个事谈不好，其他的事就不用谈了。”10、手机短信照片，证明2015年2月至5月间，被告人崔云生与祁某乙互发手机短信的情况，其中2015年2月25日短信内容为“祁书记您好：我是崔云生，邗江槐泗人，我反映的问题到现在没有解决，今天找管某他说不知道，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希望您能关心一下”；2015年3月7日短信内容为“……你所反映的你姐姐房子相关问题，上午孙主任已将你的想法和沟通的情况与槐泗的书记镇长说过了……”。11、情况说明、稳控方案、值班表、化解方案、报销凭证等书证，证明因崔云生进京非访，槐泗镇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及时进京接访，动用人力52人次，花费26万余元。二、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崔云生以需要中共扬州市邗江区委书记张耀武解决其诉求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张某打手机、发短信的方式进行滋扰、恐吓。2015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崔云生多次向担任中共扬州市邗江区委政法委书记的被害人祁某乙发送短信，其中包含大量威胁、恐吓被害人及其家人的内容。同年5月15日9时左右，被告人崔云生携带刀具至被害人祁某乙家后门，给被害人祁某乙及其家人造成极大恐慌，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影响。该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未到庭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份，有个叫崔云生的跑到其父母在江都的住处，让其父母带话给任邗江区委书记的张耀武，帮他解决问题，并扬言不帮他解决问题就闹，其得知此事后，感觉不对劲，过了几天，这个崔云生又到其父母家里，其赶到父母家，对崔讲：“不要到我父母家里来骚扰老年人。”并将崔带到江都的一个茶楼谈，他主要反映六个问题，要求张书记帮他解决，不解决他还来。其将电话号码给崔，让他不要骚扰其父母，但崔还到其父母家里来，每次都是其跟崔谈，崔谈来谈去就是这几个问题，其后来找槐泗的书记了解崔的情况，感觉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崔反映的事情都是无理取闹，就不理他了，崔就打电话发信息骚扰其，短信的内容很多，主要是威胁其及家人。2、未到庭被害人祁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1月29日其作为政法委书记分管信访工作，应崔云生要求在区信访局接待崔云生，牵头协调各方面帮助解决崔云生的问题，3月6日槐泗镇政府给崔最终答复后，因没有达到崔的要求，崔就开始不停地发短信恐吓威胁其及家人，其收到这些短信后，不仅担心自己更担心家人，就发短信给崔让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但崔无动于衷，变本加厉发的短信越来越多，为了自身及家人的安全，其从公安局借用了警用器械防身。5月15日早上其准备开车上班时，崔云生来到其住处，手里拿了一个纸盒，将纸盒放到其后备箱上，其看到纸盒里装的是一把刀具，心里很紧张就打了电话给其丈夫，在现场其与崔云生交流了几句，约他下午到信访局谈，并将崔带来的刀具放进自己的车子，开车上班。这件事发生后，其对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感到很担忧。到了17日，崔又开始发短信恐吓谩骂，其害怕崔做出过激的事情，自己和丈夫就不住在家里，并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关照老人在家关好门窗，陌生人来不要开门，关照儿子注意孙子的安全，特别是上学期间以及上学、放学途中的安全。3、未到庭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崔云生打其电话，前后通话半小时左右，崔主要讲他的诉求到现在没有说法，没路可走了，到后来崔情绪激动起来，让其带话给槐泗的陈德康书记，如果当天不给他回复，他就把区委张耀武书记或祁书记弄一个下来。崔云生就他反映的情况曾经找过张耀武书记的家人，祁书记接待过他三次，后来其又将崔云生的话发短信给祁书记，让她们注意安全。4、未到庭证人叶某甲、叶某乙、叶某丙、万某的证言，证明祁某乙收到崔云生的恐吓短信以及崔携带刀具威吓祁某乙后，祁让他们采取防范措施，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的情况。5、未到庭证人鲍某、陈某丙、祁某甲的证言，证明祁某乙在遭到被告人崔云生恐吓后，工作、生活受到干扰以及被迫采取防范措施的情况。6、检查笔录、手机短信检查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崔云生手机和被害人祁某乙手机进行检查、拍照以及崔云生所发短信中威胁、恐吓内容的情况。7、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治安大队、邗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获悉崔云生多次发短信及扬言威胁恐吓祁某乙及其家人人身安全时，向祁提供警用手电、催泪喷雾器用于防身以及组织警力加大对祁住处周边巡逻防范工作的情况。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崔云生的归案情况。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崔云生的自然情况。还查明，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间，被告人崔云生通过管某结识意欲购买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农民“四集中”代建别墅的沐居容、沐诚兄妹，以每套人民币75万元的价格，先后于2011年3月25日、6月1日分别与沐居容、沐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沐居容、沐诚于2011年1月、3月28日、6月2日、6月13日以预付款、购房款、代建费等名义付给被告人崔云生合计人民币118万元。期间，被告人崔云生以许荣新名义办理的“四集中”代建房于2011年6月7日与槐泗镇政府签订《代建协议》，并于当月23日以人民币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福华。2012年10月份左右，沐居容、沐诚了解到被告人崔云生只有自己的一套代建别墅，且没有拆除房屋和支付代建费。为拿到被告人崔云生名下的一套代建别墅，沐居容、沐诚找人协商，并在崔云生将老家房子拆掉后，支付了代建费人民币32万余元。2013年1月31日，被告人崔云生分别与沐居容、沐诚再次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人崔云生自愿将坐落在槐泗镇聚福小区K40－6面积约252平方三层联排别墅一套连同院落及前后左右相关土地使用权一并出售给沐诚，尚有一套代建别墅至今未能交付。期间，被告人崔云生多次向槐泗镇镇政府申请解决多人代建别墅事宜，因“四集中”政策调整，未能申请成功，后被告人崔云生多次向区、市领导反映诉求。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崔云生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云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崔云生犯合同诈骗罪一节，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崔云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该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五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崔云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上诉人崔云生上诉称：本案事出有因，其实施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愿意接受行政处罚，也可以赔礼道歉，但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崔云生实施的行为社会危害不大，可给予崔云生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崔云生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崔云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崔云生于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以解决代他人建设房屋等相关利益为由，尤其在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及地方党委政府答复其解决问题途径的情况下，仍采取上门甚至携带刀具、打手机或发短信的方式滋扰、恐吓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领导及其家人；且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非正常上访。上述事实得到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崔云生的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关联证据证明，且系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崔云生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崔云生提出“本案事出有因，其实施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愿意接受行政处罚，也可以赔礼道歉，但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崔云生实施的行为社会危害不大，可给予崔云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崔云生不依法定程序解决相关利益诉求，而是采用威胁、恐吓他人的方式，给他人的工作、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情节恶劣，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后，还多次非正常上访，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性并追究其刑事责任。我国法律规定，犯寻衅滋事罪的，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幅度内的刑罚，综合本案情况，原审判处崔云生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崔云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居 平代理审判员 李 响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洁书 记 员 张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