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下商初字第00617号原告：李维鹏。委托代理人：滕玲玲，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春明。委托代理人：张杰、周红飞，浙江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维鹏为与被告李春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李维鹏申请对杭州辛氏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氏公司）自2007年6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本院委托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该项审计。本案于2015年2月27日、2016年1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维鹏、被告李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李维鹏的委托代理人滕玲玲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维鹏起诉称：2010年1月15日，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从个人账户转账75000元至被告个人账户。2010年2月5日，被告加上后面收到的一笔款项27万元以辛氏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今收到李维鹏人民币270000元，用于2010年2月7日出货（布）。另加：人民币75000元，用于2010年1月30日出货（床单）摇粒绒。”原告为要求被告及辛氏公司返回货款并支付出口退税款已提起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辛氏公司返还原告货款345000元，并支付原告出口退税款44230.77元”（其中涉案货款为75000元，出口退税款10256.41元）的终审判决（【2013】浙杭商终字第1756号）。辛氏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注册，注册资金为101万元，工商资料显示李春明和辛某两股东各占50.5万元。从辛氏公司银行基本账户（工商银行城站支行1202027709900073556）上看到，2007年6月19日公司注册资金101万元汇入公司账户后，当天就被转走100万元，后期也没有进行归还，属于典型的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辛氏公司只有两个员工，即两个股东辛某和李春明。李春明做为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公司的会计、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恶意操纵公司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致使公司从2011年至今处于瘫痪状态，无任何能力偿还所欠外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属于典型的公司人格否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对辛氏公司债务85256.41元（75000元以及出口退税款10256.41元）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对辛氏公司债务利息损失2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货款75000元和出口退税款10256.4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率从2010年7月27日起暂时起算至起诉之日，此后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偿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被告支付审计鉴定费用40000元。原告李维鹏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辛氏公司基本情况1份；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3、辛氏公司注册资料1份；证据1-3共同证明李春明是公司的发起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和公司监事。4、李春明的会计证明1份，证明李春明作为公司的会计对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是知道的，并且有协助抽逃和帮助隐瞒抽资的行为，辛氏公司连续7年的年检都是李春明亲自去工商局办理的，每个月的税务局月报税也是由李春明亲自去申报的。5、收条1份；6、（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2013）浙杭商终字第1756号判决书各1份；证据5、6共同证明原告李维鹏和辛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7、保证书1份，证明被告愿以个人房产为公司所欠的剩余货款担保。8、专项审计报告1份，证明李春明涉嫌做假账、虚列工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李春明和辛某共同抽逃出资100万元。被告李春明答辩称：被告及另一个股东辛某并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辛某在公司成立之初，向公司借款100万元，是属于个人借款。被告后期实际掌管公司经营的时候，陆续投入公司款项达到388.84万元，不但补足了辛某的借款100万元，还将个人大量资金投入公司的经营。公司经营不善完全是由于原告从2010年起与辛氏公司合作的一笔业务，合计90余万元的外汇货款，分文没有资金回笼，其中辛氏公司投入60余万元，而原告只有30余万元。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原告不断起诉辛氏公司及被告，导致辛氏公司及被告疲于应付，公司经营状况逐步处于瘫痪状态。原告从2010年下半年提起的多项诉讼大部分被法院驳回，唯一胜诉的是因为被告为了息事宁人，没有向法院调取退税证明，以致法院认定已经退税。原告提起的诉讼属于挑刺，无理缠讼，浪费司法资源。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被告李春明提交以下证据：1、审计报告1份、税收审计报告1份、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5份，证明辛氏公司的会计凭证、票据、账簿、报表等财务资料已经过审计机构审计鉴证，结论是公允的，反映了公司财务状况，未发现账、表、证、实不符事项，由此证明被告未抽逃出资，被告现金支出全部用于公司事务，未个人侵占。2、2014年11月11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1份；3、（2014）杭下商初字第513-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据2、3共同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出于无端报复、玩弄被告的目的，是恶意缠诉并且恶意占有、消耗司法资源。4、（2014）杭下商初字第513号庭审笔录1份，证明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表明辛氏公司在成立之初并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5、辛某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辛氏公司财务工作的实际情况。6、银行汇款凭证客户回执1份，证明辛氏公司支付给陈国生工资的支付凭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后作出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证据1-3、5、6，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辛某向公司借款100万，是辛某一手操办的，被告当时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必然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对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保证书的出具时间是2010年12月20日，当时被告为了息事宁人写了保证书，但李维鹏并未撤诉，所以保证书履行条件并不具备，反而表明了原告不诚信；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虽说辛氏公司存在管理问题，但是并没有说明被告涉嫌抽逃注册资金、非法侵占公司资产等方面存在违法犯罪的目的，反而说明被告向公司投入的资金以及被告为公司的经营运转而对外举债，并说明了公司的正常资金开支情况，最终的审计结果反映出辛氏公司尚欠李春明56507.62元，说明李春明个人对公司是苦心经营，不存在非法侵占公司资产的任何情形；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审计报告仅供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企业所得税、汇税清缴使用，不做其他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以辛氏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报表为依据所进行的审计及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鉴证，对于辛氏公司财务资金往来并不做实质性审查，因此该证据对本案缺乏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原告确认153××××5858系其手机号码，但是无法确认是否发送过这样的短信；本院认为该短信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对证据3、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辛某未出庭，不清楚是否为辛某本人所写；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客户回执并未显示是工资，不足以证明被告全部款项的支付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李维鹏为与李春明、辛氏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月15日，李维鹏从其个人账户转账75000元至李春明个人账户；2010年2月5日，李维鹏再转账270000元至李春明账户。同日，李春明及辛氏公司针对前述两笔转账向李维鹏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维鹏人民币270000元，用于2010年2月7日出货（布）。另加：人民币75000元，用于2010年1月30日出货（床单）摇粒绒。”双方确认上述款项待相应货物出口并办理出口退税作为李维鹏的利润回报，李春明及辛氏公司确认货款涉及的出口货物已经办理了相应的出口退税。据此本院作出（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判决：一、辛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维鹏货款345000元；二、辛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维鹏出口退税44230.77元。后李维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维鹏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辛氏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另查明，辛氏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5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1万元，股东为李春明以及案外人辛某，出资比例分别为50%、50%。2007年6月19日李春明、辛某将出资款共计1010080.8元打入辛氏公司账户，当天上述款项中100万元作为辛某向公司的借款转入辛某账户。之后该100万元一直未能归还。辛氏公司由李春明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开始辛氏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根据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李春明为审计所提供的财务账册中只有辛氏公司2007-2010年的现金日记账4本，缺少2011年至2013年度的现金日记账；有2007、2008、2010-2013年银行日记账3本，缺少2009年度现金日记账；有2010-2013年的明细账1本，缺少2007-2009年度明细账。辛氏公司内部控制制度非常不完善，公司股东李春明不仅主管企业的进出口业务经营，还兼任会计和出纳，会计账务处理错误、职责不分、无资金授权审批，公司管理比较混乱。2007年7月--2013年12月期间李春明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往来款账目达到200多笔，累计金额930余万元，2013年末辛氏公司“其他应收款—李春明”项下金额为402771.98元。其中2008年—2010年期间，李春明将其个人银行贷款在辛氏公司账户内予以开支，金额共计127972.46元；2008年12月李春明在辛氏公司列支其个人担保费20000元，2011年5月、2013年12月在辛氏公司列支其个人律师代理费共计16500元。为该项审计李维鹏向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费40000元。2014年3月17日李维鹏曾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对李春明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就法庭发问“为何其个人账户会与辛氏公司账户间有多笔账务往来”时，李春明陈述称：为了公司的经营，在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某借款100万元后，其只能多方筹款将自己的大量资金投入到公司，由于银行现金管理的限制，其只能通过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互相转账，是其先注入大量的资金，之后才会出现有部分款项返回到个人账户。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他人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李春明作为辛氏公司的股东、主要经营者，在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100万元被转入股东辛某账户后，并未积极追讨该款项，致使公司资产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其自称后续将自己的大量资金投入到公司，致使其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财产界限模糊，同时其亦对将个人贷款利息等个人债务在辛氏公司中列支该行为无法提供合理说明。因辛氏公司管理混乱、账册不齐全，现已无法将李维鹏个人财产与辛氏公司财产做出区分，造成财产混同，严重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现辛氏公司实际已不经营，亦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原告李维鹏作为辛氏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李春明应对辛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院作出的（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可以认定，本案中确认辛氏公司对李维鹏所负债务为货款75000元，相应出口退税款应为9615.38元（75000÷1.15*15%），对此债务被告李春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李维鹏另主张利息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李维鹏支付的审计费40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李春明负担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春明对本院（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杭州辛氏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原告李维鹏所负债务中货款75000元、出口退税款9615.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李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维鹏审计费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6元、保全费820元，共计4126元，由原告李维鹏负担794元，被告李春明负担33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受理费。审 判 长  金 宁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人民陪审员  郑 义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