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91民初454号原告宋佳，女，1990年8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光谷街189号。委托代理人张朝生，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里森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5号A座108室。法定代表人佘勇。被告成都嗨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9栋1单元7层735号。法定代表人黄文戈。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葛缨，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佳诉被告成都里森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森纳公司）、成都嗨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喂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7日、6月14日、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宋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朝生、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葛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佳诉称，其从事UI设计工作，于2015年8月27日独立创作“鸭力侠”（又名鸭子很忙），系鸭力侠图案作品作者。原告曾于2015年8月24日至被告里森纳公司面试UI设计师职务，被告里森纳公司为验证原告的专业能力，要求原告为其设计图案以检验，为此，原告创作设计鸭力侠美术作品，并将作品图案发送给被告里森纳公司查验，但此后，被告里森纳公司未录取原告。2015年11月底，原告发现被告嗨喂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创作的鸭力侠作品，作为该网站商标、形象展示等，在各类公众媒体中宣传、推广。同时，被告嗨喂公司使用原告作品参加CCTV2的创业英雄会扩大影响，且通过公开使用取得了680万元的天使投资收益。调查发现，二被告存在共同股东，显示二被告共同侵权。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未取得原告方的许可同意下，其行为已侵犯原告对“鸭力侠”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致使原告遭受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嗨喂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在《人民日报》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2、被告嗨喂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3、被告嗨喂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4、被告里森纳公司对被告嗨喂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里森纳公司辩称，没有实施诉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被告嗨喂公司辩称，“鸭力侠”形象是被告CEO汪诗淼自行创作，被告已对“鸭力侠”美术作品进行权属登记，享有著作权，所使用的鸭子形象是被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且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在大小、颜色、姿势和角度等方面均不同，没有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4日，原告参加被告嗨喂公司UI设计师岗位面试，要求以鸭子为主题进行设计。2015年8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嗨喂公司提交根据面试要求设计的“鸭子杰克”作品，作品中有“鸭子杰克”正视图、背面图、侧视图及为移动平台而设计的图标，“鸭子杰克”形象的主要特征为整体呈跳跃状，椭圆形，上小下大，通体黄色，嘴部、足部为红色，头部左侧有呆毛（头上翘起的一撮毛），眼戴无腿墨镜，墨镜右上角有闪光（十字型），双臂上扬置于身体两侧，身体中部有个六边形，底色为红色，中间为黄色“Y”型标记，身披红色披风，披风左右两侧有不对等的开口，最下部为椭圆形双脚。之后，因工资原因，原告未到被告嗨喂公司就职，亦未将“鸭子杰克”形象公之于众。2016年1月8日，原告对上述“鸭子杰克”作品进行登记，并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253112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鸭子杰克，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宋佳，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8月27日。原告为证明其是“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的作者，还向本院提交用于设计的素材、工具软件以及留存在电脑中的底稿。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该证据形成过程进行公证，并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川国公证字第123450号公证书。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就是作者。另查明，一、2015年12月9日，被告嗨喂公司申请作品登记，并取得国作登字-2015-F-00119004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鸭力侠系列作品，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汪诗淼，著作权人：嗨喂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8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8月25日。二、2015年11月13日，被告嗨喂公司带着“鸭子很忙”项目，参加CCTV2财经频道《创业英雄汇》栏目。在现场演说环节，被告嗨喂公司使用“鸭力侠”形象作为背景和“鸭力侠”玩偶作为道具。2015年12月3日，原告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通过百度搜索“鸭子很忙”，进入地址为进入被告嗨喂公司注册并使用的微信公众号“鸭子很忙”（微信号：yzhm11），查看历史消息，在其于2015年12月3日发布的消息中显示有奔跑的“鸭力侠”形象。在新浪微博中搜索“鸭子很忙”，进入被告嗨喂公司注册并使用的“成都鸭子很忙”微博，查看已发布的微博，在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3日发布的微博中显示有“鸭力侠”及其玩偶形象。经庭审比对，“鸭力侠”美术作品与“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相同；奔跑的“鸭力侠”形象及“鸭力侠”玩偶形象与“鸭子杰克”形象在整体造型、色彩搭配、服饰特点等主要特征方面相同，仅姿势、嘴部形状和角度存在不同。三、时为被告嗨喂公司员工的雷浩鸣在2015年9月7日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称：“这次我们在成都400个项目PK进入前5，才获得这个难得的机会的，当然方案里你设计的鸭子路演增色不少，妹纸（指原告）有很大功劳”；9月17日，雷浩鸣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两张“鸭力侠”玩偶照片，并称：“妹纸，加入我们吧！”原告于当日回复称：“……不过，还是想点点明一下，这个鸭子形象我还没有授权给你们哦”，雷浩鸣则称：“所以你得加入我们呀，一起飞。”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根据原告申请，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并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川国公证字第123451号公证书。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国作登字-2016-F-00253112号《作品登记证书》，（2015）川国公证字第123449、123450、123451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119004号《作品登记证书》，“鸭子很忙”（微信号：yzhm11）微信公众号2015年12月3日消息截图，“成都鸭子很忙”新浪微博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3日微博截图等证据材料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就本案争议焦点，依次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鸭子杰克”形象由线条勾勒出基本轮廓，结合服饰、色彩搭配而形成特定化的角色造型，不是对已有事物的简单复制和记录，体现作者的匠心独运，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据。”之规定，原告所举证据（2015）川国公证字第123450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6-F-00253112号《作品登记证书》，能够相互印证并证明其是“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的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系“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被告嗨喂公司是否侵权以及具体侵权形态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并不禁止创作偶合的存在，即允许不同的作者在不同的时间内创作出相同或实质相似的作品并享有各自的著作权，但前提是这种相同或实质上相似应是基于独立创作思想和创作活动的存在，而不是基于对他人作品未经许可的使用。因此，在构成侵权的问题判断上，要求侵权人具备接触作品的可能性，同时也要求作品构成实质相似。具体到本案中，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创作“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系基于被告嗨喂公司的面试要求，且在创作完成的第一时间已向被告嗨喂公司提供。因此，被告嗨喂公司包括其CEO汪诗淼具备接触原告作品的可能性。相反，被告嗨喂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原告不可能接触汪诗淼创作的“鸭力侠”美术作品。2、经庭审比对，“鸭力侠”美术作品与“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相同；奔跑的“鸭力侠”形象及“鸭力侠”玩偶形象与“鸭子杰克”形象构成实质相似。被告嗨喂公司辩称其所使用的“鸭力侠”形象无论是大小，还是姿势、角度，均与原告的“鸭子杰克”不同，不构成相同或实质相似。对此，本院认为，作品的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是指作品表达方式的相同或近似。被告嗨喂公司所使用的“鸭力侠”形象与“鸭子杰克”美术作品相比，虽然在表情、动作、大小上有所差异，但在轮廓线条、色彩搭配、服饰特点等显著特征方面均对应相同，整体外观感觉近似，构成实质相似。因此，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时为被告嗨喂公司员工的雷浩鸣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承认公司在“鸭子很忙”项目中使用原告设计的鸭子形象。据此，本院认为，被告嗨喂公司使用的“鸭力侠”形象抄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鸭子杰克”美术作品，构成侵权。至于具体的侵权形态，原告主张其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改编权受到侵害。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嗨喂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参加CCTV2财经频道《创业英雄汇》栏目时，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鸭子杰克”形象公之于众，侵犯原告就诉争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表权。同时，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将“鸭子杰克”形象置于互联网中，使相关网络用户能够随意浏览的行为，侵犯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即改编作品，创作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被告嗨喂公司在广告宣传和商业推广活动中所使用的奔跑的“鸭力侠”形象和“鸭力侠”玩偶形象，仅是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鸭子杰克”形象的基础上稍加改动而得，并不具有独创性，不是再创作，而是一种复制行为，侵犯的是原告就诉争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三、关于被告嗨喂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以及赔偿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嗨喂公司应就其上述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里森纳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原告主张在《人民日报》上刊登声明。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嗨喂公司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以及赔礼道歉实际履行的可操作性，确定在《人民法院报》公开赔礼道歉。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嗨喂公司违法所得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告嗨喂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影响范围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公证保全证据，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因素，本院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嗨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宋佳美术作品“鸭子杰克”的侵权行为；二、被告成都嗨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公开向原告宋佳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三、被告成都嗨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佳赔偿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四、驳回原告宋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被告成都嗨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存江人民陪审员  周开玉人民陪审员  安 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