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北路62号。负责人黄建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辉，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小苟，男，1955年3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55********，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南河巷**号。委托代理人孙曙亮，宜兴市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全，男，1973年4月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31973********，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石店镇老楼村大塘组。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许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小苟、张纯全，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丁民初字第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小苟一审诉称：2014年8月7日，张纯全驾驶苏B833**小型普通客车与顾小苟驾驶的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顾小苟及乘坐轻便摩托车的吴秀芳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交警部门认定由张纯全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张纯全、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872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18元/天×15天)、营养费1620元(18元/天×90天)、护理费12560元(180元/天×20天＋100元/天×29天＋60元/天×101天)、残疾赔偿金247292.2元（34346/年×20年×36%）、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50000×100%×36%）、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3875元（34346元/年÷30天×360天）。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一审答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致顾小苟和吴秀芳受伤、交警的责任认定、肇事车辆在其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情况无异议；对顾小苟主张的仅有医疗机构证明而无医疗费发票的部分及外购用药的金额不予认可，且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对交通费只认可800元、护理费只认可60元/天标准，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虽无异议但认为按八级伤残标准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强险已在吴秀芳一案中赔付完毕故在商业险中不予赔偿，对其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要求一并扣除；其不承担诉讼费与鉴定费。张纯全一审答辩称：其不同意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其赔偿，因其投保的保险齐全，所有损失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且其不承担鉴定费用。紫金保险公司一审陈述：其在本起事故中垫付给顾小苟医疗费用51067.16元，该款应当向其返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小苟与张纯全、人民保险公司对下列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张纯全驾驶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顾小苟和吴秀芳受伤、车辆损坏；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苏B833**车于2014年3月6日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1年的交强险、于2014年4月9日投保了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特约保险）各1份；原审法院（2014）宜丁民初字第0876号民事判决书中吴秀芳明确表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均归其丈夫顾小苟享受、法院已判决确认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吴秀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334.26元；原审法院（2015）宜丁民初字第02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秀芳11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秀芳83807.3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169141.56元。2015年9月18日，经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顾小苟“外伤所致遗忘综合症、人格改变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2015年11月12日经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顾小苟颅骨缺损6㎡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4肋以上骨折（未达8肋）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未达25%）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以360天、护理期以150天、营养期以90天为宜。原审法院另查明：顾小苟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87257.5元，其中有医疗费发票的为2546.43元，其余顾小苟则提供了由宜兴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2份和金额为9076.50元的白蛋白发票1张，第1份证明载明“顾小苟于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9月25日住院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139470.11元、已交38000元、道路救助金支付51067.16元、尚欠50402.95元”，第2份证明载明“顾小苟于2014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24日第二次住院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36164.46元、已交10000元、尚欠26164.46元”，对白蛋白发票顾小苟另提供了2014年9月25日宜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注明9076.50元白蛋白等为顾小苟住院期间使用的医疗证明。此外顾小苟住院期间已实际按18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20天高压氧护理的护理费3600元、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29天护理费2900元，以及无具体出具票据单位的金额为780元的护理辅助用品收据；对误工费顾小苟提供了宜兴市新英陶艺厂出具的工资停发证明证实顾小苟在该厂2014年度的固定工资为3450元/月（并同时提供了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顾小苟对紫金保险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垫付医疗费用51067.16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无异议。原审审理中，人民保险公司对护理费要求统一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无正式发票的医疗费、780元的护理辅助用品费、白蛋白费用认为不应赔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则以商业险免赔为由拒绝赔偿，而张纯全则认为人民保险公司在其投保时未向其明确说明免赔事项；对交通费和误工标准三方协商确认以800元和34346/年的标准赔付；对顾小苟主张的其他项目和标准则无异议。为此原审法院限期顾小苟对护理辅助用品收据的出具单位及必要性，人民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事由在张纯全投保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等提供相应证据，然顾小苟与人民保险公司在法院限期补充证据的期限内均未能提供相应反证。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医疗费证明、医疗证明书、护理费收据、误工工资证明、企业营业执照、护理辅助用品收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赔偿权利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顾小苟主张的营养费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残疾赔偿金247291.2元（34346/年×20年×36%）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及期限，应予确认；对顾小苟主张的医疗费187257.5元，虽部分医疗费仅有医疗机构的证明但确系顾小苟治疗所需，而对外购的白蛋白费用顾小苟提供的医疗证明书也已证实是其住院期间治疗所需，故医疗费应确认为187257.5元；对顾小苟实际以180元/天的标准支付住院期间20天的护理费，该标准虽高出了本地区护理费的通常标准，但系顾小苟高压氧治疗期间的支出，仍属合理，而以100元/天的标准支付住院期间其他29天的护理费则属于合理范围，应予确认，顾小苟经鉴定护理期为150天，其余101天则应以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060元，顾小苟的护理费应确认为12560元；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的抗辩，因人民保险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释明义务，故对顾小苟主张1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确认；对顾小苟主张的780元护理辅助用品费，因其未能提供出具护理辅助用品的单位及其必要性的证据，故对此不予采纳。对于误工费三方一致认可按34346元/年计算，顾小苟误工期经鉴定为360天，吴秀芳的误工费应确认为33875元；交通费三方协商确认按800元赔付，应予准许。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造成顾小苟的损失合计502537.70元，因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已由本起事故中另一伤者吴秀芳理赔完毕，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万元，余款492537.70元，按事故责任由张纯全承担，该款由于苏B833**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金额各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投保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且该款与原审法院（2014）宜丁民初字第087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在商业险范围内已赔付的85334.26元、（2015）宜丁民初字第025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在商业险范围内已赔付的83807.3元之和并未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顾小苟所欠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则应当返还，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与顾小苟应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51067.16元及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相抵后，人民保险公司应支付顾小苟441470.54元、返还紫金保险51067.16元。至于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抗辩，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采纳；对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过高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故不予采信，对其就780元护理辅助用品费的抗辩，因顾小苟未能提供补充证据，故应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小苟441470.54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51067.16元；二、驳回顾小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70元、鉴定费5711元，共计7342元，由张纯全负担。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顾小苟未提供其2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发票，无法证明其已支付了这些医疗费用，其无权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并且存在顾小苟已缴清了医疗费用并通过其他途径报销的可能性。二、超出医保范围的费用应当由张纯全负担，人民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这部分费用的赔偿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商业险中赔付。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是商业合同，人民保险公司是基于与张纯全的保险合同关系赔偿顾小苟的损失，而不是基于侵权关系的赔偿，而只有侵权关系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合同关系中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顾小苟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纯全未作答辩。紫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顾小苟未提供医疗费发票，是否可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二、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顾小苟支出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三、顾小苟是否有权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虽顾小苟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但医疗机构出具了医疗费用证明，其中明确了医疗费金额。因顾小苟尚欠缴医疗费用，故其无法提供医疗费发票亦属合理。顾小苟提供的现有证据已可证明医疗费情况，其可据此向侵权人张纯全及与张纯全有保险合同关系的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存在顾小苟已缴清了医疗费用并通过其他途径报销的可能性的上诉理由，因人民保险公司未就顾小苟已获得赔偿提供依据，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人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伤者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清单，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对非医保用药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张纯全因侵权而对顾小苟负有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因与张纯全存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而对张纯全的侵权赔偿责任负有保险金赔付义务。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张纯全的侵权赔偿责任范畴，故亦属于人民保险公司的保险金赔付义务范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吕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