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文，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朱红波，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小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圣兵，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开清，男，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伍洪琴，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超燕，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国文因与被上诉人彭圣兵、彭开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0日19时左右，陆国文驾驶粤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机场西路西往东方向行驶至鸿银酒店路段时，碰撞由南往北方向横过道路的行人李某丙，造成摩托车损坏、李某丙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26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交警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5）第00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国文驾车上路在发现危险情况后采取避让措施操作错误且没有在最后侧车道行驶，乘坐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李某丙横过道路时没有走人行横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陆国文与李某丙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李某丙被送往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5年9月30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彭圣兵、彭开清提交医疗费发票证明其支出医疗费25，175.53元、133.8元，陆国文予以认可。陆国文提交医疗费发票证明其支出医疗费用47，800元、彭圣兵、彭开清无异议；陆国文还提交抬头为“李某乙”的医疗费发票共四张及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某乙”与受害人李某丙为同一人，陆国文为受害人李某丙支出医疗费41.2元、94.3元、477.5元、221.2元，合计834.2元。陆国文提交《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其为受害人李某丙购买寿衣花费800元。该收据上未显示与受害人李某丙有关联，彭圣兵、彭开清亦不予认可。彭圣兵、彭开清提交湖北省荆门市五里铺辅镇安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受害人李某丙配偶已去世，其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彭圣兵、彭开清还提交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三灶社区居民委员会、珠海市荣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受害人李某丙已在珠海市××一年以上。受害人李某丙《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受害人李某丙收入为1327元、1430元、1485元、408元，标记为“珠海飞利”。案外人深圳市兴未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受害人李某丙于2014年9月2日入职至2015年1月15日办理离职，该期间平均工资收入约为1414元／月。案外人珠海市飞利浦家庭电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深圳市兴未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至今服务于珠海市飞利浦家庭电器有限公司，负责其清洁业务。珠海经济特区嘉冠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6-8月工资签收表显示，受害人李某丙2015年6-8月工资为1700元、1442元、1900元，该三月平均工资为1681元／月。该公司还出具《收入证明》，证明受害人李某丙于2015年3月12日与其签订返聘合同并工作至其发生事故，工资为1400元／月，计算加班费及给予绩效奖金后为1900元／月。彭圣兵、彭开清提供以下三组证据证明彭圣兵、彭开清及彭圣兵妻子吴某的收入及休假等情况：1.彭圣兵与案外人博世（珠海）安保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彭圣兵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案外人博世（珠海）安保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休假证明；2.彭圣兵妻子吴某与案外人珠海麦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彭圣兵妻子吴某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案外人珠海麦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休假证明；3.彭开清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餐饮服务业）复印件。受害人李某丙于2015年9月20日20时53分进入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进行脑部手术，术后入ICU监护治疗；至2015年9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0月2日，受害人李某丙遗体火化；彭圣兵、彭开清支出殡葬费5500元、火化及运送费310元。彭圣兵、彭开清还提交车票，证明受害人李某丙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往返珠海、荆州的费用。彭圣兵、彭开清还提交金湾区九龙商务酒店出具的旅店业发票，证明受害人李某丙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部分住宿费。被害人李某丙出生于1953年12月20日，事故发生时已满61周岁。彭圣兵、彭开清为受害人李某丙的儿子。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陆国文与受害人李某丙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对事故损害陆国文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某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彭圣兵、彭开清作为受害人李某丙的近亲属，有权要求陆国文予以赔偿。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陆国文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彭圣兵、彭开清主张陆国文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万元以内不分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与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彭圣兵、彭开清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被害人李某丙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73，943.53元，有住院费用清单、发票及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等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害人李某丙因交通事故受伤共住院10天，彭圣兵、彭开清主张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800元，陆国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彭圣兵、彭开清提交受害人李某丙生前银行流水及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证明受害人李某丙生前在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居住、工作，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珠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5，287.3元×19年=670，458.70元。4.护理费。受害人李某丙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0天，参考珠海市护理行业人员工资100元／天的标准，护理费应计算为100元／天×10=1000元。5.受害人生前误工费。案外人珠海经济特区嘉冠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示其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正常平均收入为1681元／月，故受害人生前误工费应计算为1681元／月÷21.75天＊10天=773元。6.交通费。该费用为受害人亲属支出的必要费用。结合受害人住院及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3000元。7.彭圣兵、彭开清及吴某误工费。受害人李某丙于2015年9月30日死亡，其遗体于2015年10月2日火化，按彭圣兵、彭开清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为7天即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7日，该期间为国庆假日，彭圣兵、彭开清未提交证据证明彭圣兵及其妻子吴某应在该期间内上班却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故彭圣兵及其妻子吴某的误工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彭开清在湖北省从事餐饮业个体经营，原审法院酌定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按2015年湖北省住宿和餐饮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678元的标准计算7天为28，678元÷12月÷21.75天＊7天=770元。彭圣兵、彭开清要求计算受害人住院期间彭圣兵、彭开清及吴某的误工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住宿费。结合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及彭圣兵、彭开清的诉请，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340元／天＊7天=2380元。9.丧葬费。彭圣兵、彭开清要求38，752元，陆国文无异议，原审法院迳行予以确认。10.殡葬费。陆国文主张该项费用应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彭圣兵、彭开清的请求为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彭圣兵、彭开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彭圣兵、彭开清母亲身故，给彭圣兵、彭开清造成了精神损害，陆国文应当予以抚慰。结合本地生活水平与审判实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彭圣兵、彭开清该项请求中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851，877.23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陆国文已支付费用。陆国文提供收据证明其为李某丙支付寿衣费800元，该收据未显示该费用与李某丙或彭圣兵、彭开清有直接关系，彭圣兵、彭开清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陆国文已支付费用为48，634.2元。陆国文与受害人李某丙各自应承担的项目及金额见附表《李某丙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彭圣兵、彭开清要求陆国文赔偿受害人李某丙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510，492.14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国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圣兵、彭开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10，492.14元；二、驳回彭圣兵、彭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834元，由陆国文负担人民币4205元、由彭圣兵、彭开清负担人民币629元。一审判决后，陆国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超出农村标准金额为262675.38元的部分应予改判；二、撤销受害人误工损失773元；三、二审上诉费由彭圣兵、彭开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分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个标准。彭圣兵、彭开清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本案受害人李某丙属于城镇居民的户口证明，所提供居住证明以及收入证明也难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陆国文认为一审法院仅仅凭借彭圣兵、彭开清提交的由居委会、物业公司以及公司出具的证明就判决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实属不妥。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是农村户口的，要证明其符合城镇标准，应当提交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连续满一年的工作收入证明，且需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陆国文认为，本案根本没有充分证据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彭圣兵、彭开清提交的李某丙居住证明只有“珠海市荣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三灶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居住证明，且不说上述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如今社会实践中，该两份证明开具条件简单，即使证明出错而发生不良后果，出具证明方也不会受到实质上的惩罚，故类似证明随处可见。陆国文认为该证明证据效力低，不具有公信力，不足以证明受害人李某丙在珠海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安户籍管理部门作为户口与人口的管理机关，由其出具的居住证明才具有公信力，能够真实地证明辖区内人口的居住情况。受害人李某丙同样没有能够证明其有连续一年以上的固定收入。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某丙已经年满60周岁，已经早已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按照常理应当是属于退休人员。彭圣兵、彭开清提交了由“深圳市兴未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珠海飞利浦家庭电器有限公司”以及“珠海嘉冠公司”出具工作证明，但该证明并无相关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相对应，真实性无法证实，并且提交的收入证明也明显不具有连续性，时间长度也不足一年。陆国文认为，彭圣兵、彭开清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并非被害人的工资收入。首先，按照工资银行流水的样式，银行流水中应当出现有“工资”字样；其次，转账交易为“珠海飞利”的名称与“珠海飞利浦家庭电器有限公司”名称明显有本质上的区别，并不能证明该转账金额为珠海飞利浦家庭电器有限公司向李某丙出具的工资；最后，流水中出现四次“珠海飞利”转账交易金额，每次金额大小不同，明显不同于正常固定工资的发放形式。即使是李某丙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也是2014年10月18日开户的，距离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也不足一年，又如何能证明受害人李某丙事故发生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满一年以上呢？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项目未说明所适用得法律依据，难以体现公正合理。陆国文在一审答辩、庭审以及质证中多次提出了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并不符合城镇标准计算，并且向一审法院说明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死亡赔偿金时只是简单地阐述“二原告提交受害人李某丙生前银行流水及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证明受害人李某丙生前在珠海××灶镇居住、工作，本院予以确认”，就认定受害人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完全没有阐明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也没有以理服人的事实说理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如此随意，对陆国文的抗辩意见完全忽略不理，试问该判决又怎么公正合理呢？综上，陆国文认为受害人李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已达退休年龄并不存在误工损失，恳请贵院支持陆国文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彭圣兵、彭开清答辩称：一、李某丙2005年7月开始入住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映月路618号鸿雅花园第一栋一单元203房，这有证据村委会证明、小区物业证明、居委会证明予以证实。2015年3月，李某丙在珠海经济特区嘉冠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固定收入1900元。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二、李某丙生前的工作单位证明、工资表、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明其生前有固定收入，故其住院治疗期间有误工损失。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第一，湖北省荆门市五里铺镇安全村民委员会、珠海市荣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三灶社区均出具了证明，证实死者李某丙于2005年在珠海居住。由于社区居委会、村民委员会是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基本职能之一是协助人民政府或其派出机关做好与居民利益相关的劳动就业、计划生育、卫生医疗、优抚救济、外来人口管理等工作，确保政府各项工作在社区顺利开展，必然涉及到辖区内人口居住情况的管理，其出具的居住证明对于当事人的居住情况具有证明效力。因此，本院认为彭圣兵、彭开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某丙事故发生前约十年均在珠海居住。第二，深圳市兴未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工作证明、珠海飞利浦家庭电器有限公司出具了工作证明、珠海经济特区嘉冠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工作证明和工资表，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李某丙事发前在珠海工作过，有固定收入，彭圣兵、彭开清提交的工资流水是银行出具的，能真实反映李某丙的收入情况，且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李某丙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综上，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前李某丙经常居住地在珠海，且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某丙误工损失773元的问题，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嘉冠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李某丙事发前在其公司工作，平均收入为1681元／月，李某丙住院10天，经核算，一审计算误工费为77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国文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由陆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灵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