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睢商初字第817号原告曹甫琴，女，1975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现住址浙江省龙游县（浙江毅力门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潘永龙，男，199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告潘某1。原告曹国秀，女，195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利成、赖红，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睢宁县鸿发客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117412-7，住所地睢宁县睢城镇八一东路13号。法定代表人韩宝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曹甫琴、潘永龙、潘某1、曹国秀与被告睢宁县鸿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先由代理审判员郑韬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曹甫琴、潘永龙、潘某1、曹国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利成与被告鸿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文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曹甫琴、潘永龙、潘某1、曹国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赖红与被告鸿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文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诉称：原告的亲属潘某2于2014年8月28日下午搭乘被告名下的苏Ｃ×××××号大客车从贵州省贞丰县到浙江省龙游县。2014年8月29日22时许，苏Ｃ×××××号客车违规让潘某2在杭金衢高速公路兰溪服务区下车，因潘某2雇不起到龙游的汽车，在高速公路服务区无法搭乘到龙游的普通客车，在服务区熬过一夜后，次日早晨5时左右在高速公路上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高速公路服务区违规让潘某2下车是造成潘某2滞留服务区并且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鸿发公司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50321元（承担全部损失的80%，即812902元*8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鸿发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苏Ｃ×××××号车辆实际车主是朱守礼，被告与朱守礼之间系挂靠客运合同关系，被告仅是登记车主，未收取任何费用，既不从运营中受益，也不能控制和支配车辆，故与原告亲属潘某2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的是朱守礼而非被告。2、承运人与潘某2形成客运合同关系的运输区段是贵州省贞丰县尖坡镇到浙江兰溪服务区，承运人已安全正点将其运送到目的地，并没有违约。3、潘某2到兰溪服务区下车的时间是2014年8月29日21时40分许，地点是兰溪服务区，而其死亡的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5时10分许，地点是服务区外的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339公里+700米处，潘某2是在客运合同履行完毕后近8个小时的时间内出现事故的，且不在下客地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承运人只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不在运输过程中。4、潘某2的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属于交通事故所致，其各种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即便存在违规下客的现象，也与潘某2的死亡没有直接关系，原告要求已履行完客运合同义务的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5、潘某2及其本案的原告均是农村户口，其各种费用的标准应以农村居民的标准核准，原告以城镇居民为标准没有事实依据。6、本案的案由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的是合同违约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违约损害赔偿仅限于财产损害赔偿，因为合同责任不能对受害人所造成的人身伤亡、精神损害提供补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赔偿损失为违约损害赔偿，而违约损害赔偿所要赔偿的损失主要是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还要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限制，即可预见性的限制。本案的被告与原告亲属潘某2之间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作为被告，不可能在与死者订立旅客运输合同时就预见到一起违约行为会造成旅客死亡的后果。另外，本案也不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责任竞合最主要的因素是违约方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使另一方遭受人身伤害甚至死亡而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被告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原告亲属潘某2死亡时不在下车点，且下车点也不是危险的地段，并且是常人通行和下客的地方；其死亡时间也不是下车后很短时间内死亡的，而是在第二天距下客后8个多小时，离下车点很远的高速公路边上，高速公路是危险的地段，不是行人通行的地方，故潘某2死亡主要责任在其自身，其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原告主张赔偿应选择侵权之诉，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基于违约之诉要求被告赔偿侵权之诉所应赔偿的项目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死者潘某2系原告曹甫琴之夫，原告潘永龙、潘某1之父，原告曹国秀之子。2014年8月28日下午，四原告的亲属潘某2从案外人吴俊处购票搭乘被告名下的苏Ｃ×××××号大客车从贵州省贞丰县到浙江省方向。2014年8月29日22时许，潘某2在杭金衢高速公路兰溪服务区下车。2014年8月30日5时10分许，潘某2被发现因交通事故死于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339公里+700米附近。2014年8月30日，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对在2014年8月28日下午至2014年8月29日晚驾驶苏Ｃ×××××号大客车的司机史波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反映，潘某2在车辆行驶到沪昆高速往上海方向游埠出口不到的地方时曾询问乘务人员龙游县过了没有，乘务人员陈杨波告诉他龙游已经过了，前面兰溪服务区可以下车。在车辆到达兰溪服务区后，潘某2下车。2014年8月30日，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对案外人汪卫星、陈小威进行了询问。汪卫星陈述，听到潘某2在兰溪服务区下车后抱怨客车司机为什么不在龙游县让他下车，而是将他带到兰溪服务区来。潘某2还向汪卫星、陈小威等人询问有没有去龙游县的车，表示其本来应在龙游县下车的，但是坐过了，就到兰溪服务区下车了，并愿意出五十元钱，要求他们用私家车将其送到龙游县，汪卫星等人没有答应他。后汪卫星等人看到潘某2在兰溪服务区的超市买了白酒，并在服务区喝完。另查明，潘某2生于1976年7月16日，死亡时38周岁，生前自2010年11月起至其死亡时止一直在浙江毅力门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地址：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工业园区德贤路6号）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员工宿舍。潘某2的近亲属有妻子曹甫琴（事故发生时38周岁）、儿子潘永龙（事故发生时18周岁）、儿子潘某1（事故发生时15周岁，农村户口）、母亲曹国秀（事故发生时61周岁，农村户口，其共有五个子女）。还查明，苏Ｃ×××××号大客车系被告鸿发公司名下营运车辆。2014年8月25日，取得“苏运班临字003610号省际临时班车证”，运营路线为江苏省睢宁县至贵州省贞丰县，途经浙江、江西、湖南、贵州等地，停靠站点为义乌、东阳、贵阳、贞丰，有效期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6日。该车在运行中的实际路线为自贵州省贞丰县至浙江省东阳县，其出售的是通票。死者潘某2下车的地点——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兰溪服务区是涉案车辆实际运行线路中的服务区之一，该服务区内设有便门供在该服务区下车的旅客出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浙江毅力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说明及工资表、死者潘某2的临时居住证、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兰溪服务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亲属潘某2乘坐被告鸿发公司营运的苏Ｃ×××××号大客车，即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关于死者潘某2乘坐被告上述客车的目的地。庭审中，四原告认定其亲属潘某2乘车的目的地是浙江省龙游县，而被告鸿发公司则主张是兰溪服务区。本院认为，能够证明死者潘某2乘车目的地的直接证据应当系其所持有的车票，但因潘某2意外身亡，原告亦未有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而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虽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车票存根联，以证明死者潘某2系从贵州省贞丰县尖坡镇到兰溪服务区，但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除死者潘某2外，显示的其他乘客均系从贵州省贞丰县尖坡镇到浙江省东阳市，该组证据与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即驾驶苏Ｃ×××××号大客车的司机史波子所作“被告所售的是通票”及对“潘某2在车辆行驶到沪昆高速往上海方向游埠出口不到的地方时曾询问乘务人员龙游县过了没有，乘务人员陈杨波告诉他龙游已经过了，前面兰溪服务区可以下车”的陈述相矛盾，且被告鸿发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其抗辩观点的成立。根据本案中四原告的当庭陈述，结合公安机关在事发后对案外人史波子、汪卫星、陈小威所做的询问笔录及死者潘某2生前的工作地点等诸多因素，依据高度盖然性，能够认定死者潘某2本应在浙江省龙游县下车，后因故错过了龙游县，所以在兰溪服务区下车。因此，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亲属即死者潘某2乘坐被告车辆想要到达的目的地是龙游县，而非兰溪服务区。第二、被告鸿发公司在履行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是否有过错。死者潘某2所下车的兰溪服务区虽非被告车辆的停靠站点，但在原告亲属潘某2坐过了龙游县之后，被告将其放在距离龙游县最近的兰溪服务内，该行为虽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死者潘某2在选择乘坐涉案车辆到达其想要去的龙游县时，就应当在目的地及时下车，但其却坐过了龙游。庭审中，原告未有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潘某2坐过龙游县的原因是被告所致，加之潘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在服务区滞留时违反规定进入高速公路遭遇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与被告的上述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被告鸿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亲属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50321元（承担全部损失的80%，即812902元*80%）。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系因死者潘某2的人身权利受到侵害而产生的赔偿项目，均应在侵权纠纷中予以主张，而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合同违约责任，而合同违约责任中并不包含原告所诉的上述赔偿项目。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因此而承担上述款项中80%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一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甫琴、潘永龙、潘某1、曹国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4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中玉代理审判员  郑 韬人民陪审员  宋 浩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李雪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二百九十一条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客运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客运经营活动，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第四十七条客运班车应当按照许可的线路、班次、站点运行，在规定的途经站点进站上下旅客，无正当理由不得改变行驶线路，不得站外上客或者沿途揽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高速公路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不得超过一百二十公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