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1民终3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衍军，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付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40号。法定代表人孟凤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雪洁，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宗跃。上诉人吕衍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0935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伍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范琳、林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吕衍军在一审中诉称，1984年，吕衍军由中铁建总公司招工并被安排在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中铁建总医院）工作，中铁建总医院是中铁建总公司主办的直属单位，医院职工工资由中铁建总公司统一拨款发放，工作证、退休证均由中铁建总公司发放。1994年，依据中铁建总公司制定的《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办法的规定》，中铁建总公司企业法人翟月卿授权委托时任总医院院长曹佩成代表中铁建总公司、中铁建总医院与吕衍军签订了全员劳动合同制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至2027年7月11日。实施办法规定，连续工作二十五年以上，企业不得解除劳动合同，职工在本企业内调动（转移）工作，劳动合同仍然有效。2002年，中铁建总医院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但中铁建总医院并未因此进行工商注册，与中铁建总公司没有实行法人分离，单位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化，中铁建总医院仍然是中铁建总公司依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列第35条由中铁建总公司设立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企业法人仍保持原有状态。2004年，中铁建总公司和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达成协议，将中铁建总医院托管给朝阳医院。2005年，为了吸引病源，经北京市卫生局同意后，中铁建总医院以“朝阳医院京西院区”名义对外营业，托管期间，总医院组织机构代码、公章依旧正常使用。为职工缴纳各种社保、办理退休手续，履行工会职能仍以中铁建总医院名义，该医院一直经营至2010年8月。2009年，在未制定安置方案、未经职代会通过和政府主管机关批准的情况下，中铁建总医院要求全体职工与朝阳医院重新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解除与中铁建总公司、中铁建总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吕衍军拒绝了这一非法要求且要求中铁建总医院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2009年4月，吕衍军工作被强行停止并停发部分工资。2009年12月，吕衍军被停发全部工资。2010年4月，石景山仲裁委两次前往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调查举证，证实中铁建总医院依然是中铁建总公司依法举办的分支机构，石景山仲裁委经审理后认定，中铁建总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于2005年3月31日自行废止，中铁建总医院与吕衍军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案件诉讼至石景山法院后，审理期间，中铁建总公司为逃避责任，在未依法办理医院清算、未公告的情况下，将中铁建总医院注销。经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12年3月22日证实，2010年8月中铁建总医院法人（中铁建总公司单位教育卫生部部长）签字报请办理医院注销手续，经中铁建总公司核准同意，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二处为中铁建总医院办理了注销手续。吕衍军与中铁建总医院有效的劳动合同合法履行期间，中铁建总医院无故停止吕衍军工作，停发工资的行为违反法律，被其扣发的工资福利等应当补发并依法给予补偿、赔偿，被停止的工作应予恢复，现因中铁建总医院被非法撤销，无单位承担劳动合同违约给吕衍军造成的损失，故依据北京市高院《关于企业下落不明、歇业、注销、代销营业执照，移交后诉讼主体及民事责任承担责任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要求中铁建总医院上级主办单位中铁建总公司承担医院清算责任并向吕衍军赔偿损失，同时依据《中铁建总公司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办法》的规定，要求中铁建总公司为吕衍军在其企业内安置工作，使吕衍军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依法得到继续履行。现吕衍军依法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中铁建总公司对中铁建总医院履行清算责任；2、要求中铁建总公司向吕衍军支付中铁建总医院欠付吕衍军的工资收入等损失共计427125元（暂计至2015年5月，含工资收入、社保费用、赔偿费用，自2009年11月至今共计65个月，按月工资基数4500元，计算共计301500元；加25%违约赔偿费用75375元；加每月700元社保费用，共计50250元）；3、要求中铁建总公司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施实主辅分离辅业改制的中央企业富余人员安置比例口径问题的答复意见》（劳社厅函2005年281号）及《中铁建总公司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办法》的规定，在中铁建总公司企业内安置吕衍军的工作；4、要求中铁建总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吕衍军调整其诉讼请求，并最终明确为：1、要求确认中铁建总公司在注销中铁建总医院过程中程序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2、要求中铁建总公司依据《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办法》规定，在中铁建总公司企业内安置吕衍军的工作；3、要求中铁建总公司向吕衍军支付中铁建总医院欠付吕衍军工资收入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27125元（暂计至2015年5月，含工资收入、社保费用、赔偿费用等，自2009年11月起至今共67个月，按月工资基数4500元计算，共计301500元；加25%违约赔偿费用75375元；加每月700元社保费用，共50250元）；4、诉讼费由中铁建总公司承担。中铁建总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在2007年2009年两次提起诉讼，第一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和一中院均驳回了诉讼请求，后吕衍军又提出再审申请。中铁建总医院是独立医院，其按照国家政策要求移转给了朝阳医院。吕衍军所有劳动合同应由承接单位朝阳医院继续履行，法院已经判决过。吕衍军现在又以同样理由、事实再次起诉，不同意吕衍军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驳回，此属于滥用诉权。一审法院裁定认为：本案中，吕衍军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就其诉请具体内容，在诉讼过程中亦经过多次调整，就此该院也向其进行释明，最终得以确定。就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吕衍军的第一、二、三项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仍然不同。吕衍军第一项诉请的依据为：因其对中铁建总医院享有债权，但中铁建总医院的上级主管单位中铁建总公司将其注销，导致吕衍军债权受损，故而应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一般情况下，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当然，从目前实际情况来看，清算责任纠纷所涵盖的纠纷范围有扩大之势。吕衍军需对中铁建总医院享有相对明确的债权，才可依此诉讼路径要求中铁建总公司承担相应清算责任。吕衍军第二、三项诉请在此前的劳动仲裁及另案诉讼中均有主张，但第二项诉请不属于特定诉讼范围，第三项属于劳动争议。故上述三项诉请的依据明显不同。其次，吕衍军就其主张的劳动债权已经提起过数次劳动仲裁和劳动争议诉讼，诉请被告既包括中铁建总医院，也包括中铁建总公司，但上述裁判过程均未确认吕衍军对中铁建总医院享有债权，其诉请均被驳回，具体原因也在文书中载明。在此情况下，吕衍军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坚持向法院一并提出上述多项诉请，既缺乏裁判确认中铁建总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也不能一并就劳动争议等诉请内容加以审查，故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吕衍军的起诉。吕衍军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裁定驳回吕衍军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吕衍军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当被驳回。二、实体裁判确认中铁建总公司承担清算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包含多项诉讼请求的起诉立案受理后，发现部分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起诉时不应裁定驳回全部起诉，而应分别情况予以处理，对符合起诉条件的诉讼请求应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四、吕衍军一审中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其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均属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综上，其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中铁建总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新证据向法院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主要限于吕衍军在一审的起诉是否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以及一审裁定驳回吕衍军的起诉是否正确。从吕衍军在一审中最终明确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系吕衍军作为原告以中铁建总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吕衍军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和主张，其起诉中铁建总公司要求中铁建总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主要基于两点理由：首先，吕衍军基于其与中铁建总医院之间的劳动合同对中铁建总医院享有劳动债权；其次，中铁建总公司未经清算而实施了注销中铁建总医院的行为，侵犯了吕衍军对中铁建总医院享有的劳动债权。因此，吕衍军主张的所谓的侵权事实主要是指中铁建总医院被注销这一行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吕衍军对中铁建总医院享有劳动债权是认定吕衍军与中铁建总医院被注销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前提和基础。对此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吕衍军就其所主张的劳动债权已经提起过数次劳动仲裁和劳动争议诉讼，劳动仲裁机构及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过程中对吕衍军主张劳动债权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已经进行过审理。首先，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北京市同意整体接收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总医院的函》及《关于中铁建总公司总医院移交北京市管理的实施意见》等文件精神，中铁建总医院整体移交北京市管理，自移交北京市之日起，中铁建总医院作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由朝阳医院对其实行企业化管理。2004年9月30日前，朝阳医院和中铁建总医院完成有关人员、资产、经费等项目的核实、审计，签订移交和接受协议，并按协议办理交接手续。其次，对于吕衍军所主张的其与中铁建总医院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问题，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吕衍军自1994年与中铁建总医院签订劳动合同时起，与中铁建总医院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中铁建总医院并入朝阳医院，中铁建总医院的人员成建制移交之后，原来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该劳动合同应由继承权利义务的单位继续履行。第三，吕衍军自2004年中铁建总医院整体划转后一直在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工作至2009年。基于上述原因，吕衍军与中铁建总医院之间基于原有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于中铁建总医院并入朝阳医院、中铁建总医院的人员成建制移交之后由新的单位承接。吕衍军的现有证据不能推翻上述基本事实，亦不能证明其对中铁建总医院仍享有劳动债权，因此，吕衍军在一审的起诉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吕衍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伍涛代理审判员  范琳代理审判员  林娜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赵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