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忠，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宁国市霞西镇石河村汪家园组**号，公民身份号码3425241966********。委托代理人：郝敬荣，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来平，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港口镇山门村35组02号，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篁嘉工业园区兴鼎建设有限公司宿舍，公民身份号码3425241966********。委托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忠为与被上诉人何来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德县人民法院(2015)旌民一初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郝敬荣，被上诉人何来平的委托代理人方家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2日，林忠与何来平签订一份塔吊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林忠将其原出租给安徽正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灵芝产业园项目部并安装在该项目部工地上的一座塔吊转让与何来平，转让费为75000元。何来平于2015年8月15日前给付35000元，2015年9月15日前给付余款40000元，且由林忠负责派人维修该塔吊。协议签订后，林忠将维修后的塔吊交付给何来平使用，但未向何来平交付吊塔的相关凭证及资料。何来平至今未给付转让款。2015年8月26日，林忠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何来平支付塔吊转让款75000元。原审另查明：涉案塔吊没有在旌德县住建委进行备案，塔吊说明书上载明的电动机型号与现场塔吊上载明的型号不一致。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林忠在庭审中认可其并未将涉案塔吊的资料交给何来平，故林忠应当对本案中的塔吊是否取得生产许可证，是否检验为合格且没有报废，承担举证责任。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涉案塔吊现场勘验，发现林忠提供的塔吊说明书上载明的电动机型号与现场塔吊的电动机上所标明的型号不一致，且现场塔吊上无任何信息，林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相关塔吊资料（即证据4）系涉案吊塔的资料。林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塔吊系取得生产许可，经过检验为合格且没有报废的塔吊。因塔吊系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未取得生产许可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禁止销售。故林忠与何来平签订的《塔吊转让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系无效合同。故对林忠要求何来平给付其塔吊转让款75000元之诉求，不予支持。何来平抗辩认为涉案塔吊的所有权不明，因林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塔吊的所有人系林忠，故对何来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何来平所提出的因林忠提供的塔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以及《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案涉塔吊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元，由原告林忠负担。林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认定案涉塔吊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特种设备安全法不适用于特种设备的买卖，本案买卖协议的效力应适用合同法来认定。因案涉转让协议没有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转让协议应为合法有效。2、特种设备安全法所规范的主体为特种设备的销售单位，而案涉协议双方为自然人，自然不属于特种设备安全法的适用范围。3、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判以此条来认定案涉塔吊转让协议无效，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将塔吊变幅机构电动机的型号认为是起升机构电动机的型号，从而认为塔吊说明书上载明的电动机型号与现场塔吊电动机上所标明的型号不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虽然案涉塔吊没有在旌德县住建委进行备案，但因备案行为仅是行政法上对行政相对人的要求，并不必然导致塔吊转让协议无效。四、一审认为应由林忠对“塔吊是否取得生产许可证，是否检验为合格且没有报废”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何来平向其给付塔吊转让款75000元。何来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原判适用法律正确。1、塔吊属于特种设备，因林忠在出售塔吊时没有向何来平提交相关资料，致使该塔吊是否取得生产许可证、是否已经检验合格、是否属于已报废的设备等情况均不能知悉。原判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塔吊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正确。特种设备安全法是基本法，其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系强制性规定，违反此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特种设备安全法同样适用于自然人。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塔吊的有关情况，并认为林忠出售给何来平的塔吊与林忠所提供的资料上所载明的情况不符。三、原判并没有根据案涉塔吊未在住建委备案从而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林忠作为出卖方有义务将塔吊的相关资料提交给购买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林忠向本院提举证据如下：1、塔吊出让安全交接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塔吊于2015年7月16日经调试正常后交付与何来平指派的工作人员杨贤进。何来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交付予以认可，但调试并不正常。2、特种设备制造许可明细表、塔式起重机起重量限制器检验报告、QTZ40（4807）塔式起重机起重力矩曲线、计量合格确认证书、质量证明书、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塔机安装自检报告、塔式起重机拉杆示意图、使用说明书各壹份，结合一审所举证据4，拟证明其交付给何来平的塔吊质量合格。何来平质证称：前述资料七拼八凑，不能证明该资料就是案涉塔吊的资料。3、案涉塔吊的起升电机和变幅机构的铭牌照片3张，拟证明林忠二审所提交的相关资料就是案涉塔吊的资料。何来平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何来平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举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林忠于二审所举三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予以认定。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2005年8月16日，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的型号为QTZ40的塔式起重机一台（即案涉塔吊）出售与冯忠义。2007年4月18日，冯忠义将前述塔吊转让与林忠。2013年5月13日，林忠将前述塔吊租赁与安徽正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灵芝产业园项目部并将该塔吊安装于该项目部施工工地。2013年5月16日，经盐城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案涉塔吊为合格。2015年7月12日，林忠与何来平签订《塔吊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林忠将其前述塔吊转让与何来平，转让费为75000元。2015年7月16日，林忠将塔吊调试正常后交付与何来平指派的工作人员杨贤进，双方签订了《塔吊出让安全交接书》，但未交付塔吊的相关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塔吊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结合本案：1、本案所涉标的物为QTZ40塔式起重机，属于前述法条所列举的特种设备之“起重机械”的范畴；2、林忠将案涉塔吊予以出售行为之性质为特种设备的“经营”行为；由此，本案塔吊的转让行为应受到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调整。林忠关于本案处理不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此处的“检验”既包括对新安装设备的监督检验，也包括对在用设备的定期检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起重机械定期检验规则》第五条规定“在用起重机械定期检验周期如下：（一）塔式起重机、升降机、流动式起重机每年1次，……”。本案中：1、案涉塔吊属于在用起重机械，应遵循上述定期检验的规定；2、案涉塔吊最近一次定期检验的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按照前述定期检验时间的规定，案涉塔吊至迟应于2014年5月16日前进行定期检验，以确定其是否合格，能否继续使用、出租或转让；而案涉塔吊自2013年5月16日后直至转让与何来平时（2015年7月12日）一直未进行定期检验，属于“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案涉塔吊应属于禁止销售之列，此处的“销售”应当包含本案的二次转让行为。综上，案涉塔吊转让协议违反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关于该强制性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还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法律并未直接规定违反此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基于特种设备的合格与否事关群众人身和财产安全之重大利益，结合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应认定前述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案涉塔吊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林忠关于前述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林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林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贞审判员 汪令璋审判员 周宏韬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