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4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阳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刘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小勇，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号。法定代表人：童玉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宝国，北京市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晗,男，汉族，1962年6月13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西苑**幢*单元***室。再审申请人上海阳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亨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业集团）、一审被告李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阳亨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阳亨公司与盐业集团及目标公司江苏新世纪盐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盐化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江苏省新世纪盐化集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世纪盐化上市不成时盐业集团回购阳亨公司的股份。阳亨公司主张盐业集团负有回购义务的法律基础是该2011年1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审法院在认定阳亨公司与盐业集团于2011年1月20日就未来某一时点进行股权回购达成一致、双方已履行各自义务、且无约定的协议生效要件的情况下，本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断该《股权转让协议》回购条款之效力。但二审法院却将双方于2013年6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专题会议纪要》中的盐业集团“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相关程序”的义务性规定解释为是双方约定的回购协议生效要件，进而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有关约定生效条件的规定，得出因盐业集团尚未履行审批手续，回购协议尚未生效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确有错误。此外，在阳亨公司与盐业集团双方均未提出《股权转让专题会议纪要》约定生效条件、二审法院归纳庭审焦点也未包括此焦点，二审法院在驳回盐业集团所有上诉理由的情况下，却用新的理由驳回阳亨公司的诉请，但合议庭却未公开开庭审理，未对主要证据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剥夺了阳亨公司依法应享有的辩论权利。最后，二审法院在认定盐业集团在2011年1月20日的回购承诺构成阳亨公司投资目标公司的合理依赖的情况下，即使盐业集团未履行审批手续，也应当对阳亨公司因合理依赖的投资款项负偿还之责。但是，二审法院对此问题却避而不谈，直接驳回阳亨公司的诉请，致使诉争的矛盾纠纷未能作最终、实质性的解决。综上，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九项规定的可申请再审的情形，请求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如所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盐业集团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审批程序构成案涉股权回购合同的约定效力要件正确。(一)《股权转让会议纪要》第4条载明“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相关程序”。盐业集团作为江苏省国资委下属的国有独资公司，“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相关程序”是指从盐业集团董事会做出决议并报江苏省国资委同意后，一直到最后完成工商变更的全部程序。(二)《股权转让会议纪要》第4条约定的是案涉股权回购的生效要件。阳亨公司作为专业性的股权投资盈利机构，应当对被投的目标主体有充分的法律调查和判断，应当知道盐业集团是国有独资公司，有特定的监管体系和审批流程，现因盐业集团尚未履行报批程序，故应认定案涉股权回购合同尚未生效。二、二审判决关于“盐业集团提出股权回购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的认定正确。三、二审判决案涉股权回购合同未生效，因此盐业集团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盐业集团没有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阳亨公司也没有出具相关证据证明。四、新世纪盐化公司原董事长李晗、盐业集团原副总经理杨廷华、盐业集团原董事长王德善等人均是本案中的重要当事人和负责人，已涉嫌违纪违法给盐业公司造成巨大的影响和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问题：一、二审法院关于案涉阳亨公司与盐业集团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的认定是否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盐业集团应否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剥夺了再审申请人诉讼权利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关于案涉阳亨公司与盐业集团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的认定是否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审批程序构成案涉股权回购合同的约定生效要件”的主要依据是《股权转让专题会议纪要》中“4.江苏盐业公司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相关程序”的表述。2013年6月23日，由南京诚行创富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诚行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狄敏、阳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清、江苏盐业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杨廷华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专题会议纪要》记载：1.江苏盐业公司同意受让诚行企业、阳亨公司持有的新世纪盐化公司股权；2.受让价格按原承诺价格执行；3.江苏盐业公司同意2015年12月31日内完成股权受让；4.江苏盐业公司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相关程序……”。由上述约定可见，盐业集团与阳亨公司就盐业集团购买阳亨公司持有的新世纪盐化公司股权的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上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其所出资企业的国有股权转让。”对于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公司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国有独资公司不设股东会，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行使股东会职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可以授权公司董事会行使股东会的部分职权，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依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文义和立法目的，国有资产重大交易，应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合同才生效。本案中，盐业集团系江苏省国资委独资的国有企业，其因对外重大投资而签订的案涉股权买卖合同需经国资管理部门审批后，合同才能生效。因此，案涉《股权转让专题会议纪要》中关于“4.江苏盐业公司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相关程序”的表述应解读为“盐业集团按规定履行股权受让的内外部审批手续”。由于上述审批手续未能完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二审法院关于该合同未生效的认定并无不当。二、盐业集团应否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如前所述，作为国有独资企业，案涉股权购买行为属于需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重大事项，政府部门批准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法定生效要件。该条件具备与否，取决于政府主管部门是否审批，并非盐业集团单方行为可以决定，不能据此认定盐业集团“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然认定合同的生效要件已经成就。在合同尚未经审批、未生效的情形下，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尚不具有可履行性。三、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剥夺再审申请人诉讼权利的事实。本案中，二审法院据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的依据是《股权转让专题会议纪要》中的相关表述。而该会议纪要，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当事人均进行了质证。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是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当事人双方也围绕该焦点问题进行了辩论。合同生效与否也属于合同效力的范畴，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述二审法院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剥夺其辩论权利等程序违法问题。综上，阳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阳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沙 玲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六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