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国，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丹花（系王林国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坚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枭，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虹，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秦笑笑，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敏超，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A，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钟明雪（系王某A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某A(系钟某甲祖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某A(系钟某乙祖母)。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榕，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被告洛伦兹企业（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LORENZISTEFANO。上诉人王林国、姚坚梅、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王林国、姚坚梅系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房屋房东。死者钟某B（系王某A儿子，钟某甲、钟某乙父亲）与王梅仙自2014年5月起租住于上述XX号房屋XX室。2014年9月23��晚上9时许，钟某B酒后与王梅仙一起，在302室卫生间内洗澡时，因电击死亡。受害人方认为钟某B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该出租房卫生间内的电热水器异常漏电所致。经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热水器是否漏电进行物证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涉案热水器存在漏电的物证特征，其漏电电流超过相关标准；该鉴定机构同时认为涉案热水器自身无漏电保护器装置，涉案房间内未按相关国家标准为热水器安装漏电保护，存在安全隐患。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及王林国、姚坚梅各垫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650元，合计27,300元。原审另查明，1、发生事故的302室卫生间空间狭小、通风不畅，王林国、姚坚梅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方200,000元；2、洛伦兹企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伦兹公司）系涉案M50P电热水器（机器编号0030613116）生产者；王林国于2003年12月4日在永乐公司下属奉贤店购买了涉案热水器；3、王某A育有死者钟某B等三子，由死者钟某B抚养；钟某甲、钟某乙母亲于2013年因病去世。2014年10月，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林国、姚坚梅、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洛伦兹企业（上海）有限公司、王梅仙赔偿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因亲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730,991元。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工商局相关网站下载了“永乐家电”商标图样信息，该商标图样信息与涉案热水器发票上标识基本一致，该信息表明，“永乐家电”商标注册申请日期为2004年11月10日，申请人为永乐公司，所属商品/服务列表为“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拍卖”。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明确表示选择永乐公司（电器销售���）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永乐公司是否为涉案热水器的销售者。在本案的审理中，王林国、姚坚梅为证明涉案电热水器系向永乐公司下属奉贤店购买，向法庭提供了涉案电热水器的发票、安装单、售后服务联系单、证人石某证言以及证人所有的购买彩电的发票。王林国、姚坚梅认为，涉案热水器发票上盖章单位虽为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现已注销），但发票上载明的经营地址“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与永乐公司奉贤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上载明的经营地址一致，售后服务联系单上载明的服务热线电话5719****等也与永乐奉贤店的服务热线一致，且2003年期间当地群众向永乐公司下属奉贤店购买电器，奉贤店开具其他公司的发票的情况存在。永乐公司否认其司为销售单位，并提供了其司下属奉贤店《税务登记证》、实际��营地址照片、涉案热水器实际安装地照片等证据，以证明公司与A公司发票中的税务登记号不一致，奉贤店实际经营地址为XX公路XX号，而不是XX公路XX号等。但王林国、姚坚梅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电热水器系永乐公司下属奉贤店出售；而永乐公司不能合理说明涉案热水器发票、服务单上的经营地址、服务热线为何与其司奉贤店经营地址、热线等内容一致，也不能合理解释涉案发票上的商标标识为何与其司商标标识基本一致；且永乐公司不能说明其下属奉贤店现在的经营地址“XX公路XX号”是否为原“1561号”变更而来，亦不能说明其司与案外人Z公司是何种经营关系；综上分析，应认定永乐公司系涉案热水器的销售者。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各方对钟某B死亡所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及承担方式。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涉案热水器经相关机构鉴定存在漏电现象，其漏电超过相关标准，自身无漏电保护器，存在质量缺陷，造成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亲属钟某B死亡，现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方选择该热水器的销售者即永乐公司赔偿，应予以支持。王林国、姚坚梅作为事发房屋的出租者，具有保障其出租房屋及屋内设施安全的义务，然而出租房内卫生间狭小简陋，且没有为屋内电器安装漏电保护器等设施，存在安全隐患，钟某B在使用涉案热水器时因该热水器漏电而遭电击死亡，王林国、姚坚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具有明显过错，应对钟某B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死者钟某B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在狭小、湿气流通不畅的卫生间内与王梅仙一起洗澡，显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减轻相对方的赔偿责任；王梅仙与死者共同洗浴行为确与钟某B的死亡有直接关系，但其过错显著轻微，应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分析死者及各方的过错大小、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紧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王林国、姚坚梅、对钟某B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永乐（中国）承担45％的赔偿责任，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方自行承担10％损失。至于永乐公司辩称，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在造成损害的缺陷产品交付最初消费者满十年丧失，且电器使用期限为八到十年，因王林国购买电器已经超过十年，故永乐公司无需赔偿。本案中，洛伦兹公司及永乐公司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应能够提供涉案电器相关安全使用期的情况材料，但并未提供证据表明涉案热水器使用超过明示的安全使���期，故对永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至于王林国、姚坚梅认为钟某B系雷击死亡，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至于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具体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市目前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丧葬费，属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合理损失，按上海市目前公布的相关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亲属因事故构成死亡，必然造成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精神身体上的痛苦，故对该诉请酌情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王某A年老无生活来源，死者子女钟某甲、钟某乙双亲亡故，尚未成年，应按上海市目前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误工费，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三人各15天；住宿费、交通费，属合理损失，该主张在合理范围内；律师费，属合理损失，凭发票酌情确定；尸检费、查档费，属合理损失且已实际发生，凭发票计算。综上，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因亲属钟某B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23,840元、丧葬费32,7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171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2,73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尸检费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查档费10元，合计751,460元。王林国、姚坚梅应对上述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38,157元；永乐公司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38,157元。永乐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其他责任方追偿。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王林国、姚坚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338,15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0元，实际尚需支付138,157元）；二、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338,157元；三、驳回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9元，由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负担3,557元，王林国、姚坚梅负担3,326元，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326元；鉴定费27,300元，由王林国、姚坚梅负担13,650元，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650元。王林国、姚坚梅不服原判，共同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林国、姚坚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王梅仙、永乐公司和死者钟某B分担，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确定。王林国、姚坚梅认为，在本次事故中其过错仅系未在卫生间中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其过错显然很小。王梅仙是出租房屋的实际使用和控制人，在两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梅仙安排钟某B共同居住该房屋，且在钟某B醉酒的状态下，与钟某B两人在狭小空间内一起洗澡，王梅仙显然存在较大过错，在钟某B自身亦承担过错责任的情况下，王梅仙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者和管理者亦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永乐公司否认热水器是其销售与在案证据和事实不符，应当认定涉案热水器系永乐公司销售。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热水器属于应当安装而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的电器设备，该过错是导致钟某B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永乐公司理应对钟某B的死亡承担较大责任。永乐公司亦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永乐公司认为，首先，根据涉案热水器的发票应当认定该热水器的销售商是A公司，永乐公司与A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公司，原审判决永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其次，涉案热水器无明示使用期限，且使用已经超过了10年，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再次，王林国曾私自对涉案热水器进行过移机，其移机并非专业人员操作，该行为增加了热水器的安全隐患，并且涉案热水器在使用11年后发生轻微漏电亦与使用人的使用习惯和保养不足有关。因此王林国、姚坚梅应当承担更重的责任。针对王梅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永乐公司同意上诉人王林国、姚坚梅的上诉意见，也认为王梅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共同辩称，钟某B与王梅仙仅是普通消费者，无法预见到房东提供的涉案热水器会��电，因此两人在卫生间洗澡不能认定构成过错。上诉人主张钟某B处于醉酒状态亦无事实依据，更不能以此认定钟某B和王梅仙存在过错。钟某B被电击死亡的直接原因就是涉案热水器未安装漏电保护器，卫生间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因此房东王林国、姚坚梅与电器销售商永乐公司应当连带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故王某A、钟某甲、钟某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梅仙辩称，钟某B有每天饮少量酒的习惯，事发当日钟某B饭后还与王梅仙共同去了超市，钟某B神智很清醒，绝非上诉人所称的醉酒状态。本次事故王梅仙亦是受害者，王梅仙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王梅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王梅仙租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房屋，同年5月钟某B与王梅仙共同居���于该房屋内。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乐公司是否系涉案热水器的销售者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尽的阐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家用电器的生产商和销售商理应将其所生产和销售的电器设备的安全使用期限告知消费者，否则应当视为该产品即使长期使用亦无人身安全方面的隐患。本案中永乐公司未能证明其就涉案热水器的安全使用年限对消费者进行过告知，也未能举证证明消费者存在超安全期限使用的过错，故永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经丧失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林国、姚坚梅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应当对其所提供家用设备附有安全保障义务，现事故原因正是由于王林国、姚坚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热水器的销售方永��公司、热水器的提供方王林国、姚坚梅分别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要求王梅仙对事故承担责任的意见，根据本案事故发生时的情形，本院亦无法认定王梅仙在事故中存在明显且应当为之承担责任的过错，因此对上诉人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72元，由上诉人王林国、姚坚梅共同承担人民币3,186元，上诉人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86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陈 敏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