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中塑特种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景唐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国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钮魏，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生众。委托代理人沈宏、戴娟，江苏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中塑特种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千民初字第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起顾生众与其妻子杨春香经人介绍在昆山中塑特种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塑公司）内从事塑料造粒工作。薪水计算方式为按照两人共同造粒的吨数，以170元/吨计算。顾生众与其妻子杨春香接受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柱的父亲张某和中塑公司的厂长戴为俊的管理。顾生众与其妻子杨春香居住在中塑公司公司内。在造粒机生产过程中曾发生故障，张某对造粒机进行维修，2014年11月30日顾生众在张某修理造粒机后进行塑料造粒工作过程中，造粒机加热温度未控制在适宜温度，因加热温度过高，喷出塑料液体，烫伤顾生众的面颈右上肢。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柱及其父亲张某一起将顾生众送到解放军第一零零医院住院治疗。顾生众住院44天，于2015年1月13日出院，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柱的妻子顾微娅支付了医疗费14964.65元。2015年6月1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顾生众在工作中意外致面部烫伤遗留面部明显色素改变超过25%，影响容貌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顾生众的误工期限为四个月；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顾生众支出鉴定费2520元。另查明：顾生众与杨春香在顾生众受伤之前尚未领取过薪水。在顾生众受伤后，张某的妻子向顾生众支付现金5000元冲抵顾生众受伤前和其妻子一个月共同的造粒费，并支付顾生众1300元生活费。2015年3月份，顾生众与杨春香继续在中塑公司处从事造粒工作至2015年4月3日共造粒55.275吨。之后，顾生众并未继续在中塑公司处工作，杨春香继续在中塑公司处从事造粒工作，工资为125元/天。2015年4月30日，中塑公司向杨春香支付造粒费3000元。2015年6月6日，中塑公司的厂长戴为俊向杨春香出具付款凭单一份，付款凭单中注明受款人“造粒/杨春香”，付款用途“2015.3-2015.4/3共造粒55.275T×170=9396.75”和“工资30天×125=3750已付3000”，剩余金额“￥10146.75”。2015年6月12日，顾微娅向顾生众支付上述余额10146.75元中的造粒费5000元。又查明：顾生众自2011年10月24日起居住在昆山市千灯镇石浦浦园1号，并办理居住证。顾生众在中塑公司处工作期间均居住在中塑公司公司内。上述事实，由顾生众提供的出院小结、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送货单、进账单、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实，应予认定。原审原告顾生众的诉讼请求为：1、中塑公司赔偿顾生众产生的各项损失：残疾赔偿金137384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722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及财产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次事故造成顾生众受伤，其有权要求事故责任者承担赔偿义务。综合原中塑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中塑公司提供2014年8月10日顾微娅代表中塑公司与张某签订的代加工合同，用以证明中塑公司与张某之间就造粒工作形成承揽关系。但是中塑公司未能提供与张某之间就加工费用的结算及有效支付凭证，中塑公司称向张某付款均系现金支付、无转账记录、无发票、未能记入公司账目，并且中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柱与张某系父子关系，两人有利害关系，因此，对于中塑公司主张其与张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塑公司提供的代加工合同虽不能证明张某是否与中塑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承揽关系，但是该合同甲方（中塑公司）栏系顾微娅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足以证明顾微娅可以代表中塑公司。顾微娅曾经向顾生众支付过造粒费5000元，可视为中塑公司公司向顾生众发放的工资。并且，在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柱的妻子顾微娅可视为中塑公司公司管理者的情况下，顾生众作为普通职员，同时接受中塑公司公司厂长戴为俊和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柱的父亲张某对其工作上的管理和指挥，中塑公司公司厂长戴为俊系中塑公司公司管理者，顾生众因此将张某视为中塑公司公司管理者亦属于正常认知。中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塑公司对外进行明确披露过张某与中塑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顾生众不可能知道中塑公司与张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因此顾生众主张其系为中塑公司提供劳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顾生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顾生众称事发当时电线起火，顾生众前去灭火时被烫伤，事发现场证人张某称当时并无电线起火，造粒机在温度控制不当时偶有喷出塑料液体现象，并非造粒机故障导致，工人在造粒机加热时应当远离造粒机正面。原审法院认为，顾生众已在该公司就造粒工作做了一个月，应当对造粒机的情况有所了解，自身应当注意安全，在造粒机进行加热时应当远离造粒机的正面，因此，顾生众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此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中塑公司应当对员工进行安全操作培训，聘请正规的维修工或厂家对该机器进行维修，并应当对操作工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中塑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注意义务对于顾生众的损失应当承担70%的责任。顾生众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认定：1、医药费，根据顾生众提供的医药费清单，原审法院认定，顾生众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药费为14964.65元。2、营养费，顾生众主张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顾生众补充营养期为60天，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1200元（2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顾生众主张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顾生众住院共计44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92元（18元／天×44天）。4、护理费，顾生众主张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顾生众护理期限为二个月，认定护理费为2400元（40元／天×60天）。5、误工费，顾生众主张其误工费按照4500元／月的标准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鉴定意见，顾生众误工期限为四个月,但是顾生众在2015年3月已经在中塑公司厂内工作，因此实际误工期限为三个月，顾生众受伤前一个月和其妻子共同造粒收入5000元，因此按照2500元/月标准计算顾生众的误工费，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7500元（2500元／月×3个月）。6、残疾赔偿金,因顾生众事发前已在昆山市境内连续居住满一年，故顾生众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7384元(34346元／年×20年×0.2)。7、精神损害抚慰金,顾生众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确给顾生众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顾生众主张2520元，原审法院根据顾生众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综上，顾生众各项损失共计176760.65元，中塑公司应当赔付123732.46元，因中塑公司已实际通过顾微娅和张某的家属实际支付顾生众16264.65元（14964.65元+1300元），尚应当支付顾生众107467.81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昆山中塑特种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生众各项损失共计107467.81元。案件受理费126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2632元，由顾生众负担790元，昆山中塑特种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42元。上诉人中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分清被上诉人工作的两段工作关系，即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受伤时止，以及2015年3月至2015年4月3日。被上诉人在第一段工作关系时，经人介绍与张某，工作方式、薪水均与张某洽谈，该期间收入由张某妻子发放，被上诉人受伤康复后，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在公司工作，该期间的收入就是戴为俊签字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不能因第二段工作期间内向被上诉人妻子支付过款项就认定其在第一段工作期间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二、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不需要安排员工从事塑料粒子生产工作，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委托张某进行代加工，双方有代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是与张某形成了口头的劳务关系，生产设备是由张某所买，被上诉人工作地点为上诉人公司外临时搭建的棚子中，被上诉人在受伤前，其不考勤、工作时间不固定，不接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雇员，单位内部物品的交接也不可能采用送货单形式。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顾生众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中塑公司认为其与张某之间为加工塑料粒子的承揽关系，并提供了代加工合同，但是中塑公司未能提供与张某之间就加工费用的结算及有效支付凭证，且鉴于张某与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父子关系，中塑公司也未提供依据证明其向顾生众披露过其与张某之间为承揽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中塑公司认为其与张某之间为承揽关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顾生众有理由相信其为中塑公司提供劳务。在顾生众受伤后，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柱的妻子顾微娅支付了医疗费，另，顾微娅还曾向顾生众支付过造粒费5000元，且在中塑公司提供的其与张某代加工合同中，顾微娅代表中塑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因此，顾微娅的行为足以代表中塑公司。中塑公司提供了顾生众的送货单，但从内容上来看，是中塑公司对顾生众造粒工作的计量，仅凭送货单也无法确定中塑公司与顾生众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顾生众与中塑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顾生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中塑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顾生众在造粒机进行加热时未远离造粒机的正面，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中塑公司对顾生众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顾生众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塑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上诉人昆山中塑特种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孙毅代理审判员  陈斌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闻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