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东，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代理人杨永东，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远香，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代乾胜，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上诉人方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孙远香和原审被告代乾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方晓东在武隆县赵家乡香房村小坪组开设水泥砖厂，尚未办理相关营业手续。孙远香、代乾胜及贺自顺在该砖厂从事制砖工作。2015年7月22日，孙远香在制砖过程中，左手拇指被砖机皮带致伤，随后被立即送往武隆县福康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手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2015年8月10日，孙远香经住院治疗18天后出院，共产生医疗费4554.43元。2015年11月3日，孙远香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补助时限以及后期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1月6日，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孙远香左手伤残程度属十级，后续医疗费4000元，护理时限40日，营养补助时限60日，误工时限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孙远香垫付了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该砖厂工人工资按照每板1.5元计算总价，然后工人再根据出勤记录按劳分配。代乾胜在砖厂工作期间，不仅从事制砖工作，同时还负责工人出勤记录、在方晓东处领取工资及成品砖的出库登记等管理工作，方晓东未支付代乾胜额外费用。2015年9月30日，代乾胜向被告方晓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本人在方晓东砖厂承包制砖事宜，工资现已全部结清。2015年9月30日，证明人：代乾胜”。2016年1月13日，因方晓东拒不支付赔偿款，孙远香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方晓东赔偿原告误工费107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50294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30元、医疗费4554.43元，共计78918.4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晓东负担。一审法院还查明，原告孙远香是农村居民户口，与被告代乾胜系夫妻关系。在原告孙远香受伤后，被告方晓东垫付医疗费4554.43元及其他费用500元。一审中方晓东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受伤事实没有异议，但应由代乾胜承担赔偿责任。方晓东开设砖厂，已把制砖事宜全部承包给代乾胜，代乾胜雇请原告孙远香前来工作，同时，孙远香在工作时也受代乾胜的指挥，工资也在代乾胜处领取，因此，代乾胜与孙远香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原告孙远香受伤应由被告代乾胜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孙远香在受伤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而被告方晓东垫付的医药费及生活费也应予以返还。同时，原告孙远香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一审中代乾胜辩称：方晓东开设砖厂，雇请了孙远香和代乾胜为其工作，双方约定工资150元一天。因孙远香在做工过程中受伤，故方晓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方晓东辩称代乾胜承包该砖厂不属实，代乾胜与方晓东未签订任何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应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方晓东与原告孙远香、被告代乾胜系何种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二：原告孙远香和被告方晓东、被告代乾胜在该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争议焦点三：原告孙远香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承包关系系独立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以整个项目的完成商定报酬，而雇佣关系则需在雇主的指示下交付劳务本身，报酬按照劳务单量多少而定。虽然代乾胜向方晓东出具证明一份，但经庭审查明，孙远香、代乾胜、贺自顺在砖厂工作期间，工资系按照劳务单量计算，且用于生产的工具及材料均由方晓东提供，同时，工人之间是按照出勤天数按劳分配工资，代乾胜未从中收取管理费。因此，应当认定方晓东与孙远香、代乾胜之间系雇佣关系。方晓东辩称将其砖厂已承包给代乾胜，应当由代乾胜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方晓东雇请原告孙远香从事制砖工作，而原告孙远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被告方晓东因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孙远香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代乾胜系该砖厂雇员，不系该砖厂承包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被告方晓东承担70%的责任，原告孙远香自负3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对原告孙远香主张的赔偿数额，依法认定如下：1.医药费，以医疗费发票为准，确认为4554.43元。2.误工费，孙远香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孙远香未举示证据证明有固定收入来源及自己所从事的行业，也未能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酌定该项费用计算为8560元（80元/天×107天）；3.护理费，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天，原、被告经协商均同意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计算为4800元（80元/天×60天）；4.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60天，孙远香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方晓东主张以20元/天标准计算，故酌定为1200元（20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因孙远香属于农村居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故该项费用仅能参照上一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孙远香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因此，该项费用应当计算为18980元（9490元/年×20年×10%）；6.住院伙食补助费，孙远香主张按照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符合实际，因此确定为540元（30元/天×18天）；7.交通费，交通费系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因孙远香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酌定200元；8.后续治疗费，以鉴定意见为准，其数额4000元，予以确认；9.鉴定费，因孙远香委托的司法鉴定方晓东未提出重新鉴定，且其意见为本案所采信，故对其数额19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远香的损失合计为44734.43元，被告方晓东应当赔偿原告孙远香各项费用共计31314.1元（44734.43元×70%）。扣除被告方晓东已垫付医药费4554.43元及其他费用500元，被告方晓东还应支付原告孙远香26259.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远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26259.67元；二、驳回原告孙远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晓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8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远香负担537元，被告方晓东负担293元。上诉人方晓东不服上诉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方晓东与代乾胜之间约定的是按每板砖1.5元进行结算，因此，方晓东与代乾胜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孙远香系代乾胜所雇请，应由代乾胜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方晓东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远香答辩称：代乾胜是由方晓东所雇请，不是承包关系，因为制砖的原料和工具均是由方晓东提供。孙远香也是方晓东雇佣的，因此，应由方晓东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代乾胜答辩称：代乾胜与方晓东不是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没有承包合同，代乾胜是受方晓东的雇请，与方晓东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因此，应由方晓东承担本案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远香是与代乾胜形成雇佣关系还是与方晓东形成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尽管方晓东与代乾胜口头约定的是按1.5元一板收取代乾胜等人所制的砖，但是，在整个制砖的过程中，原材料和工具均是由方晓东提供，同时，制砖的三人（包括代乾胜）的工资是以从方晓东处获得的砖款按照制砖人的工时按劳分配，代乾胜未从中获取任何多余的工资。应当认定是方晓东雇佣代乾胜、孙远香等人从事制砖的工作，口头所约定的1.5元一板砖，只是雇佣工人的工资计价方式。因此，孙远香是受方晓东的雇佣从事制砖的工作，其与方晓东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孙远香在制砖的过程中受伤，方晓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方晓东上诉认为其与代乾胜之间是承包关系，孙远香系代乾胜雇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上诉人方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邬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