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勤，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3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涌智，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233。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区名立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代表人：苏勤，该工程部投资人。上诉人苏勤因与被上诉人苏涌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区名立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名立工程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3日，苏涌智（甲方、发包人）与名立工程部（乙方、承包人）签订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现将中山市东区映翠豪庭4-4-1001房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设计、施工；三、工程日期：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15日，共75天。如甲方停水、停电、自然灾害及人力不可抗拒的影响、甲方变更图纸或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工期顺延；四、工程造价：基本装修总额43005元，购买主材总额15660元，两项合计58132元，折后实收57800；六、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甲方即支付工程款1万元；2.乙方电工完工后甲方再支付2万元；3.乙方泥工完工后甲方再支付2万元。4.剩余款项等工程完工后15天内付清；七、设计施工标准：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严格按照装修设计方案施工。装修材料应严格按照合同中规定的材质采购，保质保量，如发现装修用材与合同规定的材料不符，甲方有权要求拆除，浪费的材料人工费及工期延误等均由乙方负责；八、双方负责：甲方应负责事项：7.工程款是否及时支付，关系到工程材料是否及时足够提供给工人使用，否则会耽误工人施工进度，增加用工成本，也会影响施工程序是否恰当，所以，敬请甲方按合同准时支付工程款。乙方应负责事项：5.按规定期限竣工，交付甲方使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苏涌智、苏勤在合同上签名，名立工程部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苏涌智分别于2014年7月23日、8月25日、11月10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名立工程部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其后，在装修工程中，主要由苏涌智的妻子黄智青就装修进度与苏勤进行电话联系。2014年10月15日，案涉房屋装修未完工。2014年12月11日，黄智青打电话询问工程进度时，苏勤在电话中向黄智青承诺，房屋装修工程在2014年12月31日全部完工交付，如不能按时交付，超过一天每天罚150元。2015年7月24日，苏涌智委托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黄磊律师向名立工程部和苏勤发出律师函，告知因苏勤、名立工程部严重超期未能完工，致苏涌智无法使用该房屋，特敦促苏勤、名立工程部从速处理未完工事宜，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2015年8月12日，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映翠豪庭住户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内容载明：“2015年5月3日，名立工程部的苏勤到本物业管理处要求退还4幢4梯1001房的装修保证金。物业助理电话通知该房业主过来验收，由于该房屋还没有装修完毕，业主不同意物业退还施工方的装修保证金。截止至今天，该房屋的装修仍未完工，装修保证金也未退。”后苏涌智、苏勤、名立工程部就案涉房屋装修产生争议协商未果，苏涌智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苏涌智与名立工程部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名立工程部支付违约金34200元（按双方在电话中的约定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8月16日）；2.名立工程部退还苏涌智未完工的工程费用8900元；3.名立工程部赔偿苏涌智租金损失18000元；4.苏勤对名立工程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勤、名立工程部承担。另查：名立工程部于2012年9月1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苏勤。庭审中，苏勤称其个人财产与名立工程部财产混同。另，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苏涌智、苏勤、名立工程部均表示对案涉工程质量不申请鉴定，对案涉工程量造价不申请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苏涌智与名立工程部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签约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装修工程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苏涌智在签署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向名立工程部支付工程进度款5万元，名立工程部至苏涌智起诉时尚未完工的事实，有苏涌智提供的装修工程合同书、收据、现场照片、电话录音内容、律师函、证明等证据佐证，苏勤、名立工程部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装修工期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15日，但名立工程部在苏涌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且超期半年以上，当属严重违约，名立工程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由于苏勤、名立工程部严重违约，至今仍未完成装修工程，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对苏涌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名立工程部的负责人苏勤于2014年12月11日与妻子黄智青通电话时保证“同年12月31日完工，如超期每超一天罚150元”，该承诺属于对装修工程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所作的补充协议，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现名立工程部未能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工，苏涌智据此要求苏勤、名立工程部按超期每天承担150元违约金，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名立工程部应当向苏涌智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日150元计算至2015年8月16日，为34200元（150元／天×228天）。同时，违约金的目的主要在于弥补受到的损失，苏涌智主张的违约金足够弥补其受到的租金损失，故对苏涌智另外主张的租金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涌智主张未完工的工程费用，苏涌智主张退还工程费用的，应当由苏涌智承担举证责任，但苏涌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的工程造价，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苏涌智又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造价评估，故苏涌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苏涌智主张退还工程费用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名立工程部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是苏勤，故苏勤应当对名立工程部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苏涌智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涌智与名立工程部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二、名立工程部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苏涌智支付违约金34200元；三、苏勤对名立工程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苏涌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元（苏涌智已预交），由苏涌智负担292元，名立工程部、苏勤负担372元（苏勤、名立工程部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苏涌智）。上诉人苏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但以后的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收款收据对此可以证明。工程开工后，上诉人一直都是按合同正常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经常改变施工方案，一部分做好的项目被迫重做，如厨房门、厨房吊地柜的改动，过道铺砖的改动，一部分材料的改动，以及被上诉人对施工完成的项目验收不满意，双方沟通后重新再做等，都致使施工时间延长。这有现场施工的师傅可以做证，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走访调查就做出了判决。一审法院没有看房屋现场，没有向施工师傅和邻居了解情况，也没有审核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假，仅以简单地向双方提问，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一些材料就做出判决。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经常对之前定好的材料感觉不满意而提出更换，上诉人尽量去满足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的要求，当然也有部分材料因为断货，上诉人自己提出更换。但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材料相比市场上的材料质量和价钱，绝对有很高的性价比，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以次充好。三、被上诉人很多次无意中说过房屋装修好是给其父母居住，而至今被上诉人的房屋也是空置没有出租，连家私电器也没有搬进去，一直是上诉人最后交给被上诉人的样子，被上诉人完全没有为出租做过准备。被上诉人是找理由不给工程款，还想以此要上诉人补偿他所谓的损失。四、上诉人确实对被上诉人说过承诺在2014年12月30日前完工，否则每超一天罚款150元。当时工程进行到最后，还剩下一点点地面填缝，装龙头的工程，上诉人完全可以在2014年12月30日前完工。因后来被上诉人提出三个房门门套质量不行，要求上诉人更换。上诉人为了尽快交付工程，收回后期工程款才答应更换。更换后，被上诉人又提出更换的不行，因为颜色不对。被上诉人一早就想找出装修瑕疵，以此不验收工程，就不用给工程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装修总造价才60538元，除未包家私电器外，其他全包含，质量和手工也在中高档以上，上诉人的利润非常细微，但被上诉人还以各种理由不给工程尾款。上诉人只是收到50000元，还代缴了装修押金2000元，实际才收到50000元，以致上诉人到现在还拖欠装修师傅近10000元工资款。上诉人没有想到被上诉人会诉诸法庭，上诉人之前没有留意准备一些证据，但事实不会改变。请二审法院实地现场调查，依法查明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并依法合理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苏涌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提供了装修工程合同书、现场照片、电话录音等证据，上诉人也承认未能按合同要求竣工装修，且大大超出约定完工日期。二、上诉人原来说是因被上诉人锁了门才致使他无法进入装修，现又改说是由于被上诉人迟付工程款而导致延误。装修工程合同书第6点已明确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即上诉人电工完工后被上诉人再支付20000元，泥工完工后再支付20000元。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电工或泥工还没完成时就提前支付了后面的工程款，因上诉人见面时都说要先采购材料手头没钱而要被上诉人先给钱。被上诉人急于使用房屋，迫切想上诉人快点将房屋装修完毕，当时房屋在泥工装修时就已超出合同的交楼期限几个月，凭着友善的态度，被上诉人都按上诉人要求支付了后面的工程款。而上诉人在收到最后一笔款时就一直没派人进场施工，被上诉人和妻子一直去其公司催工，打电话催促施工。工程款的支付日期恰恰从另一角度证明上诉人没有按期竣工的违约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经常改变施工方案完全是上诉人的捏造之词。被上诉人只是催促上诉人按合同施工，按时交楼给被上诉人使用，直到2015年元旦后，上诉人才派人进行厨房装修，此时已超出交楼期限2个多月。上诉人为省料省钱，不按合同图纸施工，私自更改灶炉位置和大理石长度，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最后只要求上诉人在原来的基础上按合同方案补长做好而已。三、一审对上诉人违约的认定依法、合理、公正。但由于上诉人的无理上诉，令被上诉人延迟不能使用房屋，如按每月2500元的房屋租金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已不止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名立工程部的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家居装饰设计工程，零售建筑材料。苏涌智（甲方）与名立工程部（乙方）在装修工程合同的第五条“温馨提醒”中约定：甲方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在施工前与乙方详细制定要施工项目，避免在施工后出现要增加或者减少某些项目，如有增加或者减少，工程造价也会相应增加或者减少，为避免将来出现纠纷，建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出现增减项目时现场签字确定工程造价。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名立工程部与苏涌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针对苏勤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苏勤是否应向苏涌智支付违约金。名立工程部与苏涌智在合同中约定了名立工程部的装修截止日期是2014年10月15日，即名立工程部应于该日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交付予苏涌智。现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苏涌智及其妻子与苏勤的多次通话录音可知，苏勤经营的名立工程部确实没有在2014年10月15日将装修工程施工完毕。苏勤上诉称是因苏涌智拖延支付工程款以及对工程经常改变施工方案而致施工时间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勤认为法院应当对装修施工师傅和涉案房屋邻居进行走访调查，但此依法并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范畴。而名立工程部与苏涌智在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已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出现增减项目时需双方现场签字确定，苏勤没有举证双方对施工方案的变动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故双方的施工具体项目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本院对苏勤主张因苏涌智改变了施工方案而致使装修施工延误不予采信。依合同约定，苏涌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分别是签订合同时付1万元，电工完工后支付2万元，泥工完工后支付2万元，工程完工后支付剩余款项，因此，苏涌智应随装修工程的相应进度而支付工程款。苏涌智于2014年11月10日支付第三笔2万元的工程款，时间虽在合同原约定的装修期限后，但从苏涌智的妻子与苏勤在2014年11月的通话录音中可知，名立工程部进行的泥工工程在11月仍未完工，因此苏涌智实际已提前支付了第三笔工程款2万元，本院对苏勤上诉主张苏涌智延付工程款致使施工时间延长不予采信。名立工程部未在合同原约定的装修期限内将装修工程交付给苏涌智，后名立工程部的投资人苏勤在与苏涌智的妻子电话通话中承诺于2014年12月底将装修工程全部做好，超期一天罚150元，苏涌智的妻子对此予以同意，苏涌智妻子因代表苏涌智而与苏勤沟通，因此苏涌智与名立工程部已达成了将装修期变更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超期则名立工程部每天承担150元违约金的口头协议。而从苏涌智的妻子、苏涌智与苏勤的多次通话可知，名立工程部并未在2014年12月31日将装修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交付给苏涌智，且在苏涌智提起诉讼前也未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交付给苏涌智，因此，名立工程部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名立工程部应当按每日150元向苏涌智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苏涌智解除装修工程合同之日的违约金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上诉人苏勤已预交），由上诉人苏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郑 蕙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