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岩，无业。委托代理人：刘学信，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俊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海滨旅游度假区办公楼***号。法定代表人：李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曲永海，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际，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曲永海，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净净，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博添，无业。委托代理人：姜福松，龙口市诸由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国。委托代理人：曲永海，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净净，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岩与上诉人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安公司”）、被上诉人李际、金丽荣、姜博添和李振国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岩的委托代理人刘学信、王俊凯，上诉人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永海，被上诉人李际、李振国的委托代理人曲永海、杨净净，被上诉人姜博添的委托代理人姜福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丽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7日，曹岩与佳安公司签订《商品房预（销）售合同》（NO.A0068309），约定：曹岩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具体房号为A幢187-196、281-290号，建筑面积共计1249.59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0000元，总价款共计12495900元。合同出卖人处盖有佳安公司合同专用章，李振国在出卖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买受人处有曹岩签名。合同中虽标明预售商品房批准机关为龙口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办公室，但未标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也未标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号、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号、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批准文件号和施工许可证号，只标明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370681201100030号。2011年7月19日，曹岩通过银行付款10000000元给佳安公司，佳安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并出具收款收据。2011年7月27日，曹岩通过银行付款8000000元给佳安公司，佳安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并出具收款收据。2011年8月11日，曹岩通过银行付款7000000元给佳安公司，佳安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并出具收款收据。佳安公司共收到曹岩款项25000000元，其中包含本案购房款12495900元。曹岩主张双方口头将本合同价款变更为12504603.2元。曹岩提交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及企业变更登记情况一份，主张从工商登记看，佳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自2010年7月至2011年5月经三次变更达到100000000元的注册资本，其股东李际1990年出生，目前还是学生，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以现金出资63000000元；股东姜博添是1993年出生，也无收入来源，在半年多的时间里现金出资22000000元，因此曹岩有理由怀疑佳安公司的股东出资并非真实出资，李际、金丽荣、姜博添也有义务对其高额的现金出资来源进行合理的说明。基于以上，曹岩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调查佳安公司、李际、金丽荣、姜博添的验资账户及出资账户的款项往来情况。佳安公司则提交了烟台银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烟银会验字（2011）38号验资报告，确认佳安公司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00000元，证明股东出资到位。曹岩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从验资报告的验资事项说明可以看出该验资报告只作为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以及登记使用，并不能够证明李际、金丽荣和姜博添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也不能充分证明股东已经足额出资。申请法院依法调查出资的来源和资金的实际使用情况。曹岩对其主张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佳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和房地产销售。佳安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0元，股东包括李际、姜博添和金丽荣三人，其中李际出资63000000元（63%），姜博添出资22000000元（22%），金丽荣出资15000000元（15%）。2011年5月24日，烟台银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烟银会验字（2011）38号验资报告，确认佳安公司截至2011年5月23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0000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00000元。曹岩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佳安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事实，曹岩有权要求其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现要求佳安公司按照已经支付购房款的40%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曹岩5001841元。佳安公司主张曹岩所谓的购房款实际是投资款，曹岩否认，佳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商品房预（销）售合同》、银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验资报告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7号）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佳安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故曹岩主张2011年7月17日与佳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无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佳安公司主张涉案的购房款实际是投资款，因曹岩否认，佳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的出卖人为佳安公司，买受人为曹岩，佳安公司和曹岩为合同的双方主体。因佳安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致合同无效，佳安公司应对曹岩承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佳安公司股东李际、姜博添和金丽荣三人出资到位，曹岩怀疑股东李际、姜博添和金丽荣出资不真实，主张三人应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曹岩主张李际、金丽荣和姜博添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李振国作为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商品房预（销）售合同》上签名，履行的是代理行为，曹岩主张李振国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曹岩提交的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及企业变更登记情况，显示佳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佳安公司则提交了验资报告，证明股东100000000元出资到位。曹岩申请法院调取佳安公司的验资账户的款项往来记录，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无效，曹岩诉请佳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12504603.2元，从2011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佳安公司与曹岩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没有标明涉案房屋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曹岩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佳安公司告知涉案房屋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曹岩提交的宣传材料和售楼处照片等证据也未标明涉案房屋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7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曹岩主张佳安公司故意隐瞒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要求佳安公司赔偿5001841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7号）第二条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2011年7月17日原告曹岩与被告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无效。二、被告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曹岩已支付的购房款12504603.2元及利息（以应返还购房款12504603.2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曹岩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2元，由原告曹岩负担35138元，被告山东佳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9864元。曹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李际、金丽荣、姜博添对佳安公司应向上诉人返还的购房款和利息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振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情况下，拒不调查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事实，属于程序错误。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佳安公司注册资本不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佳安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由被上诉人李际、姜博添、金丽荣以现金一次性出资，其中李际是学生，姜博添没有收入来源，该二人原审中均未对其巨额出资的来源进行合理说明。并且，佳安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销售收入也近1亿元，却因欠付工程款被起诉，4000万元被执行款近两年都没有执行到位，明显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2、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以及司法解释关于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规定。需要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未予调取不当。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必须以提供充足依据为前提。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与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二、原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请调取各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该证据由个上诉人持有，且对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人民法院应当责令个被上诉人提交，若被上诉人不提交，则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获得保护。原审法院仅凭佳安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就认定其足额出资，没有按照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佳安公司答辩称：第一，公司各股东出资都已经到位，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第二，本案上诉人曹岩是投资房地产项目，原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利息错误。第三，股东出资以后，资金用于土地转让、人工费等项目的支出。李际、姜博添、李振国答辩称，同意佳安公司的意见。佳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少返还购房款8703.2元。佳安公司与曹岩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NO.A0041846）明确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2495900元，曹岩主张双方口头将合同价款变更为12504603.2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曹岩已支付的购房款为12504603.2元并以该数额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上的依据，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曹岩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购房款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曹岩与佳安公司签署了两份《商品房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价格分别为1249.59万元和1248.67万元，共计2498.26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变更总房款为2500万元，曹岩实际支付了2500万元，佳安公司也开具了2500万元的收据。因此应当认定房款确实发生了变更。二、佳安公司系为拖延执行而滥用诉权。原审庭审中，佳安公司对于明确载明购房款数额的收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判决后，其以购房款计算错误为由上诉，系为拖延执行而滥用诉权。李际、姜博添、李振国述称对佳安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驳回曹岩要求李际、金丽荣、姜博添、李振国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二、原审对应返还购房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曹岩上诉主张，佳安公司股东李际、姜博添、金丽荣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的行为，原审法院对其调取佳安公司验资账户和上述股东个人账户款项往来情况的申请未予准许，程序违法。在佳安公司注册资本不实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返还房款和利息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其一，一审时，在曹岩提出相同主张后，佳安公司提交了烟台银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烟银会验字（2011）38号验资报告，确认佳安公司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00000元，证明股东出资到位。在上诉人曹岩对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没有证据证实报告内容不实的情况下，曹岩认为佳安公司注册资本不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二，鉴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股东个人账户款项往来情况与是否出资到位、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关联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曹岩调取佳安公司股东个人账户款项往来情况的申请未予准许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二审中，曹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份法律文书。经审查，曹岩提交的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曹岩不能证实佳安公司的股东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的行为，其要求被上诉人李际、姜博添、金丽荣、李振国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业已查明，曹岩实际支付房款总额为2500万元，佳安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有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对已付房款的数额认定清楚正确，佳安公司主张其应少返还购房款8703.2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曹岩、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6822元，由曹岩负担96772元，由佳安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振贞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代理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