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威宁县五里岗工业园区。机构代码;59079973-9。法定代表人严新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盛，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辉，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隆德县。上诉人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玖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玖圣公司诉称：原告公司成立之初，被告杜辉之父杜银仓便是公司的原始股东，后杜辉承继其父股权，成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系公司在册股东。因杜辉的股东身份，公司才将其任命为副总经理，参与经营管理并领取报酬。杜辉作为公司股东如与自已的公司签订合同，甚至向公司索要双倍工资，可能导致公司抽逃出资等违法行为的产生损害公司利益，这属于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被告杜辉属于公司高管人员，是不能与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但向威宁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争议时，故意隐瞒其为公司股东的这一事实，不告知仲裁委实情，而仲裁委只根据被告的口述作出裁决，故请求判令原告公司不承担支付被告双倍工资的义务。原审被告杜辉答辩称：被告从未隐瞒自已是原告公司股东的事实，在仲裁开庭时，原告的代理人也提到被告系原告公司股东的事实，同时在裁决书上也体现的。但股东与员工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是在2013年7月25日经董事讨论决定的，是被正式聘用的，被告仅持有公司5%的股份，无任何权利干扰公司董事会的人事任免。原告认为被告是公司股东不能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领取劳动报酬、不能索要双倍工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被告是劳动者，原告公司是用人单位，被告在公司任职与公司属于劳动关系，这是《劳动法》调整的范畴。《合同法》中规定的公司股东不能与公司签订合同指的是董事、高管如果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未经股东大会同意擅自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就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称公司处于停运状态，但事实并非如此，公司股东发生纠纷及现阶段仍属建设、试生产期，项目未完全建成，造成公司停工停产是因公司资金链断裂所致。故请求判令原告公司支付被告双倍工资110000元、补发拖欠的2014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8710元、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30150元及差旅费38293.6元、拖欠工资的经济损失28521.9元、利息8448.59元，共计244224.09元。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玖圣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成立，公司的最初股东为耿东占95%，杜银仓占5%。2012年7月17日杜银仓因病去世，2013年6月24日，玖圣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决定原告股东杜银仓的5%由其次子杜辉继承。2013年7月25日，原告公司以贵玖发【2013】6号文件，根据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杜辉为原告公司的销售管理副总。被告每月领取的工资为10000元，至2014年9月被告的工资为10050元。2014年10月30日，原告公司代总经理通知被告停职，双方发生矛盾，公司从2014年10月、11月、12月公司停发了被告的工资。后原告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以贵玖发【2014】44号文件通知自2014年12月24日起放假，放假时间不定，放假人员听候通知。后被告不再到公司上班。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于2015年3月10日向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1月的工资21000元、支付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双倍工资191000元、支付从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养老保险46996.67元、公积金13600元。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1日作出威劳人仲字【2015】第7号裁决书，裁定：一、由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支付杜辉2014年10月、11月工资20100元；二、由贵州玖圣公司支付杜辉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支付部份110000元；三、驳回杜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玖圣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威劳人仲字（2015）第7号裁决书，原告玖圣公司不承担支付被告双倍工资的义务。原审认为:原告玖圣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聘用被告杜辉为公司的销售管理副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原告玖圣公司认为被告系公司股东不能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股东是公司的所有权人，而签订劳动合同是公司与雇员所签订的用工协议，是证明劳动用工关系存在的法律文件，被告杜辉经原告玖圣公司聘用为公司的销售管理副总，为公司工作，因此被告的身份就不单是股东而是一名劳动者，公司理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玖圣公司应支付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从2013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的双倍工资110000元。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工作至2014年12月，且原告玖对公司在2014年10月、11月、12月停发了被告的工资。故原告玖圣公司应支付被告三个月的劳动报酬共计30150元，但被告只主张原告玖圣公司补发其三个月的劳动报酬共计28810元，该主张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予以采纳。被告主张由原告玖圣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约的补偿金，但在庭审中双方均未主张已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玖圣公司应支付其差旅费38293.6元及拖欠工资经济损失28521.9元、利息8448.59元，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原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杜辉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28810元。二、由原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杜辉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未支付部份11000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判决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玖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属于公司在册股东，且作为公司高管人员，一边参与公司管理分红，一边以一般劳动者的身份要求与自己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并请求双倍工资，于法无据。若公司有数十股东，且都向公司提出签订所谓劳动合同并主张双倍巨额工资，借此抽逃已经向公司缴纳的出资，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际是一种抽逃出资的行为。杜辉具有股东及公司高管的双重特殊身份，若杜辉与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其依法不能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不适用本案。即使杜辉可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分管部门就是行政部、人事部、与采购部，员工劳动合同的订立就是由杜辉本人管理，其在分管人事部长达一年有余的时间不主动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有故意行为。本案中，公司下发给杜辉的任职聘用文件等同于劳动合同。杜辉具有双重身份，应同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原审仅将其作为劳动者这一独立身份进行审查，单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错误。综上，公司不应支付杜辉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的双倍工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玖圣公司不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义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杜辉二审未作答辩。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杜辉持有上诉人玖圣公司5%的股份，是上诉人玖圣公司股东，但其同时为上诉人玖圣公司提供劳动，与上诉人玖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中规定的合同，指的是商事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规定的劳动合同性质不同，两部法律的法律条款规定并不冲突。上诉人玖圣公司以被上诉人杜辉因具有双重身份为由，主张不能签订劳动合同，若签订劳动合同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禁止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玖圣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杜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核心要件事实是其是否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依法与被上诉人杜辉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5日建立用工关系，其依法应当于2013年8月25日之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虽下发了贵玖发【2013】6号文件，但该文件不是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聘用文件应视为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杜辉与上诉人玖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被上诉人的工作并非分管人事，根据上诉人陈述，其于2014年6月9日才调整被上诉人杜辉分管人事，故上诉人玖圣公司称被上诉人杜辉在分管人事部长达一年有余的时间不主动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有故意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玖圣公司与被上诉人杜辉于2013年7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杜辉每月领取工资1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7月24日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上诉人已支付了工资110000元，还需补足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10000元。上诉人称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依法应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7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原审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玖圣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杜辉停发的工资。原审判决由上诉人玖圣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杜辉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2881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原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杜辉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28810元”；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原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杜辉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未支付部份110000元。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杜辉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7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上诉人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莺审 判 员  王云代理审判员  唐荣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