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再30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柏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智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定伟，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里。委托代理人：褚新兰，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吉祥，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深圳市柏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羽公司）与被申请人杨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2015)深福法民四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柏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深中法民申字第1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柏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定伟、被申请人杨里及其委托代理人褚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劳动关系：柏羽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不利后果。杨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合作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客户交易信息查询、请假申请书、提成奖励考核制度暂行规定、网上订单、工资表、名片、证人证言、考勤制度等以主张其与柏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杨里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记载杨里职位为总经理，每月保底工资暂定为15000元/月，协议书有柏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章签章。原审法院采信杨里该主张，确认杨里与柏羽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入职时间：2014年4月底，正式计算工资从2014年5月1日开始。三、工作岗位：总经理。四、关于杨里诉请的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双倍工资：首先，关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正常工作工资，杨里主张，柏羽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柏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杨里的工资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柏羽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柏羽公司应向杨里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3万元（15000×2）。另，如前所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里主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请求柏羽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柏羽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杨里的工资标准及诉讼请求，经核算，柏羽公司应向杨里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万元。综上，柏羽公司共应支付杨里该项诉求4.5万元。五、离职情况：杨里主张，2014年6月30日因柏羽公司解散，杨里被迫离职。杨里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于杨里的主张不予采信，杨里诉请柏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仲裁案号：深福劳人仲裁[2014]301号。七、仲裁请求：1、柏羽公司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万元；2、柏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万元。八、仲裁结果：以杨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劳动关系为由决定驳回杨里的仲裁请求。九、杨里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柏羽公司支付杨里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4.5万元；二、驳回杨里的其他诉讼请求。柏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未预交），按规定实际收取10元，由杨里负担。柏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深福劳人仲裁【2014】301号仲裁裁决；2、驳回杨里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杨里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审证据材料未经法庭质证，原审法院片面采信杨里的证据材料是错误的。经柏羽公司核实：杨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都是自己单方面制作，虚构虚假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杨里所提交的请假申请书、提成奖励考核制度暂行规定、杨里工资表、陈某工资表、尹某智工资表、马某鹏工资表、晶体晶振报价、物料价目单、5-7月份突破记录奖、考勤制度暂行规定、辞职申请交接表、员工档案表均没有柏羽公司签字或者盖章；杨里提交的一组照片，不能证明是杨里与马某鹏等人的交流沟通，前述所有证据材料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2、杨里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不能证明杨里与柏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合作协议书》是依据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杨里职务及固定在职收入的条款，意在确定杨里在合伙中的履行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义务，以及享有盈利分配之权利，该协议书不能证明柏羽公司与杨里存在劳动关系。3、杨里在原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因陈某与柏羽公司有重大的利益关系冲突，证人陈某同时另案起诉柏羽公司，陈某的证人证言属于虚假证言，不能直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对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根据(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24号民事调解可知，2014年5月份起，杨里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事务，杨里已构成根本违约。既然杨里未到柏羽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义务，说明杨里实际上未到柏羽公司处上班，杨里的诉讼请求实属无中生有，无理取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杨里与柏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决柏羽公司支付杨里2014年5月1日至年6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45000元，原审判决不合法而且不合理。柏羽公司与杨里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支持杨里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杨里答辩称：一、关于认定劳动关系方面，首先杨里认为《合作协议书》是本案关键性的证据。《合作协议书》充分证实了柏羽公司与杨里存在劳动关系，《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这一点双方充分确认。另一生效法律文书(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24号民事调解也确认了其效力。在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柏羽公司给杨里的工资是每月1.5万元，双方已经确定了劳动关系。《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的是柏羽公司。杨里本身是层次较高的打工者，因他本身有技术，故柏羽公司才给予杨里一部分股份。杨里作为打工者没有劳动收入是无法生存的，基于1.5万元的底薪杨里才就职柏羽公司。在(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24号案件庭审时柏羽公司确认《合作协议书》中已经包含了劳动关系。二、杨里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互相印证柏羽公司与杨里是劳动关系。三、杨里提交的一组照片亦证明其与柏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关于柏羽公司所称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本不存在，既然存在劳动关系，就应该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查明，马某鹏作为甲方，杨里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乙方以行业资源经验技术入股，先期运营资金与成本全部由甲方投入；二、盈利分配方案与股权调整如下：甲方以投资入股暂定股权为65%，乙方以技术入股暂定股权为35%；乙方每月保底工资暂定为人民币15000元／月，次月15号发放，甲方每月保底工资暂定为人民币15000元／月，暂不发放，等本项目有盈利时按实际盈利分批或者全部补发；乙方分红所得50%给乙方私人支配，50%留在本项目上做发展增股基金；本合同按乙方在原有股权基础上按实际投入的资金比例自动增加股权比例和分红，为每投入人民币伍拾万元就自动增加5%股权和分红，累计到达投入壹佰万元时，即到政府注册处做更改，甲方为55%，乙方为45%。三、风险承担。原则上风险是甲乙双方实际股权分红比例为多少就按比例承担多少；如果是由于运营资金不到位影响到定单的正常操作出现亏损由投资方负责。四、财务制度。所有运营开销，人员工资提成奖金发放，物流费用，公司工商税务年检运营成本等，必须要有甲乙双方签字才能生效入账，任何一方当时不能签字，时候补签；甲乙双方签字对周报表和月报表审核；基于初期人员少，财务人员全由甲方兼职，甲方负责安排会计，乙方负责安排出纳。五、销售采购工资提成奖励制度。股东和销售采购一样有提成和奖励。七、合作双方共同经营、按股权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双方做到不越级管理和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可以相互监督提醒。协议签订后，马佩鹏作为甲方，杨里作为乙方签字同意。柏羽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另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24号民事调解中，确定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为马某鹏，被告为杨里。马某鹏请求杨里退回合伙的保证金3万元，房屋租赁费2.1万元，违约金10万元，合计15.1万元。在法院主持调解下，杨里返还马某鹏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杨里与柏羽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属于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杨里为证明其与柏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请假申请书、提成奖励考核制度暂行规定、杨里工资表、陈某工资表、尹某智工资表、马某鹏工资表、晶体晶振报价表、物料价目单、5-7月份突破记录奖、考勤制度暂行规定、辞职申请交接表、员工档案表等材料，但上述材料既没有柏羽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亦没有杨里的签名，均为打印件，不具备证明力，故上述材料不能证明杨里与柏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杨里答辩称，证明杨里与柏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是柏羽公司与杨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为：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导与监督。从杨里与马某鹏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看，双方约定了投资入股的办法、所占股权的比例、分红提成的方式、双方对财务销售的管理以及合作双方共同经营、按股权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上述约定证明，双方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的关系，是双方为共同成立公司而签订的合作协议。杨里与柏羽公司之间非管理与被管理、指导与被指导、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三、杨里与马某鹏另一合伙纠纷案中也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四、合作协议中，不仅约定了柏羽公司给杨里的保底工资是每月1.5万元，也约定了柏羽公司给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马佩鹏的保底工资亦是1.5万元，说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不仅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的义务，也有共享盈利分配之权利。合作协议中虽然使用“工资”一词，但其含义仅为固定领取一定费用，而非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意义。综上，杨里主张其与柏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柏羽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四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杨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杨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辉审 判 员  曹 静代理审判员  刘自正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