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9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镇陆羽大道西。法定代表人刘耀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思思，女，生于1988年12月20日，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安县秀水镇，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剑南大道南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五桂桥街。法定代表人董全福，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智勇，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才林，男，生于1970年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西山北路。上诉人中基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基建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听取了上诉人中基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思思、被上诉人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青城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智勇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1月1日，案外人通江县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圣达房产公司”）与被告中基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通江县诺江镇西寺巷四号“通江·丽都尚城”（又名“圣达·凯旋帝景”）32层1幢、28层1幢、11层1幢的房屋建筑及室外附属工程，总建筑面积约45000平方米，暂定价陆仟万元（完工后以决算为准）发包给被告中基建设公司。圣达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平与被告中基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龙才林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2011年7月29日，被告中基建设公司与原告青城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将圣达房产公司开发的“圣达.凯旋帝景”的全部工程转包给青城建设公司。中基建设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龙才林与青城建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国富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2011年7月29日，中基建设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龙才林给青城建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国富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委托受委托人全权负责圣达房产公司“圣达·凯旋帝景”项目的建设施工（履行2011年1月1日所签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委托书后特别授权代理人龙才林与受委托人余国富均签字捺印。2011年10月9日，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龙才林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其主要内容为：公司决定聘用龙才林为通江项目总承包工程负责人，建筑范围45000平方米，工程总价约6000万元（按最终结算总价为准），以独立核算的方式承包给龙才林。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取合同约定1%的管理费，其中30万元管理费在第一次拨款中一次性扣除。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喻志祥盖私章并加盖分公司印章，被告龙才林签字捺印。2011年10月9日，被告中基建设公司给案外人圣达房产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我熊仲平系中基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龙才林为我公司代理人，代理人对通江·丽都尚城负责。龙才林身份证号510******216”。中基建设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印章，熊仲平加盖私章。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外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1996年3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余国富。该公司变更登记为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后，法定代表人仍是余国富；2012年9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全福，营业期限1996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同时查明：案外人圣达房产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被告中基建设公司无法按时进场，分别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9月20日与被告中基建设公司签订《延期开工补偿协议》、《补偿协议》。2011年12月4日，案外人圣达房产公司与被告中基建设公司凯旋帝景项目部签订《工程停工补偿协议》。2013年3月26日，圣达房产公司、中基建设公司、青城建设公司及青城建设公司的合伙人邓印辉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因事实上中基建设公司没有对该项目进行开工建设，案外人圣达房产公司与中基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终止”。四方当事人的代表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还查明：2011年10月10日，余国富从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67******8640）汇款95万元给被告龙才林（卡号4340******7789）；2011年10月26日，余国富汇款70万元给龙才林；2012年1月8日，余国富汇款23万元给龙才林。诉讼中，原告称还支付给龙才林12万元现金，但未举出证据证实，龙才林也当庭否认。余国富证实“我总共支付了200万元的转让费，但在签订终止协议后，李文平从转让费中收取了70万元”。因案涉项目一直未开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后，二被告一直未返还原告余下130万元的转让费。原审认为：圣达房产公司将“通江·丽都尚城”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基建设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中基建设公司将“通江·丽都尚城”项目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告青城建设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属于违法转包，自始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签订后，青城建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国富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龙才林共支付转让费188万元。原告在诉讼中称还向被告支付了12万元现金的转让费，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返还转让费130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返还转让费的责任主体问题，虽然余国富将转让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龙才林，但被告龙才林是被告中基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圣达房产公司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了中基建设公司印章，依据该事实分析，原告青城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龙才林能代表中基建设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青城建设公司要求被告中基建设公司返还转让费的证据有力，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龙才林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龙才林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向圣达房产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中基建设公司与龙才林之间系挂靠关系，龙才林对返还转让费130万元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青城建设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经济损失30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龙才林抗辩称“该转让费系余国富交给我属实，青城建设公司未向我交转让费，青城建设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经审查，余国富在1996年3月25日至2012年9月14日期间系青城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余国富转账给被告龙才林的三张票据时间均在余国富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余国富转账给龙才林的行为系代表公司，青城建设公司是适格主体，龙才林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基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青城建设公司工程转让费130万元，被告龙才林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青城建设公司对被告中基建设公司、龙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中基建设公司、龙才林承担。上诉人中基建设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龙才林与余国富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协议》，而中基建设公司于2011年10月9日才向龙才林授权并发出《法人授权委托书》，因此，龙才林在2011年10月9日之前无权代表中基建设公司。根据2011年7月29日中基建设公司与圣达房产公司签订的《延期开工补充协议》，中基建设公司的代表并非龙才林，一审认定龙才林与余国富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协议》系表见代理不当。原判认定《建设工程分包协议》是无效合同，应当返还财产，中基建设公司未曾接受青城建设公司的财产，一审判决中基建设公司返还青城建设公司财产不当。2.青城建设公司、中基建设公司、圣达房产公司与邓印辉四方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对案涉纠纷已经达成一致解决意见，青城建设公司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青城建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青城建设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通江县圣达房产公司与上诉人中基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诺江镇“通江·丽都尚城”（又名“圣达·凯旋帝景”）项目3幢楼面积约45000平方米，造价约6000万元的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发包给中基建设公司。双方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圣达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平与中基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龙才林均在合同上签字。2011年7月29日，中基建设公司与青城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将承接的“凯旋帝景”全部工程转包给青城建设公司。双方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龙才林在中基建设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栏签字捺印，余国富在青城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签字捺印。合同约定：乙方青城建设公司应于分包合同签订前在双方共管账户存入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分包合同签订后，乙方青城建设公司应于2011年8月2日前一次性向中基建设公司指定账户转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竣工结算后，青城建设公司向中基建设公司按结算价的1%交管理费。2011年7月29日，龙才林以中基建设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身份，给青城建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国富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中基建设公司龙才林授权余国富全权负责“凯旋帝景”项目的建设施工。龙才林、余国富均在委托书上签字捺印。2011年10月9日，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龙才林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其主要内容为：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聘用龙才林为“凯旋帝景”项目负责人，收取龙才林1%的管理费。中基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在责任书上加盖印章，龙才林签字捺印。2011年10月9日，中基建设公司向圣达房产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中基建设公司授权龙才林对凯旋帝景负责。中基建设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熊仲平加盖私章。由于开发商圣达房产公司的原因，中基建设公司一直无法进场开工建设，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延期开工补偿协议》，主要内容是圣达房产公司赔偿中基建设公司损失70万元，保证在同年8月18日前开工。2011年9月20日，双方又达成《补偿协议》，约定在前次赔偿70万元基础上，圣达房产公司再赔偿中基建设公司损失20万元。2011年12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工程停工补偿协议》，约定在前两次赔偿金额基础上，圣达房产公司再赔偿45万元，并保证在同年12月6日正常开工，否则对之后的损失开发商圣达房产公司按每天3万元赔偿。2011年10月25日，龙才林（甲方）与青城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补充协议》。龙才林签字捺印，青城建设公司加盖印章。约定：1.甲方与圣达房产公司2011年9月20日订立《补偿协议》约定的20万元损失由乙方青城建设公司收取；2.“乙方青城建设公司提前再支付给甲方龙才林的1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5万元由甲方龙才林承担”；3.甲方另外收乙方未到期的人民币50万元和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延期开工补偿协议”第三条“甲方自愿补偿乙方延期开工损失费70万元”，以及乙方补偿甲方前期的劳务施工队退场损失费20万元，全部费用合计总额140万元，双方协商后折算为100万元，由乙方青城建设公司提前支付给甲方龙才林。支付后，圣达房产公司支付的各种赔偿与补偿费全部由乙方青城建设公司收取，甲方不再另外收取……5.甲方中基建设公司在绵阳开发的“铜锣湾广场”项目优先安排乙方青城建筑公司承包5万平方米的工程，并约定了绵阳工程的价款拨付办法；6.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按协议约定办理全部证件后，乙方支付给甲方70万元，余下30万元20日内支付完。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守约方50万元损失费。2012年9月22日，圣达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平与中基建设公司代理人余国富签订了《解除“凯旋帝景”项目施工合同的协议》，李文平、余国富均在协议上签字（注：中基建设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授权余国富对该项目全面负责）。约定：1.双方自愿解除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甲方圣达房产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前退还乙方中基建设公司所交保证金300万元（支付时乙方通知邓印辉到场），逾期每天按1%支付违约金；3.甲方另支付给乙方损失补偿费135万元（以原协议为准：2011年7月29日协议70万元，9月20日协议20万元，12月4日协议45万元），于2013年3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4.合同解除后，乙方中基建设公司自行处理余国富与中基建设公司之间的事宜。2012年11年25日，青城建设公司余国富向中基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主要内容是：本人余国富在凯旋帝景项目中，接受中基建设公司授权作为现场负责人参与项目建设，因建设合同终止，有关事宜本人郑重承诺：1.本人与龙才林签订的分包协议与中基建设公司无关；2.在合同终止前，本人以中基建设公司名义从事的一切超越授权的经营活动，概由本人负责，与中基建设公司无关；3.本人以中基建设公司名义产生的该项目第三方债务，由我本人负责，并由我的公司青城建设公司负连带责任；4.本人向你公司（中基建设公司）提供的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等相关权属依据，其真实性由本人负法律责任；5.因合同终止造成损失和后果与你方无关。余国富在《承诺》上签字捺印，青城建设公司加盖印章。2013年3月26日，圣达房产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李文平、中基建设公司（乙方）代表唐仕彬、青城建设公司（丙方）代表余国富、分包合伙人邓印辉（丁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简称“四方协议”）。各方代表均在协议上签字，乙、丙两单位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协议约定：经四方协商，甲乙双方签订的“凯旋帝景”项目《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就相关事宜四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因事实上乙方未对该项目开工建设，甲乙原签订的施工合同终止，即日起乙方解除乙方对相关单位和个人的一切授权，甲乙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二、甲丙丁三方达成共识：最终确定本项目相关赔偿金总计150万元（包含了甲、丙本次协商前达成的赔偿金135万元），分别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80万元，向丁方支付7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两个月内付清；三、甲与丁本次协商前达成的抗滑桩结算合同款，由甲方直接向丁方结算，所产生的第三方债务由丁方负责，与乙丙无关；四、乙方原向甲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四方协议签订时丙方将中基建设公司所交付的保证金300万元收据原件交付给甲方，甲方将履约保证金直接支付给丙方150万元，支付给丁方150万元，该款项一个月后付清；五、甲方按约定一次性付清款项后，丙方、丁方在终止合同前因该项目相关的第三方债务与甲、乙方无关，若出现以乙方名义形成的未结算第三方债务，甲乙双方有权追究丙方的法律责任，丁方负连带责任；六、四方与该项目有关的原始凭证（含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行失效并销毁；八、根据相关约定，丙方向乙方补偿工程前期管理费2万元，丁方向乙方补偿前期费用1万元。由甲方在向丙方、丁方支付款项时，代丙方、丁方直接付给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并依约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后，甲乙丙丁四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相互追究其他责任。本协议四方签字之日生效。关于青城建设公司余国富向龙才林支款情况，二审查实：2011年10月10日余国富通过银行向龙才林转款95万元；2011年10月26日向龙才林转款70万元；2012年1月8日向龙才林转款23万元，前述三笔转款共188万元。该三笔转款的银行凭证上未记载转款用途，青城建设公司也未能提供中基建设公司或龙才林收到前述款项的相关收据，以证明款项用途和性质。一审中，青城建设公司称还支付给龙才林12万元现金，无证据证实，龙才林予以否认，一审未作认定。二审中，余国富陈述：除前述有证据但不能确定款项性质和用途的188万元转款外，余国富还向中基建设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履约保证金也无证据证实。另查明：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外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1996年3月25日成立，余国富任董事长。后变更登记为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是余国富；2012年9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全福，营业期限1996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本院认为：余国富向龙才林银行卡汇款188万元属实，但该款的性质和用途，无证据证实；青城建设公司诉请中基建设公司和龙才林支付130万元转让费，缺乏依据。根据2011年10月25日中基建设公司与青城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协议》，无法得出中基建设公司或者龙才林应当向青城建设公司支付130万元款项的结论。根据2013年3月26日圣达房产公司、中基建设公司、青城建设公司、邓印辉签订的《四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圣达房产公司应当向青城建设公司支付赔偿款和退还保证金，没有约定中基建设公司向青城建设公司承担义务。《四方协议》还约定该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丁四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相互追究其他责任。2012年11月25日，青城建设公司余国富写给中基建设公司的《承诺》表明，被上诉人青城建设公司因合同终止履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与上诉人中基建设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中基建设公司向青城建设公司返还转让费130万元并由龙才林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青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明代理审判员  杨 睿代理审判员  朱 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