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新花，女，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泉，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济南普华春天应用软件有限公司软件工程师，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艳，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智（系贾新花之父），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云，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童谛幼儿园园长，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现坤，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注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德坤，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婷婷，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新花、王来泉因与被上诉人张巧云、纪现坤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巧云、纪现坤原审诉称：2015年6月30日，张巧云、纪现坤与贾新花、王来泉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贾新花、王来泉将其经营的童谛学园幼儿园转让给张巧云、纪现坤经营，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贾新花、王来泉存在欺骗行为和违约行为，该幼儿园没有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依法不能转让。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二、贾新花、王来泉返还转让款15万元及张巧云、纪现坤代其支付的教师工资9250元。贾新花、王来泉原审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贾新花、王来泉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转让合同。贾新花、王来泉原审反诉称：201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系平等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贾新花、王来泉也未有欺诈等违约行为，张巧云、纪现坤违反合同约定拖欠转让费及物业费用，请求判令：一、张巧云、纪现坤继续履行转让合同，支付转让款3万元并每日支付违约金1875元（违约金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案件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张巧云、纪现坤支付拖欠物业费3234元。张巧云、纪现坤针对贾新花、王来泉的反诉辩称：童谛学园幼儿园未办理行政许可手续，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施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贾新花、王来泉（甲方），张巧云、纪现坤（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童谛学园”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童谛学园幼儿园位于济南市奥体中路与中林路交叉口中海紫御东郡东区34-101，所使用的场地房屋为租赁，由甲方与李德宇建立租赁关系，租期自2013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7日，其余资产由甲方投资置办；该幼儿园尚未办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乙方对上述情况皆已明知并认可，由于上述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者，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也不得以上述情况为理由提出诉求；甲方将上述所指的幼儿园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现有在校儿童共计30名，乙方继续负有按照甲方当初对儿童家长之承诺进行教育、管理、培养的义务。相关学费按照甲方已经为家长出具的收据日期为限，后续费用由乙方收取；乙方经营管理幼儿园期间需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自主招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除本协议约定的儿童托管费外，2015年7月1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双方商定，乙方共需向甲方支付总费用625427元，分十一次支付，2015年6月30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3万元，之后的分期支付；乙方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甲方应当出具收据；在本合同经营期限内的房屋租赁费用由甲方直接向李德宇支付，因乙方未按时支付费用，甲方有权不支付房租，由此所造成的任何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纪现坤于2015年6月30日向贾新花转账15万元。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收费通知单》，载明：中海紫御东郡34栋0101物业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物业服务费共计3234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张巧云、纪现坤与贾新花、王来泉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张巧云、纪现坤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与贾新花、王来泉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协议第一条的2、3款明确约定，涉案幼儿园尚未办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张巧云、纪现坤对上述情况皆已明知并认可，根据该约定，张巧云、纪现坤以及贾新花、王来泉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张巧云、纪现坤、贾新花、王来泉均未主张因合同无效导致己方损失的情况下，张巧云、纪现坤基于《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向贾新花、王来泉支付的15万元转让费，贾新花、王来泉应当返还；对于贾新花、王来泉要求张巧云、纪现坤支付3万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巧云、纪现坤要求贾新花、王来泉支付教师工资925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新花、王来泉要求张巧云、纪现坤支付拖欠的物业费3234元的诉讼请求，因贾新花、王来泉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该笔费用，现要求张巧云、纪现坤承担，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新花、王来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巧云、纪现坤转让款15万元；二、驳回张巧云、纪现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贾新花、王来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5元，减半收取1743元，由张巧云、纪现坤承担；反诉费630元，减半收取315元，由贾新花、王来泉承担。贾新花、王来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贾新花、王来泉与张巧云、纪现坤所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实质为财产转让协议。谁受让就可以成为实际经营者。《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该条是对经营者的要求，张巧云、纪现坤受让举办幼儿园后，他们应按要求登记注册。他不能作为禁止限制贾新花、王来泉转让的法定事由。该《幼儿园管理条例》未有禁止转让的法律规定。贾新花、王来泉转让的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所规定的学校。幼儿园不是学校，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举办学校是要经过权限审批。而《幼儿园管理条例》是规定举办幼儿园实行注册登记，而非权限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不调整幼儿园的设定。贾新花、王来泉与张巧云、纪现坤之间经营财产转让，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限制。作为贾新花、王来泉将幼儿园财产整体转让给张巧云、纪现坤是对财产权利的处分。转让后的经营权在张巧云、纪现坤。作为张巧云、纪现坤举办幼儿园设立幼儿园，自己到当地教育部门登记注册就可行了。原审判决以贾新花、王来泉未登记注册为由判决本案，有悖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国务院颁布的法规，而《幼儿园管理条例》不是国务院颁布的强制性法规。张巧云、纪现坤的原审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没有解除协议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以错误的、无效的事由，判决贾新花、王来泉返还张巧云、纪现坤15万元转让费，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审判程序。贾新花、王来泉转让幼儿园，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调整，《幼儿园管理条例》规定是谁经营谁登记注册，贾新花、王来泉转让不应受此约束，且该条例是行政管理法范畴，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指的行政强制性法规，张巧云、纪现坤应赔偿贾新花、王来泉经济损失33795.44元。张巧云、纪现坤受让贾新花、王来泉幼儿园财产后，理应缴纳自己经营管理中应承担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张巧云、纪现坤全部诉讼请求，张巧云、纪现坤赔偿贾新花、王来泉经济损失33795.44元。被上诉人张巧云、纪现坤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贾新花、王来泉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贾新花、王来泉在原审反诉中并未提出，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幼儿园管理条例》于1989年8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自1990年2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与《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标的物为童谛学园幼儿园，该幼儿园由于未经登记注册，属于非法设立的教育机构，不能进行转让。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2、3款的约定，贾新花、王来泉与张巧云、纪现坤对于童谛学园幼儿园尚未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是明知的，转让协议无效，双方皆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巧云、纪现坤已向贾新花、王来泉支付的转让费15万元，贾新花、王来泉应当返还；贾新花、王来泉无权要求张巧云、纪现坤继续支付转让费3万元；张巧云、纪现坤应将童谛学园幼儿园所涉及的房产、物品、财产等全部归还给贾新花、王来泉。贾新花、王来泉虽提交了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收费通知单》，但贾新花、王来泉未能证实其已经缴纳物业费，因此，其无权要求张巧云、纪现坤承担该费用。贾新花、王来泉主张张巧云、纪现坤受让幼儿园财产后，应承担相应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由于租金和水电费，张巧云、纪现坤在原审反诉中并未提及，本院二审无权对此进行审理，贾新花、王来泉可以另案主张。因此，贾新花、王来泉要求驳回张巧云、纪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张巧云、纪现坤向其赔偿33795.4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由上诉人贾新花、王来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