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6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兴根。委托代理人吴蔚，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晶晶，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荣成。委托代理人李文渊，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兴根因与被上诉人廖荣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荣成与龚兴根曾合伙做过回填土方工程。2006年11月21日，原审原告廖荣成通过银行向原审被告龚兴根转账支付人民币15万元。当日，原审被告龚兴根向原审原告廖荣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小廖投资回填土方款壹拾伍万元整。经收人龚兴根。2006年11月21日”。2008年2月15日，原审原告廖荣成向原审被告龚兴根出具确认材料一份（以下简称确认书），载明：“具明高新工地工程款全部付清，一切账单全部作废”。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共同确认“高新工地”即新海宜工地。2009年1月22日，原审被告龚兴根向原审原告廖荣成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龚新根2009年之内向廖荣成承诺三万五千元整的工程盈利，其余工程盈利按双方平等分配，特写此承诺”。该3.5万元原审被告未向原审原告支付。以上事实，有原审原、被告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收条、转账凭据、确认书、承诺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佐证，予以确认。庭审中，龚兴根对于收条及15万元的形成过程，认为是针对新海宜工程，原审原告总共应当投入65万元，该15万元是其中的一部分；新海宜工程期间是2004年3月份左右到2005年结束，在2008年2月份结算完毕。新海宜工程虽然是2005年完工，但是双方在合伙期间产生了应付各项成本费用，比如运土费、挖机费、推土机费，由于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项未按期支付，所以导致原审原、被告产生的债务需要双方再垫资用于支付上述费用，在2006年11月份，要付进土款，我已经将自己的自有资金70多万投入了，后续没有支付能力了，因此要求原审原告追加投入15万元，由此产生了2006年11月份的15万元。该工程中，除原审原告拿回的投资65万元成本外，原审原告方获得了35万元的利润。对此，原审原告认为，新海宜工程是在2004年3月份开工，当年7、8月份完工，我这一方合伙人有四个，我投资了20万元，另外三个人各投资10万元，原审被告一方没有投资，原审被告和我这边四个人利润分配各50%，新海宜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是在2008年2月份结算完毕的。工程结束之后，等着甲方付给我方工程利润款，不可能再投资15万元的成本费用。对于原审被告说的需要支付的相关费用不是事实，我方之前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是04年做完的，工程投资50万元，到08年付清的，利润是30万元左右，对于原审被告方利润多少我方不清楚。另外，关于原审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形成的原因和过程，原审被告龚兴根认为，“当时新海宜工程的建设方承诺在工程结束的2005年起三年内付清款项，后来是在08年才付清的。在2006年时我答应支付的运土费、挖机费等已经没有能力支付了，所以我才要求原审原告追加投资了15万元。原审原告认为投资15万元时间太长，要求支付利息，后来，我给谢某（证人）讲，原审原告向我要15万元的利息，当时我是不同意支付利息的，因为2008年时已经结算完毕，原审原告多次向我提出再补贴他一些，我不堪原审原告的骚扰，向谢某转述了这一情况。谢某主动提出做双方的调解工作，经过调解，我方为了息事宁人才同意如果双方今后还有工程合作，保证给原审原告工程盈利，书写了3.5万元的这份承诺书。此后，我也履行了承诺，在2009年我向原审原告提供了虎丘湿地公园西塘河进土业务等，以此来弥补原审被告在2009年做出的承诺，但是基于原审原告自己能力有限耽误了西塘河进土工期时间，为此，我认为对于2009年这份承诺履行的事项已经完毕了，而且原审原告提供的证人谢某对此也很清楚这一事实。另补充原审原告多次上门找原审被告要求履行书面的承诺，从未提出双方还存在合伙投资保证金的事项”。原审原告廖荣成对此认为，证人谢某已经明确表明2009年的承诺书是为了未实际开工的金光纸业工程，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弥补占用保证金的损失而做的承诺，原审被告是在做虚假陈述。原审原告廖荣成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龚兴根返还原审原告投资款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7月14日至原审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龚兴根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适用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证据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将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的关键是确定双方是否曾经就金光纸业回填土工程达成过合伙意向。虽然原审原告廖荣成就此举证的收条不能证明该15万元系用于金光纸业工程，举证的有关金光纸业工程的协议书也无原审被告的签字，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但从原审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承诺三万五千元的工程盈利，其余工程盈利按双方平等分配”的内容来看，显然只有尚未结算的工程才需要“其余工程盈利按双方平等分配”，此时新海宜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原审被告也持有原审原告所出具的确认书，因此原审被告解释该承诺书系针对新海宜工程的说法有违常理，也与原审被告所举证的确认书相矛盾。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承诺书可以认定其系针对新海宜工程之外的另一其他工程的分配承诺。同时，该承诺书出具时的参与人谢某也出庭作证称该承诺书系针对一个尚未完工的工程中因占用了原审原告的保证金而由原审被告额外补偿原审原告所形成的，该证人还作证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共合作了两个工程。综合以上两点，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原审原、被告之间共合作过两个工程，一个是新海宜工程且双方在2008年之前已经结算完毕，另一个是金光纸业工程的事实是存在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新海宜工程最迟在2005年左右已经全部完工，故原审被告龚兴根没有理由再要求原审原告廖荣成在2006年年底再就新海宜工程单独向其投入并支付15万元，原审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应系原审原告廖荣成支付原审被告龚兴根的金光纸业工程的投资款，从原审被告收取该笔款项的行为应认定双方当时对于合伙做金光纸业回填土工程达成了合意。鉴于原审被告龚兴根否认存在除了新海宜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而原审原告也认为因原审被告最终没有拿到金光纸业工程而散伙，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针对金光纸业回填土工程的合伙解散，现也并无证据证明该合伙存在债务或费用支出等，故原审被告龚兴根收取原审原告的15万元应予退还给原审原告廖荣成。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支付该款15万元自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7月14日至原审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合理有据，也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被告龚兴根所辩称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从未对该合伙进行过清算，现原审原告起诉要求清算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龚兴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荣成投资款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龚兴根负担1650元。上诉人龚兴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新海宜工程的建设方承诺在工程结束的2005年起三年内付清款项，后来是在08年才付清的。在2006年时我答应支付涉案工程的运土费、挖机费等已经没有能力支付了，所以我才要求被上诉人追加投资了15万元，合计出资65万元。被上诉人认为投资15万元时间太长，要求支付利息，我方为了息事宁人才同意如果双方今后还有工程合作，保证给被上诉人工程盈利，书写了3.5万元的这份承诺书。此后，我也履行了承诺，在2009年我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虎丘湿地公园西塘河进土业务，以此来弥补我在2009年做出的承诺，但因被上诉人施工能力问题未能获利。2、原审法院认定我承包的金光纸业回填土工程是根本不存在的。如果2006年收到的15万元是另一个工程的投资款的话，则时隔三年2009年工程还未开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情况是不符合行业的惯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廖荣成廖荣成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二审另查明，二审中，证人夏某出庭作证，2004年其和上诉人在新海宜工地合作做生意，其送土，上诉人填土，2006年11月最后一期付了13万元；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新海宜工地总的工程量为5145600元。2009年其和外甥金一村及金一村战友的兄弟王永清一起做虎丘的工程，准备将该工地给被上诉人做，以兑现2009年1月22日做出的承诺，但因被上诉人施工能力问题未能获利。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新海宜工程结算明细、虎丘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等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2008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新海宜工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一切账单全部作废。从字面上理解应当包含了2006年11月21日的15万元投资款账单已经作废。其次，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15万元为金光纸业工程的保证金，与新海宜工程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新海宜工程2008年2月才结算完毕，上诉人认为新海宜工程虽然2005年结束，但2006年在未收到发包方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仍然要向其他合作方支付运土款等，故要求被上诉人追加投资15万元的陈述，与夏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综上，涉案的15万元应认定为新海宜工程的投资款，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15万元系投资金光纸业工程的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荣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廖荣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廖荣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周 军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