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国，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术全，系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海立德防水防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现中，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曲启俊，青岛市北海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良，职务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周振良，职务总经理。上诉人青岛岳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立德防水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立德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鹏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真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4月1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岳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术全，被上诉��海立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立德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海立德公司与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地下室、阳台、卫生间防水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海立德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213824元至今未付，海立德公司多次找到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协商解决，但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一直推拖。故诉至法院，要求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213824元，本案诉讼费由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岳海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岳海公司与海立德公司之间的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98199.14元，岳海公司已付��立德公司工程款为21万元，超额部分由岳海公司代真鹏公司向海立德公司支付。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真鹏公司与海立德公司之间的1-2号楼卫生间、阳台的工程款为225625元，真鹏公司尚欠海立德公司工程款213824元。原审查明，涉案青岛市李沧区文昌阁城中村改造C1-01地块商品房项目一标段工程(以下简称“一标段工程”)的建设单位系青岛跃龙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龙升置业”)，施工单位系岳海公司，上述工程1-4号楼于2012年8月28日开工，于2015年5月30日竣工。另查明，2012年，岳海公司（甲方）与海立德公司（乙方）签订《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标段工程1-4号楼聚酯复合防水卷材施工工程承包给海立德公司，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18.8万元，付款方式为：地下室底板、外墙防水工程工程施工完成经质监、监理、开发商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结构五层结束后，防水质量合格，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若出现渗水现象，海立德公司须负责维修)；主体封顶3个月内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5年，无息)，质保期从工程主体封顶开始计算，两年期满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5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质保金余款。甲乙双方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真鹏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海立德公司班组负责人刘吉斌分别在甲乙双方落款处签字。上述工程完工后，2012年10月9日，岳海公司就上述工程出具《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完成工程量》清单1份，确认1-4号楼防水面层工作量为3931.12平方米，附加层工作量为383.9平方米，该清单落款处为岳海公司，但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在落款处上方盖章，落款处下方载明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为198199.14元，上述工程量清单由岳海公司生产经理王伟龙核算并出具，并由王伟龙，真鹏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米年及其施工员寿志达、胡华军，海立德公司班组负责人刘吉斌在清单落款处签字。2013年7月10日，岳海公司（总包方、甲方）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含《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约定岳海公司将一标段工程分包给真鹏公司，承包范围包括砌墙、抹灰、楼地面、水电安装等，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工程价款暂定为5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计完成后，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留工程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甲乙双方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2014年8月18日，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甲方）与海立德公司（乙���）签订《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合同》，约定真鹏公司将青岛市李沧区文昌阁城中村改造C1-01地块商品房一标段工程1-2号楼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工程承包给海立德公司，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24.38万元，付款方式为：防水工程全部完成支付合同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95%，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5年，无息)，两年期满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5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质保金余款。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真鹏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海立德公司班组负责人刘吉斌分别在甲乙双方落款处签字。上述工程完工后，2014年12月25日，各方共同出具《1﹟、2﹟楼阳台、卫生间防水工程量清单》，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工程款合计为225626.29元。上述工程量清单由陈米年对工程量进行测量并计算价款，岳海公司工作人���方超进行核对，陈米年、方超、刘吉斌以及岳海公司生产经理王伟龙在清单落款处签字。2015年12月6日，海立德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刘吉斌代表该公司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015年4月16日，岳海公司出具《刘吉斌防水工程款明细汇总》，确认上述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工程款为198199元，1-2号楼卫生间、阳台防水工程款为225625元，上述两项合计423824元，已付工程款为21万元，未付工程款为213824元。陈米年、王伟龙在清单落款处签字，岳海公司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在上述汇总表中加盖印章。海立德公司称，对于2013年7月10日，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海立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两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关系密切。真鹏公司对上述《专业分包合同》��有异议。岳海公司提交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8月12日的收款收据3份，证明该公司已向海立德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海立德公司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虽然收据的抬头为岳海公司，但真鹏公司系挂靠在岳海公司名下，根据真鹏公司要求，海立德公司开具了上述收据并交给真鹏公司。岳海公司提交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建设银行对账单各1份，证明跃龙升置业的工作人员王锋代岳海公司向海立德公司刘吉斌班组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工程款3万元。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海立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从该份证据看不出岳海公司所述的实际情况，当时海立德公司收取该款时，被告知是真鹏公司支付的，并没有提及岳海公司，因此海立德公司不认可是岳海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岳海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周逸平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4日岳海公司曾委托真鹏公司工作人员周逸平向海立德公司刘吉斌支付工程款3万元。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海立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岳海公司向海立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周逸平是真鹏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岳海公司无任何关联，其向刘吉斌进行转账，是代表真鹏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款应该是真鹏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岳海公司称，周逸平的该笔付款发生于2014年1月24日，海立德公司与真鹏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8月，因此该笔款项明显是代表岳海公司支付的，不可能是代表真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当时因工程需要紧急拨款，岳海公司为应急委托真鹏公司拨付了该笔款项。海立德公司称，真鹏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在岳海���司与海立德公司之间的《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是因为真鹏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挂靠在岳海公司的名下进行实际施工，其签字行为代表的是岳海公司，同时也代表了真鹏公司，因此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另外，根据2015年4月16日的工程款明细汇总，可以看出工程欠款是海立德公司与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共同结算，并没有特指是哪个工程已付多少款，岳海公司并没有向海立德公司支付过款项，也没有代真鹏公司支付款项，已付工程款21万元是真鹏公司支付的，拖欠工程款也是包括两份合同的欠款，因此岳海公司应当在该付款中承担连带责任。岳海公司称，海立德公司与该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而海立德公司与真鹏公司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8月，因此已付工程款明显是岳��公司支付的与海立德公司合同项下的款项。真鹏公司称，该公司已付工程款是真鹏公司向岳海公司就地下室防水工程申请工程款后，再支付给海立德公司，付款时真鹏公司与海立德公司之间的卫生间、阳台的施工合同还没正式施工。真鹏公司称，一标段工程1-4号楼的主体工程于2014年1月、2月左右封顶，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1-4号楼屋面以及3、4号楼阳台、卫生间防水工程属于单体验收的内容，因1-4号楼于2015年5月30日完成单体竣工验收，因此上述防水工程已相应完成验收；地下室及人防车库防水工程的验收与综合验收同时进行，而一标段工程尚未进行综合验收，因此上述防水工程还未进行验收。岳海公司对真鹏公司所述没有异议。海立德公司对真鹏公司所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查明，真鹏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总承��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各方一致确认，海立德公司具备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防水施工资质，岳海公司具备与跃龙升置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资质。真鹏公司称，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公司可以承包除主体结构工程以外的其他建筑工程分部项目，包括防水工程，因此该公司选择具有专业防水施工资质的海立德公司进行防水工程施工，岳海公司与该公司之间以及该公司与海立德公司之间的分包都是合法的。岳海公司对真鹏公司所述没有异议。海立德公司提交文昌阁改造项目B2-03地块商品房建设工程招标文件、文昌阁改造项目一期保障性住房招标文件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份招标文件所涉地块虽与本案所涉地块并非同一标段或地块，但所有地块对投标单位的要求是相同的，建设工程投标单位都应当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因此真鹏公司不具备投标资质，其在涉案地块进行工程建设，是挂靠在岳海公司名下，本案的实际付款人应当都是岳海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岳海公司、真鹏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岳海公司及真鹏公司认为上述招标文件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对于具体投标工程需要的资质是根据工程规模及投资规模来划分的。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真鹏公司承担。对于海立德公司与岳海公司之间所涉1-4号楼聚酯复合防水卷材施工工程的工程款198199元，海立德公司与真鹏公司之间所涉1-2号楼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工程的工程款225625元，上述工程款共计423824元，以及海立德公司收到的工程款21万元，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上述三项工程的剩余工程款213824元(423824元-21万元)，是否应由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从合同的订立情况来看，在海立德公司与岳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真鹏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从工程款的结算情况来看，上述三项工程均由三方人员共同进行结算；从21万元工程款的给付情况来看，岳海公司提交的总额15万元的收款收据并未注明所涉工程，岳海公司虽主张其委托真鹏公司向海立德公司支付3万元，但海立德公司辩称该款项系真鹏公司的付款，岳海公司又主张其委托建设单位跃龙升置业向海立德公司支付3万元，但其提交的对账���无法证明付款人王锋的身份以及岳海公司与跃龙升置业是否存在委托付款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岳海公司和真鹏公司虽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可就各自与海立德公司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但是，上述两公司在与海立德公司订立和履行上述三项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对于已付工程款客观上无法区分，因此，海立德公司主张两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三项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5年内扣留5%的质保金，上述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期限，因此，扣除质保金21191.2元(423824元×5%)及已付工程款21万元后，岳海公司和真鹏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92632.8元(423824元-21191.2元-21万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岳海公司、真鹏公司于判决���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海立德公司工程款192632.8元。二、驳回海立德公司对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岳海公司、真鹏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7元（海立德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253.5元，海立德公司负担223.5元，岳海公司、真鹏公司负担2030元。申请保全费1770元(海立德公司已预交)，由岳海公司、真鹏公司负担。岳海公司、真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海立德公司3800元。宣判后，岳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海立德公司对岳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其分别与海立德公司签订的合同，���由其各自独立承担相关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岳海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分别与海立德公司就工程的不同施工阶段签订了不同施工内容的合同，在合同的签订上并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工程款无法区分，不符合客观事实，亦无事实证据，依法应予改判；二、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系岳海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米年签署了岳海公司的合同和办理结算，并不代表在无特别授权的情况下，陈米年的行为完全代表岳海公司。陈米年签署了岳海公司的合同也不能否认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海立德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岳海公司、海立德公司之间的合同为相互独立的合同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并由此推断已支付工程款无法区分，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岳海公司与海立��公司已就《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结算，并出具《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完成工程量》清单，岳海公司已支付海立德公司工程款210000元，超额部分为岳海公司代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向海立德公司支付，不存在已付工程款客观上无法区分的情形；四、岳海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及海立德公司虽确认《刘吉斌防水工程款明细汇总》，但该汇总仅确认相关工程款的金额，并不是结算文件。一审法院认定三项工程均由三方共同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海立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岳海公司应否对本案的工程欠款与真鹏公司承担连带责���。根据各方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尽管海立德公司就其所施工的工程分别与岳海公司、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了《蓝山湾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和《卫生间、阳台防水涂料施工合同》，但从上述两个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上述两个合同的工程量结算即《聚酯复合防水卷材完成工程量》与《1﹟、2﹟楼阳台、卫生间防水工程量清单》均是由岳海公司工作人员方超、王伟龙、真鹏公司青岛分公司项目经理陈米年与海立德公司刘吉斌共同作出的。而2015年4月16日所形成的《刘吉斌防水工程款明细汇总》是对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数额及未付工程款数额作出的确认。陈米年、王伟龙在清单落款处签字确认，岳海公司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亦在上述汇总表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涉案两项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混同。��海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210000元具体支付的是哪个合同项下的款项，原审据此判令岳海公司与真鹏公司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岳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元，由上诉人岳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司文雯书 记 员 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