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2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康来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智洪，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启昌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毅，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成勇，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俄力斯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智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毅，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成勇，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康来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来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启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昌公司）、重庆市俄力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俄力斯特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康来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3年8月20日的《房地产项目联合建设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联建补充协议）系启昌公司、俄力斯特公司与康来乐公司另一股东ＸＸ恶意串通变造的，不是康来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康来乐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二）康来乐公司与案外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建司）于2012年8月、2012年9月28日相继签订的《祥泰龙居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只是意向合同，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不构成对启昌公司违约，现二审认定康来乐公司违约，并以康来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启昌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为由，不予调低本案违约金错误。（三）涉案1107号地块整合后，启昌公司明确拒绝交纳竞买该地块使用权的报名费50余万元，拒付投资款500万元导致项目另一土地256号地块至今未解除司法查封以及向国土部门发函要求中止办理土地产权法律手续，均违反合同约定，二审认定启昌公司上述行为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四）康来乐公司与启昌公司2010年11月3日签订《联合建设合同》后，因启昌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康来乐公司在《联合建设合同》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康来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启昌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对此次送达予以了公证，启昌公司负责人王成勇于次日签收，但却在法定时间内没有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无效，故《联合建设合同》已经解除并生效。康来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启昌公司、俄力斯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联建补充协议上康来乐公司印章真实，至于康来乐公司如何加盖的印章，是其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印章的外观效力。同时该补充协议仅是对启昌公司在联建过程中权利的再确认，并未以损害康来乐公司的权利为前提，不应认定为无效。（二）康来乐公司擅自与永和建司签订《祥泰龙居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不顾启昌公司严正交涉，还以俄力斯特公司未配合盖章为由请求仲裁裁决赔偿其损失80万元并最终如愿，康来乐公司的行为明显违约。同时启昌公司投资近500万元，涉案工程历经五、六年还未启动，启昌公司遭受严重损失，二审不予调低约定的违约金正确。（三）涉案1107号地块整合过程中，康来乐公司利用管理启昌公司公章和法人章之便，在向国土部门递交的申请书中不列启昌公司为共同开发土地的权利人，违背启昌公司真实意思，启昌公司一直要求康来乐公司纠正其损害行为并要求确认启昌公司的权利，在启昌公司的权利保护未得到落实前，其暂缓履行缴纳竞买土地使用权的报名费、不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及发函要求国土部门中止办理土地产权法律手续，均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体现，不构成违约。（四）康来乐公司虽对《联合建设合同》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随后双方不久又签订了联建补充协议，确认《联合建设合同》继续履行，康来乐公司主张《联合建设合同》已解除理由不成立。综上，康来乐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联建补充协议效力问题。首先，从合同形式要件来看，启昌公司、俄力斯特公司与康来乐公司均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各自公章，虽经鉴定康来乐公司和启昌公司的公章印文形成时间间隔6个月以上，但不能以此否认公章本身的真实性。因公章对外具有公信力，康来乐公司内部如何签章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康来乐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系康来乐公司股东ＸＸ持盖有该公司印章的空白文本与启昌公司恶意串通变造的，因ＸＸ系康来乐公司负责人王政同胞兄弟，且系该公司大股东之一，这种损害自身利益去变造该补充协议有悖常理，同时康来乐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启昌公司与ＸＸ有恶意串通行为及该行为之目的何在。其次，从合同内容来分析，联建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启昌公司、俄力斯特公司与康来乐公司继续履行原《联合建设合同》，对启昌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再次进行了确认，康来乐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没有因此而加重，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最后，签订联建补充协议并不违背生活常理。康来乐公司抗辩称先前双方已经发生争议，其已要求解除合同，故不存在签订联建补充协议的基础，但作为从事经济活动的商事主体，为追求共同利益，往往会求同存异，合理妥协，故不能完全排除此后三方当事人签订联建补充协议的可能性。同时三方当事人签订联建补充协议后，亦不妨碍启昌公司以康来乐公司不实际履行该补充协议为由，向国土部门去函要求中止办理涉案土地产权手续以维护自身权利，上述行为并不矛盾。故康来乐公司主张联建补充协议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康来乐公司与永和建司签订《祥泰龙居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应否调整的问题。启昌公司与康来乐公司在《联合建设合同》第七条第七项约定：“该项目不论是行政或财物管理均应遵循公开、公平的原则，设立监督制约机制，双方均不得单独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与本合作项目相关的合同、协议。”该条款设置的目的主要是约束双方要亲自合作，共同完成本项目建设，任何一方不得以该项目名义另行融资或转让获利。现查明康来乐公司在双方并未解除《联合建设合同》的情况下，与永和建司签订《祥泰龙居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在启昌公司提出交涉后，仍不予理睬，并还以俄力斯特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上盖章为由，请求仲裁裁决赔偿其损失，并导致俄力斯特公司被裁决赔偿其80万元。同时上述协议是否生效并不影响康来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行为的认定，只要康来乐公司在涉案《联合建设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了与本合作项目相关的合同、协议，就违反了《联合建设合同》第七条第七项之约定，构成违约。另外，康来乐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300万元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其应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启昌公司损失，其没有举示该相应证据，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康来乐公司该申请再审理由同样不成立。（三）关于康来乐公司主张启昌公司违约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1.按照启昌公司与康来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且双方共同通过招拍挂购买无专厂土地成功后，就以双方和俄力斯特公司的名义办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但在办理涉案1107地块第二次购买过程中，形成的2011年11月16日的申请、土地使用权交还协议书、房地产权证注销申请书却并没有将启昌公司作为共有使用权人，因涉案项目的相关手续由康来乐公司的股东ＸＸ在办理，启昌公司公章和法人章也由ＸＸ代为持有，故启昌公司有权要求协商解决其权利被剥夺的问题，在该纠纷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其作为投资人，为避免投资无保障，暂缓缴纳土地整合后的竞买使用权的报名费，理由正当，二审不认定为违约并无不当。2.《联合建设合同》约定，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11年6月且甲方（康来乐公司）能够保证办理该项目的相关建设手续时，乙方（启昌公司）应投入500万元用于项目部支付重庆新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禾公司）；若甲方协商好与新禾公司的关系，保证涉案256号地块的司法查封解除，则该款乙方支付给甲方。因此，在康来乐公司能解除涉案256号地块司法查封或康来乐公司与财产保全申请人新禾公司能达成解除司法查封协议，保证能办理该项目建设手续，启昌公司才有支付该500万元投资款义务。现查明涉案256号地块因双方纠纷未解决至今仍被本院司法查封，康来乐公司与新禾公司未就涉案司法查封达成解除协议，康来乐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解除土地司法查封的现实可能性，在涉案项目建设手续尚不能办理的情况下，二审认定启昌公司在2011年6月未支付约定的500万元不构成违约亦是妥当合理的。3.2011年12月，本案当事人为启昌公司能否参与整合后的土地共同竞买开始发生争议，且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启昌公司向国土部门发函要求中止办理土地产权法律手续，具有正当理由，同时国土部门明确表示本案土地整合过程中因其中一块土地（指256号地块）被司法查封才导致暂缓办理整合手续，而保证解除司法查封系康来乐公司的义务。因此，康来乐公司认为启昌公司发函阻止办理土地产权手续构成违约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四）关于《联合建设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康来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启昌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启昌公司负责人王成勇于次日签收了该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联合建设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异议期，故应适用法定期限3个月。启昌公司负责人王成勇2013年7月13日签收了康来乐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启昌公司、俄力斯特公司与康来乐公司随后于2013年8月20日又签订了联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继续履行《联合建设合同》，未超过法定解除合同异议期。因此，康来乐公司主张《联合建设合同》已解除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康来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康来乐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春晓代理审判员  何云海代理审判员  陈福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