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永昌畜牧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金凤办事处王家湖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曹明，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晶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春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祝丰镇育才居委会祝丰东路。业主汤陵，女，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祝丰镇华乐巷**号。委托代理人蒋卫。委托代理人何志强，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永昌畜牧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因与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以下简称云花园装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5)常鼎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春鸣，云花园装饰的委托代理人蒋卫、何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8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就祝丰原种猪场附属工程及会议室装修工程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88000元。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给予结算。2014年9月1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2015年2月5日，云花园装饰开具建安发票给永昌公司，金额为122200元。2015年2月9日，永昌公司要求工程款按下浮35%进行结算，云花园装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上签字“同意按此金额结算”，并同时出具《承诺函》，同意该项目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5%进行最终结算，金额为122200元。2015年2月13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109980元。2013年11月25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就金凤育肥猪场办公区前坪砼体施工的劳务及材料承包事宜签订《前坪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包干价款221634元，付款方式和结算方式采用一次性付款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扣留5%作为质保金，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返还给云花园装饰。2013年12月25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制作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综合评定为合格工程。2014年4月30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197254元。2015年2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云花园装饰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同意该项目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9%进行最终结算，金额212990.27元。2015年2月11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15736.27元。2015年9月18日，云花园装饰开具建安发票给永昌公司，合计金额为221634元；2013年12月8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就金凤育肥猪场办公区绿化、车棚、门卫室土建及装饰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875000元。工程完成60%付工程款总额的40%，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后给予结算。2014年9月2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属合格工程。2015年2月5日，云花园装饰开具建安发票给永昌公司，合计金额568750元，同年2月9日，永昌公司要求工程款按下浮35%进行结算，云花园装饰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上签字“同意按此金额结算”，并同时出具《承诺函》，同意该项目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5%进行最终结算，金额为568750元。同年2月13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511875元。2014年2月26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就金凤原种猪场新建猪舍土建工程补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048000元。完成总工程量50%，付工程款总额30%，工程全部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额的6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后给予结算。2013年10月12日，永昌公司就该项目向云花园装饰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4年4月30日，永昌公司付款314400元，同年9月2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2015年2月5日，云花园装饰开具建安发票给永昌公司，金额1033492元。同年2月9日，永昌公司要求工程款按下浮3%进行结算，原告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上签字“同意按此金额结算”，并同时出具《承诺函》，同意该项目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进行最终结算，金额为1033492元。同年2月13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469092元。2014年2月28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就原种猪场主体工程之外的项目签订《猪舍增项协议》约定：合同金额63000元。2014年9月2日，双方就增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2015年2月5日，云花园装饰开具建安发票给永昌公司，金额40950元，同年2月9日，永昌公司要求工程款按下浮35%进行结算，云花园装饰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上签字“同意按此金额结算”，并同时出具《承诺函》，同意该项目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5%进行最终结算，金额为40950元。同年2月13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36855元。2014年3月16日，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就门牌格局、车棚地面硬化等零星工程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合同金额39500元。2014年9月2日，双方对零星工程进行验收合格。2015年2月5日，云花园装饰开具建安发票给永昌公司，金额25675元，同年2月9日，永昌公司要求工程款按下浮35%进行结算，云花园装饰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上签字“同意按此金额结算”，并同时出具《承诺函》，同意该项目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5%进行最终结算，金额为25675元。同年2月13日，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付款23107.5元。另查明，2015年2月9日，云花园装饰要求永昌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永昌公司未提出任何理由，强调只要云花园装饰出具《承诺函》，同意工程款按下浮35%结算就给付工程款。后未签署《承诺函》的其他施工人在西洞庭劳社局的协调下领取了拖欠的工程款，云花园装饰认为永昌公司强制下浮属于乘人之危，便要求永昌公司按合同结算工程款未果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永昌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506834元，利息110591元，赔偿律师费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云花园装饰所持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云花园装饰未提交其具有工程施工的资质证书，以及其施工人员的资格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一）项的规定，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6份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云花园装饰的诉请有无合法依据，其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即负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故永昌公司辩解“施工合同无效，应按成本价结算工程款”的理由无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云花园装饰、永昌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与2014年9月1日、9月2日对6份施工合同所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所作《工程竣工验收单》等均载明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永昌公司因此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015年2月9日，云花园装饰、永昌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永昌公司未提出任何理由就要求对祝丰原种猪场附属工程及会议室装饰工程、金凤育肥猪场办公区绿化、车棚、门卫室土建及装饰工程、金凤原种猪场新建猪舍增项工程、车棚地面硬化等零星工程的价款按下浮35%进行结算，要求云花园装饰在签署《承诺函》后才结算并付款，属胁迫。云花园装饰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以及《承诺函》中所作“同意按下浮35%进行最终结算”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且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工程作了预算，合同价款在预算基础上已作调整，再下浮35%进行结算显失公平，故对云花园装饰要求撤销《承诺函》与《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中关于工程款下浮35%进行结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前坪施工合同》工程款下浮3.9%，以及金凤原种猪场新建猪舍土建施工合同工程款下浮3%符合本地建筑市场工程款结算有适当下浮的惯例，故对云花园装饰要求撤销该两份承诺的请求，不予支持。而祝丰原种猪场附属工程及会议室装饰工程、金凤育肥猪场办公区绿化、车棚、门卫室土建及装饰工程、金凤原种猪场新建猪舍增项工程、车棚地面硬化等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下浮35%的《承诺函》被撤销后，应以合同金额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综上，永昌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411982.27元，已付工程款为1928299.77元，尚欠483682.5元，故对云花园装饰要求永昌公司给付工程款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因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无效，双方于2015年2月9日进行结算后，永昌公司应及时给付工程款，其逾期付款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云花园装饰要求永昌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从结算的次日（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算。按照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所签6份施工合同的约定，其工程质保期于2015年9月2日均已到期，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已成就。永昌公司未提出质保期内工程维护的费用，质保金应全额支付给云花园装饰。云花园装饰要求永昌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万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撤销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与湖南永昌畜牧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对祝丰原种猪场附属工程及会议室装饰工程、金凤育肥猪场办公区绿化、车棚、门卫室土建及装饰工程、金凤原种猪场新建猪舍增项工程、车棚地面硬化等零星工程于2015年2月9日结算时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与《承诺函》；二、湖南永昌畜牧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工程款483682.5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的利息损失（其中425407.5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9400元自2015年9月2日起算,48875元自2015年9月3日起算）；三、驳回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4.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274.25元，由常德市西洞庭云花园装饰负担3219.25元，湖南永昌畜牧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2055元。宣判后，永昌公司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云花园装饰是在被威胁、胁迫情形下签订的《承诺函》及《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承诺函》及《施工合同结算说明》的签署存在威胁、胁迫，并以显失公平为由，将其撤销违反法定程序；《承诺函》所确定的金额就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撤销《承诺函》及《施工合同结算说明》径直判决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直接支付工程款483682.50元，属程序违法；永昌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一审判决永昌公司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云花园装饰的全部诉讼请求。云花园装饰答辩称，《承诺函》及《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是在威胁、胁迫的情形下所签，不是云花园装饰的真实意思表示。施工合同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永昌公司应按照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永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昌公司、云花园装饰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施工合同结算说明》与《承诺函》的签署是否是云花园装饰真实意思表示？2、永昌公司是否应向云花园装饰支付工程款483682.50元及其利息。关于焦点一，按照合同约定，永昌公司应付总工程款为2435134元。截止到2014年9月2日永昌公司仅付工程款761654元，尚欠工程款1673480元。此后，云花园装饰数次要求永昌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2015年2月，即春节边，因民工向云花园装饰索要工资，云花园装饰再次要求永昌公司支付工程款，用以支付民工工资。2015年2月9日，即正月初二，永昌公司未提出任何理由，却强调只要云花园装饰出具《承诺函》，同意工程款下浮35%结算就给付工程款。为此永昌公司要求云花园装饰在为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造价188000元以及2013年12月8日签订价款为875000元的《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2月26日签订工程总造价为1048000元的《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3月16日签订合同金额为39500元的《零星工程施工协议》所制作好的《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上签字，同意在原结算金额基础上下浮35%后才给付工程款。云花园装饰为获得工程款后支付民工工资，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上签字同意。云花园装饰签字后也确实获得了应得的工程款1166645.77元。由此，应认定云花园装饰是为支付民工工资急需资金而在永昌公司强调只要云花园装饰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上签字同意工程款下浮35%结算就给付工程款，即是在永昌公司胁迫的情况下才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上签字的。且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435134元，在工程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再下浮35%进行结算也显失公平，无论是谁作为施工方也是不可能同意再下浮35%的。对云花园装饰主张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上签字的行为，是在永昌公司胁迫下所签，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的签署不是云花园装饰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云花园装饰在《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承诺函》上签字属胁迫，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是正确的。永昌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云花园装饰是在被威胁、胁迫情形下签订的《承诺函》及《施工合同结算说明》是错误的”理由，因与本案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云花园装饰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6份施工合同，总工程价款2435134元。工程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永昌公司应依法支付工程价款。至今永昌公司已付1928299.77元，本还应支付尚欠工程款506834.23元。鉴于一审判决对《前坪施工合同》工程款下浮3.9%以及《金凤原种猪场新建猪舍土建施工合同》工程款下浮3%予以认定后，确认永昌公司尚欠工程款483682.50元，云花园装饰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判决永昌公司还应向云花园装饰支付工程款483682.50元及其利息是正确的。永昌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永昌公司向云花园装饰直接支付工程款483682.50元，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永昌公司上诉所提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4.25元，由上诉人湖南永昌畜牧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贺德全审 判 员  王道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江 南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