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人民路57号4楼401-402号，组织机构代码05427963-3。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洪海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丹宁，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丽，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江碧桂园公司）与被上诉人谭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垫法民初字第0525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垫江碧桂园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丽系垫江碧桂园小区的二期业主。2015年7月6日，谭丽及案外其他业主因要求垫江碧桂园公司落实垫江县建委的垫江碧桂园工地二期精装修施工停工的通知，在垫江碧桂园公司项目部总经理办公室与该公司的员工产生争执抓扯。在协调未果的情况下，谭丽及其他业主将销售部的花瓶、沙盘、电脑等财物砸损毁坏。其中谭丽砸坏了2个花盆、1个绿植盆栽，摔了1个烟灰缸，踢倒了1个垃圾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花盆为285元/个，绿植盆栽为225元/个无异议。另查明，垫江碧桂园公司所销售的垫江“碧桂园”项目房屋确实存在众多质量缺陷问题。在本案诉讼前，曾多次发生过业主拉横幅、游街、到相关部门投诉的问题。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5年6月29日发出责令垫江碧桂园二期室内装修工程停工的通知。垫江碧桂园公司诉称：2015年6月21、26、27日，7月6日间，谭丽多次煽动组织垫江碧桂园部分业主，采取拉横幅、围堵销售中心，殴打、侮辱我公司工作人员，破坏我公司经营场所财物等过激行为，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正常经营，对公司名誉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2015年7月6日，谭丽与多位业主一起再次对我公司员工进行谩骂、抓扯，之后与其他业主一起对营销中心一楼的财物进行打砸，砸坏了花瓶、烟灰缸、立体广告电视、沙盘等财物，造成我公司财产损失324456元。谭丽与他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公司系中国地产前十强单位，2015年品牌价值达到116.66亿元，谭丽组织、煽动他人，围堵我公司的销售中心、打砸销售中心和房展会现场的行为，使我公司名誉受到严重侵害，故请求法院判令谭丽赔偿财物折旧后的损失共计201390元，并在垫江日报上向我公司书面赔礼道歉。谭丽辩称：我于2015年7月6日在垫江碧桂园公司销售中心存在过激行为属实，我当庭表示道歉。我系垫江县碧桂园小区的业主，因垫江碧桂园公司的房屋装修质量存在严重瑕疵，我多次要求处理均未得到解决，在相关部门对垫江碧桂园公司发出停工通知后，其仍偷偷进行施工，我与众多主业才为维护自身利益自发到垫江碧桂园公司销售中心正当诉求。我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且垫江碧桂园公司自身也有一定责任。我因情绪无法控制砸坏了垫江碧桂园公司销售中心的2个花盆、1个绿植盆栽，摔了1个烟灰缸及踢倒1个垃圾桶，对垫江碧桂园公司主张的花盆及绿植盆栽的价格无意见，但赔偿时应当考虑折旧费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谭丽损坏的财产具体明确，通过公安机关对相关责任人的询问笔录亦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故对垫江碧桂园公司要求谭丽对他人实施的侵权后果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垫江碧桂园公司的损失，双方无争议的2个花盆、1个绿植盆栽共计价值795元予以确认。因该花盆及绿植盆栽可长期使用，故对谭丽要求折价的主张不予以采纳，谭丽损害垫江碧桂园公司的财产价值认定为795元。对于是否应减轻谭丽责任问题。诚如垫江碧桂园公司自我陈述，碧桂园作为中国地产前十强单位，在中国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与认可度，其承诺“给广大业主一个五星级的家”，正是基于此，广大业主才对该企业的产品寄予了相当的预期。而本案的实际情况却是其出售的房屋出现众多质量瑕疵问题，在广大业主要求解决未果和相关部门发出停工通知的情况下，谭丽及其他业主为维护自身权利，监督垫江碧桂园公司施工的行为无可厚非。但维权应当依法维权，不得以暴制非，谭丽未能冷静处理争议，采取过激行为损坏财物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而垫江碧桂园公司对广大业主的正当诉求采取推诿拖延之术，未能及时处理广大业主所反映的问题，未能采取恰当的方式解决争议，导致谭丽等人采取过激行为维权，因此可适当减轻谭丽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在纠纷中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应由谭丽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为556.5元。对于谭丽是否应当登报道歉的问题。因垫江碧桂园对纠纷的产生占有一定责任，加之谭丽已当庭向垫江碧桂园公司道歉，谭丽的行为并未对垫江碧桂园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因此对垫江碧桂园公司要求谭丽登报道歉的请求，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垫江碧桂园公司作为中国地产前十强企业，更应当坚守诚实信用，用质量和信誉维护自己的名誉，对消费者的合理诉求不能漠视，应当采取措施积极处理，做一个让消费者认可的企业。谭丽作为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也应理性维权，通过合法途经反映自身诉求，否则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谭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垫江碧桂园公司财产损失556.5元；二、驳回垫江碧桂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谭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1元（垫江碧桂园公司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160.5元，由谭丽负担25元，由垫江碧桂园公司负担2135.5元。垫江碧桂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对相关事实的不实认定，判决谭丽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登报道歉的侵权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房屋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应由专业机构鉴定，谭丽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垫江碧桂园项目存在质量瑕疵，一审认定垫江碧桂园项目存在众多质量问题，我公司对业主的正当诉求推诿拖延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谭丽与其他业主的行为不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有误。（2）谭丽不符合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情形。即使我公司销售的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与谭丽实施侵权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法上的原因行为，不应减轻谭丽的侵权责任。谭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谭丽因垫江碧桂园公司未停止对垫江碧桂园二期未交付房屋进行装修而将该公司销售中心的花盆、绿植盆栽、烟灰缸砸毁，侵害了垫江碧桂园公司的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垫江碧桂园公司明知谭丽等二期业主因质疑装修隐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曾多次采取到有关部门信访、拉横幅、游街等方式敦促其停止装修作业，其所作的解释及采取的措施并未消除谭丽等业主的疑虑，双方对立情绪较为严重，但在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责令停工后仍继续施工，导致与谭丽等二期业主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对本案纠纷的产生也有一定过错，一审适当减轻谭丽的责任并无不当。但是，谭丽与其他业主实施的行为不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谭丽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垫江碧桂园二期房屋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有争议，但不能证明房屋确有质量瑕疵，一审认定垫江碧桂园公司出售的房屋存在众多质量瑕疵，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虽然认定垫江碧桂园公司出售的房屋存在众多质量瑕疵证据不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有误，但实体判决并无错误，故本院予以维持。垫江碧桂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谭洪艳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邬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