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5刑终312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权，于重庆市永川区，无业。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7月8日被原永川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05年7月25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3月28日被原永川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五百元，2006年4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8月16日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3年8月28日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4年10月22日由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邓清桂，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于重庆市永川区，永川区萁××煤矿工人。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权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4)永法刑初字第005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康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燕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康权及其辩护人邓清桂、被上诉人周某甲、证人曾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6年6月14日晚，被告人康权因其女友曾某乙在外吃饭、喝酒的事情，在重庆市××区小南门川剧团附近与同曾某乙一起喝酒的“曾某甲乙”、桑某乙等人发生口角纠纷，进而发生抓扯。被害人周某甲受桑某乙邀约也赶至现场帮忙解决纠纷，随即双方被路过的警察制止。随后，双方各自往大南门方向行走。当双方行至大南门桥头附近时再次发生口角，康权与周某甲二人发生抓扯，康权便到大南门水果摊处拿了一把西瓜刀，持刀将周某甲左颈部、左前臂等处砍伤，康权坐出租车准备逃离时，桑某乙等人将车拦下。随后周某甲被送往重庆市××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06年6月24日出院。其又先后到原第二人民医院、重庆大坪医院治疗。经重庆法医验伤所法医学鉴定，周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2013年7月18日，康权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案发后，康权已支付周某甲赔偿款2000元。前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入院记录、病历、出院诊断、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证明、处方签、医药费收据等书证、证人曾某乙、黄某、桑某乙、周某乙、刘某、吴某、周某丙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被告人康权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等笔录证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康权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的费用包括医疗费4055.05元、误工费1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1、被告人康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由被告人康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各项经济损失20555.05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康权提出被害人周某甲等人持刀在永川川剧团及大南门两次对其进行殴打，其才在水果摊拿了一把刀砍伤周某甲，其系正当防卫；证人与周某甲有利害关系，不排除有串供的可能，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甲鉴定时的伤情是其案发时的行为造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被害人的误工费、护理费用过高；民事赔偿已过诉讼失效，如果没有超诉讼失效，周某甲具有较大过错，其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康权无罪。理由如下：①本案案发后，康权和对方利害关系人“曾某甲乙”等人都一起到派出所作了询问笔录，且将作案凶器刀也交到了派出所。但现在第一手的询问笔录找不到，作案凶器刀也丢失，一审法院就判决认定康权犯故意伤害罪错误。②康权如果致被害人周某甲重伤，周某甲不会住几天医院后就自动出院，且周某甲出院后等了近二年的时间才作了伤残登记鉴定，又等了近三年的时间才作了损伤程度鉴定，这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权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是案发当时的真实事实，而是距离案发已过七八年的所谓至周某甲重伤的事实。③周某甲受伤后的病历记载被砍伤30分钟后入院，但病历同时记载入院日期是2006年6月15日下午4时50分，病历上记载前后矛盾，且从其受伤到入院时间间隔达十余小时，不排除这期间周某甲又被其他人致伤的可能。一审法院将重庆市法医验伤所以此病历作出周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证据显然错误。④本案案发时隔三年后才第一次询问周某甲，周某甲此时的陈述不能真实反映当时双方打架的细节，不能作为定案证据。⑤本案的证人均是在案发时隔七年以后才作的证言，不排除周某甲与上述证人已串通的可能，同时也不排除上述证人不能清楚记得或者真实反映当时双方打架的细节可能。2、本案案发时间为2006年6月14日晚，对被害人周某甲的询问是2009年8月4日，对康权的讯问是2013年7月18日，公安机关从未在网上发过对康权的通缉令，本案刑事部分已过诉讼期限。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证人证言、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能够证明康权持刀砍伤周某甲的事实，该事实也与康权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出庭作证的证人曾某乙也当庭陈述其以前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是属实的，故康权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康权提出其是在被被害人方某殴打的情况下，才用刀砍伤周某甲的上诉理由，无其他证据印证，康权并非被动还击，而是主动砍伤周某甲，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条件。3、本案未过刑事追诉失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某甲答辩称要求康权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款。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4日晚，上诉人康权因其女友曾某乙在外吃饭、喝酒的事情，在重庆市××区小南门川剧团附近与“曾某甲乙”、桑某乙等人发生口角纠纷，进而发生抓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受桑某乙邀约赶至现场帮忙解决纠纷，后双方被路过的民警制止。随后，双方各自往大南门方向行走。当双方行至大南门桥头附近时再次发生纠纷，康权便到大南门水果摊处拿了一把西瓜刀，持刀将周某甲左颈部、左前臂砍伤，康权坐出租车准备逃离时被人将车拦下。周某甲受伤后被送往原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06年6月24日出院。经重庆法医验伤所法医学鉴定：周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2013年7月18日，康权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6年6月15日3时12分，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当日凌晨，周某甲在永川大南门桥头与康权发生打架，被康权用西瓜刀将左颈部砍伤。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于2009年10月16日对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7月18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民警在康权家中将康权抓获。3.户口信息表证明了康权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康权于1971年1月23日出生，系成年人。4.《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康权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7月8日被原永川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05年7月25日刑满释放。又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3月28日被原永川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五百元，2006年4月19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8月16日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3年8月28日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期限从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止。5.原中医院入院记录、病历、出院诊断及证明证明：周某甲于2006年6月15日4：50/am时入该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4日出院，经该院检查，周某甲颈部左侧、锁骨上约3cm处见一斜行伤口，约长6cm，深约3cm，颈静脉断裂、颈阔肌断裂，胸锁乳突肌大部分断裂，伴大量出血；左侧胸部见一斜行伤口，长约8.5cm，斜行向内可见左侧锁骨头骨片半游离，伴大量出血；左前臂外侧见一“U”形伤口，皮瓣游离，深达筋膜层、左上肢麻木。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出院时周某甲伤口已愈合并拆线，左上肢上抬困难，左上肢肌力IV级。出院医嘱功能锻炼，门诊随访，病情有变及时就诊。同时该院证明2006年6月15日收治一名被砍伤患者，入院时将姓名录入为周某甲，系录入有误。经查证，患者实为周某甲，身份证号为××。6.重庆法医验伤所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该所接受委托后经审阅提供的病例资料，结合周某甲目前情况检查，周某甲伤后左颈部、左前臂裂创，左腋神经、肌皮神经损伤诊断成立。目前检查伤处遗有瘢痕；电生理检查仍遗有左腋神经、肌皮神经中重度损害，左桡神经轻度异常，严重影响左上肢运动功能，故周某甲目前损伤程度符合《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二十）款之规定，属重伤。鉴定意见为周某甲目前损伤程度属重伤。7.《指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7月18日，康权将民警带至重庆市××区大南门水果摊，指认该处就是2006年6月14日晚上用西瓜刀将周某甲（外号久久）左肩部、左前臂砍伤的作案现场。8.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6月14日晚10时过，周某甲接到朋友“桑某甲”（桑某乙）的电话，让周某甲去川剧院一趟，“曾某甲乙”和他人发生了纠纷。当时周某甲在老体育馆上班，就和一起作厨师的师弟周某乙及朋友刘某乘出租车到了川剧院门口。下车后见“曾某甲乙”正在和一女子争吵并抓扯，旁边有很多群众围观，桑某乙、“王某某”也在旁边看。这时来了一辆警车，警察把双方招呼开了。周某甲就和“曾某甲乙”、桑某乙、“王某某”、周某乙、刘某沿下街子往大南门走，对方的人也往大南门走。在走的过程中，“曾某甲乙”和对方的那女子还在不停地争吵。当走到大南门治安亭处，“曾某甲乙”和那女子越吵越凶并又抓扯在一起。对方一男子（康权）就跑到一水果摊处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衣服里，周某甲也在水果摊处提了一木凳，叫康权把刀放下，康权就把刀还回去了。周某甲等人走到离水果摊约10米处（大南门桥头），“曾某甲乙”和那女子又抓扯在一起,治安亭里出来两个协勤将双方制止下来。这时康权又跑到水果摊处拿了一把西瓜刀冲过来，周某甲就在旁边一卖凉虾的摊处提了一张小木桌，康权持西瓜刀乱砍周某甲，周某甲拿起桌子抵挡，就被康权一刀砍在左手臂，周某甲就拿不住桌子，康权又一刀砍在周某甲的左颈部，周某甲就被砍倒在地。康权随后就在桥边拦了辆出租车准备逃离，被桑某乙、“王某某”、协勤等人拦下，并打电话报了警。之后周某甲就被周某乙、“王某某”等人扶着送到永川中医院治疗。第二天，中山路派出所的民警到医院来向周某甲询问情况，因周某甲身体比较虚弱，就没有做笔录。案发后康权当时就被带到中山路派出所，因派出所拘留康权的时间有限，在放康权的时候收了康权2000元钱，拿给周某甲作了治疗费用。周某甲在医院住院治疗了10天。周某甲出院后到中山路派出所找办案的民警，民警叫周某甲等伤恢复三个月后去作鉴定，只有伤情鉴定出来了，够得上刑事追究，才能处理康权。之后，周某甲以为能够恢复得好，加之平时没有什么时间，去派出所时，民警也在忙其他事情，就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从受伤后周某甲就一直在家没有上班了。2008年3月伤残等级鉴定出来后，周某甲就到浙江宁波打工，期间感觉左手用不上力了，就又回到永川，通过派出所委托作了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曾某甲乙”是周某甲认的姐姐。周某甲辨认出康权系在永川区大南门桥头水果摊拿西瓜刀将他砍伤的男子。9.证人曾某乙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某某甲系康权女友。2006年6月14日晚，曾某乙的朋友“曾某甲乙”叫曾某乙去唱歌，当时唱歌的有“曾某甲乙”、“王某某”、“桑某甲”（桑某乙）等人，唱完歌曾某乙就回家了。大概在23时左右，“王某某”打电话叫曾某乙到川剧团去吃烧烤，被曾某乙拒绝了。没过一会儿“曾某甲乙”也打电话叫曾某乙过去，说他们是在一起的，曾某乙也推辞说不去，结果电话就被康权接了过去，康权在电话里面就和“曾某甲乙”吵了起来，意思是这么晚了，他们不该喊曾某乙出去和他们耍，康权越说越生气，就在电话里面问对方在哪里，他要过去，可能对方说了在川剧团那里吃烧烤，然后康权就和曾某乙过去找他们。到川剧团后，看到“曾某甲乙”、“王某某”、桑某乙等人在吃东西，康权就走过去问哪个是“曾某甲乙”，“曾某甲乙”起来说她是，然后他们就开始吵起来，康权就扇了“曾某甲乙”两耳光，旁边的人就去劝，当时人比较多，“曾某甲乙”就说了句“你还敢打我”，意思是要叫人过来。他们在那点扯了一会，就有一辆警车过来把大家招呼开了。然后曾某乙和康权、“曾某甲乙”、“王某某”、桑某乙等人都朝南门方向走，他们说找个茶楼坐下来谈，意思是康权打了“曾某甲乙”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当一起走到了大南门水果摊处，“曾某甲乙”那边就冒出来一年青男子（周某甲），可能是“曾某甲乙”被打了之后其他人喊过来的，周某甲手上没有拿刀和其它的东西。周某甲过来之后指着康权，两人开始扯皮，周某甲就在水果摊上拿水果去扔康权，康权也在水果摊上拿了一把切西瓜的刀去砍周某甲，周某甲就在那旁边拿了卖凉虾的小木桌去挡，可能只有一分多钟的样子，周某甲就用手捂住他的颈部，康权则提着那把西瓜刀准备跑，曾某乙就在旁边给康权拦了一辆出租车，对方有几人拿着东西朝康权跑过来，曾某乙就喊康权跑。康权上车后，“曾某甲乙”那边的人就不准出租车走，车子被拦下来了，周某甲就被送到中医院医治去了，康权一直呆在出租车里面，一会儿出警的人就来了。在大南门水果摊只有周某甲和康权对话并发生打架，其余人都没有和康权发生口角。当时康权一直拿着那把刀，康权上出租车的时候刀都是在手上的。曾某乙没有看到周某甲方有人拿刀出来帮周某甲，周某甲身边没有人。曾某乙和康权现在没有关系了，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偏袒康权或者哪一方。曾某乙辨认出被康权持刀砍伤的年青男子周某甲。10.证人桑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10时左右，桑某乙和“王某某”及王的女朋友“曾某甲乙”三人一起在小南门吃了饭，“曾某甲乙”接了一个电话，对方叫“曾某甲乙”到川剧团那里去扯事情。“曾某甲乙”挂完电话后说“康皮蛋”（康权）叫她到川剧团扯事情，这个人是社会上混的，有点凶，还是得喊几个人来，免得吃亏。桑某乙就给朋友周某甲打电话说有人要找他朋友的麻烦，能不能带两个人一起过来，地点在川剧团门口，周某甲说和两个朋友一会儿就打车过来。随后桑某乙和“曾某甲乙”、“王某某”就朝川剧团走，到了川剧团门口就看到康权和另外几个人站在川剧团对面。“曾某甲乙”过去和康皮蛋在扯，没说几句他们就抓扯在了一起，桑某乙和“王某某”也过去帮忙。抓扯了一会儿，周某甲带了两个人过来了，因围观的群众很多，“王某某”向康权提出找个茶楼去谈一下。这时一辆警车开过来了，警察问了一下情况，就将大家驱散了。康权等人及桑某乙等人都往大南门方向走，路上双方还在争吵。当走到永川大饭店门口处，康权就开始朝大南门方向跑，周某甲跟着追到城墙边卖水果的地方，康权去水果摊处拿了一把刀，周某甲也在旁边拿了凳子，这时大南门岗亭有两名协勤出来将双方制止住了，康权把刀放回水果摊，然后又开始朝大南门方向走。刚走到桥头的时候，他们又吵起来，康权转身又跑到之前那个水果摊处拿了一把西瓜刀，周某甲拿了一张卖凉虾的小桌子，康权拿着西瓜刀朝周某甲砍过去，周某甲就拿桌子去挡，没有挡住，颈部和手膀就被砍伤了。康权准备跑，但是被人拦下来了，拦下来的时候康权手上仍拿着西瓜刀。桑某乙和“曾某甲乙”、“王某某”看到周某甲身上在流血，就扶着周某甲到中医院。“曾某甲乙”和“王某某”拿钱出来给周某甲医治。在大南门桥头只有康权和周某甲二人在打斗，没有其他人介入，因为康权手里拿这刀，所以都不敢上去帮忙。桑某乙辨认出康权系在永川区大南门桥头水果摊拿西瓜刀将周某甲砍伤的男子。11.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2006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周某乙和周某甲、刘某三人在永川重百后面曼哈顿茶楼喝茶时，周某甲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一朋友在川剧团那里发生了点纠纷，过去看一下。三人就一起坐车到了川剧团，看见“王某某”和桑某乙等人在那里，旁边还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群众，当时还有警察，警察叫这些人散了，并问有什么事没有，有人说没什么事，就是一点误会，警察看见没有什么事情就走了。“王某某”等人就叫康权等人去茶楼将事情谈清楚算了。康权往大南门方向走，周某甲、“王某某”、桑某乙等人也跟到康权走到大南门水果摊处，康权的女朋友和“王某某”的女朋友“曾某甲乙”争吵起来，康权就到水果摊抓了一把刀，周某甲见康权拿了刀，就在水果摊提了一张凳子对着康权，康权见周某甲手上有凳子，也没有砍周某甲，就将刀放下了，往大南门桥那面走。刚走到桥上点，那两个女的又在吵，“王某某”和康权就抓扯起来，康权突然往水果摊跑去，从水果摊抓了一把西瓜刀，周某甲看见康权抓了一把西瓜刀，就提起一张卖凉虾的小桌子，康权拿起西瓜刀往周某甲身上砍，周某甲提起桌子去挡，但没有挡住，被砍伤了，当时鲜血直流，康权提起刀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跑，大家都过去围住，不准康权跑，一会儿警察来了，周某乙和其他几人就将周某甲送到中医院救治。当时周某乙等人去的目的就是劝一下，都是空手过去的。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6月14日晚上在川剧团和大南门发生的事因时间太久记不很清楚了，只记得当晚刘某和周某甲、周某乙在渝西广场曼哈顿茶楼耍，周某甲接了个电话，对方叫周到川剧团去处理事情，周某甲就叫刘某和周某乙一起过去。三人乘坐一辆出租车到了川剧团后，听说有个男的扇了一个女的几耳光，因为围观的人多，恰好有一辆警车开过来，警察就把大家劝散了。在川剧团发生冲突时，没有看到有人提刀。被劝散后，是往永川宾馆走的，但其是否到了大南门记不清楚了。周某甲是怎么被砍伤的，刘某没看到，也不知道是谁砍倒的，都是听说了后到医院才晓得。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从1998年开始在永川大南门城墙边入口处卖水果，该处只有黄某一家水果摊，水果摊摆在城墙××入口处靠马路，旁边就是一座长约15-20米的桥，水果摊通宵营业，已经10多年了。2006年6月至7月的一天晚上，在大南门桥头离黄某水果摊7-10米左右的地方，有很多男女边吵边打架。这群人中有个比较矮的人到黄某的水果摊说买西瓜，黄某估计他想抢刀，就没有卖给那人，那人就走开了。不一会儿，有其他人来买西瓜，黄某就用西瓜刀切了西瓜，刚才那人趁黄某用完西瓜刀，从摊在上抓起西瓜刀就跑到桥头上面去了。过了几分钟，就听到那边的人说有人的手膀被砍到了，那人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逃跑，大南门岗亭的一协勤堵在出租车前不准离开。不久，派出所民警就来了。整个过程只见一人受伤，受伤的那人手捂着颈子，手上没有拿刀，没有看见其他人拿刀砍那在摊位上拿西瓜刀的男子。时隔久了，不记得抢西瓜刀的人模样。被抢的西瓜刀是一把长40-50厘米的银色不锈钢刀。14.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吴某从2009年开始就在永川老北方水饺馆上班。2013年的一天，有一40岁左右的女子带二名民警进入该店，该女子说就在这点方便些，不能让亲戚朋友看到之类的话。民警进来时表明了身份说借地方问一下材料。在店内民警对该女子进行了询问，并做了笔录。吴某记得那女子的样子，能够认出来。在民警询问过程中，没有什么异常的。吴某辨认出曾某乙系民警在永川老北方水饺馆向其询问材料的女子。15.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明：周某丙系康权的母亲。周某丙听康权和曾某乙说过在2006年6月的一天晚上，康权在大南门和别人打架，砍伤了一个人，并拿了2000元给对方做医疗费。16.上诉人康权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6月14日晚10点多钟，康权给女朋友曾某乙打电话问曾某乙在哪里，并叫曾回家，曾某乙说她在陪朋友喝酒，这时叫“曾某甲乙”的女子就把曾某乙的电话抢过去，说她和曾某乙在喝酒，如果康权要曾某乙回来，康权就自己去接曾某乙，还说她们在川剧团那点吃饭。康权当时很生气，因为这是康权与曾某乙之间的事情，康权都不认识“曾某甲乙”，康权就和“曾某甲乙”在电话中吵了起来。康权挂了电话后就走到小南门川剧团，给曾某乙打电话，曾某乙就和“曾某甲乙”先过来，康权说曾某乙不该和他们耍到这么晚都不回家，“曾某甲乙”说康权不该管这么严，然后二人就吵了起来，并相互抓扯，“曾某甲乙”的几个朋友就过来把康权围住，其中一叫“桑某甲”的人还踢了康权一脚，旁边有很多群众看热闹。在吵了一会后，过来一辆警车，车上的警察下车将他们劝开，让他们各自离开回家。康权、曾某乙就往大南门方向走，走到大南门治安岗亭时，康权打算在水果摊旁吃凉虾，曾某乙说对方有好几人都拿起刀的。这时对方有七八人向康权冲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二人拿砍刀朝超康权砍过来，康权就拿起坐的木板凳去挡，对方砍了几下没有砍到康权，康权就退到水果摊位置，对方带头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就是被康权砍伤的周某甲）指着康权问他身边的人是否是这崽儿，有人说是。周某甲就拿刀来砍康权，康权就躲到水果摊里面，随手拿起摊上切西瓜的刀子从周某甲的左颈部砍下去，划过周某甲的左胸，又拿刀砍到了周某甲的左手手臂。康权砍后朝西大街方向跑，见桥边有一辆出租车，就上车叫司机开，被旁边治安亭的协勤拦下来。不久，有警察过来把康权带到中山路派出所。后康权的母亲拿了2000元到派出所，由派出所转交给了周某甲作为医疗费。康权辨认出被其用刀砍伤的周某甲。庭审中，就证人曾某乙出庭作证证实在永川大南门周某甲先拿刀砍康权，康权才退到水果摊上拿刀致伤周某甲的情节，本院认为，曾某乙当庭证实的该情节，仅有康权供述印证，与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以及参与纠纷的一方证人桑某乙、周某乙的证言所证实的整个纠纷过程中周某甲没有拿刀，更没有拿刀先砍过康权的情节相矛盾；也与纠纷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的周某甲在纠纷中没有持刀的情节相矛盾；同时也与曾某乙在侦查阶段两次接受侦查人员询问笔录中均证明周某甲没有持刀及持刀砍康权的情节相矛盾，虽然庭审中曾某乙辩解以前在侦查阶段作证时小孩身体不好，加之自己心情不好，没有讲清楚，但曾某乙向公安机关作证的地点分别是在派出所及“老北方水饺馆”馆子，根据“老北方水饺馆”馆子的服务员吴某的证言，该地点是曾某乙因担心民警向其取证的事情被亲戚朋友看见而选择的，在此次询问笔录中曾某乙明确表示，其与康权没有关系了，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偏袒康权或者陷害康权，证明了曾某乙作证时并无心里负担，因此庭审中曾某乙就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所作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曾某乙在庭审中证实的周某甲先拿刀砍康权的情节，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受伤后于2006年6月15日进入原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24日出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后，又先后到原第二人民医院、重庆大坪医院治疗。案发后，康权已支付周某甲赔偿款2000元。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55.05元、误工费1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重庆大坪医院、原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处方笺、医药费专用收据，原中医院医药费证明及前述刑事部分所确认的原中医院入院记录、病历、出院诊断，上诉人周某甲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康权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康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康权提出证人与周某甲有利害关系，不排除有串供的可能，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证人均是在案发七年以后才作的证言，不排除周某甲与上述证人已串通的可能，同时也不排除上述证人不能清楚记得或者真实反映当时双方打架的细节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不仅收集了与周某甲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还收集了与康权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曾某乙的证言以及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黄某的证言，上述证言均经过了法庭质证，被人民法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因此人民法院采信的不止仅与周某甲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虽然采信的证人证言均是证人在案发七年后所作的证词，但上述证人均是案件的亲身经历者和目睹者，尽管证言之间就在永川区大南门桥头康权是与他人还是与周某甲再次引发的纠纷存在矛盾，但就康权从水果摊上拿刀并致伤周某甲的这一定罪主要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甲与证人之间有串供的行为，康权及其辩护人也未提供有串供的证据。故康权极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周某甲是在案发三年后才作的陈述，不能真实反映当时双方打架的细节，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审查和认定被害人陈述，不以被害人向公安机关陈述时距离案发的时间长短为依据。本案被害人周某甲虽然是在案发三年后才向公安机关作的陈述，但其记忆和表达能力并未影响其陈述，公安机关对周某甲的陈述收集程序也合法，且周某甲陈述的被康权持刀致伤的内容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周某甲的陈述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康权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甲鉴定时的伤情是其案发时的行为造成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周某甲受伤后于当日下午即离案发后十余小时才入院治疗，不排除周某甲又被其他人致伤的可能，原判将以此入院病历作出周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证据显然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原中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周某甲于2006年6月15日4：50/am时入该院住院治疗，am是英文antemeridiem的缩写，通常出现在12小时制式时间中，指一天中的午前，即中午12点之前，因此周某甲的入院时间是凌晨4时50分，并非辩护人提出的下午才入院。周某甲的陈述以及将周某甲送到医院的证人桑某乙、周某乙的证言均证明周某甲受伤后就被送到原中医院住院治疗，康权供述的致伤周某甲的身体部位也与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的周某甲身体损伤部位吻合，现有证据可以排除周某甲的伤系被除康权外的其他人造成的可能。重庆市法医验伤所对周某甲损伤作出的鉴定意见，除了依据周某甲在原中医院住院治疗相关材料外，还结合对周某甲活体检查，并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的规定作出，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康权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康权如果致周某甲重伤，周某甲不会住几天医院后就自动出院，且周某甲出院后等了近三年的时间才作了损伤程度鉴定，这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权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是案发当时的真实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周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是因为周某甲左腋神经、肌皮神经中重度损害，左桡神经轻度异常，严重影响左上肢运动功能，证明周某甲的重伤伤情系神经系统损伤引起，而神经系统损伤的恢复，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周期，出院记录记载周某甲出院时其伤口已愈合并拆线，证明其外伤已符合出院要求，只是左上肢上抬困难，左上肢肌力IV级，出院医嘱要求周某甲功能锻炼，这也证明了其神经系统的恢复需要通过锻炼才能达到，因此周某甲出院并非不符合常理。就周某甲出院三年后才作了损伤程度鉴定，周某甲作出了以为能够恢复得好，加之平时没有什么时间，去派出所时民警也在忙其他事情，就拖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打工期间感觉左手用不上力了，才作了鉴定的解释，该解释并非不符合常理，且周某甲出院时其左上肢上抬困难，与三年后作出的左上肢运动功能受到严重影响的鉴定意见吻合。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案发后，康权和对方利害关系人“曾某甲乙”等人都一起到派出所作了询问笔录，且将作案凶器刀也交到了派出所，但现在第一手的询问笔录找不到，作案凶器刀也丢失，一审法院就判认定康权犯故意伤害罪错误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由于被害人周某甲出院后一直未作损伤程度鉴定，致使中山路派出所不能立案，后因派出所整合，导致当时相关的证据（包括作案工具西瓜刀）无法找到。但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后，找到了案发当时除“曾某甲乙”、“王某某”外的其他相关证人取证，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康权持西瓜刀致伤周某甲的事实相互印证，也与康权的供述及周某甲的陈述印证，作案工具西瓜刀的灭失，并不影响康权使用的作案工具系西瓜刀的认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康权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某甲虽然受邀约到达了第一次发生纠纷的川剧团，但周某甲并未与康权有过抓扯。在双方行走到大南门桥头附近发生第二次纠纷时，康权所作的周某甲等人先持刀追砍他至水果摊，周某甲持刀砍他，他躲到水果摊里面，才抓起水果摊上的西瓜刀的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被害人方的证言及周某甲的陈述均证明康权拿刀前周某甲并没有持刀，也没有殴打康权，更没有持刀砍康权；与康权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曾某乙的证言也证明周某甲没有持刀，虽然证实周某甲在水果摊拿水果扔康权，但该情节并未得到其他证据证明，且周某甲的该行为并未对康权形成防卫的紧迫性；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康权在他经营的水果摊上抓刀时并没有其他人在水果摊拿刀砍康权，而是康权抓起刀后跑到离他水果摊有7-10米的桥头与被害人打架。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甲对康权正在实施不法侵害，康权持刀致周某甲重伤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康权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7、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刑事部分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才不再追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对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经过十年才不再追诉。周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本案从案发到公安机关立案有三年时间，到被告人康权被抓有七年时间，从康权犯罪起到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再到被公安机关抓获均没有超过十年，因此康权的犯罪并未过追诉期。综上，康权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辩护人提出应改判康权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8、关于康权提出民事赔偿已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诉讼时效，周某甲具有较大过错，其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外”，在一审审理期间，康权及其辩护人并未对民事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二审审理期间，康权也不是基于其他新的证据而提出已过诉讼时效，故康权提出民事赔偿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康权与周某甲在纠纷中均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甲的过错责任较大，故康权提出其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9、关于康权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的误工费、护理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原中医院出院病历记载周某甲出院时左上肢上抬困难，左上肢肌力IV级，出院医嘱功能锻炼，这证明周某甲的损伤已影响到其生活及工作；周某甲陈述其出院后就一直在家没有上班了，直至2008年3月伤残等级鉴定出来后才到浙江宁波打工，故原判主张周某甲6个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且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合理。周某甲受伤住院10天，原判主张10天护理费及标准合理。康权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洪 涛代理审判员 赵 甫代理审判员 张江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栩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