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02刑初41号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欧阳某某，男，1953年8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钟龙，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公一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林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史建国、文建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杨欢担任庭审记录，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钟龙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6月份，被告人欧阳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诊所没有办理《医疗机构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于岳阳市岳阳楼区陶家山自己家中开设私人医疗诊所，主诊颈椎、腰椎间盘突出及骨伤等疾病。2015年4月20日8时，杨某某在欧阳某某的诊所治疗后回家，身体出现不良状况，于当天13时许在家中死亡。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1、认为杨某某可排除其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所致的死亡;2、认为杨某某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同时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在送检注射液、被害人血液、尿液中检出利多卡因成分，含量为35.6mg/ml。岳阳市医学会出具咨询意见，利多卡因为局部麻药及抗心律失常药，也可用于急性心肌梗死后室性早搏和室性心动过速。杨某某严重冠脉狭窄达95%以上，使用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特别是合用不明成分中药注射液，可能使原已有的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恶化。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欧阳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欧阳某某予以惩处。被告人欧阳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行医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与他的治疗没有因果关系。其辩护人亦提出，被害人杨某某死亡原因经司法鉴定是死于冠心病，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欧阳某某的治疗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份，被告人欧阳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诊所没有办理《医疗机构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于岳阳市陶家山自己家中开设私人医疗诊所，主诊颈椎、腰椎间盘突出及骨伤等疾病。欧阳某某在治疗过程中使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检测的祖传秘方药物对患者进行治疗。2015年3月初，被害人杨某某到欧阳某某的诊所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欧阳某某对杨某某进行牵引及注射自制的中药(所谓的祖传秘方)进行治疗20天，随后停止治疗了10天。后又继续在欧阳某某诊所治疗。2015年4月20日8时，杨某某在欧阳某某的诊所治疗后回家，身体出现不良状况，于当天13时许在家中死亡。同日，被告人欧阳某某在诊所内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1、认为杨某某可排除其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所致的死亡;2、认为杨某某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同时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在送检注射液、被害人血液、尿液中检出利多卡因成分，注射液中利多卡因含量为35.6mg/ml。岳阳市医学会出具咨询意见，利多卡因为局部麻药及抗心律失常药，也可用于急性心肌梗死后室性早搏和室性心动过速。杨某某严重冠脉狭窄达95%以上，使用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特别是合用不明成分中药注射液，可能使原已有的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恶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0日8时许，她丈夫杨某某一个人出门去马壕陶家山一家私人诊所里去打针。9时许她的女儿杨某给她打电话，称其父亲即她的丈夫杨某某打完针回家后一直发抖，她就打电话给马壕陶家山私人诊所的欧阳医生问是怎么回事，欧阳医生说没什么事可能是寒气，喝点盐开水睡一觉就没事了。她就打电话跟她儿子说了，她儿子在家把她丈夫杨某某送上床以后就离开家上班去了。13时许，她打了四、五个电话给杨某某一直没人接听，杨某某的弟弟也打电话给她，问杨某某去哪里了，怎么没人接电话。她就马上赶回家，在家里床上发现她的丈夫杨某某已经死亡，她就马上打“120”电话将杨某某送往医院，医院医生称已经确定死亡了。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某是她的父亲。2015年4月20日9时许，她回到家中在楼梯口碰到她父亲，然后她们一起上楼，到了家中，她父亲坐在沙发上面，突然她父亲在那里说冷，并且身体发抖得厉害，她就问她父亲怎么会这么冷，她父亲说没事，是打针的原因，每次打完针都会冷。她就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后来她妈妈回电话说，她妈妈问了医生，医生说没事，要她父亲躺在床上休息，要她泡杯盐开水就可以了，挂了电话之后，她就扶着父亲到卧室床上休息，她帮她父亲把被子盖好之后，泡了一杯盐开水放在床头柜上就出门了。14时13分她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她父亲不行了要她快回来，她就坐高铁回到岳阳，直接赶到岳阳市一医院，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父亲已经死亡。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欧阳某某的妻子。杨某某是2015年3月份到她丈夫这里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的，她丈夫每天都给杨某某做牵引和打针，治疗了二十来天，杨某某就没继续治疗了。4月13日左右杨某某又来治病，她丈夫也是每天都给杨某某做牵引和打针。4月20日9点多钟，她去了八字门玩，到了下午3点（15时）多钟，她接到她丈夫的电话，说她丈夫治疗的一个病人不知怎么死了，她丈夫已被带到派出所，后来她才知道死者是杨某某。她丈夫的诊所是2002年她丈夫的父亲去世后接手开的，她丈夫没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也没有《医疗机构行业许可证》以及《营业执照》；诊所大概一个月能收入2000—3000元。4、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欧阳某某的邻居。欧阳某某的父亲以前是开诊所的，治疗骨伤很厉害，大概在2002年的时候，欧阳某某的父亲去世了，欧阳某某就从那时开始接手欧阳某某父亲开的诊所，一直经营到现在，中间没有中断过；但在2007年的时候，听说有个病人死在欧阳某某的诊所里，死者的家属到诊所闹了几次事，欧阳某某赔偿了死者亲属十多万元钱才将事情处理；这次欧阳某某的诊所又出事了，近段时间他都没有看到欧阳某某了。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2008年来岳阳楼区陶家山开的金海湾网吧至今，自2008年到2015年经常有人到网吧问这里是不是有个欧阳医生，治颈椎、风湿特别厉害，他听附近的人说知道这个欧阳医生的诊所开在陶家山东方丽人美容院后面，之后再有人来问，他就告诉问路的人往东方丽人美容院的巷子进去就找到了，一般来问的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6、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民警袁林、蒋腾龙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0日15时许，他们接到谢某某报警称，其丈夫杨某某当天上午在岳阳楼区陶家山欧阳某某的诊所治疗回家后，出现畏冷等症状，于当天15时死亡。接警后，他们随即赶往陶家山欧阳某某的诊所内，口头传唤欧阳某某至执法办案中心，欧阳某某对自己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被告人欧阳某某的供述，其供述2015年3月初，杨某某来到他的诊所治疗腰椎间盘突出、骨质增生，他就每天给杨某某做“牵引”，注射0.5毫升的药液到腰部；4月20日8时许，杨某某又来到他的诊所治疗，他就给杨某某做“牵引”，注射0.5毫升的药液到腰部；治疗结束接近9时，杨某某就回去了。11时许，一个女的打电话给他说，杨某某打完针回去有些怕冷，问怎么回事？他就说是受凉了，搞点盐开水喝，再睡一觉就好了。15时许，杨某某的女儿跑到他的诊所，说杨某某被送到医院抢救已经不行了，后来杨某某的家属报了警。他的诊所是2002年他父亲去世后接手的，他本人没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也没有《医疗机构行业许可证》以及《营业执照》；诊所大概一个月能收入2000—3000元。8、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4月20日22时10分至23时10分，公安民警在欧阳某某的诊所里会同岳阳楼区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在见证人杨建斌的见证下，依法提取了一个大玻璃瓶装有10毫升的不明液体、3支1毫升的注射器内药物0.6毫升、一药盒内装有两片硫酸吗啡缓释片、四片阿普唑仑、2支盐酸布桂嗪、10支艾司唑仑片、4种不明中药、一盒天山雪莲片，在诊所门外的垃圾桶内发现3支用过有残留药液的1毫升注射器，并予以扣押的事实。9、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抢救病历。证明杨某某2015年4月20日14时40分被120救护车接送入院，入院时已无心跳、呼吸、深昏迷状，双瞳孔固定、四肢较僵硬、呼吸音及心音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经抢救杨某某一直未恢复自主心律，于2015年4月20日15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10、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20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5月1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同日该中心进行鉴定，6月26日，该中心鉴定认为，对杨某某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其各器官未检见致死性机械性损伤，联系原尸检未见机械性窒息死亡征象，分析认为可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所致的死亡；喉头粘膜、脾窦、肝窦及小肠粘膜均未检见嗜酸性粒细胞，血清总免疫球蛋白E在正常范围之内，联系原尸检喉头无水肿，结合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定可排除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所致的死亡；其存在重症冠心病（心重450克，左心室壁1.8cm，右心室壁0.6cm，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右冠脉病变4级，左旋支病变1级），镜下见心肌纤维肥大，间质灶片性纤维组织增生，右上肺结核，综合分析，认为杨某某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毒化D0042号法医毒物分析报告书。证明2015年5月1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同月24日该中心进行鉴定，6月25日，该中心鉴定认为，送检的注射液、血液和尿液中均检出利多卡因药物成分，注射液中利多卡因含量为35.6mg/ml。11、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和被告人欧阳某某辨认出2015年4月20日8时许到他诊所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男子是杨某某。12、岳阳市岳阳楼区卫生局证明材料。证明在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信息系统中查询，未查询到欧阳某某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相关信息，也未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卫生局办理《医疗机构行业许可证》。13、被告人欧阳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欧阳某某1953年8月19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欧阳某某的情况。15、岳阳市医学会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利多卡因适用症等问题的咨询意见书》。证明根据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的说明书，该药品为局麻药及抗心律失常药。主要用于浸润麻醉、硬膜外麻醉、表面麻醉及神经传导阻滞。该品也可用于急性心肌梗死后室性早搏和室性心动过速，亦可用于洋地黄类中毒、心脏外科手术及心导管引起的室性心率失常。用药禁忌：（1）对局部麻醉药过敏者禁用；（2）阿-斯氏综合征（急性心源性脑缺血综合征）、预激综合征、严重心传导阻滞（包括窦房、房室及心室内传导阻滞）患者，禁用静脉输入；（3）未经控制的癫痫患者；（4）肝功能严重不全者；（5）有恶性高热者；（6）卟啉病患者。注意事项：（1）防止误入血管，注意局麻药中毒症状的诊治；（2）肝肾功能障碍、肝血流量减低、充血性心力衰竭、严重心肌受损、低血容量及休克等患者慎用；（3）对其他局麻药过敏者，可能对本品也过敏，但利多卡因与普鲁卡因胺、奎尼丁间尚无交叉过敏反应的报道；（4）本品严格掌握浓度和用药总量，超量可引起惊厥及心跳骤停；（5）其体内代谢较普鲁卡因慢，有蓄积作用，可引起中毒而发生惊厥；（6）某些疾病如急性心肌梗死病人常伴有α-酸性蛋白及蛋白率增加，利多卡因蛋白结合也增加而降低了游离浓度；（7）用药期间应注意检查血压、监测心电图，并备有抢救设备；出现其他心律失常或原有心律失常加重者应立即停药；（8）如遇变色、结晶、浑浊、异物应禁用。老年用药：老年人用药应根据需要及耐受程度调整剂量，毒性反应常比青壮年严重。用法与用量：表面麻醉，一次不超过0.1g，神经传导阻滞和硬膜外阻滞，一次0.3-0.4g。临床上一般不与中药混用。患者杨某某严重冠脉狭窄达95%以上，使用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特别是合用不明成分中药注射液，可能使原已有的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恶化。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某某犯非法行医罪，罪名成立。杨某某因患腰椎间盘突出症，于2015年4月20日上午在被告人欧阳某某的诊所，注射了含有利多卡因的药液回家后死于自己家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203号法医学鉴定认为杨某某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同时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毒化D0042号法医毒物分析报告书，证明送检的从被告人欧阳某某的诊所提取的注射液以及从杨某某尸体上提取的血液和尿液中均检出利多卡因药物成分；尽管不能排除杨某某患有重症冠心病，使用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特别是含有不明成分中药注射液，可能会使原已有的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恶化，但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人欧阳某某非法行医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仅凭被告人欧阳某某使用的祖传秘方中含有不明成分中药的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据此指控被告人欧阳某某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证据不足，根据刑事案件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与欧阳某某的治疗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欧阳某某判决如下：被告人欧阳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林人民陪审员  史建国人民陪审员  文建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