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82民初823号原告胡庆华，男，198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代理人胡逵，男，1954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胡庆华之父。被告黄明，男，195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代理人凌辉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如皋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解放西路许庄居3组。法定代表人张美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庆华与被告黄明、如皋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3月13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胡庆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苏06民终2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月9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庆华委托代理人胡逵，被告黄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凌辉华，被告医药公司委托代理人吴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庆华诉称，1997年初，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因经营需资金向民间集资，1997年3月19日向胡泽、胡庆华（爷孙关系，胡泽于2000年去世）借款10000元，约定月息1.4%，未约定还款时间，向出借人出具了收据一份，收据上注明经手人为黄明，加盖有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发票专用章。1998年后，被告黄明开始陆续还款，并由黄明于2001年1月5日向原告胡庆华的父亲胡逵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偿还欠款。至2003年，黄明先后共计还款计8750元，后失信未再还款。原告及家人每年都向其索要，然被告一拖再拖，至今未还清。现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人民币本息合计81535.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胡庆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1997年3月17日，加盖有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公章的收款收据，经办人黄明，以证明被告医药公司借款的事实。2、2001年1月5日，被告黄明向胡逵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一份，以证明被告黄明对医药公司的案涉债务构成债务加入。3、2003年10月27日资产负债移交清单、2003年如皋市金融债权管理行长联席会议出具给南通市如皋工商局的函、如皋市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债权债务由医药公司承继。4、证人胡某证言（概述：我是胡逵的姐姐，自2003年以后胡庆华从上海回来都去向黄明要钱的，2002年我也帮着要过，黄明提供的2002年的收条是我打的，还的钱不是胡逵的，是黄明借的我母亲的，就是胡泽的万把块钱），证人李某证言（概述：2013年左右我送胡逵到人民医院丰乐药房楼下去要钱的，2014年我和胡庆华一起到黄明家要钱的，当时黄明家没人），以证明2003年以后原告一直向黄明要钱的事实。5、2000年5月24日黄明出具的便条一份，证明2000年黄明曾经同意每月15日还款400元。6、1997年4月29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曾向胡泽借款11000元，黄明偿还胡某的400元和章长美的200元是偿还该笔借款，不是本案所涉借款。被告黄明辩称，黄明于2003年5月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属于利滚利的计算方式，主张的利息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案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非法集资，根据国务院相关文件精神，非法集资应当是清退本金，不计利息；自黄明最后一次还款，至2014年12月原告再次向黄明主张还款，已经相差12年时间，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原告出具的收条15份，以证明黄明已经还款9350元。证人谢某证言（概述：2003年五一节期间我到黄明人民医院南边的家中打牌，打牌期间一个叫胡逵的人去黄明家要钱，黄明给了400元，还少250元我拿给黄明，但是我没有亲眼看到黄明把钱给那个胡逵）、证人鞠某证言（概述：1997年黄明找到我，说劳动服务社集资，我就放了5000元在那边，到了当年下半年11月份左右，黄明叫我过去，还有胡老爹在那边，说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和医药公司关系也不好，要撤掉了，集资的钱就把本金退了，利息就算了，我就拿了本金，至于黄明和胡老爹怎么谈的，我不知道），证人黄某证言（概述：2003年五一节期间，我们几个人在黄明家打牌，一个姓胡的人来黄明家要钱，黄明拿了400元给他，姓胡的说不够，我就拿了200多元给黄明，后来那个姓胡的就走了。），以证明黄明于2003年5月已经还清了所有欠款，集资款只退本金，利息不算。1991年医药公司服务社的委托验资企业基本情况表、验资证明，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企业登记情况表，以证明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债权债务已经妥善处理，未尽事宜由医药公司负责善后处理，即便有遗留债务也应由医药公司负责处理。被告医药公司辩称，被告医药公司系由原来的市医药公司改制而来，改制过程中已经对相关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其中没有原告的债务，让改制后的医药公司承担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从债务发生至今未向医药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即便案涉债务应由医药公司承担，也早就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医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03年11月3日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以证明黄明与原医药公司劳动关系保持到2003年11月3日，黄明与被告医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工商部门调取的有关原医药公司的相关材料（含2003年9月的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2003年6月30日原医药公司资产负债表、函、关于同意如皋市医药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如皋市医药公司产权转让方案、如皋市医药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如皋市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资产负债移交清单）以证明，被告医药公司由原市医药公司改制而来，其中对改制的资产进行了界定，没有原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资产。经庭审质证，被告黄明对原告胡庆华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万元集资款已经还清，医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胡泽的11000元借款在1998年10月27日前已经还清了；证据4证人证言，胡某与原告之间有亲属关系，其证言具有倾向性，不能被采信；证人李某连黄明家房门朝向都记不清，其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被告医药公司对原告胡庆华提供的证据1-2不清楚；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医药公司改制的资产中没有体现原告的债务；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黄明的质证意见。原告胡庆华对被告黄明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中章长美和胡某出具的两笔不是偿还案涉借款的，是偿还胡泽1997年4月29日的借款；证据2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能证明黄明与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医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医药公司对被告黄明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证据2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证据3认为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是单独的个体，性质是集体，改制前的医药公司虽对劳动服务社有资金注入，但是两个独立的市场主体，与改制后的医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也说明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债务已经处理清楚。原告胡庆华与被告黄明对被告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但不认可证明力。本院认证认为，原告胡庆华提供的证据1-5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亦有关联，证明力待后综合进行认定；证据4证人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黄明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待后综合认定；证据2证人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告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待后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19日，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以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集资，原告胡庆华爷爷胡泽以其本人及原告胡庆华的名义向该服务社缴纳10000元集资款，该社当日向胡泽（胡庆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事由为集资，金额为10000元，月息1.4%，加盖有如皋市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发票专用章，经手人为被告黄明。自1998年开始，被告黄明个人开始偿还上述集资款，并于2001年1月5日向原告胡庆华之父胡逵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借胡逵的钱从2001年叁月15日按月还300元，还清为止，不得有借口。黄明2001.1.5日”。自1998年至2003年3月黄明向原告胡庆华家人还款15笔，合计9350元，其中胡逵出具收条10次，合计7900元；胡庆华出具收条3次，合计850元；胡某出具收条1次，时间为2002年2月9日，金额为400元；章长美出具收条1次，时间为2001年9月3日，金额为200元。另查，1997年4月29日医药公司劳动服务曾向胡泽借款11000元，该款已经陆续还清。又查，原如皋市医药公司成立于1956年，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如皋市劳动服务社于1991年设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明，投资资金来源为原如皋市医药公司及自有资金。1997年10月29日，被告黄明申请注销如皋市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金梦服装店），《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载明：改制后原服务社人员、设施、物资、债务都已进行妥善处理，未尽事宜由医药公司负责处理。被告黄明自1970年12月至2003年11月3日系原如皋市医药公司职工，于2003年11月3日因原如皋市医药公司改制，黄明与原如皋市医药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被告黄明陈述，注销时并未对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进行债务清算。2003年6月30日，如皋市医药公司的整体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受让人张美伦接受如皋市医药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和债务，承担因情理产生的损益以及自2003年7月1日至产权交割日所产生的经营损益。张美伦受让原如皋市医药公司所有资产后成立了被告医药公司。原告胡庆华认为两被告未还清案涉借款的本息，于2015年3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原如皋市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以其企业经营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胡泽及原告胡庆华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二、原告胡庆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原告胡庆华认为借款尚未还清。被告黄明认为案涉借款只负责偿还本金，利息不算，提供了收条及证人证言为证，其中收条的金额为9350元，证人证言证明还款650元。原告胡庆华认为案涉借款应当还本付息，其仅认可胡逵及胡庆华出具的收条，即8750元，对胡某及章长美出具的收条及证人证言证明的部分均不予认可，并提供了1997年4月29日胡泽出借给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11000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胡某及章长美出具的收条是偿还该笔借款。本院认为，原告胡庆华认可被告黄明已偿还8750元，本院无异；对胡泽的11000元借款，被告黄明对此没有异议，后亦认可胡某及章长美的收条是偿还该11000元借款，并非本案借款，故该600元应当从已还款项中扣除；对被告黄明陈述另外650元的还款事实，其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按照被告黄明的还款时间及约定的利率计算，截止到2003年3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止，尚欠本金7819元、利息209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胡庆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1、对被告黄明而言。案涉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其在2001年1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上明确载明自2001年3月15日起每月还300元，直至还清时为止，可以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依据该承诺书，被告黄明如依约还款，理应在2004年3月前还清，而被告黄明自2003年3月后未再还款，原告胡庆华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还款期届满后2004年4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胡庆华应在2006年4月前向被告黄明或医药公司主张权利，而其虽陈述每年均有索款，但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为证，其中证人胡某证言仅能证明2002年、2003年曾帮其追要过欠款，并不能证明2004年4月至2006年4月期间追要过欠款；其中证人李某的证言，也只能证明2013年、2014年去向被告黄明追要过欠款，同样不能证明2004年4月至2006年4月期间，原告胡庆华曾向被告黄明追要过欠款，故，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2006年4月前原告胡庆华向被告黄明主张过权利，原告胡庆华于2015年起诉，对被告黄明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对被告医药公司而言。法律规定，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撤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为当事人。被告黄明系注销登记的申请人，其表示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注销时并未进行清算。原医药公司作为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主要投资人，又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盖章表示对原服务社人员、设施、物资、债务都已进行妥善处理，未尽事宜也由其负责处理。原医药公司接收了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人员、设施、物资，而被告医药公司承继了原医药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对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医药公司对原医药公司是否清算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的债务不知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进行清偿。案涉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原告表示其直至2012、2013年向被告医药公司主张还款，原告于2015年3月12日才向本院诉讼。被告医药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对债务进行清算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自原告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直至诉讼时方才知道原医药公司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盖章的情况，故对于被告医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医药公司应偿还原告胡庆华借款本金7819元、利息2096元，并承担自2003年3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7819元为本金，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4%计算的利息。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如皋市医药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胡庆华借款本金7819元、至2013年3月25日止的利息2096元及自2003年3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781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胡庆华对被告黄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元，被告如皋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46元，原告胡庆华负担13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三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40元（该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 判 长  储祥源代理审判员  李 婕人民陪审员  严建平二○二○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