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步同，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宁君，陕西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子斌，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冯照群，女，系被告郭子斌之妻。上诉人马步同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4）汉台民初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歩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宁君，被上诉人郭子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照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郭子斌属于没有房屋装修资质，也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而实际从事房屋装修获得生活收入的人员。2013年8月22日，原告马步同与被告郭子斌签订一份内容简单、具有房屋装修意思的书面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了需要装修的事项、数量，以及对部分装修项目的材料要求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购位于汉台区石马路兴胜小区12号楼1单元204室的住房一套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由被告包工包料进行装修，具体装修标准只是说明“以芦敬忠为准”，装修总价款为51000元。在被告实施装修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又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装修工程总造价51000元，装修标准按芦敬忠家装修的标准进行，甲方（指原告）所用材料价格高于芦敬忠家中装修价格标准，差价由甲方补给乙方（指被告）；因乙方要购进材料用款，甲方向乙方付款28000元；补充协议还约定：阳台为“生态木”吊顶；客厅里面，“射灯、照明灯等九个灯要按好”；厨房集成吊顶140元/平方米；卫生间水龙头按一个，坐便器要按上；卧室飘窗要整好，门共六道（其中4道门是用九中李××实木门，两道是太合金），大柜子门要发票，其余部分甲方承担，大柜白面漆要刷好；三个飘窗：水泥地板条、防水，木地板100元/平方米，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电视后面的墙壁纸要贴好；木地板53元/平方米，超过部分甲方负担；排气扇4个；全部竣工后要水通、电通；乙方买材料时，甲方派人同去验货、看货；协议签字后再付款12000元，待地板条铺条后经甲方验收，除保证金1300元外，全部余款付给乙方郭自斌；全屋的防水、脱水、变质保证50年不变，若有大的损坏乙方负责；补充协议最后约定：工程2013年12月28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后拖一天罚款500元。案外人芦敬忠作为中间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被告郭子斌在装修中，原告马步同为其垫支购门款2900元。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在砸原有三个飘窗时，因未做防水处理，有渗水现象，双方发生争议，在被告停工期间，原告自行找张山村对飘窗的防水进行处理，包括沙、石等费用共并支付防水维修费1600元。至于被告砸三个飘窗的费用，当时双方并未作书面约定是否另计工时费用及如何负担；由被告单方购买并约定赠送给原告座便器一个（约定价位在1200元以上，见时荣成证明），因被告无法证明其单价，且原告认为质量不好，被原告拆除后自行购置一个单价为1480元的“恒洁卫浴”座便器予以安装，原告提供的芦敬忠证明材料证明：“如原告不要被告赠送的座便器，超出地板条约定价款部分的费用则由被告自付”，经调查，地板条超出的价款为1000元；在装修阳台时，被告将装修协议中约定的“生态木”吊顶做成了成本略高的集成吊顶，为此增加了装修的工程费用约500元。被告在装修工程中，漏装了卫生间的一个水龙头、四个换气扇、凉衣杆两个，水龙头涉及安装工程费用价款1000元，四个换气扇涉及工程价款800元，两个凉衣价涉及价款100元。另外，阳台上小柜四周没有刷漆，涉及工程费用200元。在被告装修过程中，被告按约定对大柜的推拉门门板进行了更换，但双方对更换门板的工时费用未作约定，被告也未能证明更换门板所花费的工时费用。被告做了电视墙，并按约定完成了电视墙壁纸的粘贴。被告在进户门前顶子上将原定的射灯给原告改为装透光石，只是施工时用玻璃胶将透光石封死，虽然不影响使用，但不便于日后灯管的维修。被告还根据原告的要求，做桌子两张、床头柜一个，均未约定是否要支付价款。原告马步同于2013年8月25日给付装修费25000元；2013年10月21日给付装修费3100元(含另加的1100元洗菜盆款)；2013年11月27日给付装修费12000元；以上三次共计支付装修费40100元；按协议约定的装修总价款原告尚下欠被告装修工程款10900元未支付。后原、被告双方因为装修费用问题发生意见分歧，其中在2014年2月21日，被告在给原告书写的便条中就提出，“……因为没给我钱，我就不干”，表示原告拖欠装修费就停工不干，直至双方约定的装修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交工。原告马步同以郭子斌未能按期交工，导致其租房，要求郭子斌承担半年的租金损失2000元，并提交焦汉峰的租金收条，该租金收条载明“今收到马步同交来2013年1月28日到2014年11月28日住房租金4000元，2013年11月28日，焦汉峰”。另查明，诉讼中原告又提出因被告装修的厨房防水未处理好，造成渗水，原告要求被告到现场查看，并要求被告对该厨房的防水维修处理，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本院通知被告，要求其查看并予以维修处理，被告未予理睬，诉讼中，被告郭子斌以其在给原告装修过程中多次变更装修方案和项目，增加了装修材料购进的费用支出，并增加了装修的人工费用，延长了工期，提出反诉，要求被告在给付下欠的装修费用同时，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新增房屋装修的材料及人工费用27629元，原告马步同对此予以否认，被告郭子斌也始终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因装修项目增加或变更引起装修费用增加的有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装修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告郭子斌不具有房屋装修资质，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均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现被告给原告装修的房屋，除：漏装了卫生间的一个水龙头，涉及费用价款1000元；漏装四个换气扇，涉及费用价款800元；漏装阳台凉衣杆两个，涉及费用价款100元；阳台上小柜四周没有刷漆，涉及工程费用200元；以上被告漏装没有完成的装修项目的工程费用共计2100元，被告对此并无争议，应当从原告应给付的装修费用中予以扣除。除诉讼中新发生的厨房渗水需要维修处理外，其他装修项目已全部完工。对于原告垫支的购门款2900元，被告对此也无争议，也应当从装修总费用中扣除。三个飘窗被砸后的防水处理费1600元，尽管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但被告在砸飘窗后没有做防水处理造成渗水，原告另行找人处理弥补该缺陷所产生的工程费用是事实，该费用也应从装修总费用予以扣除。关于被告将阳台约定的“生态木”吊顶改做成集成吊顶，超出工程费用500元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改装集成吊顶及费用负担双方有约定，且该部分装修已实际成为房屋组成部分，再予拆除重新安装“生态木”吊顶，必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该部分装修予以确认，原告也无需再给被告予以经济补偿。关于座便器，既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免费赠送安装，被告也应当遵守口头约定的价款、质量标准，为原告购置、安装合适的座便器，现被告给原告赠送、安装的座便器因不符合约定要求，被告应自负该责任，即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安装地板条超出约定部分的费用支出由被告自行负担，被告所购座便器由其自行处理。关于透光石的安装，虽然被告在安装该透光石时在技术处理上略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该设施的功能使用，故原告对该装修项目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因厨房防水未处理好造成向楼下渗水，原告要求被告对其予以维修处理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对此应当提供便利，如被告不能在规定期限内维修好该厨房的防水处理，其应当向原告支付另雇佣他人维修的工程费用。但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厨房渗水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如因厨房的渗水导致给原告或他人造成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被告约定的装修总价款为51000元，原告在被告装修过程中分三次共计向被告给付工程款40100元，尚下欠10900元工程款未付，扣除漏装一个水龙头、漏装四个换气扇、两个凉衣杆以及阳台上小柜四周没有刷漆共涉及的工程费用价款2100元、原告垫支的购门款2900元以及原告另找他人做防水处理工程费用1600元，原告实际应再付被告装修工程款为4300元，即：10900元-（2100元+2900元+1600元）=4300元。原告要求被告补偿购门款差价1160元，因双方对此约定不明，原告该请求又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迟延交工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元和违约金损失1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导致迟延交工的责任，不完全在被告，被告漏装卫生间水龙头、阳台凉衣干、阳台小吊柜内刷漆及原告所提其他事项，均属一般的瑕疵，并不影响交工后原告正常的居住使用，原告应对其以此为由拒收房屋所造成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其次，租金收条所记载的起租时间、出具收条时间与本案装修事实发生的时间也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也无具体的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郭子斌提出的反诉请求，除要求原告马步同给付下欠的装修工程款11000元，本院认为下欠装修工程款实际应为10900元，该费用在扣除上述未施工完成的工程费用、原告垫支门款等必需要扣除的费用6600元后，剩余4300元应当由原告给被告予以支付。被告其他反诉请求因没有提供证据材料，其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子斌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对其装修的位于汉台区石马路兴胜小区12号楼1单元204室厨房防水处理予以维修；原告对此应当提供便利。如被告郭子斌不能在规定期限内维修好该厨房的防水处理，其应当向原告支付另雇佣他人维修的工程费用；二、原告马步同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原告郭子斌房屋装修工程款人民币4300元；三、驳回原告马步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郭子斌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诉人马步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效力。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住宅室内装修是否需要资质。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修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声称迟延交工是因上诉妻子到外地治病等原因耽误和多次变更装修方案和项目造成的，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为迟延交工的责任不完全在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对厨房和飘窗没有做好防水处理，出现渗水。尤其是厨房防水维修要求高，经过诉讼双方当事人心中存在隔阂，不能保证被上诉人消极怠工，可能在维修过程中产生新的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厨房防水处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支付违约金15000元，承担房屋租金2000元，房门购置差价1160元，透光石重新安装费200元。被上诉人郭子斌答辩称：厨房防水处理的时候上诉人在场，而且做了是否渗漏的试验，不存在任何问题。进户透光石的安装没有问题，室内门是上诉人自己定的，并不是被上诉人购置的，工期迟延是因为上诉人安装完地板后不付装修款造成的，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针对双方争议的厨房、卫生间是否存在渗漏水问题，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到马步同家查看了卫生间、厨房，商定采取每天在可能发生渗漏部位不断浇水的一般检测方式，同时厨房、卫生间正常使用各类用水设施及卫生洁具，并通知马步同家楼下住户注意观察。6月24日，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楼下住户，共同查看了该住户厨房、卫生间楼板，没有发现渗漏痕迹。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步同与被上诉人郭子斌签订的房屋装修协议，属于承揽合同性质。该类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善房屋的使用功能和美化装饰，满足人们一般的生活居住需要。其施工内容包含室内水电、家俱等功能设施的安装设置及装饰等内容。对于承揽人是否必须具备某类主体资质，法律、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厨房、卫生间防水处理问题。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共同确定采取一般的测试方式，并由上诉人正常使用厨房、卫生间用水及卫生洁具，整个过程中未出现渗漏现象。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关于对防水处理维修的判项，本院予以撤销。如今后确因施工质量原因发生渗漏，上诉人可依据法律、法规规定及装修协议的约定，另行依法解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迟延交工违约金、房屋租金损失、房门购置差价、透光石重新安装费等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装修过程中，因变更部分原定装修项目、更换物件等涉及的工时、材料费，以及装修款的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后，出现停工等待或协商解决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迟延交工的原因及责任是综合因素形成的。上诉人要求按照协议每日承担500元迟延交工违约金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装修过程中因双方产生争议后，存在被上诉人遗漏部分装修项目的事实，客观上势必会对上诉人正常入住时间产生滞后的影响，综合以上合同履行情况，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酌情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租房费1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门购置差价问题。经审查，系双方原来确定的房门销售商家及品种发生变化，因另行购买其他品种的房门超出原定价格产生的争议。本院认为，因购置的成品房门的品种不同形成的差价，与商品的质量、品牌等因素有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因此支付差价，不符合情理，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透光石安装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对透光石变更项目具体安装方式约定不明，但被上诉人在实施中对该装置内部今后必然涉及的更换、维修灯具考虑欠妥，将透光面板封闭固定，导致今后更换、维修内置灯具等事项操作困难，被上诉人要求将灯罩改变为活动装置，符合日常生活的合理需求，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合理合法。经实地勘察，改装工作量小，参照当地市场工匠工时费用及零星耗材费酌情确定。上诉人请求支付200元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汉台民初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四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汉台民初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三项；三、被上诉人郭子斌赔偿上诉人马步同租房损失1000元、改装透光石面板设置费用200元，合计1200元。四、驳回上诉人马步同的其他上诉请求。上列有执行内容的款项，限本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履行。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上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马步同负担100元，被上诉人郭子斌负担150元。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波代理审判员  刘际勇代理审判员  岳 媛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