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托克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托民初字第02445号原告孙树怀，男。委托代理人田大东，北京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建路，男。委托代理人杨扬，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树怀诉被告于建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德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乌敦格日乐、鲍梅兰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2016年5月23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树怀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大东、被告于建路委托代理人杨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树怀诉称，2012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砖厂《承包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原承包方为王玉明的砖厂转让给原告经营管理至2023年9月1日，转让费为160万元。2012年3月21日接手砖厂时付100万元，剩余部分���2012年6月21日前分三次付清。违约责任重新约定外合同其他条款延续被告与王玉明原转包协议的约定。违约责任约定为被告对所提供的原始公证书及协议等文书附件的真实性负有完全的法律责任，如有违约承担30%的违约金，有争议管辖法院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后被告交付了砖厂，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现金，轿车抵顶30万元，砖抵顶10万元，共已支付140万元转让费。后原告在砖厂建造彩钢房又支出96000元。原告在生产经营中因受到相关部门的要求关闭停产。原告不知道该厂在恐龙遗迹化石自然保护区内，并被旗政府关闭取缔的事实，签订合同时被告称手续齐全，完全可以正常经营。签订合同时被告隐瞒事实，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属合同无效，要求被告退还140万元及建造彩钢房支出的96000元。被告于建路辩称，���订合同时原告明知该厂手续不全，并且接手后一直正常生产经营。被告没有隐瞒事实，也没有发生损害国家利益的后果。被告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应继续履行。转让费被告实际取得了50万元。即便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被告返还的金额应当为50万元。履行合同中被告不存在过错，原告明知该砖厂的一切情况，所以，即便该合同被确认无效，也不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告的任何损失，相反，原告应当将生产设备维修、并修缮砖厂，被告也不承担建彩钢房支出的96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质证、认证情况如下：证据一、有关转让标的物砖厂相关手续的证据一组：2003鄂证书字530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王玉明与被告承包砖厂协议书原件一份、原告与被告转让砖厂协议书原件一份，要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转让砖厂的事实。被告经庭审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组证据同时也说明了砖厂用地系合法用地，原告对于砖厂的实际情况是明知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且被告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鄂托克旗人民政府鄂政发（2008）97号文件复印件一份、鄂托克旗恐龙遗迹化石管理局鄂恐保字（2011）第8号文件复印件一份、鄂环函字（2011）第3号《关于建路建厂停止供电的函》复印件一份，要证明该厂在签订合同前已被政府关闭取缔，而被告故意隐瞒的事实。被告经庭审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2011年5月要求停止供电之后被告才向原告转让了该砖厂，当时并没有停水、电，可以生产。关于2011年搬出保护区的文件被告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任何部门发出的通知，且砖厂至今仍未拆除。砖厂是2003年建成的，自然保护区是在砖厂建成之后成立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文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关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的证据一组：1.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00万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汇款凭条复印件三张（原件在［2014］鄂托民初字第1054号案卷中），要证明原告向被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00万元的事实；2.2012年5月至8月期间韦林花向原告借款6500元，出具的借据7张；李奋林、李世亮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两份，要证明原告通过韦林花向被告支付了100132元转让费的事实；3.2014年7月23日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4）鄂托民初字第1054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要证明原告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韦林花转账10万元、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李新卫账户转账533100元（其中33100元是原告向李新卫支付的设备款，与本案无关）、向被告转账40万元，并被告当时的委托代理人韦林花和代理律师赵慧已经承认被告已收到上述原告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及轿车抵顶30万元、砖抵顶10万元，共计支付140万元的事实。被告经庭审质证认为，被告先出具了100万元收条之后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收到了50万元，即原告给被告转账的40万元，给韦林花转账的10万元，被告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另一笔50余万元转账款被告并没有收到，不认可。对于韦林花的7张共计6500元的借据认可，对于90000余元的拉砖证明不予认可。对于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开庭笔录并非生效法律文书，其中又没有被告本人的认可和参与，不能真实反映案件的客观情况，并且案件已经撤诉处理，其相关资料不宜作为事实依据，本案不应当用其他案件的笔录来证明客观事实，认为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2与证据3相互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王增江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建造彩钢房支出96000元的事实。被告对建造彩钢房支出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有正规的发票，不应该是收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来源、形式不合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质证、认证情况如下：证人韦林花的出庭证言，要证明当时作为原被告双方的中间人，促成合同签订，并作为被告方的委托代理人代收过转让费，同时其作为中间人可以证明，原告知道该厂手���不全，证件过期，原告说自己可以办理证件手续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证人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过诉讼，也是砖厂看管人，不认可证人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韦林花曾代被告收受转让费等，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有：2016年3月30日的笔录一份、财产清单一份、29张照片，要证明被告于建路向原告孙树怀交付砖厂时移交的财产有瓦窑及设备，即制砖机一套（包括西京牌挤砖机、气膜式气动离合器、四部皮带运输机和配套的三相异步电动机）、切割机一台、旧制砖机一台（玉龙牌减速机型号1750）、推土机一台（东方红牌LR6105T8A柴油机）、电瓶车21台（串励直流电机ZPG-71L）、柴油机两台（常闰发牌25马力）及三相交流同步发电机一台（型号STC-20）、变压器两台（大的型号S9-250/10���产品代号1YCB.710，小的产品代号1BY.710.1337）、水罐一个，三轮车一辆、水环式真空泵一台（奥力牌2SK-6）、自耦减压启动箱三台（型号XJ01-/5、XJD1-40、TGQ1-5）。原、被告均认可该组证据。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1日被告与王玉明签订转让承包协议，王玉明将自己从原鄂托克旗查布苏木陶利嘎查娜仁花、陶和图胡转包的大约200亩草牧场转包给被告，被告占有使用该草牧场，并在草牧场上建砖厂、采挖粘土。承包期限20年，从2003年9月1日至2023年9月1日止，王玉明负责办理砖厂的相关证件和年检等手续。2012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承包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从王玉明处转让来的砖厂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从2012年3月21日至2023年9月1日，转让费为160万元。双方约定，原告接收被告砖厂时即2012年3月21日首付100万元，于2012年4月21日支付被告20万元，于2012年5月21日支付被告20万元，于2012年6月21日支付被告20万元。原、被告约定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转让费，合同其他条款及法律责任均延续原被告与王玉明于2003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条款。合同签订前即2012年3月16日原告以定金的形式向中间人韦林花转账1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授权委托韦林花办理与原告的相关事宜。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40万元，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李新卫账户转账533100元（其中33100元是原告向李新卫支付的设备款，与本案无关），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包括向韦林花转账的10万元）收条一份。从2012年5月至2012年8月韦林花向原告借款6500元，并出具了7张借据，后抵顶转让费6500元。2013年3月20日、2014年8月3日李奋林、李世亮分别出具款额共计93632元的韦林花拉砖的证明，后抵顶转让费93632元。2013年原告用别克轿车一辆折价30万元，抵顶转让费30万元。原、被告签订合同、交付砖厂时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任何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建路建材厂的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至今未办理。原告接手砖厂后建造彩钢房一处，并生产至2013年9月份停产。被告向原告交付砖厂时移交的财产有瓦窑及设备，即制砖机一套（包括西京牌挤砖机、气膜式气动离合器、四部皮带运输机和配套的三相异步电动机）、切割机一台、旧制砖机一台（玉龙牌减速机型号1750）、推土机一台（东方红牌LR6105T8A柴油机）、电瓶车21台（串励直流电机ZPG-71L）、柴油机两台（常闰发牌25马力）及三相交流同步发电机一台（型号STC-20）、变压器两台（大的型号S9-250/10、产品代号1YCB.710，小的产品代号1BY.710.1337）、水罐一个、三轮车一辆、水环式真空泵一台（奥力牌2SK-6）、自耦减压启动箱三台（型号XJ01-/5、XJD1-40、TGQ1-5）。另查明，2008年10月20日鄂托克旗人民政府作出鄂政发（2008）97号关于关闭取缔振飞砖厂等24家实心粘土砖厂企业的通知，其中包括讼争的建路建材厂。2011年4月11日鄂托克恐龙遗迹化石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建路建材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为由作出鄂恐保字（2011）8号关于拆除在国家自然保护区内非法生产、经营性建筑物的通知，要求建路建材厂暂停在自然保护区内的一切生产经营及挖沙取土行为，并于2011年5月1日前搬出自然保护区。2011年5月11日鄂托克旗环保局作出鄂环函（2011）3号关于建路建材厂、为盛砖厂停止供电的函，内容为因建路建材厂、为盛砖厂地处鄂托克旗恐龙遗迹化石自然保护区内，该企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予以关闭、取缔，请鄂托克旗农电局对该两单位停止��电。2012年4月5日鄂托克旗环境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原告经营的建路建材厂发出监督检查报告单，由砖厂负责人孙树强签收，报告单命令建路建材厂立即停业，并限期拆除砖厂。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建设其他项目，其污染物排放不得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已经建成的设施，其污染物排放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的，应当限期治理；造成损害的，必须采取补救措施。”该砖厂在国家自然保护区内，继续生产经营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即破坏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环境，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孙树怀与被告于建路于2012年3月21日订立的承包转让协议时，被告明知该厂在自然保护区内已被旗人民政府下文责令关闭拆除，却仍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将没有合法手续的砖厂进行转让，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原告在合同签订时没有严格审查建路建材厂的合法性，合同签订后不久就已经知晓该厂面临关闭拆除，却继续履行合同，对合同的无效及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合同的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应当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合同价款为1400132元，被告辩称只收到50万元合同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中，原、被告应当对因签订该合同而造成的己方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从2012年3月21日开始生产经营至2013年9月份，本案全部合同款为160万元，原告在实际履行期间收益参照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价款的平均数，在返还原告转让费时予以核减（140万元-160万元/137个月*18个月）。原告在该砖厂建造彩钢房屋是为了生产经营，而且彩钢房屋不属于不动产，是可以移动，拆迁，原告可以自行拆除、搬迁。拆除彩钢房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建造彩钢房屋支出的96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孙树怀与被告于建路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砖厂《承包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于建路向原告孙树怀退还1189781元转让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原告孙树怀返还被告于建路瓦窑及设备，即制砖机一套（包括西京牌挤砖机、气膜式气动离合器、四���皮带运输机和配套的三相异步电动机）、切割机一台、旧制砖机一台（玉龙牌减速机型号1750）、推土机一台（东方红牌LR6105T8A柴油机）、电瓶车21台（串励直流电机ZPG-71L）、柴油机两台（常闰发牌25马力）及三相交流同步发电机一台（型号STC-20）、变压器两台（大的型号S9-250/10、产品代号1YCB.710，小的产品代号1BY.710.1337）、水罐一个，三轮车一辆、水环式真空泵一台（奥力牌2SK-6）、自耦减压启动箱三台（型号XJ01-/5、XJD1-40、TGQ1-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返还。四、原告孙树怀自行拆除处理位于建路建材厂内的彩钢房。五、驳回原告孙树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8264元，由被告于建路负担14525元，由原告孙树怀负担37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陶 德 胡审判员 乌敦格日乐审判员 鲍 梅 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海   丽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建设其他项目，其污染物排放不得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已经建成的设施，其污染物排放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的，应当限期治理；造成损害的，必须采���补救措施。第三十五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在自然保护区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除可以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给予处罚的以外，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的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没收违法所得，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对自然保护区造成破坏的，可以处以３００元以上１００００元以下的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