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德明，男，汉族，生于1943年07月11日，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花房子煤矿，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法定代表人冯川，矿长。委托代理人刘水伦，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邻水县兴仁镇马峰村7组。法定代表人包和清，组长。委托代理人包中胜，男，汉族，生于1971年12月15日，住四川省邻水县。（特别授权）上诉人谢德明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花房子煤矿（以下简称花房子煤矿）、原审第三人邻水县兴仁镇马峰村7组（以下简称马峰村7组）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于2016年5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德明的委托代理人王泽明、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刘水伦，原审第三人马峰村7组的委托代理人包中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花房子煤矿自2007年起开始在马峰村7组进行煤矿开采，共拥有包含后岩井口在内的若干个井口。2007年12月12日，花房子煤矿与马峰村7组签订《兴仁镇马峰村7社与花房子煤矿井口占用土地协议》，约定花房子煤矿租赁马峰村7组的土地约4亩，租金10,000元，其中土地使用费4,000元，井口费6,000元。协议签订后第一年免交井口费6,000元。如果花房子煤矿今后不再生产，则支付马峰村7组复耕费2,000元。2010年4月4日，花房子煤矿与马峰村7组签订《花房子煤矿租用马峰村7组土地的协议》，约定花房子煤矿增加租赁土地约2亩，共计租赁土地约6亩，每年租金15,000元。2011年4月22日，马峰村7组作为甲方，花房子煤矿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一、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约定，后岩井口不开采后，变压器、电杆、电线及户头转让为甲方，转让费由乙方负责，现因甲方进行农电改造，双方同意，后岩井口不开采或关闭后，变压器归乙方所有，乙方可自行拆走，乙方为此补偿甲方每年50,000元，直至后岩井口不开采或被关闭之日，此50,000元加上井口费20,000元，土地租（使）用费30,000元，合计100,000元，由乙方于后岩井口开采期间的每年5月1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后岩井口不开采或被关闭后，乙方不再支付该100,000元。二、双方于本协议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解除）对双方都不产生任何约束力，但双方确认有效的除外。七、后岩井口不开采或关闭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复耕费2,000元，乙方支付该2,000元后，土地的复耕由甲方负责。…八、双方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土地费4,000元仍然有效，已包含在了乙方支付给甲方的100,000元内…”。2013年5月12日，花房子煤矿按照政策规定停止生产。花房子煤矿依照前述协议约定向马峰村7组支付了煤矿停产之前的全部租金。2013年6月27日，马峰村7组与冯碧中（系花房子煤矿法定代表人冯川之父，其一直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花房子煤矿对冯碧中代表煤矿签订的协议均予以认可）签订《关于冯碧中与马峰村七组2013年井口费的初步协议》，约定冯碧中暂时支付马峰村7组20,000元，马峰村7组同意冯碧中拉走现存煤；如果政策允许开采，冯碧中在开采之时支付余款80,000元，按原合同不变；如果政策不允许再开采，冯碧中不再支付余款，井口关闭，合同终止，马峰村7组不退还已交金额。冯碧中当日支付马峰村7组后岩井口费20,000元。2013年9月23日，邻水县人民政府发布邻府发[2013]49号文件，决定对包含花房子煤矿在内的10户煤矿予以关闭。同时查明，谢德明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马峰村七组承包土地面积（含田土）共计3.63亩，其中在瓢耙丘有承包地0.25亩。2010年4月4日，谢德明作为马峰村7组村民在《花房子煤矿租用马峰村七组土地的协议》上签名。2015年9月21日谢德明主张其家庭承包的位于马峰村七组后岩的0.25土地被花房子煤矿占用，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花房子煤矿与马峰村7组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花房子煤矿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走地上附着物，搬走煤矸石等物品，腾退土地。3、判令花房子煤矿从2014年1月起按1049.8元/年（30,000元÷7.144×0.25）支付损失至排除妨碍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花房子煤矿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花房子煤矿与马峰村7组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兴仁镇马峰村七社与花房子煤矿井口土地占用协议》、于2010年4月4日签订的《花房子煤矿租用马峰村七组土地的协议》，以及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和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关于冯碧中与马峰村七组2013年井口费的初步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已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现谢德明请求确认花房子煤矿与马峰村7组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谢德明诉称“花房子煤矿与第三人签订井口占用土地协议，需使用其在后岩的承包地0.25亩”，但谢德明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其在马峰村七组后岩并无承包地，仅在瓢耙丘有承包田0.25亩，根据谢德明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相关照片无法客观反映花房子煤矿是否占用其承包地以及占用面积。即便花房子煤矿占用的系谢德明在马峰村七组瓢耙丘的承包田0.25亩，从谢德明诉称内容看出，其0.25亩承包田也是交由第三人一并租赁给了花房子煤矿使用。而花房子煤矿与第三人马峰村七组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于本协议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解除），对双方都不产生任何约束力，但双方确认有效的除外。即双方2007年12月12日兴仁镇马峰村七社与花房子煤矿井口土地占用协议，2010年4月4日签订的《花房子煤矿租用马峰村七组土地的协议》均已经解除，双方之前对租赁土地面积、租金等内容的约定已经失效，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但根据该协议双方已就租赁土地面积、租金等内容达成新的合意，即花房子煤矿租用第三人的土地面积以协议签订时的现状为准，租金100,000（含变压器等电力设备的补偿费5万元，井口费2万元，土地租用费3万元），由花房子煤矿每年5月1日一次性支付第三人。2013年6月27日，第三人与花房子煤矿签订协议再次约定，花房子煤矿暂付第三人2万元，如果政策不允许在开采，花房子煤矿不再支付余款8万元，合同终止。以上约定表明花房子煤矿是否支付租金取决于后岩井口是否进行生产，如果不开采或者关闭，则花房子煤矿免除支付租金的义务。花房子煤矿2013年5月12日按照政策停止生产，按照该协议，花房子煤矿免除支付租金义务的条件成熟，即不再支付下余租金。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基本事实，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本案所涉谢德明在第三人处的部分承包，其前期费用花房子煤矿已经支付完毕，现花房子煤矿已被责令停产关闭，不再使用案涉土地，客观上未再继续占用涉案土地，谢德明请求停止侵害无事实依据。但根据花房子煤矿与第三人的协议，花房子煤矿应当按照其与第三人的约定向第三人足额支付复耕费2,000元，由第三人负责组织复耕。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谢德明请求确认花房子煤矿与第三人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花房子煤矿立即停止侵害，缺乏事实依据；请求花房子煤矿搬走煤矸石等物品，腾退土地，并赔偿相应损失，与花房子煤矿与第三人的约定不符。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了谢德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谢德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邻水县兴仁镇马峰村7组寨脚下、后岩、大井土、瓢把丘、焦煤厂、灰宝宝、岩口、岩湾当门”等地名的认定系狭隘的认定，没有认真审查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载明了相邻土地之间四至界限，同时根据农村土地名称的特有性，对每一块土地均有不同的命名。涉案土地系农用土地，花房子煤矿租赁该土地使用改变了土地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花房子煤矿与马峰村7组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协议。因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且花房子煤矿至今还侵占上诉人土地，故花房子煤矿应排除妨碍并赔偿占用上诉人土地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答辩称，涉案的土地租赁协议系被上诉人与马峰村7组签订的，且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谢德明不是合同主体，无权主张协议的效力。根据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复耕义务主体是马峰村7组，被上诉人也按照约定支付了土地复耕费。另外，对于土地上的附着物并不是被上诉人不愿意拉运，而是上诉人阻止造成无法拉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峰村7组辩称：上诉人谢德明上诉的事实与花房子煤矿占用土地的实际情况完全吻合，花房子煤矿将青苗费直接赔给上诉人的，未经过队上。二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二证人出庭作证。1、同组的证人廖某某出庭证实：自己居住的地方与花房子煤矿后岩井口有10-20米左右。包月中、包月红、谢德明、廖志国四人在花房子煤矿后岩井口的土地是被占用，包月红寨脚有土地被占，包月中大井土被占，谢德明的地也被占用了的，叫瓢耙丘，廖志国在后岩焦煤厂的田被占用了的。上述四人被占的田、土现在不能复耕，因为堆了大量的煤和机械设备，后面公路改道占了包月红的一点点地。组上收到的土地租金是否分配不清楚，我没有参与分配。2、同组的证人包某某出庭证实：我居住的地方离花房子煤矿后岩井口，走路需要四、五分钟，据我了解包月红、包月中、谢德明、廖志国四人花房子煤矿是占用了他们的承包地，包月红的地名叫寨脚，有一分多点；包月中的地名叫大井，也有一分多；谢德明占的田，地名叫瓢耙丘，有二分多；廖志国的是田，是焦煤厂和灰瑞堡，面积大概9分多，这几户被占用的田土上有的有煤矸石，有一部分有机械设备，有一部分没有。我的土地没有被占用。我没有参与煤矿占用土地租金的分配。后岩井口占了10几户的土地，有包月红、包月中、谢德明、廖志国、谢树文、包月志、谢培文、包月华、包奎花，占了多少面积记不清楚。组上我们是分的井口费，田地费是被占土地私人得了的。上诉人谢德明对证人的质证意见：两个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对证人的质证意见：两个证人证言可以部分采信，对廖志国的证实不应采信，两位证人证言均未证实清楚到底其他三个上诉人被占用多少面积。马峰村7组对证人的质证意见：对两个证人证言无异议，都是属实的。二审期间，为查明事实，本院到现场绘制了现场勘察表及被占用亩数的统计表。上诉人谢德明的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均无意见。土地被占的人领取土地租金时不签字，都各自按各自面积算出来的。本来煤矿与生产队约定的土地只有6亩左右，但事实上这30000元调整的是参与分配的14户人，这14户人的土地合拢是7.144亩，30000元除7.144亩再按实际占用亩数来计算。包月红一年是755.8元，包月中713.8元，谢德明1049.8元，廖志国3779.3元。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法庭出示的现场勘察表没有绘图的人签字，也无在场人签字，无任何一人的签字，该表上总共罗列出来的标明的是18户农户，与我们答辩时说的协议中的19户数字不相符，这18户中增加了廖某某和包福文，这两户人是在现场图中出现的，这两人未起诉也未在以前的协议中出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他被占了的或未起诉的农户面积到底被占用多少显然不清楚，该证据不应当采信。有在场人签字的统计的亩数，这上面统计的只有14户，这与刚才的第一个证据又不一样，两份证据相矛盾，统计的这14户中有些无土地证，这些数据也只有在场的村民签字，有些村民与此有利害关系，上面无法院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无煤矿在场人的签字，均不应被采信。马峰村7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法院是2016年5月13日上午去的现场，当时我在现场，还有一部分村民参加了的，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冯碧中也去了的，法院有2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邻水县人民法院原审承办法官也到了现场，法官要求煤矿的冯碧中按照现场被实际占用的土地与我们来起诉的人实际核对，冯碧中跟着走了一圈后来他不去了。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两证人证言、人民法院现场勘验笔录符合证据三性，且与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予以采信。本院查明，谢德明所称的后岩承包地0.25亩，在承包地登记表上的地块名称为瓢耙丘，该0.25亩地被花房子煤矿占用，实际为本案涉诉土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4月22的《协议》终止后，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对租赁土地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权，应将所租赁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谢德明，但花房子煤矿至今仍在原租赁土地上堆放煤矸石，其行为侵害了上诉人谢德明对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上诉人谢德明作为土地承包经营者要求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租赁物上的附着物和占有物未搬迁，导致上诉人谢德明不能耕种而产生损失，上诉人谢德明要求参照原租金标准并结合实际占用耕地数量确认损失，并要求花房子煤矿予以赔偿，有事实依据，与法律相符，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对上诉人谢德明要求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以1049.8元/年为标准，支付从2014年1月起至排除妨碍之日止的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同时认为，2011年4月22的《协议》主体系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与第三人马峰村7组，与上诉人谢德明无关，且该《协议》也因被上诉人花房子煤矿政策性停产而终止。故本院对上诉人谢德明请求确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邻水县花房子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上诉人谢德明承包经营地上的附着物及堆放物移除；三、被上诉人邻水县花房子煤矿以1049.8元/年为标准，赔偿上诉人谢德明从2014年1月起至排除妨害之日止的损失；四、驳回上诉人谢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邻水县花房子煤矿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谢德明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邻水县花房子煤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邻水县花房子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登贵审 判 员  黄正明代理审判员  伍明星二〇一六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珺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