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拱商初字第2251号原告：温州市泰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大道金宇商务楼十楼F座。法定代表人：施朝晖，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晓斌，浙江泽商（洞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小敏，女，47岁，系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杭州豪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02号立新大厦801室-102。法定代表人：金晓燕，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华燕，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泰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为与被告杭州豪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晓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俞华燕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被告向法院提出庭外调解申请，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予以准许。但因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上海万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禹公司）拖欠原告合同转让款700万元及利息，经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决，判令万禹公司支付原告7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万禹公司未能在履行期内还款，原告依法申请执行，取得部分执行款。后因无其他财产线索，瓯海法院作出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现万禹公司尚欠原告执行款本金4073175.94元及1050879.39元利息（利息暂算至2015年7月10日）。经查，万禹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股东出资情况为被告9900万元、宋余祥60万元、高标40万元。2014年11月19日，上海二中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存在抽逃对万禹公司全部出资9900万元的情形，且经万禹公司催告仍未返还。原告认为，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其权属归公司所有，被告对万禹公司认缴的9900万元属于万禹公司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2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清偿原告转让款4073175.9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为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万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电脑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万禹公司股东出资情况，结合证据二、证据四的判决书可以印证万禹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2、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书各一份，以证明万禹公司欠原告转让款7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3、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万禹公司尚欠原告的款项之事实。4、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存在抽逃对万禹公司全部出资9900万元的情形且经万禹公司催告仍未补足的事实。被告辩称，一、被告在原告的债权确认之前就已不是上海万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具备需承担责任的身份前提，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基于原告对万禹公司的7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执行不到位，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对于公司债务负有清偿义务而引起。然而事实上，在原告对万禹公司的债权确认之前，被告就已不是万禹公司的股东。2014年3月25日，万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被告作为万禹公司股东的资格，该股东会决议经过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自2014年3月25日起即生效，也就是说被告自2014年3月25日起就已不是万禹公司的股东。而原告对万禹公司的7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却是于2014年4月18日才经生效判决确定，即在原告对万禹公司的债权确认之前，被告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股东身份早已不存在，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万禹公司怠于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减资手续，以致原告对万禹公司注册资本产生错误认知，万禹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与被告无关。股东会决议以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均已释明：被告股东资格被解除后，万禹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第三人缴纳相应出资，而万禹公司在无人缴纳相应出资的情况下怠于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所引起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即使暂不考虑上述问题，原告诉请金额也有误，远超未执行到位款项。根据原告提交的（2014）温瓯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万禹公司需承担的债务为转让款70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而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明确“已执行到位3735916.05元，尚未执行到位的款项为转让款3264083.95元及利息损失。”而原告诉请中却是要求答辩人清偿转让款4073175.94元及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显然远远超出未到位执行款项。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使贵院判令被告需要承担责任，也是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原告诉称请求的清偿责任。综上，被告认为，不能因为万禹公司怠于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减资手续的行为就让被告承担本不该由其承担的责任，且早在原告的债权确认之前被告就已不具备万禹公司的股东身份，身份前提早已丧失，因此无需再对万禹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原告诉请的金额也远超了实际未执行到位款项。为此，被告恳请法院核查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其辩称未提供证据材料。经开庭审理，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交工商信息原件，请法庭核实；对证明对象亦有异议，因为结合判决书也不能证明万禹公司的出资情况。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系电脑打印件，但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有效证据，能够印证证据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生效时间是2014年4月18日，即截止2014年4月18日，万禹公司尚欠700万元及利息。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截止2015年7月份，万禹公司尚欠原告的本金是326万余元的事实。本院对执行裁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瓯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本院结合原告庭后提供的该执行局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能够证明原告已从该局收到执行款3735916.05元的事实，故具有证据效力。4、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对其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4年3月25日，万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被告作为万禹公司股东的资格，该股东会决议经过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自2014年3月25日起即生效，而原告对万禹公司的债权却是2014年4月18日才经生效判决确定。本院确认证据四具有证据效力。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11日，原告与万禹公司签订《票据权利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票据金额达2808万元的五份银行承兑汇票权益转让给万禹公司享有；万禹公司应在收到上述票据后的二日内向原告支付票据权利转让款计人民币2719万元；双方对其他的相关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然万禹公司收到原告交付的票据当日即作为质押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贷款，而万禹公司除向原告支付了2019万元转让款外，尚欠原告700万元未予支付。原告遂于2013年12月23日将万禹公司起诉至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3月12日依法作出（2014）温瓯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禹公司向原告支付转让款70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时止）；并由万禹公司承担诉讼费30400元。该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4月18日生效。同年4月29日，原告向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该院执行，截至2014年6月16日，共计从万禹公司扣划执行款为人民币3806476.81元，扣除受理费、执行费共计70560.76元后，原告已从该院领取到执行款共计人民币3735916.05元。2014年5月23日，瓯海区人民法院以该院未发现万禹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且原告目前亦未向法院提供万禹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并向法院申请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为由，依法作出（2014）温瓯执民字第7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温瓯执民字第771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又认定，万禹公司于2009年3月11日由宋余祥、高标作为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由宋余祥担任执行董事，高标担任监事。2012年8月28日，万禹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如下：1、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100万元增至10000万元；2、同意吸收新股东即被告公司；3、增资后的股东、出资情况及股权比例为：宋余祥60万元（0.6％）、高标40万元（0.4％）、被告公司9900万元（99％）；4、通过新章程；5、公司原执行董事、监事不变。2012年9月14日，上海京地建材有限公司、上海子月实业有限公司等六家企业汇入被告开设在中国银行上海市闸北支行的账户共计人民币9900万元。同日，被告将该9900万元款项汇入万禹公司开设在同一银行的账户内。同日，上海大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9月14日止，万禹公司已收到被告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99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012年9月14日，万禹公司就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变更依法向当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同年9月17日，工商部门准予万禹公司变更登记。同日，万禹公司将增资验资款9900万元分别汇入杭州燕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宁波海曙风动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4900万元和5000万元。同日，上述两家公司又分别将4900万元和5000万元汇入上海京地建材有限公司、上海子月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2013年12月27日，万禹公司向被告邮寄《催告返还抽逃出资函》一份，称被告已抽逃其全部出资9900万元，望其于收函后3日内返还全部抽逃出资，否则，万禹公司将依法召开股东会会议，解除其股东资格。2014年3月6日，万禹公司向被告邮寄《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一份，通知被告于2014年3月25日上午10点召开股东会，审议关于解除被告股东资格的事项。2014年3月25日，万禹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因股东被告公司抽逃全部出资，且经合理催告后仍未及时归还，故经其他所有股东协商一致，决议解除其作为万禹公司股东的资格。万禹公司于本决议作出后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减资手续。然由于被告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不认可，故宋余祥作为万禹公司股东将被告起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万禹公司2014年3月25日股东会决议有效。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公司存在抽逃对万禹公司全部出资的情形，且在万禹公司向其催告后仍未返还。万禹公司据此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的关于解除被告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已获除被告以外的其他股东一致表决同意，即以100％表决权同意并通过，故该股东会决议应属有效。因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依法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万禹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然万禹公司在被告股东资格解除后，却至今未予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2015年7月15日，原告以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将被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清偿原告转让款4073175.94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对其上述诉请明确为：要求被告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万禹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转让款4073175.94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经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和执行后，原告共计收到执行款为人民币3735916.05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就该笔执行款是先清偿转让款本金还是先清偿利息损失，瓯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曾先后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根据瓯海区人民法院在稍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示之前出具的《证明》，未能考虑案件的利息偿还情况。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先偿还利息，再偿还主债务，故万禹公司已偿还的3735916.05元中，包含利息及主债务。据此，截止2014年6月16日，万禹公司尚有主债务4064688.23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6月17日起计算）未偿还。本院认为，当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且当事人未就清偿顺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参照前述法律之规定，按照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并无不当，亦符合当前的司法实践。故本院对瓯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执行款偿还利息及部分主债务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同。据此，原告对万禹公司享有的而未得到清偿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4064688.23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4年6月17日起计付）。另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6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公司存在抽逃对万禹公司全部出资即人民币9900万元的情形，且在万禹公司向其催告后仍未返还。万禹公司据此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的解除被告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但万禹公司在被告股东资格被确认解除后，经法院释明至今仍未予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据此，原告作为万禹公司债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二款、第十八条二款规定，在万禹公司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之前，要求被告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万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杭州豪旭贸易有限公司在抽逃出资9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海万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温州市泰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让款人民币4064688.23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2668元，由被告杭州豪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 红人民陪审员  杨荣发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袁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