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3民再3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万新，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雪豹电动车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于伟昕，天津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硕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秦皇岛江旺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八三东里1423号。组织机构代码568930278。法定代表人翟羽佳，该公司经理。胡万新与秦皇岛硕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果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5日作出（2013）海经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胡万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秦民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万新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23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胡万新及其委托代理人于伟昕到庭参加诉讼，硕果投资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9日，胡万新（乙方）与秦皇岛江旺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2012年度中国大陆地区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天津市“轮回乾坤镜”产品的特许代理商。乙方成为天津市“轮回乾坤镜”产品的特许代理商，需取得相应资质的必要条件，其条件是从甲方一次性提完自运营的400台机器设备，辖区全年分销网络开发销售量不低于600台。产品升级方面：甲、乙双方良好运营过程中，甲方会不断推进新产品的上市，乙方有权取得新产品的优先代理权。货款结算和支付方面：（1）甲方实施全款结算发货方式，款到发货，甲方保证在乙方全款到账的五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到达乙方指定所在地；（2）甲方同意承担每次订货发往乙方所在地的运输费用，乙方对所在地的指定应该明确，否则因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销售支持方面：广告招商支持，乙方如用广告招商方式开发分销网络，需将当地最具权威发行量最大的DM广告用快递方式传回甲方处，甲方按DM广告版面大小核定广告费用，先由乙方垫付广告费用5000元10000元。待完成年度网络开发目标，甲方报销全额广告费。广告植入返利方面：甲方将于2012年12月前在全国建立10万台的销售网络，在此期间，甲方将招纳商家在机器内植入广告，广告收入分成如下，……（4）代理商参与甲方广告费返利举例解析：例代理商运营500台机器设备，可分得的广告收入＝500台×5元（l30%)×天数（30天）=52500元。权利义务方面：……（4）乙方自接到货物之日起15日内进行质量验收，如发现产品本身质量问题甲方将给予保修，在运营过程中由于正常操作情况下造成的损坏，甲方将给予终身维修，请及时与甲方售后服务部联系；（5）因乙方故意损坏的不列入保修范围内，如要维修甲方视情况收取相应的费用。（6）甲方所出售机器在无任何质量的前提下甲方将不予退换。协议的变更与终止方面：（1）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双方协商同意，方可变更协议内非原则性部分条款；（2）协议期内，因乙方私人原因放弃代理权的，甲方有权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十收取乙方违约金。补充条款方面（手写体）：（l）乙方作为甲方天津市地级市总代理，一次性提货400台，提货价688元／台，乙方提货超出400台以后均按588元／台核算，完成辖区800台后，再提货按488元／台核算。（2）乙方天津展会现场获得的信息，甲乙双方各持一份，2个月期满时，按实际成交量甲方如实报给乙方成交信息，乙方随意抽查成交信息。已成交的客户，甲方按实际成交量100元／台返利给乙方。（3）甲方对乙方经销机器实行整机保修一年，终身免费维修。其他条款方面：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备注方面：本协议条文修改须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任何一方擅自涂改无效。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日期为：首批进货货款全额到达甲方指定账号之日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甲方盖章及经办人签字，乙方胡万新签字摁手印，双方予以确认。当日，胡万新以需方，江旺源公司以供方，双方签订该合同附件二进货订单一份，内容为：产品名称轮回乾坤镜，数量400台，单价688元，总金额275200元，扣除奖励费用1万元元，本次购货总价265200元，本次购货已付金额4万元，本次购货未付金额225200元，需方应付款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打尾款到供方，供方供货时间为需方余款到达供方指定账户后供方发货到需方。需方胡万新签字摁手印予以确认。该合同附件四中第四项返利、奖励兑现方式内容为：所有返利、奖励金额都在代理商进货时，以货款形式一次性兑现完毕。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胡万新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江旺源公司货款4万元，2012年5月27日支付江旺源公司货款20万元，二次共支付货款24万元，尚欠江旺源公司货款25200元。该25200元货款胡万新至今未付江旺源公司。2012年6月期间，通过双方业务往来商函得知，江旺源公司经胡万新请求，为支持其市场开发，江旺源公司向胡万新发货100台。后因该产品的新品上市，经双方协商，江旺源公司向胡万新承诺发货的100台轮回乾坤镜免费为其软硬件升级，因此，胡万新又将这100台返还江旺源公司进行软硬件升级。该100台轮回乾坤镜江旺源公司软硬件升级后，江旺源公司发货胡万新48台。之后，江旺源公司根据合同附件进货订单约定要求胡万新先履行支付尚欠江旺源公司货款25200元的义务，胡万新未履行该义务，江旺源公司也未发货给胡万新。另查，原庭审中，胡万新出具的证据“江旺源宣传彩页”中内容为，该产品的五大赚钱理由：（1）每个人都避免不了好奇心。（2）任何人都不在乎微不足道的两元钱。（3）率先占领市场无竞争压力。（4）一次性投资终身受益。（5）无需销售，只需寄放店内与商家分成即可。该产品的合作伙伴：“全聚德”“小肥羊”“干锅辣鸭头”“上岛咖啡店”“如意坊豆捞”“麻辣诱惑”六家餐饮店。该宣传彩页的公司荣誉一栏中，中国大学生创业协会、中国青年创业协会、中国创业协会三家单位向江旺源公司颁发该产品为推荐创业项目，2011青春创业行动单位向江旺源公司颁发该产品为选用比赛项目。该“江旺源宣传彩页”中还载有轮回乾坤镜的经营模式、轮回乾坤镜的利润分析、轮回乾坤镜与酒水行业的五大对比优势等内容。江旺源公司出具的证据“江旺源宣传彩页”中未载有公司荣誉一栏。江旺源公司出具的证据2012年12月30日发给胡万新的“商函”中第三项内容为：合同签订初期，与贵单位约定，后期经贵单位促成合作的客户。公司按地级市代理开发市场奖励给予奖励100元／台。湖北鄂州提货108台，奖励10800元。此部分奖励按兑现流程，是在代理商进货时，一次性从货款中扣除。但因贵单位合同签订后，并没有完善地级市总代理的资质，一直没有提货完毕。所以此部分奖励，公司也无法兑现给贵单位。江旺源公司出具的证据《合同附件四》，胡万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又查，2012年9月，秦皇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秦）登记内变字［2012］第12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查，良佳科技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原名称秦皇岛江旺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良佳科技公司）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我局将于10内通知你单位换领营业执照。原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2012年度中国大陆地区代理协议》是否无效问题。胡万新主张，因良佳科技公司开发生产的产品《轮回乾坤镜》的“江旺源宣传彩页”中载有公司荣誉一栏及六家餐饮店合作伙伴一栏内容不真实，存在虚假宣传产品行为，构成欺诈。所以，胡万新基于江旺源公司存在该虚假宣传产品行为，对其宣传内容产生错误认识的情况下与江旺源公司签订《2012年度中国大陆地区代理协议》，其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该代理协议为无效协议。胡万新所出具的证据《轮回乾坤镜》产品的“江旺源宣传彩页”内容中表明，该《轮回乾坤镜》产品值得胡万新进行投资的因素由《轮回乾坤镜》的经营模式、《轮回乾坤镜》的利润分析、《轮回乾坤镜》的五大赚钱理由、《轮回乾坤镜》与酒水行业的五大对比优势等因素构成。所以，《轮回乾坤镜》的“江旺源宣传彩页”中载有公司荣誉一栏及六家餐饮店合作伙伴一栏内容的真伪不是胡万新投资该《轮回乾坤镜》产品项目代理权的主要因素。因此，胡万新仅凭《轮回乾坤镜》的“江旺源宣传彩页”中载有公司荣誉一栏及六家餐饮店合作伙伴一栏内容不真实，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江旺源公司是否应支付胡万新108**元奖励费问题。根据在庭审中胡万新认可的江旺源公司所出具证据《合同附件四》中第四项返利、奖励兑现方式内容表明“所有返利、奖励金额都在代理商进货时，以货款形式一次性兑现完毕”来看，胡万新、江旺源公司双方约定对该奖励费10800元的支付方式为在胡万新进货时，一次性从货款25200中扣除。故胡万新要求江旺源公司支付10800元奖励费的请求，无事实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胡万新的全部诉讼请求。胡万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关于欺诈问题，原一审法院对于促成其投资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格式合同效力问题，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但原一审法院未对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分析。对于合同的生效条件，应当适用“不利解释原则”，由于货款至今尚未全额到帐，因此该合同并未生效。三、关于销售返利问题，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销售给湖北鄂州108台机器，按照当事人双方的约定，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应当向其返利108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原二审中，胡万新提交了一份良佳科技公司网上推广宣传广告截图，欲证明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在网上发布虚伪诱人广告。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质证意见为：这份证据没有经过公证部门的公证，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本院原二审除认定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销售给胡万新的产品“轮回乾坤镜”是没有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注册商标、没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生产许可证，亦没有技术监督部门的产品质量合格证的产品。本院原二审判决认为，胡万新与江旺源公司、良佳科技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所代理的产品系无生产许可证、无注册商标、无产品合格证的“三无产品”。依《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协议约定代理的产品应属不合格产品。依《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胡万新要求按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奖励，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仅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胡万新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万新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3）秦民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本案。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既然已经认定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就应依法承担相应后果，不应维持原一审的判决结果。本院经再审对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次再审时，胡万新提交5张照片的打印件和一张宣传彩页，以此证明涉案产品并未获得所谓的奖项，是虚假宣传。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原江旺源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予以采信。另查明，秦皇岛市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秦皇岛江旺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6日变更为秦皇岛良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变更为秦皇岛硕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胡万新与原江旺源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产品系轮回乾坤镜，因该产品原江旺源公司无生产许可证、无注册商标，亦无产品合格证，属“三无产品”，故该代理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因该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互相返还。同时在签订代理协议时，胡万新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未发现代理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原江旺源公司故意隐瞒该情况，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胡万新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秦民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及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经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二、胡万新与原秦皇岛江旺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2012年度中国大陆地区代理协议无效；三、胡万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秦皇岛硕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8台轮回乾坤镜；四、秦皇岛硕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胡万新人民币24万元；五、驳回胡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减半收取2531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胡万新负担2531元（已缴纳），秦皇岛硕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林波代审判员 可小平代审判员 张子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