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7民初2244号原告付某，女，2006年1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马宝根（兼付某法定代理人），男，1941年5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赵续苗，女，1944年4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马宝根、赵续苗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广松，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宝根、赵续苗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亮，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急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号。组织机构代码40068663-8法定代表人项晓培，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立，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靖，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付某、马宝根、赵续苗诉被告北京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李靖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小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广松、张亮，被告急救中心委托代理人王凯戎，被告李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某、马宝根、赵续苗诉称，马丽霞为马宝根与赵续苗夫妇之女,付某为马丽霞之女。2015年5月19日早晨，马丽霞因交通事故受伤昏迷，肇事司机李靖拨打999急救电话，该中心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后，对伤者进行简单处理，便共同决定将伤者送北京水利医院治疗，马丽霞终因救治无效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在院前急救过程中，途经事故现场附近多家大型综合医院不予送治，而故意绕路将伤者送至距离较远，且不具备任何抢救特长医院治疗，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导致伤者因救治不及时丧失生命。原告认为，虽然交通事故是导致马丽霞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不以伤者的生命为重按照就近、就急的原则进行积极抢救，相反舍近求远、舍好求次，延误抢救时机，存在共同过错，对原告造成沉重精神伤害与经济损失，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78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74.5元；2、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3、要求二被告当庭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急救中心辩称，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一急救中心并非依报警进行施救,而是执行其他公务过程中协助进行急救。急救中心急救车在接送其他病人出院途中，正遇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遂被交警拦截，要求协助进行施救。二送至医院是由其他人员选定，并非被告自行决定。因事发现场无伤者家属，肇事车辆运营单位领导称，其单位与水利医院有合作协议，可以享受绿色通道，不存在治疗费用等问题，能够保障伤者及时救治，故由其决定将伤者送至该医院救治。三是伤者死亡直接原因为交通肇事，并非被告贻误抢救。救治医院检查报告以及法医鉴定结论伤者死亡原因系颅脑严重损伤，而造成其损伤的直接原因为交通事故。四是被告不存在舍近求远绕行等延误抢救过错。送至医院距离事发地仅十分钟车程，相比原告提及的其他医院并无明显距离差别。五是原告诉请的损失已经得到赔付，不应重复主张。在先生效判决已经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40余万元。原告因此事故已经获得足额赔偿，不能因同一事实、同一损害结果重复诉讼。被告李靖辩称，事故发生后，其第一时间赶至附近玉泉医院求助，该医院称有急救车辆，但暂无急救人员；因缺乏急救知识，交警嘱咐不能随意挪动伤者，便只有等待急救增援。因交通肇事，其已履行相应赔偿义务，并为此负担刑事责任，不同意重复赔偿。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9日9时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玉泉西街南口，被告李靖驾驶的专11路公交车与马丽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丽霞颅脑外伤昏迷。事发地路口交警闻讯赶赴现场处理，被告李靖与事故处理交警分别拨打999、120急救电话。因情况危急，在急救车辆到达前，交警将正在路过事发路段的被告急救中心车辆拦截施救。急救中心对伤者进行简单处理后，于10：20分离开事故现场，10:30分将伤者送至北京水利医院，于10:35分完成交接任务。急诊病案载明“患者意识模糊，头部可见约2㎝×1㎝不规则形伤口，少量活动性出血”。北京水利医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头部外伤致昏迷月1.5小时”,初步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症；后经名为“硬膜下血肿清除、硬脑膜减张修补、去骨瓣减压、置管”手术，术后患者未清醒，进行吸氧、心电监护，住院继续观察。2015年7月4日，伤者因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病症死亡。石景山交通支队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伤者马丽霞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2015］病鉴字188号意见书结论为“马丽霞因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8月10日，付某、马宝根、赵续苗对肇事司机所在单位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客运六公司”），及肇事车辆投保的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北分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生效的（2015）石民初字第5455号判决判定：华泰保险北分公司赔付三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公交客运六公司赔付三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343090元，死亡赔偿金76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另查，事发地临近长安街路段，事发时正值该路段实行临时交通管制。事发后,被告李靖以及公交客运六公司处理事故的工作人员先后赶赴事发地附近的玉泉医院求救,该医院因缺乏急救能力而未出诊。公交客运六公司方面否认与水利医院存在书面合作协议，但承认因公司业务特点，与该医院常有业务往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急救中心院前病案、北京水利医院的入院记录、住院病案、手术记录、出院诊断证明、出院总结，中天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188号鉴定意见书、（2015）石民初字第5455号民事判决书等书证，以及证人证言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在将伤者送治医院的选择方面存在违背就近、救急原则，舍近求远、弃好求次，贻误抢救时机的过错，进而导致伤者死亡损害结果。一、关于将伤者送治急救医院的选择问题。被告李靖是否具有决定权。被告李靖事发后，及时报警、拨打急救电话，向其所在公司报告情况，并与公司处理事故相关人员先后赶往事发地附近的玉泉医院求救，因客观原因而未能实现目的。后事故现场由公交公司相关人员协助交警处理，被告李靖因涉嫌交通肇事，已被公安机关控制，其已经尽到相应协助义务，客观上无能力决定送治医院。被告急救中心对送治医院是否有单方决定权。事发时，被告急救中心有关车辆正在实施转运其他患者，途经事发路段，被处理事故交警拦截进行施救。在无法征询伤者或其家属意见的情况下，基于肇事车辆单位称与送治医院常有业务往来，能够享受抢救绿色通道，节约抢救治时间的目的，急救中心方才将伤者送往水利医院救治,可见其系被动应要求送治,非其主动单方决定。二、送至水利医院是否属于舍近就远，弃好求次。首先，送治医院并不违背就近原则。从原告提供事发地附近医院位置分布地图而论，送治水利医院相对地图显示的其他医院直线距离确实较远，但通过院前病案对转运时间的记载，转运时间较短；结合急救时间正值交通拥堵时段，事发地附近长安街正值交通管制等因素，送至水利医院的车程相比原告提及的301等医院，实际车程并非最长，即在其他因素下，空间距离与车程不成正比。此外，按照北京1**急救派车原则，“就近”一般是指病人所在地至送达医院距离直径为行程5公里至行程7公里左右，送治水利医院符合该项要求。其次，水利医院具备治疗颅脑外伤能力。水利医院诊疗范围包含创伤、急症等项目，具备治疗颅脑外伤资质，不能简单依据医院综合等级标准，评定该医院在治疗颅脑外伤方面能力不足。此外，被告急救中心救治符合规范。急救中心按照规范要求对伤者进行急救处理，并及时将其送往医院诊疗，病情前期处理、送治、交接过程均有完备记录，整个急救过程规范、并无证据显示存在不合理之处。最后，“就近”、“救急”、“就能力”应当综合判定。“救急”主要是针对病情角度，对送至医院的资质提出的要求，“就近”则是从节约时间角度对送至距离方面规定。救治能力不仅包含医疗水平、医疗设施等潜在因素，也包含现实能否实际接受治疗等隐性因素。三者之间相互关联，针对特定事故应当综合评定。三、交通事故应为伤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一是伤者死亡直接原因为颅脑损伤。急救病例、入院诊断、手术记录以及鉴定意见均表明伤者死亡原因为颅脑严重损伤，即交通事故为死亡的直接原因。急救主要内容是伤势紧急处理和伤者转运，急救的结果无非两种，不能以最终急救结果推定急救是否存在过错。二是伤者死亡时间相距案发时间较远。伤者送治医院后，便立即开展了手术，手术记录载明手术过程顺利，住院治疗近两个月后去世。从死亡报告可以看出，伤者死因主要还是伤势过重，现有医疗技术无法做到让伤者生还目的，不能将抢救失败归结为时间延误。三是原告并无直接证据显示急救中心存在抢救不及时导致或者加重损害后果发生，或者增加了损害结果发生的几率。另外,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主张，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如若原告认为被告在急救方面存在贻误过错，加重或导致了伤者死亡的损害后果，则应当在交通事故责任案件中提出，分清两种因素对损害结果参与程度，进而划定各自主体的责任比例，现原告主张的损失已经在通事故损害得到足额赔偿，不应以不同理由重复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付某、马宝根、赵续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五十六元，由付某、马宝根、赵续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若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王小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彭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