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7号1号楼2092号。法定代表人陈学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海雷，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巩华城大街74号5号楼403。负责人唐伟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海雷，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中宽，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晓青，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中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9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海雷，被上诉人杜中宽之委托代理人杨晓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中宽在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8月，北京中海公司（发包人）与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北京中海公司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的施工合同。工程承包人找到唐登斌、王秋平等工人来实际建楼。杜中宽是王秋平钢筋组的钢筋工，从2013年9月至11月，在工地总共工作41天，日工资220元。2014年1月春节前，工人们听说工程发包人北京中海公司已经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就去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东要工资。陈学东在其办公室支付了部分工人的工资，但杜中宽工资仅付了464元，拖欠工资8556元。陈学东和该公司总经理杨森林答应春节后支付被拖欠的工资。2014年春节后，工人们接到该公司总经理杨森林的电话通知，来到北京领工资。但到北京后至今已过数月，两被告拒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工人履行的，工人们与两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两被告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严重侵犯了工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工人们生活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现杜中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拖欠杜中宽的工资8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北京中海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北京中海公司将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和梅迎春，北京中海公司没有责任和义务去监督施工人工资的发放，作为甲方为了避免施工人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北京中海公司会向施工人要一份发放工资的证据复印件。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封顶，12月1日因违建被相关部门拆除了一部分，到此为止所有的工人工资已经结清。不同意杜中宽的诉讼请求。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与杜中宽不存在劳务关系，对于北京中海公司开发的工程，所有的工资都已经由梅迎春发放完毕，并且劳务人员都是梅迎春发的工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梅迎春，梅迎春借用的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的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梅迎春与案外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是由案外公司承担的劳务。杜中宽没有证据证明其工人的身份及工资计算的依据。从本案法律关系来判断，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与杜中宽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关系，唐登斌与梅迎春是私自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伙关系未经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认可，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不了解唐登斌，从法律关系上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只认可梅迎春，唐登斌作为梅迎春的合伙人应当对其手下的人承担付款责任，杜中宽也明确表明是唐登斌和梅迎春找的人，对于他们找的人的身份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无法确定，故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不应该承担工资给付义务。关于工资具体数额的问题，作为本案涉及的工资数额均是杜中宽单方自己提出的，没有任何客观公正的事实依据，根据梅迎春向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提供的资料，工人工资已经由梅迎春结清了，现在杜中宽再向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要工资，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无法确定工资的真实性。本案的责任主体和工资具体数额都需要由梅迎春进行说明和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1日，北京中海公司（发包人）与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京中海公司将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发包给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2013年8月30日，唐登斌与案外人梅迎春签订《合作协议》，就北京中海公司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的施工事宜达成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唐登斌在该工程基础土方开挖时一次性投入50万元，用于本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的支付，此笔款项支付完成后，本工程所需的一切材料费、人工费等均由梅迎春支付至本工程建设单位第一笔进度款划拨到本工程专用账户内为止；梅迎春、唐登斌对本工程所造成的一切质量、进度、安全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利润及风险按50％分配。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1月13日，唐登斌与梅迎春签订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确认书，确认：工程名称为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发包方为北京中海公司，梅迎春以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名义承建此工程；自工程2013年8月21日开工至今，唐登斌分别以现金、原材料等形式累计投资共计454271元。法院在合并审理唐登斌、唐冬生、唐登龙、王秋平、旷元琼、郭廷云、邓丽娟、杜中宽、王叔平、杜鑫、杜中宽、杜忠荣、吕康、杜欣洋、李良全、杜中宽、张家蓉分别与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过程中，唐登斌认可其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找到王秋平，由王秋平负责该工程的钢筋工，并与梅迎春一起协商约定了钢筋工的工资标准；王秋平称其自梅迎春处承包了该工地上的钢筋工作，其带领包括杜中宽在内的九名钢筋工到该工地工作，其与九名钢筋工协商约定了工资标准，并由其给钢筋工记录考勤，钢筋工的工资系由其自梅迎春处领取，再发放给各钢筋工。2013年12月15日，王秋平与唐登斌就万佳家园宿舍楼钢筋班组工资进行结算，唐登斌确认尚欠钢筋班组安装绑扎、制作工人工资共计90230元。2014年1月18日，唐登斌在工资表上确认杜中宽未领工资8556元。庭审中，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提供工人借支款项清单，清单显示杜中宽于2013年11月14日借支3200元。唐登斌与杜中宽均称该借支款项并非工资，而是生活费用，该3200元并未计算在杜中宽所起诉的未领工资款项中。经询问，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称其将该工程转包给梅迎春，但未签订书面转包协议，该工程实际由梅迎春组织施工。另查，唐登斌在法院还起诉了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梅迎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梅迎春认可其自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处转包了该工程，唐登斌系以其合伙人的身份参与该工程，其在该工程上并不具备工人的身份，梅迎春也并未雇佣唐登斌在该工地上做管理人员，唐登斌基于合作关系应当在工地上参与管理。另询，杜中宽明确表示其放弃向梅迎春和唐登斌主张权利，仅要求北京中海公司和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履行工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结算表、工资表、出勤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北京中海公司将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发包给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梅迎春，梅迎春与唐登斌就该工程的施工事宜达成工程合作协议。唐登斌基于其与梅迎春的合作协议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了管理。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唐登斌雇佣王秋平从事劳务施工，王秋平又带领杜中宽到工地工作，应当向杜中宽支付相应劳动报酬。鉴于杜中宽明确表示仅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发包单位或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的规定，结合本案，二被告违反了相关规定，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欠付杜中宽的劳务费用，二被告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北京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杜中宽劳务费八千五百五十六元。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中宽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与杜中宽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主体，不应支付杜中宽劳务费；2、杜中宽诉讼主体资格及具体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未追加梅迎春、唐登斌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杜中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杜中宽在本案一审期间，对2013年11月14日借支3200元解释为生活费用，并非工资，但杜中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支款项不应在其起诉请求中予以扣除。在本案二审期间，杜中宽确认，该借支款项3200元应从其起诉请求中扣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与杜中宽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支付杜中宽劳务费一节，根据规定，发包单位或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中海公司将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发包给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梅迎春，梅迎春与唐登斌就该工程的施工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唐登斌基于其与梅迎春签订的合作协议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了管理。根据杜中宽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簿，可以确认杜中宽有尚未领取的劳务费，而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付清杜中宽劳务费，且北京中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之间已就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进行结算，故对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杜中宽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证据支持一节，杜中宽对此提供了工资表、考勤簿，而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人借支款项清单，也印证了杜中宽曾在万佳家园宿舍楼工程提供劳务，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否定杜中宽提供的工资表及考勤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杜中宽在2013年11月14日借支的3200元，应从其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追加当事人一节，因在本案中，梅迎春、唐登斌并不属于必须追加当事人的情形，故对北京中海公司、江苏宏大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999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杜中宽劳务费五千三百五十六元；三、驳回杜中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杜中宽负担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三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杜中宽负担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中海东森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三十一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张      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萌书记员刘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