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某甲，男。委托代理人：付新，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委托代理人：郑成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祥华，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乙，男。上诉人崔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崔某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孙某、崔某乙原系夫妻，双方于1998年底登记结婚，次年8月27日生子“崔某丙”，2005年3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安排问题约定，“婚生子由女方孙某抚养，男方崔某乙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关于财产处理问题约定，“婚后所盖的位于某某村瓦房五间归女方孙某所有，婚后所购买的福田货车一辆归男方崔某乙所有，所欠孙某乙债务柒仟元、孙某丙伍佰元由女方孙某负责偿还，其余债务全部由男方崔某乙负责偿还”。孙某为证实涉案房产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向法庭提交除加盖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协议书之外的如下证据：1、原审法院（2004）日开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孔某某与崔某乙于2003年10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崔某乙将自己的新房（备注：即涉案五间瓦房）作价48000元卖给孔某某，孔某某分2次支付购房款39000元后入住该房屋，并安装铝合金门窗及门锁，花费938元，2004年6月8日，崔某乙以其妻不同意出卖房屋为由将孙某生活用品强行搬出，收回了房屋”。该案以涉案房产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批准手续为由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崔某乙返还孔某某已付购房款39000元并支付门锁门窗折价款938元。2、原审法院（2005）日开执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1份，该裁定书载明，“因崔某乙作为被执行人未按时履行原审法院（2004）日开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故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崔某乙所有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某某村的房屋一处（五间）以清偿债务”。该次拍卖最终流拍，以拍卖被执行人崔某乙其他财产结案。崔某乙对孙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无异议，但主张正是因为对孔某某负有到期债务，所以采取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其父崔某甲所有的涉案房产分割给孙某，并针对上述主张与崔某甲提交如下证据：1、加盖某某村委公章、记载日期为2000年1月17日的收款凭证1张，载明“收崔某甲房场款3500元”。2、日照市土地管理局东港分局于2001年4月20日就涉案房产颁发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1份，该证书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为“崔某甲”。孙某对崔某乙及崔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主张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虽登记为崔某甲，但该权利系其与崔某乙登记结婚后依据相关政策及法律取得，且村委收取的3500元房场款中有3000元系其出资，砖、水泥等建筑材料及人工费均系建房时赊欠，后由其陆续偿还，总计花费3万余元，崔某甲在建房过程中虽协助采集石头、沙子等建筑材料并提供木材，但未以货币形式出资，与崔某乙离婚时其分得的7500元债务亦是建房时所负。但崔某乙及崔某甲对孙某的上述主张均不认可。另查明，孙某、崔某乙及崔某甲均系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某某村村民，崔某甲于1986年在本村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自建房屋一处，先后取得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相关权利人均登记为崔某甲。1999年底，崔某甲以其子崔某乙结婚后无房居住为由申请拨用第二处宅基地，该村村委于2000年1月17日收取崔某甲缴纳的房场款后将涉案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拨用给崔某甲。2001年4月20日，日照市土地管理局东港分局就涉案宅基地颁发东地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目前，上述3份权利证书均存放于该村村委。2014年5月27日，原审法院以（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473号立案受理了崔某丙与崔某乙抚养费纠纷一案，崔某丙起诉要求崔某乙支付2005年3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的抚养费33000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崔某乙以其因刑事犯罪于2007年3月至2012年8月在监所服刑为由请求调解分期分批支付。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处理后崔某乙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崔某丙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尚未执行完毕。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2004）日开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2005）日开执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收款收据、权利登记证书、调查笔录等。原审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崔某乙虽主张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变更或撤销该财产分割协议，加之离婚协议中男女双方各分得的财产价值在当时并无明显差异，故对于崔某乙的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此即农村“一户一宅”政策的法律规定。通常认为，“户”是指具有本村常住户口且享有集体资产分配资格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第三人及其家庭成员作为一“户”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后，因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崔某乙结婚而取得的第二处宅基地使用权虽登记在崔某甲名下，但该项财产权利系基于孙某与崔某乙结婚后成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符合单独立户条件等相关法律事实而取得。据此，应当认定孙某、崔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一“户”系东地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实际权利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知，崔某甲对涉案房产的建造必然付出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孙某、崔某乙离婚时在相关财产权益并未完全明晰的情况下忽略崔某甲对涉案房产的投入，有违公平原则。基于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不可拆分的客观情况，并考虑到崔某甲家庭生活的现实状况，原审法院在依法确认涉案房产的相关权益归孙某享有的前提下，以涉案房产建造时的各项成本支出为参照，酌定孙某给予崔某甲房屋出资折价补偿款8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原审判决：一、东地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由孙某享有；二、建造在东地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上的房屋1处归孙某所有；三、崔某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将建造在东地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上的房屋1处交付给孙某，崔某甲应予配合；四、崔某乙及崔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孙某办理上述房产相关的权利证书变更登记手续；五、孙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某甲房屋出资折价补偿款8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某负担300元，崔某乙负担2000元。上诉人崔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东地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及项下房屋一处和另一位于同村10排7号房屋一处均归崔某甲所有，具有合法手续。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系老年房建设用地，且双方无分家协议，崔某乙只有暂时居住的权利，而无实际处分权。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崔某乙与孙某的离婚协议，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证先于离婚协议存在，且离婚协议处分了崔某甲的房产。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老年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户一宅原则，原审未适用该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原审判决，上诉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某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山东省宅基地管理办法》及《日照市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在农村实行一户一宅政策，上诉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处宅基地，涉案宅基地之所以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因为当地村委一直按照传统习惯进行操作。崔某乙与孔某某另案处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后系孙某提出异议，法院确认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崔某乙与孙某共同所有，崔某甲明知崔某乙已对房屋处分，但并未在半年内提出异议，可见其对上述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属于崔某乙与孙某共同所有认可。二、崔某乙与孙某离婚协议书已经确认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由二人所有。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某乙答辩称：涉案宅基地系作为老年房申请，房子是崔某甲所盖，签订离婚协议时崔某乙并不知道自己无权利处分房屋。崔某乙处理房屋后孙某不同意，要求到民政局办假离婚，将财产写到孙某名下，然离婚后第二年孙某再婚。二审中，崔某甲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路街道某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性质为老年房，系崔某甲所有，符合一户一宅政策。该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崔某甲于2000年1月向村委提出申请老年房一处，所有的集体土地证号：东集用（2001）字第11952**号，土地证姓名为崔某甲，根据上级有关部门相关政策，属合法拨用住宅，符合‘一户一宅’政策”；2、时任村书记崔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涉案房屋房场费为崔某甲所交，由村两委明确将该房场划为崔某甲所有。孙某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明未明确说明该老年房符合一户一宅政策的理由，根据现有政策，只有将房屋给结婚立户的子女后，村民方有权申请老年房，且老年房的面积一般为二到三间，该证明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因崔某甲与崔某某系堂兄弟关系，该证据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主张，当时是崔某乙与崔某甲共同到村委会将宅基地费用交纳给高月文，崔某某并不在场。崔为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依据一、二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二审另查明：崔某甲有一女一子，长女崔某丁已结婚，户口尚在东港区北京路街道某某村，崔某丁在某某村另有房屋一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村村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是以户的名义获得，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崔某甲在东港区北京路街道某某村已有一处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基础上，因其子崔某乙结婚而另申请取得东集用（2001）字第1195252号宅基地使用权，且崔某乙与孙某婚后亦未在本村申请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并在涉案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居住至今，且崔某甲及其家庭其他成员在同村亦有相应的房屋并单独居住。原审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实际系基于孙某与崔某乙结婚后成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单独立户条件等相关法律事实而取得，判定孙某与崔某乙系东集用（2001）字第1195252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实际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崔某甲虽主张涉案房产性质为老年房，但因其提供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证书、房场款缴纳收据及北京路街道某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未体现涉案宅基地系老年房专用，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孙某、崔某甲与崔某乙对各自就涉案房屋的建设及投入均未举证证实，按照“房地一体主义”原则，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应归孙某与崔某乙所有为宜，孙某与崔某乙对崔某甲就房屋建设的投入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在崔某乙未举证证实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离婚协议中双方关于房屋处置约定的效力，应予确认。故原审判决涉案房屋及其所在土地使用权归孙某所有，并无不当。考虑到崔某甲对涉案房屋的建造付出一定的人力及财力，原审以涉案房产建造时的各项成本支出为参照，酌定孙某给予崔某甲房屋出资折价补偿8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崔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崔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林林审 判 员  王春燕代理审判员  刘 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