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9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悦达卡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武澄工业园舜山路*号。法定代表人：杨玉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华德，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悦达卡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武澄工业园舜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华德，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富锋生物能源（泰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经济开发区沿江路**号。法定代表人：黄烱强，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江苏悦达卡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新能源公司）、江苏悦达卡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新材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富锋生物能源（泰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委托加工合同》于2014年5月底解除，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认定“100万元保证金性质应为履约定金，故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认为该100万元系违约金，并要求调整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同时，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提前解除案涉合同的行为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100万元保证金性质应为履约定金，另一方面却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适用定金罚则，适用法律不当。（三）富锋公司行使留置权不当，应赔偿给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造成的损失。对富锋公司2014年6月23日回函第(6)条的理解应结合该条款的上下文和上下条款以及此前双方的函件及录音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解读。（四）二审判决采信富锋公司提出的“甘油重量存在差距是由于采用两种不同计量方法，即甘油体积乘以甘油密度的数学计算方法和将甘油抽取到汽车后再通过地磅秤量的方法”的主张缺乏科学根据。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关于《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需提前一个月通知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定作人享有法定任意解除权。《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如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需要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富锋公司。该条系双方当事人对解除权行使方式的约定，与《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不矛盾。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仍享有法定任意解除权，只是要受到讼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方式的约束。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是在2014年4月27日书面通知富锋公司解除合同，故二审判决依据前述约定认定《委托加工合同》于2014年5月底解除并无不妥。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委托加工合同》于2014年5月底解除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1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问题。定金是担保的方式之一，根据具体性质分为立约定金、成约定金、证约定金、违约定金和解约定金。其中，对于解约定金，《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定金交付后，交付定金的一方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以丧失定金为代价而解除主合同，收受定金的一方可以双倍返还定金为代价而解除主合同。对解除主合同后责任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从《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如乙方（即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需要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即富锋公司），甲方不退还合同保证金100万人民币；如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需要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甲方需退还1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给乙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约定看，该100万元是针对单方解除合同情形而非是针对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情形所作的规定，且包含定金罚则的主要内容，故其性质应认定为解约定金。二审法院认定为履约定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于2014年4月27日单方面通知富锋公司解除《委托加工合同》，符合该合同的上述约定，故依据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其无权请求富锋公司返还给该100万元款项。同时，《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该款系针对违约定金所作的规定，并不适用于解约定金，故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关于其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二审判决未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富锋公司是否不当行使留置权以及是否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问题。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未依约向富锋公司支付2014年2月至5月份的加工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富锋公司有权对其已经合法占有的属于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的产品行使留置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主张富锋公司留置的产品价值已经超出债务金额，并拒绝返还超出部分的产品，属于不当行使留置权，由此给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主张其曾派车、派人协调、提取货物，但遭到富锋公司拒绝，为此在本案一审时提交了2014年6月20日其给富锋公司的函件以及同一天的一份录音证言。该函件载明“我公司曾在合同解除后多次派车提货，贵公司以未付清加工费为由拒绝我公司提货”，但富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一份2014年6月23日给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的回函，富锋公司在该回函中表示“我公司从未无故限制贵公司提货，我公司一直要求贵公司确认欠款或者提供足额担保后提走货物，贵公司对我公司的合理要求一直不予理睬”。同时，上述录音证言表明，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在交涉时提出以将所欠2014年2月至4月的加工费在1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为条件到富锋公司处提货，富锋公司认为保证金本就不能退还，对此请求未予同意。富锋公司在该录音证言中拒绝提货的抗辩理由是成立的。因此，在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上述证据主张富锋公司不当行使留置权依据不充分。其次，富锋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给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的回函中载明：“我公司再次敦促，请贵司尽快结清有关费用，否则我公司将依法处理库存产品，剩余部分贵司可以随时提取。”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富锋公司主张留置的产品仅限于与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欠费价值相当的产品，对于超出部分富锋公司未行使留置权并无不当。关于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请求赔偿缺少的18吨甘油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主张，富锋公司2014年6月16日回函载明的甘油存货数量为472.561吨，但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实际仅提取451.22吨甘油，故要求富锋公司返还缺少的18吨甘油。对于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主张缺少的18吨甘油，富锋公司认为是由于采用两种不同计量方法，即采用甘油体积乘以甘油密度的数学计算方法和将甘油抽取到汽车后再通过地磅秤量的方法所致。本院认为，二审判决采信富锋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首先，2014年6月16日富锋公司发给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的回函中所载明的甘油重量即是按甘油体积乘以甘油密度的数学方法计算得出。二审庭审中，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确认2014年11月7日其与富锋公司共同对油罐中甘油的深度和密度进行测量，并基于同样的数学方法计算得出甘油的重量，两次测量的甘油重量相差仅1吨左右。其次，2014年11月7日罐区动态日报表载明甘油重量为估算数，说明双方对于通过数学方法测算的甘油重量，与甘油通过称重方法得出的重量存在一定差异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也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富锋公司关于相差18吨甘油是由于采用两种不同计量方法所致的证据。故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采信富锋公司提出的主张缺乏科学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悦达新能源公司、悦达新材料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悦达卡特新能源有限公司、江苏悦达卡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代理审判员 : 孙 茜代理审判员 ： 叶 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