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辖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培正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曙光，校长。委托代理人：蔡凌波，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杰，男，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曼，女，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培华、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培正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梁子杰、梁子曼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6日，原告梁子杰、梁子曼以广东培正学院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梁子杰、梁子曼之父梁尚立系广东培正学院的唯一出资人和股东；2.广东培正学院向梁子杰、梁子曼赔偿精神损害费2000000元；3.广东培正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理由：梁尚立于1996年1月8日投入资金港币3999870元筹建广东培正学院的前身民办培正商学院，依据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4296260.37元。2010年9月16日，梁尚立去世后，梁子杰、梁子曼多次向广东培正学院发函，要求其确认梁尚立是民办培正商学院的唯一出资人和股东，并以梁尚立继承人的身份要求行使相关权利，但广东培正学院一直拒绝承认梁尚立的出资人身份，并声称民办培正商学院属捐资办学性质建立，创建资金来自培正校友及社会热心人士的捐款。梁子杰、梁子曼均居住在境外，原审法院应为本案第一审管辖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因梁子杰、梁子曼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粤高法发（2008）28号）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标的金额600万元人民币以上（含本数）、2亿元人民币以下（不含本数）的涉外民商事案件具有一审管辖权。梁子曼、梁子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梁尚立为广东培正学院的唯一出资人和股东，广东培正学院向其赔偿精神损害费20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讼标的总额为6296260.37元，并非请求直接处分广东培正学院的资产。广东培正学院的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广东培正学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广东培正学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广东培正学院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超出了原审法院一审管辖的权限范围。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粤高法发（2008）28号）第五、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管辖其辖区内标的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以上、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而根据梁子杰、梁子曼起诉时提出的主要诉讼请求，可以确定其提出的确认“唯一出资人和股东”的请求，就是主张上诉人的全部股东权益，包括了上诉人整个资产的受益权。根据广州市安正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7日出具的《广东培正学院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是：上诉人截止2014年9月30日的净资产为848117582.9元。据此，本案的诉讼标的总额共约8.5亿元，远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管辖2亿元以下案件的标准。此外，在原审法院有关本案管辖权异议的庭询中，梁子杰、梁子曼的代理人也已言明其不敢确认梁子杰、梁子曼主张的“上诉人的唯一出资人和股东”的诉讼标的仅是出资4296260.37元和精神损害赔偿2000000元，还是主张上诉人现在的全部资产848117582.9元和精神损害赔偿200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以梁子杰、梁子曼“并非直接主张处分上诉人的资产”为由，认定本案的诉讼标的为6296260.37元，属认定错误。因为梁子杰、梁子曼确认“唯一出资人和股东”的请求主张的核心直接涉及到上诉人所有资产权益的归属，涵盖了对学校全部资产权益的占有、使用、收益的全部权能。除非梁子杰、梁子曼明确其提出的诉讼标的只有出资4296260.37元和精神损害赔偿2000000元，否则，对于涉及上诉人归属权之争的案件，诉讼标的直接涉及上诉人全部资产的权益，即本案诉讼标的额远超过梁子杰、梁子曼主张的诉讼标的额。据此，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不少于8.5亿元，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本案涉及全国知名的民办学校权益问题，属于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一审应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不仅牵涉上诉人现有近十亿元巨额资产权益的归属问题，也牵涉到其他“全省重大影响”的因素和性质。包括：1.直接影响到那些为上诉人的创办无私捐资的培正校友及社会贤达的无私奉献，影响到为学校题写“广东培正学院”校名的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ＸＸＸ对学院的大力支持，也影响到一批具有爱心的国内人士、组织捐赠者的合法权益问题，还包括梁尚立本人的声誉，乃至对我国公益慈善界声誉的影响。2.上诉人是一所通过海内外、社会各界捐款创办、发展壮大起来的民办大学，面向全国及海外招生，被国家教育部定性为“捐资办学”的性质，本身属于教育领域的社会公益事业。梁子杰、梁子曼主张的学校资产权益问题，直接涉及全校千余名教职员工、14000多名大学生的前途和去向问题，不可避免地会在整个海内外的教育界、公益慈善界内产生重大影响。3.上诉人是一所受我国民办教育法保护的大学，属于社会公益事业的组成部分。现身为境外人士的梁子杰、梁子曼，对国内公益性质的重大教育资产提出主张，要求改变学校的性质，这不仅侵害到社会主义教育公益事业的权益保护问题，更将牵涉到我国对民办学校的立法、法律保护等重大政治影响问题。因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第一审民商事纠纷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的通知》（粤高法（2008）111号）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依法属于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管辖的范围。被上诉人梁子杰、梁子曼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培正学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广东培正学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裁定应予维持。（一）本案诉讼标的额属于原审法院的级别管辖范围。首先，本案系确认之诉，因两答辩人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其次，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为6296260.37元，而非广东培正学院所声称的8.5亿元。广东培正学院歪曲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自行认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处分其资产，显然是错误的，且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粤高法发（2008）28号）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有权管辖其辖区内标的金额为600万元人民币以上（含本数）、2亿元人民币以下（不含本数）的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二）本案不属于具有“重大影响”的案件。答辩人提起本案确认之诉，只是为了确认答辩人之父梁尚立系广东培正学院的唯一出资人和股东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广东培正学院现有资产权益的归属，更加不会涉及到全校千余名教职员工、14000多名大学生的前途和去向问题。且答辩人从未否认对广东培正学院无私捐资的培正校友及社会贤达对我国社会主义教育事业作出的贡献。广东培正学院在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关于“在广东省、甚至可能全国具有重大影响”的说法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案可能在广东省广州市辖区有一些影响，但没有在广东省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一审也应由原审法院管辖。经查，梁子杰、梁子曼的委托代理人何培华、何秋晨的代理权限包括：……6.代为出庭、进行起诉、应诉，或者反诉和上诉，参加庭审诉讼活动；7.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8.代为签署、提交、接收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文件等。本案在二审期间，梁子杰、梁子曼的委托代理人何秋晨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交一份《针对管辖权异议上诉的补充意见》，称：现我方明确，我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确认梁子杰、梁子曼之父梁尚立是广东培正学院的唯一出资人的事实。该事实主要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金查证报告》及附件《资金入资实收情况表》予以证实，证实梁尚立当年的出资是港币3999870元，折合人民币4296260.37元。因此，我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并非如上诉人所称是分割其整个资产，亦并非是主张继承广东培正学院全部资产，而是确认梁尚立是广东培正学院唯一出资人的事实。2016年4月15日，梁子杰、梁子曼的委托代理人何秋晨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梁子杰、梁子曼之父梁尚立系广东培正学院的唯一出资人的事实（出资金额为人民币4296260.37元）；2.广东培正学院向梁子杰、梁子曼赔偿精神损害费2000000元；3.广东培正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给广东培正学院。广东培正学院于2016年5月16日函复称：近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我院转送梁子杰、梁子曼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然而，本案有关法院管辖权异议程序目前尚在进行中，依照法律规定，在法院管辖权事宜未确定之前，案件无法进入实体审理阶段。鉴于此，我学院需等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管辖权异议问题作出法律判定后，才能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交对案件实体应诉答辩文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和第二项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梁子杰、梁子曼在现阶段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梁子杰、梁子曼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梁子杰、梁子曼之父梁尚立是广东培正学院的唯一出资人的事实，并明确该项诉讼请求对应的标的金额为6296260.37元。且梁子杰、梁子曼一再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主张分割广东培正学院整个资产，亦不是起诉主张承继广东培正学院全部资产，故原审法院根据梁子杰、梁子曼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本意，确定本案的诉讼标的金额为6296260.37元并无不当。本案为具有涉港因素的民商事案件，广东培正学院作为本案被告的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以及本院制定的粤高法发（2008）28号《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拥有管辖权。原审裁定驳回广东培正学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广东培正学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静红审 判 员  苏大清代理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答辩期届满后，通过组织证据交换、召集庭前会议等方式，作好审理前的准备。第二百二十五条：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庭前会议可以包括下列内容：（一）明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二）审查处理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和提出的反诉，以及第三人提出的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发（2008）28号《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广州、深圳、佛山、珠海、东莞、中山、江门市辖区的基层人民法院，惠州市惠城区、惠阳区、博罗县、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汕头市濠江区、龙湖区、金平区人民法院、湛江市赤坎区、霞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韶关市曲江区、浈江区、武江区人民法院、肇庆市端州区、鼎湖区人民法院、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辖区内的标的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以下（不包含本数，下同）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第六条：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一）广州、深圳、佛山、珠海、东莞、中山、江门、惠州、汕头、湛江、河源、韶关、肇庆、清远、梅州、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辖区内的除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之外的所有标的金额为人民币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