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雄伟，湖南省武岗市人，户籍地湖南省武岗市，现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英，云南省马关县人，户籍地马关县，现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刘世辉、邹生龙，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潘雄伟因与被上诉人陆德英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潘雄伟，被上诉人陆德英的委托代理人刘世辉、邹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2014年1月21日，原、被告以“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为名称办理了公司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潘雄伟，公司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股东为潘雄伟、陆德英，分别出资1.5万元，分别持有50%的股份。2014年7月12日，原、被告、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经营权承包给被告经营，经营期限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承包费第一年为13万元，于2015年7月12日前付清，第二年承包费为15万元，分两次付清，每半年付一次，第三年的承包费为12万元，提前半年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至今未支付承包费。《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原告丈夫熊理坤代原告所签订，原告对熊理坤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另查明，2013年9月12日潘雄伟与陆德英签订《二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潘雄伟与朱宗仁于2012年12月13日合伙在文山市第三中学下隔壁共同租用虎成家的场地开办家具厂，2013年8月29日，双方经协商将该厂转为一个人经营，原共同投资的85万元定价为50万元，若一方继续经营须补给对方25万元。2013年9月6日，潘雄伟找到陆德英出资25万元购买朱宗仁享有该厂的50%股份，并约定之前的一切债务由潘雄伟负责。同日，潘雄伟与陆德英合伙成立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开始合伙经营。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案由定为什么。本院认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对其财产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将公司经营权发包给他人经营，实质是对财产权的处分，该权利应属于公司。潘雄伟做为公司法人，又是承包人，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怠于行使公司权益，损害股东陆德英的利益，原告陆德英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用，是原告陆德英基于股东身份所获得的利益，所以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二）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公司经营权发包给公司股东，承包协议是两个股东即本案原、被告与公司共同签订，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陆德英的签名虽是由其丈夫熊理坤代为签订，是基于原告陆德英的授权，且在原、被告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中的股东登记为陆德英、潘雄伟，被告潘雄伟对上述行为是明知和认可的。（三）原告的起诉是否主体资格适格、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陆德英的诉请，本案案由已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被告潘雄伟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怠于行使公司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陆德英作为公司股东，其权益受到损害，基于股东身份起诉被告潘雄伟，属主体资格适格。（四）被告是否应该支付承包费用及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及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承包费属于公司的合法财产收入，被告基于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怠于行使该项权利，损害了股东陆德英的权益，原告陆德英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及延期支付承包费的利息，以未交纳的承包费按月6‰利率从未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陆德英与被告潘雄伟继续履行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二、被告潘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德英2014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的收益人民币130000元，并按月6‰利率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陆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原告负担1562元，有被告潘雄伟负担2778元。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潘雄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原告以合伙纠纷起诉，第一次开庭审理双方均发表了辩论意见，作了最后陈述，审理已经结束。第二次开庭审理又将案由变更为承包合同纠纷，但未见到变更案由申请书，也未当庭质证，审判程序错误。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是合伙经营，但在合伙经营期间未经结算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以先签订承包合同后结算合伙期间盈亏为由，叫上诉人在事前拟好的承包合同上签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至今尚未结算合伙期间盈亏事宜。一审时上诉人请求当庭结算和要求司法鉴定，均未得到同意。一审明知因合伙盈亏未结算，会导致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兑现的客观事实，而未加以认定，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3、关于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问题。（1）本案从“二人合作协议书”、“承包合同书”和双方在经营中发生的往来账务签字按印都是熊理坤所为，从2013年9月至今被上诉人陆德英从未到过公司，未参与经营管理，因此，本案原告适格诉讼主体应当是熊理坤。（2）从承包合同书的形式、内容来看，承包人是自然人潘雄伟，发包人是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而不是自然人陆德英。一审未将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讼法》第48条之规定，属于遗漏当事人。本案起诉程序不合法，审理程序也随之不合法。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作为实体判决错误。《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是企业内部合伙、承包经营发生的纠纷，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请二审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陆德英答辩称：1、本案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称未见到原告的案由变更申请书，程序错误不当。事实是该案原告到原审法院要求变更案由，原审法院向答辩人做了询问笔录，之后，在开庭过程中，原告又口头变更了案由，因此，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称合伙未结算，就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是错误的。事实是答辩人在开庭时，出具了《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这一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被答辩人承包的事实，在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经支付过承包款。因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至于被答辩人所称的合伙问题，与本案承包合同无任何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需在本案中解决。3、本案主体资格适格。（1）从本案的《二人合作协议书》、《承包合同书》及工商部门的股东登记信息，均可以看出，答辩人是该公司的股东，签订的两份协议也系答辩人所签，因此，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本案系承包合同，从答辩人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能够清晰的看出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也不涉及到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的利益，因此，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订，属无效合同；原告主体不适格及双方的合伙纠纷尚未解决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承包费不当。对上述异议事实，本院将结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定性；（二）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被上诉人陆德英主张上诉人潘雄伟支付2014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的承包收益款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按月6‰利率计算应否支持。（一）关于本案案由的定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从被上诉人陆德英提供上诉人潘雄伟认可的于2013年9月12日潘雄伟与陆德英签订的《二人合伙经营协议书》和朱宗仁出具的《收条》能证明，上诉人潘雄伟与朱宗仁于2012年12月13日合伙经营家具厂，于2013年8月29日约定将家具厂转为一个人经营，原共同投资的85万元定价为50万元，若一方接手继续经营必须补给对方25万元。同年9月6日，上诉人潘雄伟找到被上诉人陆德英出资25万元购买朱宗仁享有该厂的50%的股份，明确之前的一切债务由潘雄伟负责。同日，潘雄伟与陆德英共同成立文山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开始合伙经营。在此，上诉人潘雄伟与被上诉人陆德英之间属于合伙关系。但从被上诉人陆德英提供上诉人潘雄伟认可的于2014年7月12日上诉人潘雄伟、被上诉人陆德英和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能证明，潘雄伟、陆德英和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三方已约定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权由潘雄伟个人承包经营，经营期限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承包费第一年为13万元，于2015年7月12日前付清，第二年承包费为15万元，分两次付清，每半年付一次，第三年的承包费为12万元，提前半年付清。因此，上诉人潘雄伟与被上诉人陆德英之间由合伙关系变更为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陆德英的诉请和庭审释明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潘雄伟提出本案应定为合伙纠纷，将合伙赢亏结算处理完毕后再支付承包费的问题，因双方的合伙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院在此不作评述。（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陆德英与上诉人潘雄伟共同成立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之后，被上诉人陆德英通过与上诉人潘雄伟、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权由潘雄伟个人承包经营，向股东陆德英支付承包收益，并未约定承包收益收归公司后再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上诉人潘雄伟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怠于行使公司权益，损害了股东的权益，被上诉人陆德英作为公司股东，其权益受到损害，基于股东身份有权起诉潘雄伟。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陆德英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维持。（三）关于被上诉人陆德英主张上诉人潘雄伟支付2014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的承包收益人民币130000元及按月6‰利率计算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潘雄伟对被上诉人陆德英提供的《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同签订后双已实际履行合同无异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上诉人潘雄伟独自经营，经营期限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承包费第一年为13万元，于2015年7月12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潘雄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陆德英履行支付第一年承包收益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潘雄伟支付被上诉人陆德英2014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的承包收益费及利息按合同约定按月6‰利率计算给付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潘雄伟提出签订的《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合同无效的问题，因庭审中上诉人潘雄伟已经认可《文山市坤磊实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是受胁迫签订和推翻自己已经认可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00元，由上诉人潘雄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原审判决，权利人可在原审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陆正义审判员 秦永兴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