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刑终68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昌扬，外号“虎哥”，男，彝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住云南省文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嘉骏，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皮昌扬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粤17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皮昌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提审上诉人皮昌扬，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皮昌扬在云南省文山县以每克380元的价格先后分三次贩卖毒品海洛因给关某甲，每次分别是50克、1块、2块（每块约重350克）。每次由关某甲付现金，后由与关某甲一起从广东省阳江市前往文山的关某乙将购得的海洛因藏在身上，再与关某甲一起乘车返回阳江市，事后关某甲共付给关某乙2800元报酬。关某甲将所购得的海洛因在阳江市进行贩卖。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皮昌扬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化验检验报告，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人皮昌扬无视国家法律，贩卖毒品海洛因，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皮昌扬犯贩卖毒品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皮昌扬多次贩卖毒品海洛因，且贩卖毒品海洛因的数量累计约1100克，数量大，毒品已流入社会，本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皮昌扬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皮昌扬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诉人皮昌扬上诉提出：根据同类案件可比性原则，其与周某的量刑相比，周某系零口供拒不认罪，且并非自首的情况下，一审被判处其无期徒刑，终审对其维持原判；但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开庭时比周某认罪悔罪态度好，也是主动投案自首，一审并未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上述从轻情节，对其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减轻判处。上诉人皮昌扬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毒品交易时双方没有称量过，除关某甲口供外，没有证据证明每块毒品重量，上诉人自认每次交易约为300克每块，本案所涉毒品不是当场缴获，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块毒品重量仅以关某甲的口供为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排他性，证据的确凿性存在一定疑问，根据存疑证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案应依法认定交易的毒品为300克每块。2、刑法明确规定了对自首并自愿认罪的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上诉人是主动投案并认罪伏法的，一审虽认定了上诉人的自首情节，但从量刑上并未体现出来，理由是上诉人与周某、关某甲等人贩卖毒品案是相关联的，周某被认定贩卖毒品的数量是��上诉人几乎相同的，周某拒绝认罪，也无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理由，但其量刑与上诉人一样，均被判处无期徒刑，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偏重，没有体现法律的公平和公正，削弱了法院审判的社会效果，上诉人对审判结果不公平的认知伤害了其改造的积极性，不利于对上诉人的教育和改造。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3月期间，上诉人皮昌扬在云南省文山市以每克380元的价格先后分三次贩卖毒品海洛因给关某甲（已判刑），贩卖数量分别为50克、350克、700克，每次交易毒资均由关某甲现金支付给皮昌扬，关某甲将所购毒品海洛因交由与其一起从广东省阳江市前往云南省文山市的关某乙（已判刑）藏在身上，一起乘车返回阳江市，然后关某甲将所购毒品海洛因在阳江市进行贩卖。2014年11月17日，皮昌扬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上网追逃人员撤销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皮昌扬被网上追逃和皮昌扬在其母亲崔某陪同下一起到云南省文山州公安局禁毒支队投案等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皮昌扬的身份情况；前科证明，证实：皮昌扬无犯罪前科记录；户口证明、常住户口信息，证实：周某、关某甲、关某乙的户籍身份情况。3、（2013）阳中法刑一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6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周某、关某甲、关某乙等人贩卖毒品案的判决情况。4、中国工商银行文山支行明细清单及个人业务凭证，证实：关某甲尾数9050的工行卡于2013年2月5日分四笔共ATM取款20000元；关某甲于2013年2月24日在文山南市区支行柜台卡取现金170000元，于2013年3月11日在文山七花北路支行柜台卡取现金253000元。5、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关某甲手机号码138××××8709于2013年1月19日、1月21日、1月29日、2月1日、2月2日、2月23日、2月25日、3月4日与皮昌扬手机号码156××××7888有频繁通话记录。6、文山市青莲足浴养生会馆出具的证明，证实：关某甲于2013年3月10日入住该酒店，次日离开。7、从关某甲处缴获的手机通讯录截图，证实：与关某甲交易毒品的虎哥手机号码是156××××7888。8、中国联通证明材料，证实：手机号码156××××7888于2010年12月8日开户，2011年2月21日资料系统补录，用户名皮昌扬，身份证号码××，2013年6月6日停用，此期间无更换用户的情况。9、入住信息，证实：经公安综合系统查询，2012年8月4日皮昌扬曾入���阳江市丽嘉大酒店，丽嘉大酒店出具证明因酒店治安管理系统升级没有显示皮昌扬的入住资料。10、最高人民法院（2015）刑立他字第5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决定，指定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刑事第一审程序对被告人皮昌扬贩卖毒品一案进行审判。（二）证人证言崔某的证言：我接到阳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通知，要求家属动员我儿子皮昌扬主动投案。2014年11月17日我带皮昌扬到云南省文山市的公安机关投案，希望对我儿子从宽处理。（三）同案人供述与辨认笔录1、同案人关某甲的供述：我与关某乙三次到文山购买毒品，我都是用138××××8709手机联系虎哥后去文山购买的。第一次是春节前2月初一天，我和关某乙到文山向虎哥购买毒品50克，每克380元，上午我就到工商银行取���，后中午的时候虎哥骑摩托车过来文山市一路边交易，虎哥给我50克海洛因，我将19000元交给虎哥，这50克海洛因是用黄油纸和纸巾包住放在关某乙的身上带回来阳江的，我给关某乙800元报酬。第二次是在春节后2月底一天，我和关某乙到文山向虎哥购买毒品海洛因一块，约重350克，每克380元，这次是在我们住的旅店房间里面进行交易的，关某乙也在交易现场，我共给了虎哥133000元，也是用黄油纸包住的，回来路上一直放在关某乙身上，到阳江关某乙才从身上拿出海洛因给我，我给关某乙1000元报酬。第三次是今年3月初的一天，我和关某乙去文山向虎哥购买二块毒品海洛因，每块重350克，每克380元，这次也是在我们住的旅馆房间里交易，关某乙也在交易现场，共给虎哥266000元，也是用黄油纸包住的，回来路上一直放在关某乙身上，到阳江我家里的时候，关某乙才从身��拿出海洛因给我，我给关某乙1000元报酬。我每次带关某乙到云南，他都是帮我试吸毒品海洛因质量好坏的。我从云南购买回来的毒品海洛因贩卖给玉沙的阿赏、平冈但场的明仔、平冈五扬的林仔、罗某、陈某、林某等人，还有一些人的姓名我不记得了。我有两把电子秤称海洛因，一把是银色有塑料盖的，另一把是银色、但底部是黑色的，都是放在家里三楼客厅的桌面上。我还在2月底用10000元向虎哥购买了一小袋麻古，放在家里三楼客厅的音箱上一个手机盒子里。在三楼客厅茶几旁边我用红色胶桶装有一桶石灰，专用藏海洛因，用来干燥保鲜的，剩下一些底粉在胶桶里。还剩下一些散碎的海洛因放在三楼客厅的桌子和茶几里。辨认笔录，经关某甲辨认，指认出周某；指认出皮昌扬是多次贩卖毒品给其的“虎哥”。2、同案人关某乙的供述：我参与贩毒四次，其中三次与关某甲，一次与关某甲、林某。第一次是2012年旧历年二十的一天（即公历2013年1月31日）中午，我找邻居关则某借钱准备过年，关则某说没有钱借，叫我去找关芬强（关某甲）帮他做事、向他借钱。我就叫关则某转告关芬强让关过来找我。旧历年二十三上午，关芬强开一辆白色小车找我，叫我跟他一起去广西，我同意。之后关某甲与我搭车去到广西南宁，再搭车去文山，在文山车站附近宾馆休息。睡醒后，听见关某甲打电话联系他人，但我当时不知道他联系谁，之后关某甲外出，大约二个小时左右回来，我看见他从身上拿出一个白色透明的胶袋，胶袋里有少量白粉，只见他把毒品倒入一个玻璃杯然后用打火机烧，剩余的样本我在房间吸食，不久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过30多分钟，我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关某甲开门后我看见一个年约40岁的男子进入���们的房间，那男子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包内拿出二块用白色透明胶纸包裹黄色纸的方块状毒品递给关某甲。关某甲拿出很多现金给那男子，但我不清楚多少钱。那男子离开后，关某甲把二块毒品交给我，我藏在我两边腰间，并用皮带扎好，退房后到车站搭车回去信宜。上车后我拿过关某甲的棕黄色背包躺在卧铺位上用被子盖住身体，然后把二块毒品放入包内。回到关某甲家里，我把背包给关某甲，关某甲就拿出1500元给我，我向他要了一点毒品回家供自己吸食。两块毒品共重约6两左右。第二次是春节后年十三（即公历2013年2月22日）14时左右，我和关某甲搭乘珠海去文山的长途汽车。第二天早上6点左右到达文山，在文山车站附近用我的身份证开房休息，9时左右，关某甲打电话联系卖毒品的人，后一个人出去。一小时后，回来拿出一点毒品用第一次同样��法检验。又一小时后，关某甲出去，不久他就和第一次那男子一起回到宾馆房间内，那男子从手提包内拿出二块用白色透明胶纸包裹的黄色纸方块状毒品递给关某甲。男子离开后，关某甲把毒品给我，我把毒品藏在腰间两边扎好，退房回去信宜，上车后我拿过关某甲的棕黄色背包躺在卧铺位上用被子盖住身体，然后把二块毒品放入包内。回到关某甲家里，我把背包给关某甲，关某甲就拿出1200元给我，我向他要半克毒品回家供自己吸食。跟第一次基本一样。第三次是清明前十天左右，交易情形与前两次一样，只是我们是购票回到珠海，上车后我拿过关某甲的棕黄色背包躺在卧铺位上用被子盖住身体，然后把二块毒品放入包内，把背包藏在我的卧铺底下。回到关某甲家里，我把背包给关某甲，关某甲就拿出1000元给我，我向他要半克毒品回家供自己吸食。三��毒品的重要特征都是一样的。辨认笔录，经关某乙辨认，指认出关某甲就是关芬强；指认出皮昌扬就是在文山三次卖毒品给关芬强的人。3、同案人周某的供述：我认识一个叫“虎哥”的男子，该男子的真名叫皮昌扬，是文山人，30岁左右，有当兵经历，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有点微胖。以前曾在文山市农业局工作过，手机号码是1560867888。早在四五个月之前，我知道虎哥想买两台游戏机，但是文山买不到。我就打电话给关某甲让他在阳江问一下。没过多久，关某甲就回电话说可以搞到。后将关某甲的电话直接告诉虎哥，让他直接联系关某甲，后来听说虎哥没有买成。辨认笔录，经周某辨认，指认出皮昌扬就是“虎哥”。（四）上诉人供述与辨认笔录上诉人皮昌扬的供述：2012年底至2013年初，我通过以前的同事周某介绍认识了广东省阳江市的关某甲，说关某甲有能力提供游戏机给我做生意，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做成，关某甲后来提出让我帮他找点毒品。我记得2012年底和2013年初，与关某甲进行了三次毒品交易，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第一次好像是2013年春节前，关某甲打电话给我，说要购买50克海洛因，让我联系购买毒品的事，我说我联系好了你过来拿。后来我找到毒品之后就打电话给关某甲，叫他带钱过来拿毒品，关某甲同意了。关某甲到文山的具体日期记不清楚，到了文山打电话给我，我就安排与他吃饭，吃完饭后，关某甲大概给我50克毒品的钱，具体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当时毒品海洛因价格好像是300多元一克。我拿了毒品之后，就在文山的路边把毒品交给关某甲，具体地点不记得了。当时交易的时候有一个人同关某甲一起来的，我不认识那个人。第二次交易是在第一个交易过后一个月，关某甲跟我联系，要的货比第一次多，具体数量记不清，他给了多少钱我也记不清楚，以关某甲说的为准。还是第一次交易的那个人和他一起来的，关某甲在车站附近开了一间房，我们也是在那房间里进行毒品交易的，当时是他带来的那个人试货，选了价格高的那种毒品购买。第三次交易大概是在2013年2月份，在青莲足浴宾馆交易的，具体数量价格我也不记得了，以关某甲说的为准。交易时，关某甲还是带着上两次交易来的人一起来的。每次交易的毒品都是用黑色塑料袋包好交给关某甲。第三次交易之后，我和关某甲联系过，还是问他游戏机的事。他也电话联系购买毒品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游戏机的事他一直在骗我，所以我就不理他了。我是从一个叫“小弟”的人手上购买毒品再卖给关���甲的，当时从“小弟”那里购买毒品的价格是每克300多元，也是同样价格卖给关某甲。当时我想关某甲帮忙提供游戏机给我做生意，所以就没想赚钱。辨认笔录，经皮昌扬辨认，指认出关某甲就是强哥；指认出周某。（五）视听资料录像光盘4张，证实：公安机关审讯皮昌扬的情况。对于皮昌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毒品数量认定问题。首先，皮昌扬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第二次、第三次贩卖毒品海洛因给同案人关某甲的数量记不清了，以关某甲说的为准，而关某甲供述向皮昌扬第二次、第三次购毒数量分别为350克（一块）、700克（二块）；其次，皮昌扬、关某甲均供述每次毒品海洛因交易价格为每克380元，采用现金支付，关某甲供述中其现金支付毒资的金额与其于2013年2月5日、2月24日、3月11日在工���银行文山支行取款的数额更为接近，即佐证皮昌扬第二次、第三次贩卖给关某甲毒品海洛因的数量为350克、700克，关某甲的供述可信度高；再次，皮昌扬在侦查阶段称交易毒品的数量记不清了，以关某甲说的为准，但其又在一审庭审、二审上诉时提出每块海洛因重量为300克左右，显然不合常理；另外，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阳中法刑一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本院（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66号刑事裁定确认了关某甲向皮昌扬第二次、第三次购买本案毒品海洛因的数量为每块350克，也与本案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量每块350克一致。故皮昌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应认定本案每块毒品重量为300克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皮昌扬与周某的量刑平衡问题。皮昌扬与周某的量刑并非是在同一案件内，也并非是对同一件犯罪事实进行量刑，没有可比性。3、皮昌��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对皮昌扬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皮昌扬贩卖毒品海洛因约1100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皮昌扬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刑初1号刑事判决对皮昌扬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刑初1号刑事判决对皮昌扬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皮昌扬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29年11月1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宏建审 判 员  林铠芳代理审判员  周 彦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