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20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绵阳交发恒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0540756-8。住所地：绵阳市剑门路东段**号。法定代表人王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发保，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388307-1。住所地：安阳县崔家桥镇人民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昭，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长春，男，汉族，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绵阳交发恒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发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建筑公司）、蒋长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9日，绵阳高新区城建房管环保局向被告佳兴建筑公司出具了《中标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0年11月19日所递交的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标段施工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7248000元，工期：240日……。”后绵阳高新区城建房管环保局与被告佳兴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佳兴建筑公司承建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合同价款7248000元。2011年6月9日，第三人蒋长春与四川省绵阳公路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公路公司，2014年6月26日四川省绵阳公路工程总公司更名为交发恒通公司，）签订了《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约定由绵阳公路公司承建石桥铺南北二号路道路工程的水泥稳定碎石层、沥青砼路面工程、底层6㎝AC-20，面层4㎝AC-13，含透层、粘层油。2012年7月20日，蒋长春为石桥铺南北二号路办理了竣工结算，结算价为2175309元。2012年12月7日，蒋长春向绵阳公路公司出具了《承诺》，载明：“一、工程结算总价款：2175309元（大写：贰佰壹拾柒万伍仟叁佰零玖元整）。2011年12月30日前已付工程款100万元，至今欠工程款1175309元（大写：壹佰壹拾柒万伍仟叁佰零玖元整）。二、本人承诺于2013年1月20日前向绵阳公路公司徐文明支付所欠工程款50万元整，剩余工程欠款675309元（大写：陆拾柒万伍仟叁佰零玖元整）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承诺人：蒋长春。”现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175309元及从2012年7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另查明：1.2014年12月12日，绵阳高新区城建房管环保局出具了《证明》，载明：“2010年由我局招标的‘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由佳兴建筑公司中标，2010年11月29日，我局向佳兴建筑公司发了中标通知书，佳兴建筑公司与我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我局作为业主在控制工程质量过程中发现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是原绵阳公路公司在施工，但他们何时签订的分协议及如何结算，我局并不知道。特此证明”；2.2015年3月28日，四川省久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0年由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建房管环保局招标的‘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佳兴建筑公司中标。在施工过程中，佳兴建筑公司工地负责人蒋长春将标段水泥碎石稳定层、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交给绵阳公路公司施工属实。特此证明。”3.2015年9月28日，原告交发恒通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对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分包情况及工地负责人进行调查取证，经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建房管环保局调查核实，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是由被告佳兴建筑公司承建，项目经理系陈铁果，但因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需有资质的专业施工队伍进行，故此部分工程是由原告交发恒通公司组织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交发恒通公司是否是本案所讼争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法院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建房管环保局调查核实可以确认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的承建方系被告佳兴建筑公司，但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确由原告交发恒通公司实际组织施工，且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时。虽被告佳兴建筑公司否认这一事实，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二、被告蒋长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交发恒通公司主张被告蒋长春在《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佳兴建筑公司承担。但其主张的依据仅为原告交发恒通公司与被告蒋长春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纵观此合同上仅有被告蒋长春的签字，而无被告佳兴建筑公司的签字确认。至于蒋长春的身份，原告交发恒通公司既无证据证明被告蒋长春系被告佳兴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无证据证明被告蒋长春在签订合同时，让其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虽经法庭询问，被告佳兴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被告蒋长春系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南北向2#道路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但对两被告之间劳务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被告佳兴建筑公司经法庭询问表示不清楚，且在该院限期内亦未提交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原告交发恒通公司现并无证据主张被告蒋长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对原告交发恒通公司主张由被告佳兴建筑公司对此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请，该院不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交发恒通公司就该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已完成，且被告蒋长春也现场进行了收方及办理了结算，并单方出具了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故对原告交发恒通公司请求被告蒋长春支付下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从被告蒋长春承诺支付每笔工程款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因为被告蒋长春向原告交发恒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而原告交发恒通公司向该院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被告佳兴建筑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以采信。被告蒋长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系自动放弃抗辩权，其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判决：一、由被告蒋长春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绵阳交发恒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175309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欠款金额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金额675309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两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工程款，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绵阳交发恒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对被告蒋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交发恒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蒋长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佳兴建筑公司承担。一审中各项证据证实蒋长春系工地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完全有理由相信蒋长春能够代表佳兴建筑公司。被上诉人辩称蒋长春只是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蒋长春与路面工程无关，也没有权利将路面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是路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佳兴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应视为对蒋长春分包工程行为的追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佳兴建筑公司答辩称：合同从建立到履行再到结算和付款，全部过程中蒋长春没有向上诉人出示过其具有代理权的任何证据，且上诉人自始至终认定的发包方主体均为蒋长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佳兴建筑公司追认蒋长春的行为。本案根本无法查明蒋长春是否欠款及欠款的金额，完全存在上诉人与蒋长春恶意串通转嫁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长春未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案2011年6月9日《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载明“甲方”为“河南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蒋长春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但未加盖佳兴建筑公司印章。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蒋长春以涉案工程承建方被上诉人佳兴建筑公司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交发恒通公司，且佳兴建筑公司对于交发恒通公司的施工行为没有提出异议等情况，可以判断蒋长春对工程的管理范围并不仅限于劳务部分，蒋长春并非佳兴建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劳务承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建筑企业在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中进行挂靠、借用资质、违法分包、转包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佳兴建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对该工程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在进行合法内部承包的情况下，建筑企业尚且需要履行管理职责并对外承担工程的各项民事责任，根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基本原则，无论被上诉人佳兴建筑公司是向蒋长春出借资质还是向其转包、违反分包，都不能免除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建单位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蒋长春代表佳兴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工程监理单位也认可蒋长春系该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蒋长春以佳兴建筑公司的名义与交发恒通公司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交发恒通公司也依照该合同进场进行了施工，交发恒通公司有理由相信《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得到工程承建方佳兴建筑公司的认可。故佳兴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向交发恒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佳兴建筑公司与蒋长春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另行结算处理。虽然前述《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未取得业主的认可，但交发恒通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蒋长春对尚欠工程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佳兴建筑公司怀疑蒋长春与交发恒通公司恶意串通转嫁债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提供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充分证据。佳兴建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对其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蒋长春单方承诺所确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晚于《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的约定，但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绵阳交发恒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175309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675309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绵阳交发恒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30元，由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0元，由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冯安石审判员 沈秦荣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