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书，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翁益刚，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延，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江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惠兰，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陈金书因与被上诉人杨嘉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金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嘉延支付转让款58050元；二、驳回杨嘉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25元（杨嘉延已预交），由杨嘉延负担365元，陈金书负担660元。上诉人陈金书上诉提出：一、原审凭主观推理判决陈金书须向杨嘉延支付款项5805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合伙体应否清算的问题，原审曲解了陈金书的真实意思表示。陈金书对此问题的态度是并非不要求审计及清算，而是认为应由杨嘉延提出而已。（二）原审推测陈金书转让合伙企业的价格为150000元缺乏依据。1.陈金书在原审诉讼中已充分举证证明转让价格为85000元，杨嘉延不予认可，应依法举证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为应由陈金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原审认可了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却不认可转让合同的内容，明显自相矛盾。2.原审推测陈金书转让合伙企业的价格为150000元缺乏依据。首先，原审混淆了企业转让与企业设施设备转让的关系，导致其推测转让价格缺乏基本的逻辑前提。企业转让，影响转让价格的因素包括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也包括转让时的债权债务、企业声誉及市场发展前景等综合因素，因此，设施设备并非决定转让价格的唯一因素，零转让甚至负转让都是符合市场规律的。其次，在企业经营严重亏损的情况下，陈金书转让的价格与受让的价格有较大的差距也是符合市场规律及日常生活经验的，对于一个陷入亏损境地的企业，陈金书能尽快转让出去以减少损失是明智的，也符合杨嘉延的利益，受让人分期付款在商业交易行为中比比皆是，原审认为不符合交易常理却未能提出充分的理由，对陈金书明显不公。3.企业转让时无对外债权债务不代表合伙人内部对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不需要理清。首先，陈金书是以出让50%股份的方式与杨嘉延合伙的，杨嘉延支付的款项属于陈金书个人，与合伙企业及杨嘉延无关。陈金书将收到的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应视为其个人支出。其次，陈金书已单方承担了所有的亏损，在转让合伙企业时方能显示无对外债务，杨嘉延对陈金书已承担的亏损依法至少应承担一半的责任。所以，原审认定杨嘉延有权分得企业转让价款的一半，却未要求杨嘉延承担经营期间的亏损是没有依据的。二、原审未能允许陈金书申请的证人谭某、鲁某出庭作证属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杨嘉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嘉延承担。被上诉人杨嘉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金书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金书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金书应向杨嘉延支付多少转让款。本案中，杨嘉延与陈金书成立合伙关系，双方经营案涉汽车服务部一段时间后，陈金书将该服务部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夏绍明。现杨嘉延认为实际转让价格为180000元，故起诉要求陈金书向其支付转让款90000元。经审查，案涉汽车服务部的实际转让价格（即陈金书的应收转让款）应为85000元，该价格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具有合理性，应予认定。理由如下：陈金书与夏绍明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款为85000元，杨嘉延主张转让款为180000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诉讼中，杨嘉延提供录音证据拟证明夏绍明在对话中承认转让价格为180000元。经审查，虽然夏绍明在录音中有提及案涉汽车服务部计算起来有十七、八万元，但根据其前后对话的总体意思理解，夏绍明实际上是认为除了直接付款85000元之外，该服务部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加上机油费、水电费等多种费用，该服务部总共需要十七、八万元；而在原审出庭作证时，夏绍明也作出了类似的解释，故夏绍明并没有确认其支付给陈金书的转让款为十七、八万元，杨嘉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转让价格。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本院确认陈金书应收的转让款实际为85000元。关于该85000元转让款的合理性问题。首先，本案并没有证据反映陈金书与夏绍明恶意串通而达成85000元的价格；而从陈金书原审提供的短信内容来看，陈金书曾经表示其已经经营不下去，希望与杨嘉延协商如何处理店铺，可见陈金书并没有损害杨嘉延合法权益的恶意。其次，根据陈金书提供的记账本及案涉汽车服务部财务工作人员谭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较长一段时间以来，案涉汽车服务部的经营状况并不理想，在被问及盈利情况的时候，谭某陈述“该店的收入并不好，有时都会亏本的，所以有时也会拖欠铺租之类的。”因此，陈金书认为其在合伙体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以较低价格对外转让，有其事实基础。再次，对于转让一事，夏绍明在原审出庭作证时确认以85000元价格受让，同时其提及案涉汽车服务部拖欠工人工资、机油费、违章款并由夏绍明承担，夏绍明接手经营后又陆续支付了货款、设备款等。根据夏绍明的陈述并结合上述第二点分析可知，85000元的转让价除了考虑合伙体的现有财产价值之外，还考虑了其总体经营状况而确定的。最后，虽然杨嘉延不认可85000元的转让价格，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根据合伙体的盈亏情况其应享有更高的转让价值，从而说明85000元过低及明显不合理。综上，本院认为，85000元是陈金书与夏绍明经协商而确定的实际转让价格，该价格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具有合理性，应予认定；原审法院酌定转让价格为150000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陈金书实际应付杨嘉延多少转让款的问题。按照双方各占50%的合伙份额计算，陈金书应付转让款的一半即42500元予杨嘉延。另外，杨嘉延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足额交纳出资款，其应补交差额款20000元；陈金书曾为合伙体的经营个人垫支了13900元，该费用应由杨嘉延负担一半即6950元；上述两项费用应从转让款中予以抵扣。抵扣后，杨嘉延实际上是在现阶段补交了合伙出资款20000元，出资后该20000元属于合伙体的财产，且属于合伙体现有的财产，故杨嘉延应享有一半份额即10000元，陈金书在支付转让款时应将该10000元一并支付给杨嘉延。综上，陈金书实际应向杨嘉延支付转让款25550元（42500元-20000元-6950元＋10000元=25550元）。综上，陈金书主张转让款应为85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陈金书应付杨嘉延的转让款为25550元，其要求驳回杨嘉延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金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杨嘉延支付转让款25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陈金书负担291元，被上诉人杨嘉延负担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25元（上诉人陈金书已预交2050元），由上诉人陈金书负担551元，被上诉人杨嘉延负担700.25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金书支付；上诉人陈金书多交的部分798.75元，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谭允仪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