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6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亮。委托代理人：史西岗，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祝晖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乐普生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8号乐普生大厦九楼。法定代表人：郝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贞，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丁馨，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大同路6号。负责人：简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53-1号。负责人：任拥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云鹏，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薛亮为与被申请人海南乐普生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普生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海南营业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海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琼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薛亮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主要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薛亮承担案涉税款及滞纳金支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1、薛亮并非合同相对人，与乐普生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薛亮系从华融海南分公司处受让案涉房产，支付了转让款及相应税款，并于2007年1月15日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证。薛亮与乐普生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薛亮对乐普生公司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或者法定义务。2、薛亮系通过行政诉讼的途径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证，并非基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琼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过户行为。2012年3月23日，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海住建房［2012］170号《关于撤销海房字［2009］9号文的决定》，该决定撤销了原海口市房产管理局2009年1月15日作出的《关于注销薛亮HK154836、HK154837、HK154840、HK154841房屋权属证书的决定》（海房字［2009］9号）。该决定作出后，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将案涉房产重新恢复登记在薛亮名下。因而薛亮并未依据13号民事调解书，通过三次过户取得案涉房产产权证，即13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最终执行，则案涉税费应由薛亮承担的前提根本就不存在。3、乐普生公司没有实际支付过案涉税费及滞纳金，其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乐普生公司在支付税款前，不存在发生合同之诉的基础和前提。乐普生公司是法定纳税义务人，其与工行海南营业部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过户税费由工行海南营业部缴纳，乐普生公司可以在支付税款后向约定的税款承担者工行海南营业部主张权利。此外，税费承担约定是指合法税费的承担，不包括因纳税义务人不及时纳税造成的额外税费及滞纳金损失。额外税费及滞纳金系因乐普生公司不按税法规定的时间及时报税导致的，乐普生公司无权要求他人承担。（二）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由薛亮将税款和滞纳金支付给乐普生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从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来看，本案涉及两个问题：工行海南营业部是否应当承担过户费及具体金额是多少以及工行海南营业部承担过户费后华融海南分公司和薛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3号民事调解书既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又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薛亮并没有按照13号民事调解书的规定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且《执行和解协议》与13号民事调解书所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和完全不同的当事人，原判决糅合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淆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原判决超出了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工行海南营业部将税款和滞纳金支付给乐普生公司，华融海南分公司和薛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决却略过工行海南营业部和华融海南分公司的责任认定，直接判令薛亮承担相关税费及滞纳金，超出了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乐普生公司对薛亮的诉讼请求，并由乐普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乐普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乐普生公司与工行海南营业部原借款合同纠纷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案涉房产自2003年12月8日起即归工行海南营业部所有，工行海南营业部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并及时支付相应的房产过户费用。该营业部未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也未缴纳相应的税费，由此产生的滞纳金亦应由其负担。2、在薛亮与华融海南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13号民事调解书中，薛亮明确表示承担案涉房产在转让过程中应缴付的所有税费及滞纳金、罚款，该行为属于债务的自愿承担，但其未支付承诺的案涉房产过户所涉的全部税费，乐普生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权利。（二）原判决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乐普生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工行海南营业部承担全部税费和滞纳金，并由华融海南分公司和薛亮承担连带责任，即乐普生公司可以要求任一被告支付全部税费和滞纳金。原审法院查明薛亮为案涉税费和滞纳金的最终承担者，并从避免诉累、方便诉讼的原则出发，直接判令薛亮负担案涉全部税费和滞纳金，并未超出乐普生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故请求驳回薛亮的再审申请。工行海南营业部提交意见称：1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的所有税费及由此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和其他支出均由薛亮全部承担，该调解书具有既判力的效果。房产证的办理和税收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薛亮虽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但其仅缴纳了部分税款，远未完成承担全部税费的义务。本案中，税务机关已经向乐普生公司发出缴税通知，税种、税费已经确定，薛亮代缴税费的义务已经产生，乐普生公司有权向其主张相关税费及滞纳金。原判决确定薛亮是税费的最终承担者，并判令其承担相关税费，并未超过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也无不当。故请求驳回薛亮的再审申请。华融海南分公司提交意见称：根据薛亮与其签订的《转让合同》以及13号民事调解书，案涉房产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应由薛亮承担。华融海南分公司既无法定的缴税义务，也无约定的缴税义务，其对本案所涉税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判决判令薛亮承担案涉税费公平合理，有利于争议的最终解决。故请求驳回薛亮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由薛亮承担案涉税款及滞纳金支付义务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房产经过三次流转过程，即由乐普生公司以物抵债给工行海南营业部，工行海南营业部将其作为不良资产剥离给华融海南分公司，最后由华融海南分公司处置给薛亮。在此过程中，乐普生公司与工行海南营业部约定案涉房产过户税费由工行海南营业部负担。华融海南分公司与薛亮约定案涉房产所有过户费用均由薛亮负担，13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案涉房产三次转让过户过程中所应缴纳的所有税费及滞纳金等款项由薛亮全部承担。上述行为系当事人通过民事合同约定其纳税公法义务转由合同相对人承担。我国税收征管的相关法律法规对各种税种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相关民事主体约定由他人代为缴纳税款。当事人基于合同约定的税费负担可以视为合同对价款的组成部分。海口市龙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催缴税款通知书》已明确应缴纳的税费种类及数额。故原判决认定乐普生公司在向税务机关缴纳上述税款及滞纳金之前，按照薛亮的相关承诺主张向其预先支付相应的款项，再由其本人向税务机关缴纳，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13号民事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已发送法律效力，该民事调解书对薛亮具有法律约束力。薛亮作出的承担案涉房产三次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税费的承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具体，其应按照13号民事调解书的承诺承担相应责任。薛亮主张其系通过行政诉讼重新恢复的房产证，并非按照1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不需要缴纳相关税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在阐述案涉争议法律适用问题的基础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撤销一审判决并进行改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薛亮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工行海南营业部将税款和滞纳金支付给乐普生公司，华融海南分公司和薛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决根据薛亮作出的承诺，直接判令薛亮向乐普生公司支付房产过户产生的税费及滞纳金，并未超出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薛亮主张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薛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薛亮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祥壮审 判 员 宫邦友审 判 员 高晓力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峰军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