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1行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金，女，汉族，1962年5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代理人朱建农，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白云源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局长。委托代理人胡勇军、陈伟毅，系桐庐县公安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海燕，女，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陈素金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29日，桐庐县公安局对陈素金作出桐公（富）行罚决字[2015]104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8月28日下午，富春江人民政府在桐庐县××镇俞赵村执行清理“一户多宅”政策，拆除陈素金家老宅时遭到陈素金阻拦。后陈素金将在现场劝阻的富春江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刘海燕右手前臂咬伤致乌青红肿。陈素金的行为属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陈素金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陈素金于2015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桐公（富）行罚决字[2015]10467号行政处罚决定；2.向陈素金赔礼道歉；3.支付损害赔偿金4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下午，桐庐县富春江人民政府在桐庐县××镇俞赵村执行清理“一户多宅”政策，拆除陈素金家老宅时遭到陈素金阻拦。富春江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海燕在劝阻陈素金进入老宅中心现场时，右手前臂被其咬伤致乌青红肿。下午15时许，桐庐县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称，富春江俞赵村操场里打架，桐庐县公安局即派员处警。同日，桐庐县公安局富春江派出所将陈素金传唤至该所接受处理，并向其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2015年8月29日，桐庐县公安局对陈素金作出桐公（富）行罚决字[2015]10467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陈素金行政拘留三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桐庐县公安局对所辖范围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人具有行政处罚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桐庐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事实认定，2015年8月28日下午，桐庐县富春江人民政府在桐庐县××镇俞赵村执行清理“一户多宅”政策，拆除陈素金家老宅时遭到陈素金阻拦。富春江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海燕在劝阻陈素金进入老宅中心现场时，右手前臂被其咬伤致乌青红肿。陈素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陈素金诉称桐庐县公安局认定事实不清：一、没有查明桐庐县富春江人民政府拆除自己老宅的行为是否合法；二、没有查明自己咬人的行为是属于在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的情况下作出的正当防卫。原审法院认为：一、审查桐庐县富春江镇人民政府拆除陈素金老宅的行为是否合法不在桐庐县公安局行使的职权范围内，且该行为是政府职能部门做出的行政行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能对抗陈素金咬人的事实；二、在拆除陈素金老宅的现场，刘海燕是劝阻陈素金进入拆除中心现场，并不是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且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陈素金将咬人行为认定为正当防卫理由不能成立。故桐庐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清楚。关于办案程序，根据桐庐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向陈素金告知了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可以进行陈述和申辩。后桐庐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29日作出桐公（富）行罚决字[2015]104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将处罚决定书送达被处罚人和受害人。上述过程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处罚程序的规定。对于陈素金要求赔礼道歉及支付损害赔偿金的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依法行使其职权，并没有对陈素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陈素金要求赔礼道歉及支付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陈素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素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素金负担。宣判后，陈素金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2015年8月28日下午发生上诉人咬人事件当时，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拆屋行为是富春江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在上诉人看来，这就是一项非法的严重侵权行为。2.上诉人的咬人行为不具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性。在面对这样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员正在实施强行拆毁自家房屋的行为时，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理由认定这是一项镇政府的行政执法行为，依据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当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拆毁自家房屋的行为是一项严重的违反治安管理的侵害行为，甚至是一项正在实施的犯罪行为时，完全有理由采取适当措施加以制止，有理由对实施限制人身自由的人员实施适度的防卫。3.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拆屋当时上诉人明知或应知拆屋行为是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甚至根本未涉及到上诉人是否明知或应知其行政行为的问题，这意味着被上诉人根本未查明案件事实，其行政处罚就是违法的。4.上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面临着自家房屋被非法拆除的重大侵害，在自己出面阻止非法拆屋行为时，身体又被五、六个男女工作人员紧紧抓住，不能动弹，导致对上诉人构成威胁的危险，正是由富春江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不经合法程序的违法拆屋行为造成的，当上诉人理所当然地加以阻止时，镇政府工作人员非但没有立即停止违法拆屋，还以暴力方法对上诉人加以损害，却美其名曰“劝阻”。5.上诉人提交的夫妻关系证明、被拆毁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诉人的女儿俞蓝迪的户口簿、身体存在外伤的照片以及现场视听资料均与本案有关，证明上诉人对不明真相的违法拆屋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实施反抗，是完全合法的。综上所述，富春江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未经合法程序和未履行合法手续，拆毁上诉人的老屋，上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对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加以制止，在受到其工作人员的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对其工作人员的非法行为作出反抗，合理合法，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理应被认为违法，并对上诉人作出赔礼道歉和赔偿。请求：1.撤销（2015）杭桐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2.撤销桐公（富）行罚决字[2015]10467号行政处罚决定，或者判决宣告该决定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损害赔偿金400元；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答辩称：1.在调查材料中，上诉人在其笔录中已经讲到“到现场时看到挖机在挖老房子、旁边站着很多村干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一个姓郑的镇长告知其老房子是需要拆掉”等内容，这些事实已经证明了上诉人当时是知道这个拆房行为是政府组织人员在拆老房子，对此政府行为其是明知的。本案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是基于上诉人咬伤了原审第三人的事实，这个行为与富春江镇政府的拆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富春江镇政府执行清理“一户多宅”政策进行的拆房行为是一级政府的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机关是其上级机关或者人民法院。上诉人对富春江镇政府拆除上诉人老屋的行为有异议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依法救济维权。2.上诉人在8月28日下午是知道拆除其老房的人是富春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海燕实际上是富春江镇政府当时组织的人员之一，没有从事具体的拆房的行为，无非是站在现场附近，是上诉人要冲入拆迁房屋的中心现场时对其进行劝阻的行为，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把人咬伤，应该说刘海燕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其他的利害冲突，在这个过程中把人咬伤，不是防卫性的，具有治安管理的违法性质。3.原审第三人是一个政府的工作人员，拆房行为是政府行为，不是原审第三人的个体行为，上诉人侵害原审第三人人身健康权的行为的客观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适当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海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陈素金在富春江人民政府执行公务时，试图闯入强制执行现场阻止施工，被劝阻时，咬伤了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手臂，构成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情节较轻，桐庐县公安局对其作出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其对镇政府执行公务行为并不知情的陈述与其在行政程序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不能成立；上诉人实质上是对镇政府执行公务行为的合法性有异议，但其却没有依法寻求救济，而是试图强行阻止，该行为实际上已经属于妨碍公务行为，其妨碍公务行为被劝阻时，其不仅不服从，反而咬伤了镇政府工作人员，该行为不具有任何正当性，上诉人称其为正当防卫，不能成立。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素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宇龙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汪金枝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