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漩门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钱云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玉兴东路**号。代表人：钱红英，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颜清，该行职工。委托代理人：伍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员工。原审被告：蔡开坚。原审被告：蔡冰。上诉人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升医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及原审被告蔡开坚、蔡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4月3日，原告与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环洲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一份，签发承兑汇票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0月3日，并由中捷环洲公司按票面金额50％提供保证金质押。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由原告与被告玉升医疗公司、蔡开坚、蔡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原告与被告蔡开坚、蔡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提供最高额2250万元和2.55亿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按期向持票人垫付汇票款，扣除保证金1500万元及利息后，垫付金额为14972568.91元。2014年10月13日，中捷环洲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原告向债务人中捷环洲公司的管理人申报了本案债权，管理人予以确认。2015年6月29日，原告的债权从破产重整分配中获得部分清偿，金额为2529929.95元。余款目前尚无法清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于2016年2月1日以被告玉升医疗公司、蔡开坚、蔡冰为原告与中捷环洲公司签订的承兑汇票提供最高额保证，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向持票人垫付14972568.91元，原告在中捷环洲公司破产重整分配中获得金额为2529929.95元的清偿，余款尚未清偿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玉升医疗公司、蔡开坚、蔡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代中捷环洲公司偿还汇票垫付款本金12442638.96元，利息及罚息29945.14元（算至破产重整受理日2014年10月13日）。被告玉升医疗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为中捷环洲公司向原告融资担保是实，现企业面临资金困难，请求延期偿还。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伍拾”计算，明显过高，应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约定最高额担保债权为2250万元，承兑汇票票面额已达3000万元，超出部分被告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蔡开坚、蔡冰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玉升医疗公司、蔡开坚、蔡冰为中捷环洲公司向原告进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清楚，双方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在原告垫付承兑汇票票款后，中捷环洲公司未予全部清偿，被告作为保证人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代中捷环洲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并应按约支付利息，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止。但同时原告已向中捷环洲公司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并得以确认，因此，三被告在承担保证责任时，对原告在破产程序中可分配的金额应予以扣除。被告玉升医疗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伍拾”明显过高，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根据银行业的利息约定，此处“伍拾”明显系“伍”的笔误，现原告按日万分之五主张仅4日利息，并无超出法律规定，也符合交易习惯，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最高额担保金额为2250万元，而承兑汇票总额达3000万元，已超过担保金额，与实际债权在扣除保证金后仅为1500万元，并未超过最高限额2250万元的事实不符，故对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故原告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限被告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蔡开坚、蔡冰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代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12442638.96元，利息29945.14元，合计人民币12472584.10元。（但应扣除原告在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本案债权可分得的金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36元，由被告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蔡开坚、蔡冰共同负担。上诉人玉升医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文确认上诉人应当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的基数金额为12472584.10元（尚未扣减破产财产清偿所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保证责任范围内的余额为1125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所得总额75%后的余额。上诉人最高额保证的主债权余额确定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该期限届满时债务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的债务总额为汇票承兑3000万元，发生日期为同年4月3日。因票据承兑期未到，不发生银行承兑垫付款问题，故债务人的还款履行期未届满，被上诉人不能对其50%质押保证金进行扣划。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申报债权扣减的1500万元质押保证金后的债权余额作为上诉人应承担最高额保证的余额，系混淆了最高额保证期限届满主债务余额确定日与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两者的界限。本案3000万元主债务同时存在物保和人保，又同时到期。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抵充债务规定精神，当债务人行使保证金质押权时，上诉人保证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应按总债务额的相应比例（2250万元／3000万元＝75%）扣减。具体计算公式为：保证责任额2250万元—1500万元保证金×75%＝1125万元。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分配清偿的所得财产，基于前述同理，也应按上诉人保证责任余额1125万元占已确认的申报债权总额之比进行分配扣减。二、本案程序上，应当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已申报债权，参与破产程序，且债务人破产重整和解方案业已达成，被上诉人全部债权可能得到全部清偿情况下，本案法院虽然可以受理，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在清偿额未明确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三、如果法院认为本案可以迳行判决，亦违反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导致被上诉人可能双重受偿，且判决主文不具备执行确定性，内容自相矛盾，额外增加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应当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而非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之前。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即代偿债务人债务，与司法解释规定相悖。现被上诉人受偿总额尚未明确，本案判决如何执行？假如上诉人先行代偿，被上诉人同时在破产程序受偿分配财产，岂非双重受偿？破产重整程序已经终结，但和解方案执行还没有结束，破产执行未到位，有可能要恢复破产程序，所以担保证代偿为破产重整方案执行完毕后。故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中止审理，或改判确认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围为1125万元扣减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终结时分得的清偿分配财产总额的75%后的余额，上诉人承担保证代偿的期限为中捷环洲公司破产重整方案执行完毕后一个月内。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答辩称：一、上诉人错误理解了最高担保债权及担保期间，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当为中捷环洲公司在2013年10月11日到2014年4月11日期间形成的最高不超过2250万元借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讼争的债权被上诉人是在2014年10月9日开始垫付，上诉人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债权本金及利息共计12472584.1元，并未超过2250万元总额。同时对于人的担保和物的担保按照物权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已经明确约定了清偿顺序。二、对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对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求答复，该答复适用的是担保法生效前的解释，与本案无关。同时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44条规定不存在要求债权人只能二选一的方式。三、关于是否导致被上诉人双重受偿问题，一审判决明确要在破产重整中扣除相应的清偿数额，而且破产法也明确规定了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申报债权。上诉人明显是将其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一般保证责任，违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破产案件中受偿的金额是不确定的，因此本案对保证人的追偿不能因破产案子而不同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开坚、蔡冰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与中捷环洲公司形成的最高余额为2250万元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本案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二年。上述内容，合同均有明确约定。2014年4月3日的3000万元承兑汇票属于上诉人担保范围内的债权。该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0月3日。因中捷环洲公司未按约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的票据款足额交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1日为此垫付了14972568.91元。故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应从2014年10月11日开始的两年。上诉人认为保证期限届满时3000万元票据银行刚签发，承兑汇票未到期，不发生垫付款问题，均与事实不符。按照。上诉人提供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250万元，2014年4月3日的承兑汇票金额为3000万元，由于中捷环洲公司提供了50%即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故承兑汇票到期日后扣除该保证金，债权余额为1500万元，承兑合同对此也明确写明3000万元承兑汇票的债权余额1500万元由上诉人等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答复意见第二条规定，债权人既向债务人申报债权，又对保证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可以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原审判决明确上诉人偿还的金额应扣除上诉人在中捷环洲公司破产重整中可分得的金额，故本案不存在双重受偿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36元，由上诉人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战平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