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梅，女，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博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宁、朱伟光，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耿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5）滨中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耿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晓静、姬广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梅及其辩护人朱伟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耿梅与徐某7系夫妻关系。因徐某7与其他女人交往密切，并经常酒后对耿梅及家人打骂，二人感情恶化。2014年10月16日22时许，徐某7醉酒后被他人送回家中。次日凌晨，耿梅见徐某7醉酒不醒，遂产生杀死徐某7的想法，采用扼颈等手段致徐某7死亡。经鉴定，徐某7符合严重醉酒状态下，口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被他人捂压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殷某证实，徐某7平时经常喝酒，徐某7的妻子喝药自杀过。2014年10月16日晚9点左右，他开车送喝酒后的徐某7和杨某。到徐某7家门口，他想把在车后排座上躺着的徐某7架下来，徐某7的妻子和杨某不管。他给侯某1打电话过来帮忙。侯某1到了后，在车里边双手抱着徐某7的肩部，他抓着徐某7的双腿，徐某7坐在了地上。徐某7的媳妇打了徐某7头部和肩膀两下，徐某7睁了下眼。杨某架着徐某7的双腿，侯某1抬着徐某7的腋窝处，他架着徐某7的左胳膊，徐某7的妻子抓着徐某7的右胳膊，把徐某7头西脚东面朝上架到了东北屋的床上，徐某7喘着粗气。他和侯某1出来开车走了。（2）侯某1证实，2014年10月16日晚10点30分左右，殷英峰打电话让他去店子镇马兴村抬喝醉的徐某7下车。他开车到后见徐某7头东面朝上平躺在轿车后面的座位上。殷英峰在轿车西侧抓着徐某7的双腿，他上车抱着徐某7的肩膀推，徐某7“嗯”了一声，喘着粗气，身子一滑坐到地上。他从徐某7的后面抱着徐某7的两侧肩膀部位，殷英峰和徐某7的妻子分别架着徐某7的一只胳膊，杨某过来抬着徐某7的双腿，把徐某7头西脚东面朝上抬到东北屋的床上，他和殷英峰开车回公司了。（3）谢某1证实，他与徐某7系前后邻居，徐某7和耿梅两人经常吵架。2014年10月16日晚9点30分左右，她在扒玉米皮，见徐某7喝醉了被辆轿车送回家。耿梅站在门口看了看徐某7说“你看喝的这个熊样的”。她听徐某7在车上打呼噜打得很响。过了大半个小时，又来了一辆车，下来一个人，他们三人和耿梅把徐某7抬下车。当晚11点，抬徐某7的人走后耿梅就关上大门，她就回家了。第二天早晨听耿梅在街上吆喝说徐某7喝酒喝死了。（4）杨某证实，徐某7爱喝酒，但清醒的时候不多，在外面有个相好的叫“小郗”。2014年10月16日中午，他喝酒喝多了。下午四点左右，徐某7和他去王某经营的公司餐厅喝酒，他因醉酒对以后的事儿记不清了,只记得约晚上22点左右，徐某7家门口的卷帘门关上了，他踹了两脚也没开。他走着去了当村谢某2家，谢某2开车把他送回家的。（5）谢某2证实，徐某7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后回家经常和耿梅吵架，听说外面有个小媳妇。2014年10月16日晚11点多，他见杨某在他家门口转悠，一看喝醉了，说是和小军一起喝的。他开着车把杨某送到家。次日他听说徐某7死了，警察把徐某7的尸体拉走后，耿梅问他“公安局除了查喝醉酒还查别的吗？”（6）王某证实，2014年10月16日下午6点左右，徐某7和杨家斌在他公司餐厅吃饭前醉醺醺的，喝醉酒的样子。徐某7、杨某每人又喝了一杯左右的白酒，后去哪里不清楚。次日早上，殷英峰说是当晚开车送的徐某7和杨某。（7）徐某1证实，徐某7平时爱喝酒，酒后和耿梅打仗。2014年10月17日上午九点多，他见徐某7头西面朝上躺在床上，脸上很紫，嘴唇发肿，脖子上有掐痕。他听耿梅说徐某7被抬回来时还打呼噜，十二点左右呼噜不那么响了，早上五六点时发现徐某7死了。（8）徐某2证实，徐某7平时爱喝酒并经常喝醉。2014年10月17日早5点30分左右，他见徐某7头西脚东、面部略微朝北平躺在位于西北角的床部外侧，面部灰紫，张着嘴，嘴唇发干，嘴下边的褥子上有一椭圆形的像是从嘴里流出来的液体造成的一块痕迹。（9）侯某2证实，徐某7整天喝酒，酒后和耿梅经常吵架，听说徐某7外面有人。2014年10月17日早6点多，她听耿梅说徐某7喝酒出事了，晚十二点左右徐某7还打呼噜。（10）徐某3证实，徐某7平时爱喝酒，和耿梅经常吵架。2014年10月17日早7点多，他见徐某7头西面朝上略往北侧身躺在床上，脖子左边有个用手掐的一个手指头痕迹。（11）徐某4证实，耿梅与徐某7感情不好，经常打架，徐某7在外面又找了个女的。2014年10月17日早6点半左右，他见徐某7头西面朝上略往北侧，面部发紫躺在床上。（12）徐某5（徐某7的二女儿）证实，徐某7经常酗酒。2014年10月16日晚9点左右，她在西北屋床上睡觉，不知道何时听见大门口有人低声说话，一二分钟后有人在院子里说话。次日清晨六点半左右，耿梅说徐某7好像不行了。她见徐某7头西脚东面朝上躺在北屋西北角的床上，脸部发紫，不喘气了，用手拍徐某7的脸部也没反应。她听耿梅说当晚徐某7还打呼噜。（13）赵某证实，徐某7天天喝酒，经常和耿梅吵架。他在村里当医生。2014年10月17日早晨，他见徐某7脸色发紫，张着嘴，下嘴唇有点肿紫，没呼吸了。（14）孙某、刘某2分别证实，徐某7好喝酒，经常吵架，听说外面有个相好的女人。2014年10月17日8点多，他们到徐某7家，听耿梅说是徐某7前一天晚上喝酒被人送到家，睡觉时还打呼噜。（15）徐某6（徐某7的大女儿）证实，徐某7酗酒、赌博、家暴并有婚外情。2014年10月17日早7点来钟，她到家时听耿梅说徐某7喝酒回来很晚，睡了一觉后呼噜声很小了。（16）马某（被害人徐某7的母亲）证实，徐某7爱喝酒，酒后两口子就吵架。2014年10月17日早10点多，她见徐某7在东北屋躺在床上，头朝西，脸上发青紫，脖子上也发青紫。侄子新立（徐某1）在屋里说“徐某7的脖子上有掐的痕迹，尸检的时候注意着点，都破皮了”。（17）刘某1证实，徐某7爱喝酒，听说有赌博、婚外情，听耿梅说徐某7是喝酒喝死的。（18）吴某证实，徐某7不顾家，酒后脾气不好，经常和耿梅吵架，并在外面找了个相好的。2014年10月16日下午他开车将杨某、徐某7送到王某的厂子里，次日听耿梅说是喝酒喝死的。（19）李某证实，她是2014年10月14日被关进滨州市看守所4区6号监室，后耿梅被关进来，听耿梅说她对象喝酒被捂死了，怎么死的想不起来。（20）孟某证实，她是自2014年7月9日被关进滨州市看守所4区6号监室，耿梅被关进来后，听耿梅说早上起来后耿的对象死了，没听耿梅说受到刑讯逼供。2、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滨公（博兴）勘[2014]K371625000000201410002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博兴县店子镇马兴村徐某7家东北屋西北角客厅双人床上，床上靠南沿位置有一男尸，床东北角枕头上有一粉红色带花枕巾，枕巾上靠背北沿15厘米和20厘米处可见两处大小约4厘米×2厘米的暗红色斑迹（实物提取，标记为枕巾1号）。男尸头西脚东，头向后微倾，面色紫绀，口唇呈暗红色。舌抵于双齿之间，身体右侧与床面呈30度角向上抬起，胸部及脚以上盖一床棉被，部分棉被塞于男尸右侧身下，将棉被掀开后，可见男尸右臂向上弯曲于胸前，左臂平放于床上，向上微蜷。贴近男尸头北侧有一粉色枕头，枕头上有一粉色带花枕巾，将枕巾展开后，在距枕巾南沿15厘米距上沿20厘米处可见两处南北方向的黄褐色斑迹，每处斑迹大小约2.5厘米×0.5厘米（实物提取，标记为枕巾2号），在床单上，靠近粉色枕巾东侧距男尸左肩北侧2厘米处可见15厘米×18厘米的斑迹一处，斑迹靠中心位置呈暗红色（床单实物提取）。（2）提取笔录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两份分别证实公安人员采集耿梅及其女儿徐某6的血样情况。3、鉴定意见（1）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博）公（刑）鉴（法）字[2014]007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徐某7符合严重醉酒状态下，口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被他人捂压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山东省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理化）字[2014]263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徐某7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432.4mg/100ml，在徐某7心血、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鼠毒强成分。（3）山东省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4]707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件中提取的床单上暗红色可疑斑迹、枕巾2号上暗红色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为徐某7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8808357×1016徐某6与徐某7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4、物证带有暗红色可疑斑迹的粉红色枕巾一条、床单一条，庭审时经耿梅辨认，确系徐某7死亡时其家床上的枕巾和床单。ETONS135中国红直板手机一部，系案发前耿梅所用的手机。5、书证（1）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110报警记录表、接处警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2）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耿梅、徐某7年龄及身份情况。（3）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三份分别证实，马某笔录中提到的徐新立即徐某1；侦查机关于2014年11月3时提审耿梅时没有形成讯问笔录；本案中DNA鉴定提到的1号枕巾是指勘验检查中提取的床东北角枕头上的枕巾；2号枕巾为尸体头北侧的枕头上的枕巾。（4）山东省博兴县店子镇马兴村村民委员会、店子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耿梅、徐某7的家庭成员状况。（5）山东省滨州市看守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耿梅自2014年10月20日至10月23日被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4区6号监室。6、被告人供述耿梅供述，徐某7找了个情人五六年了，为此两人闹过离婚。徐某7喝醉酒回家耍酒疯，打骂老人孩子，打砸暖瓶、电视机，经常与她打架。她为此喝过药，抢救了半月才好的。2014年10月16日晚9点，她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见辆轿车停在门口，杨某坐在副驾驶上，徐某7躺在轿车的后座上，司机叫杨某帮着把徐某7抬下车杨某不动，那司机生气走了。约二三十分钟后，那司机又叫来了一男子帮着抬徐某7。杨某他们三个抬着徐某7往屋里面走，她见徐某7的一只鞋子掉在的大门口也没捡。他们三个把徐某7头朝西脸朝上抬到东北屋西北角的床上靠南侧。两司机放下徐某7后各自开车走了，杨某自己走了。她关上大门，给徐某7盖上一床灰色的双人被子，生气想看看徐某7跟谁联系喝了这么多酒。她从徐某7的裤袋里把手机拿出来，见有一尾号88或者888的跟徐某7有联系，拔过去没人接。她又听敲门声，开大门后见杨某回来要她家的车钥匙，后杨某又自己走了。她关上大门回到屋里继续看徐某7的手机。约晚上11点钟，她躺在床北侧，头朝东睡不着，徐某7一会儿醒了骂她娘，她说她老娘80多了，天天叫他骂着玩吗？徐某7想起来打他，但腿脚不灵活，一会儿又睡着了。她见徐某7躺在那里睡觉越看越生气，心想天天喝酒，喝了酒就打她，不管家，又不正干，考虑着掐死他算了。她又考虑了二十多分钟就起来了。大约后半夜一点来钟，她下床走到徐某7右手边的床南侧，徐某7还是人头西，脸朝北躺在床上，她站到地上，用手扳着把徐某7的下巴和脖子那个地方，把脸扳过来，当时徐某7合着眼，跟平时睡着觉一样。她用左手把徐某7的脖子掐起来，大拇指在徐某7脖子的左侧，另外四个指头在徐某7脖子的右侧，掐了多长时间忘了，一会儿见徐某7瞪白眼了。她很害怕，期间推了徐某7一下，徐某7被推的上身侧过去跟趴着一样，已没气了。她躺在床上也没睡着，很害怕很后悔，考虑第二天就说徐某7喝酒喝死了。到早上6点来钟，她摸了摸徐某7的腿冰凉了，走到徐某7的那一侧，往回扳他的头，把徐某7的脸和身子扳的朝上了，见徐某7的整个脸发青紫色已咽气了。她往外走正碰到她女儿徐某5就说徐某7可能不行了。出门她先去徐某2家，告诉了徐某2的对象，又去村医生赵某家。回家后她的一个弟弟说必须报警，她当时心想报警很害怕，但也没阻拦，就报警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耿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耿梅所提“其没有杀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殷某、侯某1、谢某1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徐某7被抬进家时打着呼噜，证人徐某1、徐某5、孙某、刘某2、徐某6的证言均证实听耿梅说案发当晚徐某7睡觉时打呼噜，可以证实被害人徐某7醉酒被抬回家后身体健康良好；证人杨某、谢某1的证言均证实杨某离开后耿梅关上了卷帘大门，被告人耿梅始终供述案发当晚与徐某7在一张床上，证人徐某5证实案发当晚其自九点左右至次日清晨六点半左右，她一直在西北屋睡觉，上述证据亦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徐某7符合严重醉酒状态下，口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被他人捂压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与耿梅供述的其用手掐徐某7的脖子后致徐某7死亡的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告人耿梅因被害人徐某7酗酒打骂家人及在外包养情人而将被害人掐死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耿梅的辩解理由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耿梅归案后开始为逃避责任称被害人酒后身亡，供述杀人后又翻供，认罪悔罪态度差，论罪应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犯罪对象特定，且被害人徐某7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耿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耿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耿梅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杀人”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耿梅的辩解与上诉理由相同。上诉人耿梅的辩护人提出与耿梅所提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所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耿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耿梅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杀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原审开庭审理时，耿梅及其辩护人已提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原审判决亦对此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论证，认为上述辩解及意见均不能成立是正确的。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耿梅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趁徐某7醉酒熟睡之际，采用扼颈等手段致徐某7死亡，归案供述故意杀害徐某7后又翻供，辩解徐某7系醉酒身亡，认罪悔罪态度差，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犯罪对象特定，且被害人徐某7存在一定过错，判处其无期徒刑的刑罚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文兴代理审判员  王 英代理审判员  许学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晓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