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27刑初14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农民。委托代理人李平，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章解放，农民。2015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5日被淳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淳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卢娉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公诉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解放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振华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被告人及其亲属委托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1日晚，被告人章解放在淳安县姜家镇夫畈村新奠畈114号章某乙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章某寅发生争吵扭打，后将章某寅扭倒在地，并以抓衣领的方式勒颈控制，随后出现被害人章某寅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章某寅符合在××基础上因颈部受压缺氧、情绪激动、剧烈活动、醉酒状态等因素作用下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举了被告人章解放的供述，证人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章某丁、方某等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毒物检验报告、公民死亡证明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讯问监控视频、出警视频，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章解放之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诉称，由于被告人章解放的严重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章解放赔偿方某因章某寅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422500元、丧葬费258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35元，共计人民币468494.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解放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定性不准。被告人章解放与被害人之前有过节，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后，被告人抓住被害人的衣领紧勒被害人脖子，时间长达20余分钟，直至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章解放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关联关系非常微弱，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不能完全归因于被告人章解放的行为。2、被害方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故对其中的422500元被告人可不予赔偿。3、被告人在本案中过错程度极小，被害人本身存在过错，被告人属于犯罪情节较轻。4、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赔偿意愿，请求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章解放与被害人章某寅（1959年11月14日出生，殁年57岁）系同村村民，二人平时关系一般。被害人章某寅未婚，其父已故，平时与其母共同生活。2015年10月21日晚（重阳节），姜家镇夫畈村老年协会组织60岁以上的老人在村委大楼聚餐，每桌均提供有沱牌烧酒等饮品，村民章某乙和章解放均在村委聚餐，席间章解放喝过烧酒。章某乙吃好饭后回家，章解放随后也到其家玩，二人在厨房的饭厅闲聊。当晚7时左右，被害人章某寅在自家用好晚餐（喝过酒）后到章某乙家，并发给章解放一根香烟，章解放未接，并说：“我不抽你的香烟的，要不我发一根香烟给你抽。”章某寅说：“我也不抽你的香烟，你不抽我的香烟，你有什么吊本事啊。”接着，章某寅骂章解放，章解放也同样回骂章某寅，两人边骂边用手指点对方，继而互相扭打。章解放把章某寅扭倒在地上，身体压在章某寅后背上，章某寅挣扎起身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张小板凳砸向章解放的脸部，被章某乙夺下，章某乙把二人打架房间里的其他几张凳子也都搬至门外。章某寅被章某乙夺下凳子后又与章解放扭打在一起，章解放再次将章某寅扭倒在地，身子压着章某寅的身体，章某寅仰起上身，顺势拿起其跟前矮桌上的一把开水瓶想砸章解放，也被章某乙夺下。章解放一边叫章某乙赶快去找章某寅的亲戚来劝架，一边继续压住章某寅。章某乙怕出意外，跑到屋外找人劝架。章解放认为章某寅比其年轻，如果站起来肯定要打其，便右手抓住章某寅的上衣衣领，用章某寅的衣领勒紧章某寅的脖子，左手抓住章某寅的右腿裤子，用膝盖顶住章某寅的双腿，牢牢控制住章某寅，不让其动弹。约半个小时后，章某寅全身慢慢软下来不动，章解放才将其放开，并起身去找村调解主任章某丁。章某丁家中无人，章解放返回章某乙家，在半道上碰到村主任章某丙，二人一起到章某乙家，章某丙看了一下章某寅但没有动其，后章某乙、村支部书记章某甲及章某丁等人均到，章某丙和章某甲发现章某寅已没有脉搏，由章某甲当着章解放的面打“110”报警，章解放回家拿了两包香烟后重新回到章某乙家门口，等待民警到来，后向民警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随后医生确认章某寅己经死亡。另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向本院交纳赔偿款2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证人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晚上，章解放和章某寅先后到其家中玩，后因不接对方的香烟一事，双方在其家中打架，章解放按倒章某寅，章某寅挣扎起身，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张小板凳砸向章解放的脸部，被其夺下并拿走。后二人继续扭打在一起，章解放还是把章某寅按住，章某寅仰起上半身，顺势拿起跟前矮桌上的一把开水瓶想砸章解放，也被其夺下。章解放叫其赶快去找章某寅的亲戚来劝架，其怕出意外，跑到屋外找人劝架，回来后看到章某寅已死在其家中。证人章某丁(村调解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O月21日晚8点多钟，其接到村主任章某丙电话，说章解放和章某寅在章某乙家里打架，让其去看下。其在路上碰到村书记章某甲，和章某甲赶到现场，发现章某丙、章解放、章某乙都在事发现场。其和书记章某甲进到事发的厨房里，发现章某寅一动不动，村书记章某甲打电话报警。证人章某甲(村书记)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晚上8点多，章某乙到其家里说章某寅和章解放在其家中打架，要求其前去劝架。其打电话让村主任章某丙前去处理。8点20分许，章某丙打电话说章某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其到现场看看。其和村调解员章某丁赶到现场后，摸了下章某寅的脉搏，发现没有脉搏了，即打电话报警。章解放当时在边上听到其报警。案发后，双方未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章某寅的母亲方某情绪比较激动，提出要章解放一命抵一命。证人章某丙(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晚上8点13分，村书记章某甲打电话说章某寅和章解放在章某乙家中打架，要其去看看，其于是骑电瓶车过去，在路上遇见章解放，问了章解放打架的经过。到章某乙家中后，其看到章某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即打电话给章某甲。后章某甲和章某丁赶到现场，章某甲摸了下章某寅的脉搏，发现没有脉搏了，即打电话报警。章解放当时在边上听到章某甲打电话报警。证人章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和章某乙是邻居。2015年1O月21日晚，其听到章某乙家的声音，章解放说：“我就是给你按住，我又不打你”、“你叫妈妈也没用，我还是给你按住”。证人章某己（章某寅堂兄）的证言，证实2015年1O月21日晚上8点多，章某乙到其家里，说章某寅和章解放在打架，让其去劝架。其没有去。10多分钟后，章解放和章某乙又到其家说，章某寅人不行了，要把章某寅抬回家，其没有答应。证人章某庚（章某寅堂兄）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晚8点多钟，其在村里打麻将。章解放找到其，说和章某寅打架了，让其帮忙处理下，其没去。证人章某辛（章某寅姐夫）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晚9点多钟，村书记章某甲到其家里说章某寅不行了。其和书记章某甲赶到事发现场。“120”的医生来看过后，说章某寅已经死亡。章某寅平时身体还好，前几年得了类风湿，其他没有毛病。证人章某壬、章某癸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晚上，村里请60岁以上的老人吃饭，当时其和章解放等人一桌吃饭。章解放吃饭的时候喝了半斤多的白酒。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的证言，证实章某寅有××，案发当天，章某寅吃饭的时候喝了酒，章某寅有时酒后会发酒疯、骂人。证人章某子(章某寅的姐姐)的证言，证实章某寅平时身体还好，除类风湿外，无其他毛病。案发后，对方态度恶劣，没有道歉，没有赔偿，如不能公正处理，今后会要章解放一命抵一命。证人章某丑(章解放的妻子)的证言，证实事发后，双方未进行协商。家里经济状况较差，章某寅的丧葬费愿意想办法出，其他的没有赔偿能力。2、杭州市急救中心淳安分中心汾口急救站知情告知书，证实2015年1O月21日21时42分，该站告知章某寅家属，救护车赶到现场后，章某寅已经死亡。3、检验报告及鉴定书：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章某寅法医病理组织学诊断为××、灶性肺水肿、小动脉硬化肾。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证实章某寅心血中乙醇含量186mg／100m1，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地西泮等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淳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章某寅体表局灶性软组织损伤，未见颅骨骨折、脑组织损伤，胸腹腔脏器未见破裂出血，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章某寅颈部左侧颈内静脉肩胛舌骨肌淋巴结出血、甲状软骨右上角处喉咽壁后侧组织出血，分析认为死者生前颈部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暴力，但检验中仅发现双侧睑结膜出血点、声襞粘膜少量出血点的窒息征象，而死者颜面部未见青紫肿胀及皮肤出血点，心脏、肺脏及肾脏等脏器浆膜及粘膜未见明显出血点，窒息征象较弱，分析认为颈部外力作用不足于致其呼吸道及大血管等闭塞引起窒息死亡；病理检验示死者生前患有××及小动脉硬化肾，病变较重，结合其在纠纷扭打过程中突然死亡的表现，分析认为章某寅符合在××基础上因颈部受压缺氧、情绪激动、剧烈活动、醉酒状态等因素作用下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及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被害人章某寅外穿灰色鸡心领毛衣，毛衣左袖未套进手臂，毛衣掀至死者颈部，领口朝右，集中在死者右肩膀处。被告人章解放的照片显示其右脸颊眼角处红肿。5、讯问监控视频、出警视频，证实公安民警接处警情况及对章解放进行讯问的情况。6、公民死亡证明书及殡仪馆火化证明，证实章某寅死亡后已火化。7、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侦查阶段，就民事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案发地章某乙家门牌号为××，章某乙的户籍地址为1××。8、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章解放听到村支部书记章某甲打“110”报警后，回家拿了两包香烟，又重新回到章某乙家门口，等待民警到来，后民警将其带至姜家派出所接受讯问。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章解放的主体身份情况。10、案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章解放交纳赔偿款的情况。11、被告人章解放的供述和辩解，交代了2015年10月21日晚，其与被害人章某寅酒后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架。其用右手抓住章某寅的衣服领子勒其脖子，左手抓住章某寅的右腿外侧裤子，将章某寅摔倒在地，用膝盖压住章某寅的双腿，后看到章某寅不再反抗，其离开现场去找村调解主任，在路上遇见村主任后和村主任一起返回现场，发现章某寅已经死亡。村书记章某甲拨打“110”报警，其在现场等候警察到场处理。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害人系被章解放故意勒颈致死，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章解放的刑事责任之意见，审理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章解放与被害人章某寅平时关系一般，无深层次矛盾。案发晚上，双方因互不接对方的香烟一事发生吵架和扭打，扭打中，被告人一方面用身体压住章某寅，并抓紧章某寅的衣领紧勒章某寅脖子，使其不能爬起来加害于他，一方面叫章某乙速去找章某寅的亲戚来帮忙劝架，被告人放开章某寅后，也是去找村调解主任，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章某寅并将其置于死地的意思；结合淳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章某寅符合多种因素作用下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请求改变罪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损失赔偿要求，审理认为，由于被告人章解放的过失致人死亡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对丧葬费258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35元及其他合理、合法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并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金额。关于被告人章解放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不能完全归因于被告人章解放的行为以及被告人在本案中过错程度极小，被害人本身存在过错，被告人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可适用缓刑之意见，审理认为，本案被害人的死亡虽系多因一果，被害人本身也存在部分过错，但被告人在与被害人扭打过程中，用衣领紧勒被害人脖子时间长达近半小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加害部位特殊，持续时间长，危害后果严重，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且被告人对被害人亲属所作经济赔偿未完全到位，故不宜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的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章解放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巨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章解放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遭受了经济损失，方某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据此，根据被告人章解放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章解放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二、被告人章解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因被害人死亡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二十五万元，除已付二万元外，还应付二十三万元。此款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席维花人民陪审员  余建平人民陪审员  刘剑春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