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04民初1070号原告徐影。委托代理人王本碧。委托代理人邹梅。被告成都文锦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楼段**号东方广场*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尤泽翰，成都文锦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明，广东金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静，广东金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锦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号附*号*幢*层***号。法定代表人王怡，成都锦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红燕，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影与被告成都文锦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文锦公司）、成都锦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锦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苏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徐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本碧、邹梅，被告文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被告锦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影诉称，2009年4月22日，徐影与文锦公司签订了《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徐影已领取了552195元，尚有奖励60000元和面积奖18880元,共计78880元没有领取。2014年12月11日，锦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判决驳回徐影要求法院宣告该收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其中有奖励60000元和面积奖18880元,共计78880元文锦公司、锦坊公司还未支付给徐影。徐影对锦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张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徐影尚有总价款以外的78880元没有领取。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审理徐影在上诉时提出的尚有《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约定的奖励60000元和面积奖18880元没有领取的事实，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徐影的上诉请求。徐影认为：2009年4月22日，徐影与文锦公司签订的《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系文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应作出对提供此格式合同方的不利解释。又根据《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的约定，文锦公司和锦坊公司应向徐影支付的款项为两笔，一笔是第七条约定的价款结算，另一笔是第九条约定的奖励，文锦公司和锦坊公司只履行了第七条的付款义务，第九条的付款义务78880元未向徐影履行。该《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原有第四条，但文锦公司在盖章过程中删除了协议中的第四条内容，其内容为文锦公司应支付徐影补充款100000元。根据《改造房屋收购协议》上徐影签署的时间，文锦公司签署的时间以及徐影向文锦公司领取《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的时间，文锦公司有时间、有机会篡改《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徐影在本案中未提出经济赔偿，其保留向文锦公司和锦坊公司主张经济赔偿的诉讼权利。请求判令：1、文锦公司和锦坊公司向徐影支付《改造房屋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奖励60000元和面积奖18880元，合计78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文锦公司和锦坊公司承担。被告文锦公司辩称，1、徐影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因《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七条约定的金额552195元，已包含了第九条约定的两项奖励款，徐影签署的缴付款通知书也印证了《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的总价款为552195元。文锦公司已按《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的约定向徐影履行了552195元支付义务。2、《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没有第四条是打印过程中文本笔误。3、《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七条和第九条的编排顺序不影响合同的性质。虽然《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是文锦公司打印，但该合同不是格式合同。综上，请求驳回徐影的诉讼请求。被告锦坊公司辩称意见与文锦公司一致。经审理查明，成都锦坊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锦坊公司。2009年4月22日，徐影与文锦公司、锦坊公司就改造房屋收购签订《改造房屋收购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投资改造主体）文锦公司，乙方（参与改造户）徐影，丙方（委托代办改造方）锦坊公司；协议首页为“协议说明”，主要内容为：收购房屋是指在锦江区水井坊历史文化街区改造，对参与改造户、公有房屋承租人进行的改造收购；为体现自愿原则，协议文本中相关条款都有空白行，供当事人约定或补充约定，当事人可以对文本条款进行修改、增补或删除，协议签订生效后，未被修改的文本印刷文字视为双方同意内容；本协议中涉及到的选择、填写内容以手写项为优先；对协议文本〔〕的选择内容以划√方式选定，未选择内容划×删除，未发生或当事人不作约定的，在空格部位打×删除。协议正文条文序号依次为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条，其中改造房屋现状和价款项目、金额、计算方式及交接等内容均以手写填充，其他条文的空白款项用斜线划除。选择填充的条款载明：第一条“被改造房屋现状”，乙方产权所有的参与改造房屋位于锦江区孙家巷，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木结构，房屋使用性质为住宅。第二条“住宅改造房屋收购”，乙方参与改造房屋为住宅，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按以下方式进行收购：甲方按照乙方房屋证载面积，实施住宅改造房屋收购。乙方证载面积收购价计算方式为37.76平方米×7138元/平方米×1.3=350391元，腾退住宅重置补贴计算方法为37.76平方米×2500元/平方米=94400元。第五条“临时安置补助和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补助”，此次改造，由乙方自行过渡，甲方给乙方一次性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参与改造住宅房屋证载面积50平方米以下的，按50平方米计算……50平方米×16元/平方米×18个月=14400元。第六条“其他改造综合费用”，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其他改造综合费用合计37800元，其中搬家费2400元、物业补贴费5400元、爱心求助30000元。第七条“总价款结算”，实行住宅改造房屋收购的，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为552195元。第八条“交接”，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将参与改造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甲方，甲方在接收该房屋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收购款（不含改造单元整体签约奖）。第九条“奖励”，1、提前签约腾退奖，自改造方案公示之日起在2009年7月20日前（含该日）签订改造协议并于协议签订后20日内腾退交出参与改造房屋的，予以60000元/户的奖励，并对参与改造户按其房屋的证载面积另给予18880元的面积奖。2、凡参与改造住户所在的改造单元在2009年7月20日前全部签订了房屋收购协议并腾退房屋完毕的全体参与改造户另享受3万元/户的改造单元整体签约奖。第十条“乙方同意甲方代扣公房公转私价款共计23676元”。第十二条“其他补充约定”，1、一个房屋产权证（包括共有产权证）只享受一次（一种）优惠政策和一次性其他奖励……。第十四条，本协议未尽事项，可由协议当事人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第十五条，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及其他附件内，空格部分填写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效力。第十六条，本协议连同附件共8页，一式5份，具有同等效力，甲方2份，乙方1份，丙方2份。第十七条，本协议自当事人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徐影于2009年4月22日签署，锦坊公司于2009年4月22日签署，文锦公司未签署签订时间。庭审中徐影称，其于2009年5月12日领款时才收到上述协议。2009年4月22日，锦坊公司出具缴付款通知书，载明：收购协议编号，锦江区孙家巷产权人徐影已签订收购协议，请按下列项目收支款项：房屋收购款(托底保障)350391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4400元、搬家补助费2400元、物业补贴费5400元、提前签约腾退奖60000元、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18880元、爱心救助费30000元、重置补贴费94400元，代收公转私费23676元，合计552195元。徐影在该通知单上签名。2009年5月12日，锦坊公司代文锦公司向徐影付款552195元，徐影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锦坊公司补偿孙家巷产权所有人徐影房屋货币收购款（含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奖励费、其他款项）合计552195元（已代扣公转私款23676元。”后徐影向本院起诉文锦公司、锦坊公司，请求确认《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无效。2014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3)锦江民初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影的诉讼请求。徐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并提出一审认定文锦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错误。2015年12月4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徐影提交的《改造房屋收购协议》、（2013）锦江民初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书、(2015）成民终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书；有被告文锦公司的《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缴付款通知书、收条。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证据。徐影所举的上诉状补充内容是对诉讼主张的书面陈述，不具有证据的客观要件，不作为本案证据。徐影申请本院调取的由其领取协议和款项的收条、协议的附件，因在本案审理中徐影认可于领款时收到了协议，文锦公司也提交了徐影领取款项的收条且徐影对此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徐影申请的调取两项收条不必进行。徐影所持有的《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是否有附件、附件是什么内容、文锦公司或文锦公司是否持有，且文锦公司和锦坊公司均表明无附件存在，故本院无法调取。本院认为，案涉《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是关于参与改造方徐影向投资改造方文锦公司转让房产，文锦公司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代办改造方锦坊公司受文锦公司委托，代为向参与改造方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故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合同拘束力。据本案查明，锦坊公司已代文锦公司向徐影支付总价款552195元，该款项是否包含《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九条约定的提前签约腾退奖60000元和提前签约面积18880元，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徐影以《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七条的总价款不包含第九条的奖励款，文锦公司只履行了第七条的付款义务，并未履行第九条的付款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文锦公司、锦坊公司以《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七条的总价款已包含了第九条的奖励款为由予以抗辩。此争议焦点，实质是双方对于证据判断和合同解释存在不同认识，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证据判断问题。第一，案涉《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双方当事均已向本院提交，其两份合同文本及内容一致，没有改动痕迹，故能够确认双方在签订《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时其文本无第四条存在并为协议各方当事人所认可，且徐影曾向法院起诉确认《改造房屋收购协议》无效，但（2013）锦江民初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2015）成民终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无第四条的《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属有效协议。徐影认为文锦公司在盖章过程中删除了协议中的第四条内容即文锦公司应补偿徐影100000元是事后删除的意见，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故不能成立。第二，《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关于文锦公司应支付徐影的款项，在协议第二、五、六、七、九条中载明，而第二、五、六条的合计款项只有496991元，也与第七条确定的总价款552195元不相吻合，496991元再加上第九条的奖励款78880元(提前签约腾退奖60000元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18880元)减去代收公转私费23676元，与第七条的总价款552195元一致。文锦公司出具的缴付款通知书和收款《收条》经徐影签名确认，缴付款通知书载明的总价款552195元的分项中包含了提前签约腾退奖60000元、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18880元。故《改造房屋收购协议》中第七条总价款和协议中的其他条文的付款项目及金额，与缴付款通知书载明的总价款和分项项目的金额也对应一致。《改造房屋收购协议》和缴付款通知书相互印证，均指向同一事实即总价款中包括提前签约腾退奖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在内的所有付款项目，体现了证据的关联性并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第七条总价款包含了第九条提前签约腾退奖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徐影认为《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九条奖励款列在第七条总价款之外的意见偏离证据内容，不能成立。二、关于合同解释问题。第一，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首先按一般人的理解对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及相关条款作出符合通常理解的解释。按照通常理解仍不能得出唯一解释结论时，格式条款采纳不利于条款提供方的结论，一般条款通过其他解释方法确定解释结论。不论是其固有词义还是作为交易用语，总价款均指全部款项的品迭累加，与全部付款金额的表达效力相同。可见，《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七条的总价款应为所有付款项目的汇总金额，第九条的提前签约腾退奖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属于付款项目，应包含于总价款之内。第二，以填充方式签署的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集中体现在填充部分。据以填充的空白条文是双方协商谈判时参照使用的示范文本，但并非最终确定的合同内容，与一方当事人预先拟定、不可协商的格式条款并不相同。《改造房屋收购协议》中付款项目的金额及计算方法均手写填充确定，体现了双方对关键条款及实质内容的协商结果。据此，徐影主张《改造房屋收购协议》为格式合同，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改造房屋收购协议》第七条的总价款包含了第九条的提前签约腾退奖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故文锦公司向徐影支付的总价款552195元，包含了提前签约腾退奖60000元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18880元。徐影再要求文锦公司、锦坊公司支付提前签约腾退奖和提前签约腾退面积奖788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6元，由原告徐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苏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傅晓婉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