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9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苏雅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杨绪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琴，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绪强，江苏雅泰新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艳红，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宿迁雅臣工程尼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浦东路278号。法定代表人：张可，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江苏雅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公司）、杨绪强因与被申请人宿迁雅臣工程尼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臣公司）专利权及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知民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雅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专利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技术转让合同纠纷，应当由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涉案合同受让方应为雅泰公司而非杨绪强。（三）一、二审法院认定雅臣公司全面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缺乏证据支持。据此，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杨绪强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专利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技术转让合同纠纷，应当由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涉案合同受让方应为雅泰公司而非杨绪强。（三）雅臣公司未能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杨绪强无需支付剩余转让款。（四）雅泰公司从未与雅臣公司约定，将涉案合同所涉申请号为200810212700.1的“节能环保型尼龙合金发动机水箱”发明专利申请权变更为申请号为200920000666.1的“发动机尼龙水箱”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权。据此，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合同的受让方如何确定；（三）雅臣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本案中，涉案合同名称为《专利（专有）技术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专利转让合同），其主要内容是对雅臣公司所有的专利权及专利申请权的买断性转让事宜作出的约定。现雅臣公司以受让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为专利权及专利申请权转让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关于专门管辖的规定确定管辖法院，即由知识产权法院或者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中级人民法院和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对于管辖权异议的提出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雅泰公司和杨绪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进行了应诉答辩，一审法院为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管辖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专属管辖情形，因此，应当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取得了管辖权。对于雅泰公司和杨绪强关于一审法院不具有本案管辖权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合同的受让方如何确定本案中，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签订于2008年12月24日，合同载明受让方为雅泰公司，但是此时雅泰公司尚未成立，合同亦未加盖公司印章，而是由张训仁和杨绪强分别代表雅臣公司和雅泰公司在合同上签名。杨绪强、张训仁、刘红梅、曹磊四人于2008年12月28日签订《关于成立江苏雅泰新材料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雅泰公司成立合同），约定杨绪强以通过涉案专利转让合同从雅臣公司受让的专利权及专利申请权作价出资投入雅泰公司。根据该合同，雅泰公司于2009年1月14日注册登记设立。2009年1月20日，雅臣公司收到来自杨绪强和案外人王娟账户的400万元转让款。2013年5月27日的一审庭审中，雅泰公司陈述，雅臣公司“所诉的主体错误，雅臣公司与雅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未经公司追认，经公司股东确认为股东个人购买，作为入股雅泰的资金”，“专利是杨绪强的出资，因此专利的受让主体不是雅泰公司”；2014年5月27日的一审庭审中，雅泰公司陈述，“杨绪强的专利作为出资投入雅泰公司，雅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杨绪强在涉案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中的签名代表个人”。因此，应当认定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的受让人为杨绪强，杨绪强以从涉案专利转让合同受让的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作为出资入股雅泰公司，雅臣公司将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约定的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直接变更至雅泰公司名下，符合合同约定。对于雅泰公司和杨绪强关于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为雅泰公司而非杨绪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雅臣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约定雅臣公司转让的专利权及专利申请权为：1.高强度发动机油箱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为200320110191.4（以下简称专利一）；2.新型防锈防腐蚀油箱盖，专利申请号为200810145367.7（以下简称专利申请一）；3.节能环保型尼龙合金发动机水箱，专利申请号为200810212700.1（以下简称专利申请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雅臣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首先，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登记资料，专利一的专利权人已于2009年2月6日变更登记为雅泰公司，变更所附证明文件为涉案专利转让合同，雅泰公司、杨绪强对此无异议，但是主张雅臣公司将专利一许可给案外人宿迁市雅邦高分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邦公司）使用，违反涉案专利转让合同关于“转让方不得向他人（第三方）提供相关的技术和其它服务”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2008年2月，张训仁作为雅邦公司的股东曾经许诺以专利一作价出资，但是其并未依法对专利一评估作价，亦未办理专利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即，雅邦公司并未实际取得张训仁作为出资的专利一。尽管雅邦公司曾经使用专利一生产产品，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签订后，雅臣公司仍然向雅邦公司提供相关技术和服务。因此，雅臣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约定的专利一转让义务。其次，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登记资料，专利申请一的申请人已于2009年7月3日变更登记为雅泰公司，变更所附证明文件为涉案专利转让合同。2012年3月2日，因申请人雅泰公司未在国家知识产权局2011年8月12日发出的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答复，专利申请一被视为撤回。雅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此事通知雅臣公司而雅臣公司拒绝给予指导，专利申请一被撤回的后果应由雅泰公司自负。雅臣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约定的专利申请一转让义务。最后，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登记资料，专利申请二已于2009年2月20日因未在补正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答复而被视为撤回，在被视为撤回之前专利申请人仍为雅臣公司，未曾办理专利申请权的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1月12日，张训仁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动机尼龙水箱”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号为200920000666.1，以下简称专利申请三）。2009年4月3日，专利申请三的申请人变更登记为雅泰公司，变更所附证明文件为雅泰公司与张训仁签订的《申请权变更协议书》。杨绪强主张张训仁向雅泰公司转让专利申请三的行为系履行2008年12月28日签订的雅泰公司成立合同中“雅泰公司成立后，宿迁雅臣高分子研究所便作为公司的研发中心，……继续研发新产品，一切科研成果归公司”的约定。雅臣公司在一审中则主张各方协商将审查授权时间较长的发明专利申请二变更为专利申请三重新申请并转让。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专利申请二因雅臣公司的原因而被撤回，雅臣公司也一直未将专利申请二的申请权转让至雅泰公司名下，但是，从在案证据来看，雅泰公司却未曾对此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第二，专利申请三的申请日为2009年1月12日，早于雅泰公司的成立日2009年1月14日，其权利归属不受雅泰公司成立合同相关条款的约束，并且专利申请三的三个发明人中，有两人不是雅泰公司员工，因此，专利申请三的申请权并不属于雅泰公司。但是，雅泰公司受让专利申请三的申请权却未支付任何对价，与常理不符。第三，专利申请二与专利申请三分别为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发明人相同，名称不同，经比对两专利申请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及说明书附图的内容，可以认定二者系同样的发明创造。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已就约定转让的专利申请二变更为专利申请三，并无不当。雅臣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专利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综上，雅泰公司和杨绪强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雅泰新材料有限公司、杨绪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剑代理审判员 吴 蓉代理审判员 宋淑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睿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