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刑初6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吉彩，女，1985年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遵义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遵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剑飞，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二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吉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茗出庭支持公诉，李吉彩及其辩护人姚剑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5年11月21日晚，被告人李吉彩与丈夫梁某1在位于遵义县三合镇阁老村的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李吉彩产生杀死梁某1的念头。当晚23时许，李吉彩趁梁某1熟睡之际，持家中斧头连续打击梁某1头部致梁某1死亡。经鉴定，梁某1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李吉彩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审判。被告人李吉彩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害人梁某1长期赌博，平时对家庭和孩子不管不问，且对其实施过家暴行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梁某1对被告人李吉彩有过言语上的威胁和行为上的压制，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2、李吉彩系自首，且系初犯、偶犯；3、李吉彩有两名未成年的子女需要抚养，且自身有残疾。据此请求对李吉彩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吉彩与被害人梁某1(殁年43周岁）原系夫妻，二人因家庭琐事等方面的原因时有争吵，且曾于2015年7、8月份的一天打过架。同年11月21日晚，李吉彩在位于遵义县三合镇阁老村的家中再次因琐事与梁某1发生争吵，遂产生了杀死梁某1的念头。次日凌晨0时许，李吉彩持斧头连续击打熟睡中的梁某1头部数下，致梁某1头部严重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1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次年1月17日，李吉彩和梁某2相继拨打了110电话及遵义县公安局三合派出所的电话报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人李吉彩供述与辩解。（1）我与梁某1因为家庭琐事经常发生争吵，心里早就对他不满了。今年农历十月初十早上他又和我在家里吵了一架，直到晚上8、9点钟才回来，然后我们又再次发生了争吵，我说我们离婚算了，但他不同意，还说要砍断我的腿，去打我母亲的墓碑，之后他吃完晚饭就去睡了。大约12时许，我见他睡着以后，就从堂屋内拿来斧头朝他的后脑连续砸了四下，他在被砸的过程中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后我就给他幺爸梁某8打电话说梁某1被我打了，梁某8来后又给梁某3打了电话，我也给梁大明（应为梁腊明）打了电话，当他们陆续赶到我家后就一起将梁某1送到县医院抢救，但没能救过来，第二天就将梁某1火化后拉回家了。我和梁某1打架时两个小孩都在家，但他们是睡着了的。当时之所以没报案，是因为梁某1的亲属经过商量怕我去坐牢以后没有人抚养两个小孩，梁某2等人后来报警告发我则是因为我和他们发生了争执，但在警察赶到以前我一直是待在家中的，后来我就向前来我家的警察承认了打死梁某1的事，还将打人用的斧头拿出来交给了他们。另外，案发以后我还将床上带血的被褥等拿到院坝烧掉了，还清洗过斧头上的血迹，梁某2等人则铲过墙上的血迹。（2）我和梁某1一直有矛盾，他也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但从未发现过。另外，我们在争吵的时候他还说过如果我要离婚就把我打死，我的腿之前也曾经被他打骨折过，还去找卫生室的医生看过。2、证人梁某2证言。证明其小名叫腊明，于2015年11月21日晚12时许接到李吉彩让其赶紧回老家的电话后预感到她家可能出事就去了她家，去后见家族中的人已将梁某1抬到半路上准备送往县医院抢救，还看见梁某1的后脑勺有个大洞，遂一起去了医院，但没能救过来，李当时就想投案自首，但梁某8等人认为李的两个小孩需要有人抚养，就没准她去，后因觉得李不守妇道，而且还要变卖她家中的粮食，就和梁某3去找她谈，为此还与李发生了争吵，李又说她要投案，之后我们就打电话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后李就将打死梁某1的事说了，还将她作案用的斧头交给了警察，当时因觉得家中有血迹让娃儿看了不好，还用刀铲掉了一些，但没有铲干净。3、证人梁某3证言。证明其接到幺爸梁某8打电话说二哥梁某1被二嫂李老四打得不行了以后遂打了120，回家后见二哥趴在小二间里间卧室的床上，颈子以上都被血浸湿了，之后就和大家一起轮流将二哥背到公路上，并抬上了救护车，后二哥死在了医院，因考虑到二哥家两个小孩的抚养问题，经过大家商量后当时就没有报案，并直接将二哥送到火葬场火化了，但因二嫂对小孩也不管，还要变卖她家中的财产，为了还此事一个公道就报案了。4、证人夏某证言。证明其接到丈夫梁某8的电话后也去了梁某9红（指梁某1）家，去后见梁某9红趴在床上，头上还在冒血，听李吉彩说她共打了梁某9红的后脑四下，梁还于今年的农历6月间打伤过李，李也是因为此事怀恨在心而图谋报复，当时未报案是因为考虑到李还要抚养两个可怜的娃儿。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1日晚接到梁某8的电话后去了梁某1家，去后见梁某1满脑壳都是血，李老四和她女儿也在，之后就帮忙将梁某1抬到救护车上送往医院抢救，后来又与梁某8一起到村里找一姓宋的干部开了证明，第二天早上就在南白将梁某1火化后拉回了家，之后就安埋了。6、证人宋某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1日凌晨5时左右接到梁某8的电话说他侄儿梁某1半夜起来摔倒了，在县医院没抢救过来，需要开死亡证明，自己因不想起来就让他天亮后再来，后当梁某8来开证明时自己问他为什么这么急去火化时，他说梁某1家庭困难，想直接拉去火化后再回来安葬，好节约点钱。7、证人梁某4证言（系梁某1之堂弟；卷二P87-91）。证明其于2015年农历十月初十凌晨接到父亲梁光伍的电话得知梁某1被李吉彩打后直接去了县医院，去后见梁某1后脑勺有个大洞，一直在流血，约5时许就死了，经大家商议之后就将梁某1拉去火化了，当时没有报案是因担心李被关后两个小孩没人照管。8、证人梁某5证言。证明梁某1是被母亲打死的，案发当时家中只有父亲、母亲、妹妹和自己，自己当天晚上看到他们吵架，后来因为睡着了没看到他们打架，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才听母亲说父亲死了。9、证人梁某6证言。证明其父亲是初十死的，当晚睡觉之前看见父亲和母亲吵过架，醒来后才知道他们还打了架，父亲也受了伤，脑壳后面还有个洞，流了很多血。10、证人梁某7、许某1证言。梁某7证明其于丈夫许某1接到电话得知后家可能出事之后赶到了县医院，去后见许正和医生一起准备将梁某1拉到太平间，之前一直听后家人说梁是摔死的，后来才听幺爸说梁是被李吉彩打死的。许某1所述情况与梁某7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还证明梁某1、李吉彩自2012年以后就经常扯皮。11、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其与接到梁某8电话的梁某3一起去了梁某1家，去后见梁头部全是血，梁某3等人将梁背到了120急救车上，之后就回家了，第二天天亮时就听说梁某1死了，当时还听说梁某1是被李吉彩打死的，没有报案是怕李被关后两个小孩没人管。1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于梁某1死之前的那天下午6时许收工下班路过梁家时某家去喝过茶、抽过烟，和梁聊了几句，当时李吉彩和两个小孩都在，不到半小时就回家了，离开时新闻联播都还没开始。13、证人况云均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值班时接到120急救通知后与其他医护人员到了三合镇阁老坝前面的一个地方，接到了家属抬过来的一个已经昏迷了的病人，经询问得知病人叫梁某1，遂立即进行了包扎、输液及建立通道等紧急处理，然后送到县医院急诊科继续抢救，之后又转到了神经外科，行车途中未发生过任何意外。14、证人邓某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1月的一天在急诊科当班时处置过一个叫梁某1的病人，此人来时已处于昏迷状态，听说是被打伤的，头上有许多伤口，一直在流血，头部有凹陷性骨折，经包扎处置后又转到了神经外科，没过多久就死了。15、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与李吉彩通电话时听她说过梁某1喜欢打牌、不顾家，还经常打她，她的脚杆于2015年的7月份还被梁某1打断过。16、证人胡某证言。证明李吉彩于2015年7月因大腿被打骨折前来诊治过，当时是自己接诊的，李称系被其丈夫打伤的。17、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月17日在派出所值班时接到过一男子打来的报警电话，称阁老坝村的李吉彩在她家中把丈夫杀了。18、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又名李明洪，于做牛生意期间先行认识了梁某1，后又通过梁认识了李吉彩，还与李认了兄妹，此后与李常有联系，但没有发生过不正当关系，自去年农历7月李被梁打后就少有联系了，于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天刚亮时接到过李发来短信说她终于报仇了，自己还回短信问了句“你说的什么话”，当天中午接到妻子胡会花打来电话说胡某死了，但仍没敢相信，没过多久又接到李吉彩打来电话说胡某死了，第二天埋，自己才相信了。1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2016年1月18日对案发现场（系变动现场）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遵义县三合镇阁老村水源组梁某1、李吉彩家中，勘查中以棉签提取门框上流柱状疑似血迹2处、墙壁上喷溅状疑似血迹4处，以照相提取墙壁上凿痕1处。20、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侦查机关在梁某3的见证下提取了李吉彩自其家中碗柜下找出的作案工具斧头1把。（2）侦查机关以FTA卡提取李吉彩左手无名指血样1份。（3）侦查机关以FTA卡提取梁某5、梁某6左手无名指血样各1份。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吉彩对其打死梁某1的作案现场以及作案后藏匿作案工具斧头、清洗斧头上血迹及烧毁带血被褥等物品的位置进行了指认。22、作案工具斧头照片。证明了作案工具斧头的形状、大小及长短等情况。23、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及抢救记录。证明梁某1头部被打伤后曾于2015年11月22日2时57分入住遵义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抢救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5时03分死亡，入院及死亡诊断均为创伤性休克、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创伤性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颅高压、弥漫性脑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枕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头皮挫裂伤并皮肤缺损）及双肺吸入性肺炎。24、遵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死因分析意见书及CT照片。证明：遵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照死者梁某1的住院病历及影像资料等材料对梁某1的死亡原因及致伤工具等进行了分析论证，分析其死因为颅脑严重损伤、致伤工具为质地较硬有一定重量的钝器，结论为梁某1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5、遵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标记为梁某1卧室门框上的两处疑似血迹、东墙上的四处疑似血迹及斧头之锤头与木柄连接处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2）送检标记为斧头之锤头处可疑斑迹经13个STR分型检出与上述相同的男性DNA分型。（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近亲的前提下，上述血迹所属者与李吉彩是梁某5、梁某6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4）送检标记为斧头之木柄处可疑斑迹未检出DNA分型。26、火化资料及保证书、告知书、死亡证明、入墓证明。证明：梁某1的遗体于2015年11月22日在遵义县鑫泰公益事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火葬场火化，后被其亲属予以安葬。27、户籍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吉彩出生于1985年2月8日；被害人梁某1出生于1972年2月27日，因于2015年11月22日死亡后于同年12月4日被注销户口。28、到案情况说明及处警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吉彩系在家中等待时接受前往处警的民警盘问后交待了打死梁某1的犯罪事实，期间还带领民警查看了作案现场及将作案工具斧头交给处警民警。29、警情登记表及通话清单。证明：李吉彩持有的183××××6387及梁某2持有的187××××0207手机号于2016年1月17日先后均拨打过110报警电话。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李吉彩及其辩护人对前述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鉴于前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吉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李吉彩所持“被害人梁某1长期赌博，平时对家庭和孩子不管不问，且对其实施过家暴行为”等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且梁某1对李吉彩有过言语上的威胁和行为上的压制，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家庭矛盾引发，且梁某1此前确与李吉彩有过吵架、打架等行为，但案发当晚二人并未发生打架，再加上卷内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梁某1有长期嗜赌、怠于照管家庭等陋习，故梁某1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前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李吉彩有两名未成年的子女需要抚养，且自身有残疾”等辩护意见。经查，李吉彩是否需要抚养子女及自身有无残疾均非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李吉彩系自首，且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经查，李吉彩确系初犯、偶犯，于实施犯罪当日即准备投案，后于梁某2报警之前亦有过主动报警之行，待公安民警抵达后亦未实施拒捕行为，且到案后又如实供认了主要犯罪事实，应按自首论，故对前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李吉彩仅因琐事引发言语争执后即起意杀人，且作案手段较为残忍，依法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双方不能正确处理夫妻关系引发，且李吉彩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故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吉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29年1月17日止）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忠代理审判员  何兆秋代理审判员  张恒志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晏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