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蒙城县广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淑英，经理。委托代理人：邵民锋，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光荣，经理。委托代理人：谢焯健，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海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全，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翎，女，2002年3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浩，男，1940年5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利珍，女，194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贵团，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曙，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安徽省蒙城县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广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蒙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全、黄*翎、刘家浩、潘利珍、刘强、兰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1日12时22分许，刘强驾驶皖S2B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SF3**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323线由东往西行驶，车辆驶过G323线巾峰山弯坡路段，进入连州市连江路，该车经过连续长下坡行驶，频繁踩刹车，致使整车制动系统气压下降过快，最终导致全车制动失效，车辆失控行至连江路与慧光路路口处时，冲到右侧路边，碰撞行人邓*豪、林文杰、刘秀提、曾*慧、黄俊、陈文球、唐志坚及连江路68号、69号店铺，店铺门口停放着二轮摩托车、粤RV62**小型轿车，造成邓*豪、林文杰、刘秀提死亡、曾*慧、黄俊、陈文球、唐志坚、刘强受伤，房屋及车辆损坏的较大交通事故。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连公交认字(2014)第0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刘秀提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蒙城广通公司，2011年8月11日，兰曙与蒙城广通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兰曙将自购的主车皖S2B6**号、挂车皖SF3**号登记在蒙城广通公司名下，一次性交纳一年费用800元。蒙城广通公司为皖S2B6**号半挂牵引车向平安保险蒙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10日0时起至2015年8月9日24时止。蒙城广通公司为皖SF3**半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保险期限：2014年8月8日0时起至2015年8月7日24时止。该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固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二条约定：“因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蒙城广通公司在该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作出声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刘强是兰曙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再查明，死者刘秀提生前与其丈夫黄国全于2002年3月2日生育女儿黄*翎，黄*翎自2009年9月起至今在连州镇**小学就读。受害者刘秀提的母亲潘利珍、父亲刘家浩系农村户口，婚后生育了包括刘秀提在内的5名子女。事故发生后，死者邓*豪的亲属邓家明，林文杰的亲属封土英，受害人曾*慧、黄俊、陈文球等人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损失，该院分别立案受理，上列案件经依法审理，认定封土英的损失为694646.5元、周先亚的损失为68296元、邓家明的损失为694646.5元、周庆斌的损失为76530元、陈文球的损失为106973.96元、曾*慧的损失为11547.83元、黄俊的损失为11547.83元。又查明，事故车辆皖S2B6**号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已于事故发生后由平安保险蒙城公司汇至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且已经分配完毕，本案权利人黄国全等已领取丧葬费30000元；而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未进行分配。死者邓*豪亲属一案中，邓*豪生前系在校中学生，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赔偿，在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中分配120000元。另外，刘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该院于2015年5月20日以（2015）清连法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追加兰曙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验等法定程序，认定刘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及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刘秀提等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明确，该院予以确认。蒙城广通公司要求追加连州市交通运输局、连州市公路管理局为被告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刘强是兰曙雇请的司机，其是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无证据证明刘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应由其雇主兰曙承担赔偿责任。蒙城广通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且该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又属于肇事车辆一方的责任，蒙城广通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蒙城公司是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对该车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在该车所投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120000元已分配完毕。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明确约定“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平安保险蒙城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该免责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免责条款有效，而肇事车辆又属超载。因此，应依合同约定免除平安保险蒙城公司1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蒙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495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定，本案损失可在上述赔偿限额内分配120000元。第三，关于本案黄国全等人的损失。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该院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丧葬费29672.5元；4、交通费1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87703.88元。以上15项损失合计780350.38元，扣减已领取的30000元，剩余750350.38元。因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分配完毕，该损失由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495000元中分配120000元，剩余630350.38元，由兰曙和蒙城广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清连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在皖S2B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SF3**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国全、黄*翎、刘家浩、潘利珍120000元。二、被告兰曙和安徽省蒙城县广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国全、黄*翎、刘家浩、潘利珍630350.38元。本案受理费12083元，由被告兰曙和安徽省蒙城县广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蒙城广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事故发生道路为正在施工路段，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存在未按规定及国家标准施工，也没按国家行业标准设置警示等标志、标识，为此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追加道路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连州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对申请不予审查、不予支持，程序明显违法。2、原审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法院调取清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案的调查处理材料及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道路路面照片材料，但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调取，程序违法。3、本案原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自立案之日到结案，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判决，程序明显违法。二、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以事故认定书认定各方责任错误。本案事故认定书只是对事故车辆驾驶员操作造成事故责任的认定，并不能排除其他单位或个人存在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中，道路的管理者、维护者或道路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或因道路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行为的人、单位等等，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都是赔偿责任主体，原审不能仅凭认定书认定过错;同时该法第27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可见，事故认定书不是认定责任的唯一依据，上诉人有理由和依据证实其他单位和个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不顾事实盲目认定，实属不当。2、原审认定刘强不存在重大过错、不承担责任错误。刘强在原审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而且刘强承担的是事故全部责任，法院认定刘强不存在重大过错明显错误。3、原审在本案中任意认定与本案无关的封士英、邓家明、周庆斌、黄俊、陈文球、曾*慧等人的损失错误。4、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在此事故中无任何过错，既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侵权人，且单位手续齐全，车辆合法，上诉人仅仅是车辆的登记车主，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登记车主仅仅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而不应当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5、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明确规定在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法院不应支持，本案肇事者己经判刑，原审仍认定精神抚慰金，实属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的判决错误，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程序多处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作出合法的判决。平安保险蒙城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标的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按时年检，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属免赔情形，原判令上诉人商业险赔付于法无据。2、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现原判按照主挂车之和判决于法无据。3、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诉讼中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原判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黄国全、黄*翎、刘家浩、潘利珍答辩称：一、对平安保险蒙城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为：1、对事故车的年审问题，根据车辆行驶证副本年审的有效期是至2015年8月，事故发生在2014年11月，所以车辆不存在没有按时年审的问题；2、对保险责任问题，因为事故是主挂车两车共同造成，且保险费是两台车加在一起；3、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在交通肇事案件中，虽然责任人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仍需赔偿精神抚慰金。二、对蒙城广通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为：1、答辩人同意蒙城广通公司追加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作为共同被告，由于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2、对司机是否有过错，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3、蒙城广通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蒙城广通公司补充提交了由清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清远市“11.11”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经补充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调查报告的三性均无异议。上述调查报告查明了如下事实：1、肇事车辆皖S2B6**号(皖SF3**挂)在2014年8月8日进行了二级维护，并于当月通过了年检。2、事故直接原因是刘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及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全部责任；间接原因是肇事车辆的管理单位及事发路段相关管理单位的监管不到位、安全意识不足。并认定本案事故性质是一起因违规驾驶、非法超载引起的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否追加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和管理单位为共同被告；二、两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应否追加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和管理单位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经清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当地交警部门调查处理，分别出具的《清远市“11.11”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认定，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刘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及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全部责任。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和管理单位虽有监管不到位、安全意识不足的行为，但该行为只是间接原因，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一审起诉时亦无请求上述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蒙城广通公司要求追加上述单位为共同被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蒙城广通公司和平安保险蒙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对蒙城广通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因蒙城广通公司是肇事车辆皖S2B6**号(皖SF3**挂)的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蒙城广通公司应对本案事故中属于该挂靠车辆一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判据此确定其在本案中与兰曙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兰曙雇请的驾驶人刘强是否应承担责任，蒙城广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又因本案事故造成多人死伤及财产损失，原判结合其他受害人的损失分配相关保险赔偿金及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蒙城广通公司上诉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本案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赔偿纠纷，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蒙城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平安保险蒙城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经《清远市“11.11”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查实，肇事车辆皖S2B6**号(皖SF3**挂)在2014年8月8日进行了二级维护，并于当月通过了年检。因此，平安保险蒙城公司上诉认为肇事车辆事发时未年检按保险条款免赔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上诉提出赔偿责任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的请求，因其承保的皖S2B6**号车和皖SF3**挂车是分别独立承保，并分别收取保险费用，是两份各自独立的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平安保险蒙城公司应分别在两车承保的保险限额之和承担给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因此，原判确定其在主车和挂车的保险限额之和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蒙城广通公司和平安保险蒙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6元，由上诉人安徽省蒙城县广通运输有限公司1208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2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罗文雄代理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