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680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慧勤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信龙，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王英杰，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东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晓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思力，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慧勤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英杰，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慧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市力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力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慧勤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慧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港慧勤公司原审请求法院判令：1、深圳力同公司立即支付香港慧勤公司货款131713.95元（人民币，下同）及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以131713.9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7月13日共224日为6195.82元）。2、诉讼费由深圳力同公司承担。深圳力同公司原审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78339元；2、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重工费用1000元；3、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因其拒绝接受采购订单而给深圳力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10000元；4、诉讼费、反诉费等费用由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香港慧勤公司与深圳力同公司自2012年以来多有贸易往来。2014年1-2月间深圳力同公司向香港慧勤公司发出两份报价书,邀请香港慧勤公司分别对物料MRF77LCD和CXT-645LCD进行报价。2014年1月23日,香港慧勤公司填好物料MRF77LCD报价明细后签字盖章回复深圳力同公司，报价明细主要内容包括报价公司名称为香港慧勤公司、联系人、结算方式、物料、单价、交期、MOQ（即最小订单量）、报价有效期等内容。2014年2月13日,香港慧勤公司填好物料CXT-645LCD报价明细后签字盖章回复深圳力同公司，报价明细主要内容项目同上，其中单价是0.75元，交期是大约五周，最小订单量是20K（即20000片）。2014年2月14日，原深圳力同公司签署模具加工订单，深圳力同公司委托香港慧勤公司开制CXT-645LCD模具（硬模）1套，约定：深圳力同公司提供产品设计图纸及相关资料，及模具首期款后，香港慧勤公司在2014年3月7日前免费向深圳力同公司提供20套可以投入试产使用的样品。2014年4月2日，双方签订了《采购主协议》，由深圳力同公司向香港慧勤公司下订单，香港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供货。协议第2条约定了报价的流程：香港慧勤公司根据深圳力同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工艺评估，进行报价；香港慧勤公司报价单需体现报价有效期的内容，香港慧勤公司签字、盖章后交给深圳力同公司；报价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之一，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香港慧勤公司应向深圳力同公司提供发票。协议第3条系交付条款，其中约定结构件产能承诺以本协议第3.5条款和《模具开制协议》附件二的《模具加工订单》中约定的产能为准。协议第7条约定报价单、采购订单一经双方签署即构成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协议签订后，深圳力同公司陆续下订单，订单注明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香港慧勤公司委托东莞慧勤公司加工后送货给深圳力同公司。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力同公司每月进行对帐，双方确认无误后香港慧勤公司委托东莞慧勤公司开具发票给深圳力同公司，深圳力同公司应香港慧勤公司要求将货款付至东莞慧勤公司帐上。2014年3月5日，香港慧勤公司应深圳力同公司要求向深圳力同公司免费提供20片CXT-645LCD样品。2014年6月9日，香港慧勤公司应深圳力同公司第二次要求向深圳力同公司免费提供20片CXT-645LCD样品。2014年8月15日，香港慧勤公司应深圳力同公司第三次要求向深圳力同公司免费提供100片CXT-645LCD样品。此时，香港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提出了异议，认为提供免费样品过多，“敝厂生产确实难以应付”，希望深圳力同公司能够下单试产5000片，如果下单试产1000片，则希望深圳力同公司先支付“余下模费3500元（这型号已出样超过1年半）”，并提出以后订单按最小订单量20000片来下。2014年10月9日，香港慧勤公司应深圳力同公司第四次要求向深圳力同公司免费提供120片CXT-645LCD样品。香港慧勤公司再次提出异议，认为“小批量投料，对成本影响很大，公司规定每个型号只提供一次样品，除非是客人有更改，或者我们的品质有问题”，希望深圳力同公司支付模具费800元或者下10000片以上的订单。2014年10月13日，深圳力同公司发出编号为11927的订单，要求香港慧勤公司提供300片CXT-645LCD样品。香港慧勤公司在2014年10月14日拒绝了深圳力同公司提出的这第五次样品要求，认为“小订单的投料，对我司生产成本影响很大”，“也跟贵司同事多次沟通要充分考量后面的PP次数与数量”，“这个型号的MOQ要求是20K”。深圳力同公司在2014年10月15日回复香港慧勤公司，“之所以考虑下1k订单给贵司，完全是出于贵司不接单的让步解决方案。但贵司提出先支付剩余模具费之事与我司流程冲突，我司流程规定，要正式样品承认ok后才支付剩余模具费用，样品承认前需要通过试产。既然贵司为难，那么此1k订单我司暂不下单给贵司”。2014年10月31日，香港慧勤公司告知深圳力同公司遗漏了11950订单，并要求深圳力同公司支付已到期的8月货款。2014年11月4日，深圳力同公司回复香港慧勤公司11950订单已结算，深圳力同公司已有更优质的供应商合作，“目前，慧勤已无未清订单”。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力同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截至2014年12月，深圳力同公司拖欠香港慧勤公司2014年8、9、10三个月货款共计131713.95元；香港慧勤公司应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重工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无事先约定，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大陆，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力同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主协议》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深圳力同公司拖欠香港慧勤公司2014年8、9、10三个月的货款共计131713.95元以及香港慧勤公司应支付给深圳力同公司重工费用100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香港慧勤公司是否存在拒受订单的违约行为；二是香港慧勤公司是否应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关于焦点一。深圳力同公司主张香港慧勤公司拒绝接受11927订单导致深圳力同公司经济损失510000元，故香港慧勤公司应赔偿此损失，综合双方证据及庭审情况，于事实不符，于理法不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深圳力同公司是否确实存在510000元的损失，法庭未加详查，故不作结论，但可以确定的是，香港慧勤公司拒受的订单是11927，订单11950是深圳力同公司主动取消的。经详察可知，11950订单货品为T80-LCDTN，11927订单货品为CXT-645LCD，两者分属不同款式的对讲机配件，之间并无主件配件关系，这一点从深圳力同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讲机开发与供应协议》及其附件也可看出。可见，即使香港慧勤公司违约拒受11927订单也不意味着香港慧勤公司会同样拒受11950订单，相反香港慧勤公司还提醒深圳力同公司订单11950的存在，但深圳力同公司基于有更优供应商合作的考虑，明确回复取消该订单，因此法庭更倾向于认为深圳力同公司取消11950订单系主动为之，而非无奈被迫之举，或者说即使有被迫的因素，但对香港慧勤公司施以警告或惩戒的意思更为明显。因此，就订单11950而言，深圳力同公司自行取消与香港慧勤公司的合作，理应自担重新选择的风险，假设确致损失，也应当自行承担后果。其次，香港慧勤公司拒绝履行11927订单未构成违约。《采购主协议》作为整体协议，未明确写明样品数量问题，但双方均确认的《模具加工订单》对样品数量作了约定，即20套，考虑到模具亦有改进之需要，故再次修模后仍应按此数量为标准提供样品。《模具加工订单》未明确修模次数，也即提供样品的次数，但观本案，同款CXT-645LCD的样品，香港慧勤公司已应深圳力同公司要求在半年内连续提供四次，累计数量超过260片，但深圳力同公司继续提出了第五次样品要求，而且数量是300片，超过前四次之和。香港慧勤公司在深圳力同公司提出第三次、第四次请求时已提出异议，并希望深圳力同公司能够尽快支付到期货款及模具费。一般说来，反复供样是反复修模的需要，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这四次的样品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修改，反复多次免费供样，且数量已大大超出合同约定，其必要性、合理性如何？在一审法院看来，深圳力同公司并未给出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及相应证据。另外，关于双方争议的MOQ即最小订单量问题，《采购主协议》虽没有写明，但是协议约定了报价流程是香港慧勤公司签字盖章交给深圳力同公司，报价书是深圳力同公司发给香港慧勤公司填写的，深圳力同公司在报价书中承诺报价截止一周内给出结果答复，但未有证据显示深圳力同公司有明确的否定性答复。从香港慧勤公司在拒受11927订单前香港慧勤公司与深圳力同公司互相沟通的邮件也可看到，香港慧勤公司多次提出MOQ要求，深圳力同公司均没有给予否定性答复。《采购主协议》明确了报价单属于协议的附件，应当说香港慧勤公司在这个方面的证据具备了证据优势，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深圳力同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同创华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讲机开发与供应协议》中也约定了最小订单量，故一审法院倾向于相信这是行业交易中的一般惯例。当然，一审法院亦注意到，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力同公司双方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有些时候也没有达到MOQ约定的20000片，可见该MOQ在具体交易过程中也非刚性条款而允许一定弹性。故而，基于成本的考虑，香港慧勤公司提出深圳力同公司支付模具费和到期货款，以及希望履行约定的MOQ的要求被拒绝之后，做出拒绝接受11927订单的行为应属合理，不构成违约。综上，香港慧勤公司拒受11927订单与深圳力同公司510000元的损失虽不能说没有任何关联，但两者之间不构成因果性关联，加之香港慧勤公司的拒单行为亦不属违约，故深圳力同公司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深圳力同公司主张香港慧勤公司存在2014年8、9、10三个月交货迟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订单、送货单、对帐单记载看，香港慧勤公司送货时间确实晚于订单要求的时间，香港慧勤公司否认有延迟，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仅辩称深圳力同公司从未提出过，一审法院认为仅此一项理由并不充分，正如债权人追索权利有时效一说，权利人在双方合作尚属良好之时未提出异议亦属正常，但不等于权利人就无权再提异议，除非权利人已通过明示方式放弃异议。而且深圳力同公司所提的延迟交付的情形也只是限于未结清的8、9、10三个月货期，并没有溯及之前已完全清结的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力同公司主张香港慧勤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具备证据优势，予以采信。香港慧勤公司有迟延交货之举，但深圳力同公司至今欠款不付，违约行为亦显而易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判定深圳力同公司无需向香港慧勤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香港慧勤公司也无需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为平衡。另外，关于香港慧勤公司与东莞慧勤公司的关系问题，从现有证据看，东莞慧勤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关联关系明显，但考虑到深圳力同公司反诉香港慧勤公司之主要请求未获支持，香港慧勤公司应承担的重工费用1000元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可在深圳力同公司所欠货款131713.95元中进行冲抵，故继续审查并得出东莞慧勤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以致于需承担连带责任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作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力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香港慧勤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1713.95元；二、驳回香港慧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力同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深圳力同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人民币3058元，反诉费人民币4847元，合计人民币7905元，由香港慧勤公司负担人民币2491元，深圳力同公司负担人民币5414元。受理费香港慧勤公司已预交，深圳力同公司负担部分迳付香港慧勤公司。一审法院另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补正裁定，将一审判决书判项第一项中的“人民币131713.95元”更正为“人民币130713.95元”。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力同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香港慧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深圳力同公司支付暂计至2016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1755.47元（利息以131713.9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31日共425日）给香港慧勤公司；2.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深圳力同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违约事实和责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香港慧勤公司与深圳力同公司合作以来，一直是按照深圳力同公司的要求完成产品，并按照深圳力同公司的指定时间送货给深圳力同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方。包括案涉三个月的产品也是如期或按照深圳力同公司的要求时间交货的，而这三个月每个月的送货，深圳力同公司都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包括每个月最后对账时，香港慧勤公司的行为是完全符合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的。而深圳力同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月结货款给香港慧勤公司，违约是显而易见的，是根本性违约，已经对香港慧勤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根据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香港慧勤公司要求深圳力同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和因其违约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完全合法合理的，理应得到支持。即使是像一审判决认定香港慧勤公司存在送货时间晚于订单要求的时间的行为，但在深圳力同公司完全有机会提出异议时却连续三个月都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也证明该行为是符合双方要求的，并不构成违约，且该行为并没有造成深圳力同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能因此就滥用公平原则，免除深圳力同公司根本违约，连续三个月拒付香港慧勤公司货款的违约责任，进而判决深圳力同公司无需向香港慧勤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针对香港慧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深圳力同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香港慧勤公司和东莞慧勤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事实是正确的。因此，深圳力同公司不应承担对方延迟交货期间产生的任何货款利息。有关利息的产生是因为香港慧勤公司未如约送货而导致的，有关责任应该由香港慧勤公司自行承担。另外，深圳力同公司在双方合作尚属正常的时候未对香港慧勤公司延迟交货的事实提出异议，不等于深圳力同公司就无权再对香港慧勤公司延迟交货的行为提出索赔的主张。深圳力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78339元，改判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重工费用1000元，改判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因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拒绝接受采购订单而给深圳力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1万元，上述三项合计589339元；3、判令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理由是：一、香港慧勤公司未按照《采购主协议》的约定接受来自深圳力同公司的订单，显然属于违约，理应承担由此给深圳力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1万元。首先，香港慧勤公司是以深圳力同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未达到MOQ（最小订单量）为由拒绝接受订单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香港慧勤公司的确以深圳力同公司向其下达的《采购订单》（P0：11927）未达到MOQ（最小订单量）为由，拒绝接受深圳力同公司的《采购订单》，而正是因香港慧勤公司未接受《采购订单》（PO:11927），才导致深圳力同公司无法获得CXT-645LCD零件，进而无法按照其与客户签订的《对讲机开发与供应协议》按时向客户提供对讲机成品。事实上，深圳力同公司与客户系于2014年1月签订的《对讲机开发与供应协议》约定深圳力同公司应于2014年11月上旬完成CXT645型号对讲机的开发。为了完成该协议，深圳力同公司于2014年1月下旬即邀请香港慧勤公司进行报价，并与香港慧勤公司于2014年2月中旬签订了《模具加工订单》，委托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开制CXT-645LCD零件的模具，双方于2014年4月2日又签订了《采购主协议》，后从2014年3月至10月期间，深圳力同公司先后4次向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要求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提供CXT-645LCD零件，但由于尚在对讲机产品的试模开发、小批量试产阶段，故每次采购的量并不大。期间，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曾提出“采购量较小，生产成本大”或“MOQ（最小订单量）为20K”等理由，表示不希望接受深圳力同公司的订单，但由于有关理由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深圳力同公司并未理会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的上述意见，而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也仍旧按照合同及订单的约定向深圳力同公司供货。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2014年10月13日，深圳力同公司向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下达《采购订单》（P0:11927）时，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却以该订单未达到MOQ（最小订单量）为由拒绝接单。其次，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拒绝接受订单的行为，给深圳力同公司造成了51万元的经济损失。如前所述，在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后，作为一家严守商业信誉的企业，深圳力同公司为了维护商业诚信和企业形象，不得已立即另寻其它供应商供货，但由于从开模、试模前后需要10个月的时间，深圳力同公司无法按时完成与客户签订的《对讲机开发与供应协议》，只能按照约定向客户支付了罚款51万元，深圳力同公司由此遭受了巨额经济损失，这一损失，正是因为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尔反尔，拒绝接纳订单所致。再次，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从未就MOQ（最小订单量）达成一致，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以《采购订单》未达到MOQ（最小订单量）为由拒绝接受订单仅仅出于其自身生产成本考虑。深圳力同公司和香港慧勤公司签订的《采购主协议》和《采购订单》中从未提到MOQ（最小订单量），所谓MOQ（最小订单量）仅仅在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2014年2月份向深圳力同公司提交的《报价书》中提到概念，该《报价书》是香港慧勤公司单方起草并签署，深圳力同公司从未签署，对深圳力同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报价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深圳力同公司和香港慧勤公司签订的《采购主协议》第7.1.1条也有明确约定，即“报价单须经双方签署才能构成采购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称“《报价书》是香港慧勤公司发给深圳力同公司填写的”、“《采购主协议》明确了报价单属于协议的附件”、“没有证据证明深圳力同公司对香港慧勤公司提出MOQ（最小订单量）给予否定性答复”，并就此得出结论：对《报价书》中列明的MOQ（最小订单量）予以采信，完全是通过主观臆断所得出的错误结论。另外，深圳力同公司和香港慧勤公司签署的《模具加工订单》，并未限制深圳力同公司向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采购样品、小批量货品的次数和数量。深圳力同公司和香港慧勤公司与2014年2月14日签署的《模具加工订单》仅仅约定“乙方需免费提供20套样品给甲方做初步试验”，但这里强调的是“免费提供”，并没有约定“非免费”小批量采购货品的次数和数量。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述《模具加工订单》为依据就认为香港慧勤公司仅有义务提供20套样品（无论免费与否），完全是曲解该《模具加工订单》的内容。实际上，深圳力同公司只让香港慧勤公司提供两次样品，从第三次到第五次都是在向香港慧勤公司下达小批量订单，并非免费样品了。二、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力同公司关于香港慧勤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可以和香港慧勤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完全冲抵，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深圳力同公司主张的香港慧勤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金高达78339元，而香港慧勤公司主张的贷款利息仅为6195元，两者差距悬殊。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香港慧勤公司确实存在延迟交货的事实，怎么能够一笔带过，声称两者可以完全相抵呢。三、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重工费用”1000元确实存在，且香港慧勤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在货款中冲抵，却在判决中不予冲抵，更是让人无法理解，无法接收。针对深圳力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香港慧勤公司答辩称：1、香港慧勤公司一直是按照回签的订单向深圳力同公司答应交货日期，或者按照深圳力同公司的延误取货要求在指定交货日期交货，我方有补充证据可以予以对应。现在包括案涉三个月在内的交易期间，深圳力同公司也从来没有主张过香港慧勤公司有逾期交货行为。2、关于深圳力同公司主张香港慧勤公司拒绝接受订单而造成其51万元的经济损失问题。首先，香港慧勤公司从未有无故拒绝接受深圳力同公司订单的行为，至于深圳力同公司所主张的香港慧勤公司拒绝订单实际上是因为深圳力同公司自己遗忘，根本就没有下单给香港慧勤公司。香港慧勤公司后来在到访深圳力同公司工厂时才了解到深圳力同公司漏单，并于2014年10月31日专门通过邮件询问此事，但得到深圳力同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回邮答复时称双方已结算，不要香港慧勤公司安排交货，双方已无未清订单，并强调深圳力同公司已与其他供应商合作。其次，香港慧勤公司提供给深圳力同公司的产品是普通流通物，并不是特定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物，也即该产品可以从其他生产商那里取得。这一点，深圳力同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回复香港慧勤公司的邮件也已明确。所以，即使香港慧勤公司没有接单，也并不必然导致深圳力同公司不能供货给其客户，而深圳力同公司更换其他供应商是其自由的商业权利，香港慧勤公司无权干涉。且其更换供应商是其自己生产经营的需要，并不是损失，更不能把这种责任转嫁给香港慧勤公司。再次，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显示深圳力同公司与其他第三方之间的交易过错就是香港慧勤公司导致的，更没证据证明深圳力同公司与其他第三方涉及的产品就是深圳力同公司向香港慧勤公司订购的产品。也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深圳力同公司与其他第三方至今的交易行为不能约束香港慧勤公司，深圳力同公司与其他第三方之间到底有没有交易、交易内容是什么、交易中的过错到底是什么，均无从得知。最后，从深圳力同公司自己一开始发布招标的《报价书》也可知，每次下单的MOQ量（最小下单量）应为20K，这是其自己规定的。实际交易过程中，深圳力同公司并没有严格按照这个标准下单，而是几十、几百的下单给香港慧勤公司的，香港慧勤公司已经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深圳力同公司反映过其下单量问题，但深圳力同公司仍然故我。即使如此，本着诚信经营的原则，就算是明知这样会浪费很大的人力物力，香港慧勤公司还是按期如约交货给深圳力同公司。而深圳力同公司此时否认标有其标志的格式化的《报价书》，明显是不诚信的行为，且深圳力同公司至今也提供不出其所主张的《报价书》，而如果没有《报价书》的话，双方关于价格、数量等具体的事项是无法明确的。显然，深圳力同公司关于此点的主张是不符合交易特点和习惯的。因此，深圳力同公司主张香港慧勤公司拒绝接受订单而造成深圳力同公司到达51万元的经济损失，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更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根本不成立。3、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约定，深圳力同公司对香港慧勤公司的货款实行月结的方式结算，而实际上自2014年7月的货款以后，深圳力同公司都没有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甚至一直连续拖欠香港慧勤公司8、9、10月三个月的货款至今未付。所以，即使违约也应该是深圳力同公司首先根本违约，香港慧勤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深圳力同公司要求的继续供货义务。但本着诚信经营，友好合作的原则，香港慧勤公司并没有断然拒绝深圳力同公司后续的供货要求，继续按照深圳力同公司的要求依约如期送货。甚至香港慧勤公司了解深圳力同公司漏下订单之时，还在2014年10月31日以邮件的形式通知深圳力同公司会破例接此单及赶货。因此，无论从哪方面讲，香港慧勤公司都不构成违约。4、关于2014年8月25日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重工费用1000元，双方在邮件交流中已有处理方案，即香港慧勤公司同意在深圳力同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中扣减。对于诉争双方都已经确认无争议的事实，法院无需再另行判决合理合法。5、深圳力同公司要求东莞慧勤公司承担有关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交易事实，真正发生交易的是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仅是香港慧勤公司的委托加工商，其与深圳力同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不从深圳力同公司处获得任何利益。因此，东莞慧勤公司无需对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东莞慧勤公司答辩称：根据交易事实，真正发生交易的是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仅是香港慧勤公司的委托加工商，其与深圳力同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不从深圳力同公司处获得任何利益。因此，东莞慧勤公司无需对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香港慧勤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签署的《AUCTUSTECHNOLOGIESLTD（深圳力同公司的英文名，本院注）报价书》第一段写明：“我司现决定对物料CXT645LCD进行邀请报价，详细产品规格书及检验标准烦请参照附件，特邀请具有此项供货能力的厂商前来报价。”香港慧勤公司称：该报价书系深圳力同公司向其发送的格式文本，其填写盖章后发回给深圳力同公司。深圳力同公司（甲方）与香港慧勤公司（乙方）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采购主协议》第3.3条约定：香港慧勤公司严格履行以下货期承诺，承诺货期原则上不得延长（变动），如果发生变动必须至少提前1个工作日书面通知深圳力同公司采购部，在未征得深圳力同公司采购部书面同意之前必须保证原承诺或其不变，香港慧勤公司愿意承担由于延期交货给深圳力同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接受包括减少或取消订单、延迟交货索赔等相应处罚。第3.5.1条约定：深圳力同公司提前三天向香港慧勤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香港慧勤公司在收到深圳力同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后，若有问题应在2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深圳力同公司并与深圳力同公司协商处理，否则视为正常接单。产能按接单后第二天开始计算，香港慧勤公司必须以约定的最大产能开始生产以满足深圳力同公司需求。第3.7.4条约定：香港慧勤公司中标不接受深圳力同公司订单或承诺交期超过货物需求日期，则按照订单总金额50%赔偿深圳力同公司损失。第7.1.1条约定：对本MPA（采购主协议）结果或内容的任何变动、修订，均应以书面形式进行，报价单，PO（采购订单）一经双方签署即构成本MPA的有效组成部分。第7.1.2.2条约定：在收到PO后，香港慧勤公司应在二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深圳力同公司接受还是拒绝该PO。如果香港慧勤公司在前述期限内未作出反馈，则视为香港慧勤公司接受该PO。第8.2.5条约定：香港慧勤公司按逾期每日5%的标准向深圳力同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损失。《采购主协议》签订后，深圳力同公司向香港慧勤公司陆续下达采购订单，订单上写明的供方为东莞慧勤公司或深圳市慧勤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由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签署。深圳力同公司向东莞慧勤公司支付货款，由东莞慧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写明销货单位为该公司、购货单位为深圳力同公司。深圳力同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15日第三次下单的100片CXT-645LCD样品、于2014年10月9日第四次下单的120片CXT-645LCD样品都是计费的。香港慧勤公司主张深圳力同公司头四次均要求其提供免费样品，在其反对下，上述第三次、第四次的样品才以约定价格下单。深圳力同公司主张2014年8、9、10三个月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因延迟交货应向其支付违约金63077元。其计算依据是每张订单中香港慧勤公司实际送货日期晚于该公司确认交货日期的时间，合同依据是订单第6条约定“每迟延2天，按延误产品价格5%支付违约金”。深圳力同公司用以主张香港慧勤公司已确认交货日期的证据系香港慧勤公司向东莞慧勤公司发送的订单（香港慧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该订单写明了要求东莞慧勤公司交货的日期。香港慧勤公司二审期间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签署并确认交货日期的部分订单，用以证明深圳力同公司计算违约金的依据错误，并主张实际交货日期晚于其确认交货日期的原因是深圳力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收取货物。按照香港慧勤公司提交的确认交货日期的订单及订单第6条的约定所计算出来的香港慧勤公司延迟交货违约金为25636.34元。深圳力同公司对于香港慧勤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质证，理由是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香港慧勤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属于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东莞慧勤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二、香港慧勤公司拒受PO11927订单是否构成违约并造成深圳力同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香港慧勤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金与深圳力同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相抵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问题一审判决未予查明。本院认为，《报价书》、《采购主协议》、对账单由深圳力同公司与香港慧勤公司签署，但部分采购订单上写明的供方为东莞慧勤公司，该公司收取深圳力同公司支付的货款，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写明销货单位为该公司、购货单位为深圳力同公司，故应认定香港慧勤公司与东莞慧勤公司均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合同订立的情况来看，香港慧勤公司根据深圳力同公司的格式文本签署了报价书并注明了MOQ20K（最小订单量2万片），深圳力同公司收到该报价书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在随后签订的《采购主协议》中约定报价单作为合同的附件之一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将“最小订单量2万片”作为合同内容并不违背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采购主协议》约定香港慧勤公司在收到深圳力同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后，若有问题应在2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深圳力同公司并与深圳力同公司协商处理，否则视为正常接单。换言之，在收到《采购订单》后，香港慧勤公司对于双方未明确约定的内容有权利在2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在双方未协商一致时不接受订单。关于小批量样品的数量和批次即属于双方未明确约定的内容。深圳力同公司先后下达了五次CXT645LCD小批量样品的订单（分别为20片、20片、100片、120片、300片），而香港慧勤公司在第三次收到样品订单时开始，每次均在2个工作日内对采购数量提出异议，并在第五次收到PO11927采购订单次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深圳力同公司再次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单，香港慧勤公司该行为系行使《采购主协议》赋予的权利，并不违反该协议的约定。最后，从深圳力同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来看，一方面，2014年8月15日开始香港慧勤公司就已经对最小订单量明确提出异议，深圳力同公司应能预见到如果继续下达小批量样品订单将会被香港慧勤公司拒绝，而深圳力同公司不理会香港慧勤公司的异议继续下达小批量样品订单直至2014年10月13日PO11927订单被拒，对此可能造成的损失属于深圳力同公司原来可以预见并可以避免的损失，如果损失确实存在，则深圳力同公司亦有过错；另一方面，PO11927订单数量仅为300片，价值225元，而深圳力同公司主张其因该订单被拒损失高达51万元，该主张证据不足亦不符合常理。故，深圳力同公司有关香港慧勤公司拒受PO11927订单构成违约并要求赔偿其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深圳力同公司主张2014年8、9、10三个月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因延迟交货应向其支付违约金63077元。但，深圳力同公司用以主张香港慧勤公司已确认交货日期的证据系香港慧勤公司向东莞慧勤公司发送的订单，写明的是香港慧勤公司要求东莞慧勤公司交货的日期，不能作为香港慧勤公司向深圳力同公司确认交货日期的依据。按照香港慧勤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其确认交货日期的订单及订单第6条的约定所计算出来的香港慧勤公司延迟交货违约金为25636.34元。但，香港慧勤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深圳力同公司不同意进行质证，故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关于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延迟交货违约责任只能依据案件事实酌情确定。考虑到深圳力同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延迟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其在本案讼争前未曾明确向香港慧勤公司或东莞慧勤公司主张延迟交货违约责任、其至今仍拖欠香港慧勤公司三个月的货款131713.95元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判定香港慧勤公司、东莞慧勤公司延迟交货违约责任与深圳力同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责任相抵，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深圳力同公司主张的“重工费用”1000元未在一审判决中冲抵货款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经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故二审已无须对此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深圳力同公司、香港慧勤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力同亚太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10.53元由该公司承担；慧勤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89元由该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育  元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代理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启荣（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