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怡，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康迎，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诚，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建芳，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高玉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述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霞，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高玉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述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怡因与被上诉人杨忠诚、谷建芳、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怡与曹殿海系夫妻关系。杨忠诚、谷建芳系夫妻关系。李霞系杨忠诚、谷建芳的儿媳。2011年10月，王怡将其农村信用社银行存折交与了杨忠诚，杨忠诚将该存折交与了李霞。李霞于2011年10月9日由该账户转账至孙艳晶农行账户20万元，李霞在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货款”。诉讼中，王怡主张该款项为杨忠诚向其借款20万元，其遂将其银行存折交与了杨忠诚，至于该款项如何使用，转给了谁，王怡不清楚。王怡还主张杨忠诚曾给付王怡4个月的利息，其因杨忠诚承诺还钱就没有要求杨忠诚出具借条，因该借款发生在杨忠诚与谷建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杨忠诚与谷建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证实其主张，王怡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录像资料。杨忠诚、谷建芳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因两家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故需要两家共同出资，在业务员孙艳晶联系到煤源后，曹殿海因未在家中，要求杨忠诚去王怡处拿取了存折，并由李霞将该款项转入业务员孙艳晶账户，故该款项系双方合伙经营煤炭的出资款，而非杨忠诚、谷建芳借款，故杨忠诚、谷建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杨忠诚、谷建芳提交了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怡与杨忠诚、谷建芳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王怡主张被告向其借款2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录像资料予以证实。杨忠诚、谷建芳则辩称20万元款项系王怡与杨忠诚、谷建芳两家合伙经营煤炭，王怡一家的出资款，而非杨忠诚、谷建芳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因此王怡作为债权人，对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2011年10月9日李霞虽确从王怡账户转出20万元，但转入账户为案外人孙艳晶，并非杨忠诚、谷建芳。同时，杨忠诚、谷建芳未向王怡出具过借条，在王怡提交的录像资料中，杨忠诚亦未明确认可该20万元系其向王怡借款，故王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王怡与杨忠诚、谷建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该录像资料中，杨忠诚多次提到生意赔钱，要与曹殿海、曹硕一起去找案外人刘滨要款，与庭审中杨忠诚、谷建芳及李霞关于两家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的陈述相吻合；从王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李霞在向孙艳晶转款时在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货款”，亦与庭审中杨忠诚、谷建芳及李霞关于业务员孙艳晶联系好煤源后向其账户汇入进煤资金的陈述相一致；在两家存在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的情况下，如杨忠诚向王怡借款，王怡出于日后结算及追偿的考虑，更应要求杨忠诚出具借条，而本案中王怡并未要求杨忠诚出具借条，亦有悖于一般的借贷习惯。综上，王怡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王怡与杨忠诚、谷建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王怡要求杨忠诚、谷建芳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怡负担。上诉人王怡不服判决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中，上诉人将存折交与被上诉人杨忠诚，其对该存折取得实际支配权时已然构成了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也做出了口头约定，且被上诉人对利息的约定予以认可，已按照口头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原审法院以从上诉人账户转出款项未转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账户实际支配权后，如何支配该账户资金是被上诉人对借款的自主处分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从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录像资料中看不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合伙关系；3、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一直较好，且被上诉人履行了几个月的利息支付义务，故上诉人才未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录像资料及原审庭审笔录，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庭审时，原审法院曾经要求两被上诉人亲自到法庭以便查明事实，否则视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并要求上诉人丈夫曹殿海一起来法院协助查明事实真相，但直到判决送达时上诉人亦未接到任何通知。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和一个证人的证言便做出判决，显失公平；5、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2016年1月21日，原审法院通知上诉人拿判决。上诉人拿到判决发现判决书上的日期是2015年12月28日，因此原审法院程序违法；6、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合伙协议是伪造的，说明被上诉人伪造、篡改整个事实真相，但原审判决却对该合伙协议只字未提，因此原审法院隐瞒证据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申请证人曹殿海出庭作证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杨忠诚、谷建芳、李霞答辩称：1、关于该案所涉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款中虽然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可视为具备了合同法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但该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自然人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已成立。而该案中上诉人将银行存折交给被上诉人杨忠诚去汇款，前提条件不是杨忠诚向上诉人王怡借款，而后也没有自由支配该银行存款，收款人及用途均明确具体，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不能简单机械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的该条规定。如果说一个人受另一人的委托帮忙去银行汇款或者说公司财务人员履行职务行为去银行汇款，那么事后委托方可不可以以此规定来向受托方主张是借款呢？公司可不可以向公司财务人员主张借款呢？显然，是不可能的。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简单机械的认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着存折去银行进行汇款的行为就是一个借款的行为，还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2、从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银行汇款单及录音来看，也无法证实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从银行汇款单的转账记录看，汇款人是“王怡”，收款人是“孙艳晶”，汇款用途是“货款”，这与被上诉人李霞的陈述及三位出庭证人的证言相吻合，能够对整个事实的描述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了该案所涉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两个家庭之间合作煤炭生意而购买煤炭的款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认可了两个家庭之间合作煤炭生意的事情，被上诉人也多次请求上诉人丈夫曹殿海、儿子曹硕到庭说明事实情况，很遗憾，二人拒绝到庭，这更加证实了上诉人的诉求是不真实的。从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证据看，也无法证实该2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杨忠诚既没有认可该20万元系借款也没有认可每月偿还4000元借款利息的事情。所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3、从另一角度看，该案所涉20万元款项的发生时间是2011年，至2014年底（偷拍录像的时间）已三年多的时间，这期间上诉人及其丈夫、儿子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借款时未写借条、没有转款的记录、亦没有偿还借款本息的记录、事后近三年也没有主张过债权，种种情形均不合常理，不符合借贷习惯。所以，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案所涉2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上诉人王怡将存折交给杨忠诚时，连同身份证一并给了杨忠诚；2、2011年10月9日，李霞填写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上载明，汇款人为王怡，收款人为孙艳晶，汇入地点为河北省邢台县，汇入行为农行邢台县支行，用途为货款，汇款人签章处有李霞的签名及王怡和李霞的做煤炭生意的时候，曹殿海与杨忠诚的儿子在邹平负责接煤，曹殿海已收到孙艳晶用涉案20万元款项买来的煤炭。曹殿海认为，案外人刘滨还欠其与杨忠诚40多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怡与被上诉人杨忠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王怡与被上诉人杨忠诚均认可王怡将自己的存折及身份证交给了杨忠诚，杨忠诚又转交给了李霞，李霞从王怡存折账户汇出20万元款项给案外人孙艳晶，杨忠诚并未给王怡出具借条这一事实。上诉人王怡主张该20万元系杨忠诚向其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杨忠诚、谷建芳则辩称该20万元款项系王怡、曹殿海与杨忠诚、谷建芳两家合伙经营煤炭过程中王怡一家的出资款，而非杨忠诚、谷建芳的借款。因此，上诉人王怡与被上诉人杨忠诚之间是否达成借贷合意是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上诉人王怡虽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电汇凭证及录像资料支持其主张，但在王怡提交的录像资料中，杨忠诚并未明确认可该20万元系其向王怡借款。相反，在该录像资料中，杨忠诚多次提到生意赔钱，要与上诉人丈夫曹殿海、儿子曹硕一起去找案外人刘滨要款，与原审庭审中杨忠诚、谷建芳、李霞的陈述及三份证人证言证明的两家系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相吻合，亦与证人曹殿海在二审过程中的陈述相吻合；而且，上诉人王怡提交的汇款凭证上记载的汇款人为王怡，收款人为案外人孙艳晶，汇款用途为货款，与原审庭审中杨忠诚、谷建芳及李霞关于业务员孙艳晶联系好煤源后向其账户汇入进煤资金的陈述相一致，亦与证人曹殿海在二审过程中的陈述相一致。故，王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杨忠诚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2、因原审法院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书的时间并未早于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故上诉人所称原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杨忠诚、谷建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