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刑终58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金孔。系被害人徐某乙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丽英。系被害人徐某乙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洪留。原审被告人石应周，农民。2015年7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川县看守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应周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金孔、陶丽英、徐洪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玉中刑初字第1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金孔、陶丽英、徐洪留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石应周服判，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7月12日21时许，被害人徐某乙与张某、李某、黄某（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到被告人石应周家经营的“世外桃园”饭店吃饭后，张某、徐某乙无故打砸该饭店的桌凳，石应周劝阻时双方发生争吵，张某、徐某乙即用凳子殴打石应周，李某、黄某、徐洪留也参与殴打石应周。后石应周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朝张某、徐某乙、徐洪留等人乱划、乱刺，致徐某乙、徐洪留、张某受伤，后徐某乙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徐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股静脉致大失血而死亡；徐洪留的损伤为重伤二级；张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案发当晚，被告人石应周明知他人报案而滞留现场。根据上述事实和查证的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石应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由被告人石应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金孔、陶丽英丧葬费27184元的50%，即13592元（已支付）；由被告人石应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洪留医疗费80600.29元、护理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1818元、营养费23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87648.29元的50%，即43824.15元（已支付）；随案移送的水果刀四把，予以没收销毁。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金孔、陶丽英、徐洪留上诉称：石应周赔偿数额过少，不具有积极赔偿的情节。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2日21时许，在原审被告人石应周家经营的“世外桃源”饭店，被害人徐某乙、张某、徐洪留等人打砸桌凳，殴打石应周，石应周持刀反抗，朝被害人乱刺，致徐某乙死亡、徐洪留重伤、张某轻伤。案发后，石应周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12日21时15分，李鹤芳报警，民警赶往现场，将涉嫌故意伤害的石应周带至派出所，后交江川县刑事侦查大队民警进行讯问。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江川县江城镇龙街村委会大海底“世外桃源”饭店；侦查人员提取水果刀四把，血鞋印照片五张，可疑血迹七份。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徐金孔辨认出死者系其小儿子徐某乙；李鹤芳辩认出参与打架的徐某乙、徐洪留，砸桌子、凳子的黄某，在现场的李某，辨认打架地点；石应周辨认出打架的徐某乙、徐洪留，作案工具水果刀的样式，辨认作案现场及其丢弃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徐某甲辨认出参与打架的李某。4.江川县价格认定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江川县“世外桃园”饭店被损坏的桌子、凳子，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20元。5.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徐某乙血中检出乙醇；送检的石应周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6．人身检查笔录、生物样本采样记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距东侧路边350cm、距南侧围栏550cm处圆桌上西北侧水果刀刀刃所检擦拭物，距东侧路边350cm、距南侧围栏550cm处圆桌上南侧水果刀刃尖、刀刃中段、刀刃柄结合部所检擦拭物，距东侧路边1480cm、距北侧小路350cm处水果刀刃尖、刀刃中段、刀刃柄结合部、刀柄所检擦拭物，距东侧路边1305cm、距北侧小路5cm处水果刀刃尖、刀刃中段、刀刃柄结合部、刀柄所检擦拭物，以上均未检出人血及DNASTR分型。（2）现场距东侧路边350cm、距南侧围栏550cm圆桌上西北侧、南侧的两把水果刀刀柄所检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为混合分型，均不排除包含有石应周的DNASTR分型。（3）现场1号、2号、3号可疑血迹、石应周黑色短裤左裤管1号、2号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检出的DNA均为张某所留。（4）现场4号、5号、6号可疑血迹、石应周拖鞋左鞋1号、2号所检可疑血迹、石应周拖鞋右鞋、左足背所检可疑血迹、徐某乙蓝色条纹短袖衬衣左前胸、右前胸所检可疑血迹，徐某乙浅蓝色长裤左、右裤管下段所检可疑血迹，徐某乙淡绿色左、右皮鞋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检出的DNA均为死者徐某乙所留。（5）石应周黑色短裤右裤管所检可疑血迹为人血，检出的DNA为石应周所留。（6）石应周左、右手指甲所检擦拭物，左、右手指尖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为石应周所留。（7）石应周左手中指可疑血迹为人血，检出的DNA为混合分型，不排除为石应周与张某二者共同所留。（8）死者徐某乙左、右手指甲所检擦拭物，左、右手指尖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为死者徐某乙所留。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石应周、海从宽的损伤属轻微伤；张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徐洪留的损伤为重伤二级。8.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徐洪留本次刀刺伤致小肠破裂、大肠破裂、腹膜后损伤，评定为人身损害八级伤残。9.法医学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徐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利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股静脉致大失血死亡。10．手机通话清单、江川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12日21时16分45秒至21时22分04秒之间，石应周手机（号码150××××7909）连续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该手机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6分钟。11.入院记录等相关资料，证实2015年7月12日23时47分，张某因被刀刺伤颈部左侧1小时后到江川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同年7月17日出院；2015年7月12日23时47分，徐洪留因刀刺伤1小时30分许到玉溪市人民医院诊治，同年8月4日出院。12.经手单、收条2张，证实2015年7月13日，石应周前妻李鹤芳支付徐某乙丧葬费人民币1万元、支付徐洪留医药费人民币5万元；同月17日，李鹤芳赔偿人民币10100元给徐金孔作为徐某乙的死亡损失费。1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民警提取扣押被告人石应周、被害人徐某乙案发时所穿的衣物、鞋子；从案发现场提取扣押四把水果刀。14.证人证言（1）李鹤芳证言、辨认笔录，证实7月12日晚上，冯某在其家饭店请客吃饭。20时许，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说要砸场，开始掀桌子、砸酒瓶，其打电话喊前夫石应周来到现场。二人劝说小伙子并道歉，徐洪留、黄某等人掀桌子、砸凳子，接着徐某乙、徐洪留、黄某等人将石应周打倒在地。后其听见有人喊“动刀了”，看见徐洪留和一个小伙子坐在地上。一个小伙子用胶木凳砸其头部，其朝秦家山方向跑，途中，打110报警。（2）冯某证实：案发当晚，其请朋友徐某乙、徐洪留、张某等人到“世外桃源”饭店吃饭。20时许其几人准备离开时，徐某乙、张某与饭店老板石应周争吵，张某把桌子掀翻。其与徐洪留等人劝架，但双方不听劝。石应周打徐某乙、张某等人，徐某乙、张某、李某、ＸＸ平各拿一只四方形木凳朝石应周身上乱砸，徐洪留劝架后也去打石应周，石应周弯腰、手护头避让。突然，其看见石应周右手拿一个物品朝徐某乙腹部刺了一下。其再回到现场时，见石应周跑了，徐洪留、徐某乙睡在地上，张某脖子处有血迹。徐某乙他们几个都是喝了好多白酒。（3）李某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其刚走出饭店就听见饭店里有人吵架，见徐某乙、徐洪留、张某与一男子吵架，自己一方的人把桌子掀翻了。后其见徐某乙、徐洪留睡在地上。其用凳子砸在一个陌生的、岁数有点大的男子（海从宽）的头上。（4）黄某证实：其买饮料回到饭店后，见有一群人在打架，徐洪留捂着肚子睡在地上，李某提着凳子跟一陌生男子乱着，混乱中其被李某用凳子砸到。（5）海从宽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其听见“世外桃源”饭店有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人喊打。其见石应周被四五个小伙子用凳子打了弯着腰，大约一分钟，石应周挣起来，右手好像拿着东西朝身旁一小伙子顺过去又拉回来，接着有人喊杀人啦，其见被石应周顺到的小伙子双手捂着肚子，流了好多血。其对几个打人的小伙子说：“不要乱了，先救人”，就被一个打石应周的小伙子用凳子砸在左侧脸上，把其砸倒在地。（6）徐某甲、杨某甲证实：二人见徐某乙、徐洪留、张某等人与饭店老板扭打着，冯某去劝架但未能制止双方。后见徐某乙睡倒在地，身上有伤口，徐洪留倒在一旁。另徐某甲证实张某脖子上有伤口。（7）杨某乙证实：吃饭时徐某乙等人都喝了酒。20时30分许，其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就听见饭店内有砸东西的声音，听见徐某乙、张某与饭店老板吵架。其返回饭店见徐某乙、徐洪留睡在地上，旁边有血迹，张某脖子上有伤口，黄某与李某在骂老板和老板娘，李某拿凳子砸桌子。后其打110报警。（8）左某证实：其在打架现场见张某拿着一个凳子，脖子上流着血。徐洪留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肠子露出来。（9）普某证实：2015年7月12日21时30分，有人送三个受伤的男子到江城镇卫生院，经检查，其发现徐某乙瞳孔放大，无呼吸，颈动脉无跳动，测不到血压，左下腹有伤口，左腹股沟下有伤口，已死亡；徐洪留肠子淌出八九公分；张某左颈部从耳根子到锁骨位置被锐器划伤。（10）徐金孔证实：事发后第二天，石应周前妻李鹤芳赔偿徐洪留医药费5万元，赔偿徐某乙丧葬费1万元。15.受害人陈述（1）张某陈述：2015年7月12日，冯某请其与徐某乙、徐洪留、黄某等人到江城镇“世外桃园饭店”吃饭。20时许，其几人准备离开时，因饭店老板娘服务态度不好，其与徐某乙踢凳子、掀桌子，砸烂几个空啤酒瓶。石应周来到现场与其和徐某乙发生争吵，冯某和徐洪留前来劝架，但未劝开，其见石应周很凶，便用凳子砸向石应周，接着与徐某乙又用凳子打石应周，徐洪留和ＸＸ平也用凳子打石应周。突然其脖子被石应周砍到，其捂着伤口蹲着，徐洪留等人继续打石应周。双方停止打斗后，其见徐某乙睡在地上，徐洪留捂着肚子蹲着，石应周和老板娘不见了。其左手背被划了一刀，脖子被划了两刀。（2）徐洪留陈述：其记不清打架时的情况。16.原审被告人石应周供述：2015年7月12日，冯某到其与前妻经营的“世外桃源”饭店请客吃饭。21时许，有人酒后无故掀翻饭店桌凳，其劝对方回去，并向对方道歉，但对方几个男人仍打砸桌凳，其并按着桌子不让对方砸，对方五六个人即用凳子、拳头打其，其随手从烧烤桌上抓起一把水果刀划伤一小伙子（张某）的脖子，刺伤一小伙子（徐某乙）的大腿，刺了一个小伙子（徐洪留）的肚子，后将水果刀丢在旁边一张蓝色塑料圆桌上，跑到路边暗处躲着。其让哥哥帮忙报警，一直在现场等着警察到来。17.户口证明，证实石应周、张某、徐某乙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应周在遭到被害人等人的不法侵害时，持刀对三名被害人连捅数刀，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并应减轻处罚。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石应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石应周前妻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原判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所作民事赔偿判决并无不当。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柏崇良审 判 员  肖 勇代理审判员  王建丽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