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西来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鑫，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天威集团（江苏）五洲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旺西村）。法定代表人钱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晓伟，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兴武，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天威集团（江苏）五洲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威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7月13日，双方签订《变压器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天威公司为四菱公司制作变压器4台，合同总价款为258万元，合同约定：预付30%定金，发货前验收合格再付总价的30%作为提货款，在设备送电半年后再付30%，留10%质保金在设备运行十二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生效后，天威公司依约向四菱公司交付了总价款为258万元的4台变压器设备；但四菱公司至今仅向天威公司支付货款2109959.5元，结欠天威公司合同货款470040.5元。天威公司虽多次向四菱公司催要，四菱公司未能给付。为此，起诉要求四菱公司：1、给付货款470040.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止796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为6165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四菱公司一审辩称：天威公司诉请不能成立。由于天威公司违约在先，应当减少价款以及履行维修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天威公司发货的日期，应当在2010年12月26日，但实际天威公司发货日期为2011年3月8日，当时三台变压器中的一台在运输途中发生碰撞，天威公司返厂维修，该变压器直到2011年5月17日才到货，由于四菱公司企业需要3台变压器同时运转，所以直到2011年9月份四菱公司才投入运行。在2011年5月18日，四菱公司就给天威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某通知了质量问题，在后来运行过程中又发生了质量问题，也通知了任某，四菱公司进行了维修，费用一共是205985元。天威公司延迟交货4个月，天威公司的变压器存在质量瑕疵，天威公司不能证明天威公司提供的变压器符合国标，故要求天威公司方减少价款：上述维修费用及迟延交货的利息73710元以及两台变压器的质保金168000元，合计44769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3日，双方签订《变压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威公司供给四菱公司单相电石变压器3台（单价84万元）、电力变压器含进出线柜1套（单价6万元），总价款258万元，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发货；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质保期为到货后十四个月，质保期内如因变压器制造质量问题，供方负责“三包”；交货地点、方式：铁路运输到需方指定到站，需方负责卸货，卸车费由需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在7日提出；设备安装调试：供方负责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安装；结算方式：需方付变压器总价的30%定金，供方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再付总价的30%作为提货款，供方收到提货款后，一周内发货。在设备送电半年后再付30%，同时出具与合同总价等值的增值税发票。其余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变压器运行十二个月，需方将总价的10%质保金一次全部结清支付给供方。合同签订后，四菱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付款3万元、2010年9月21日付款80万元、2011年3月5日付款70万元，天威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向四菱公司交付电力变压器含进出线柜1套，2011年3月8日交付四菱公司单相电石变压器3台，因其中一台变压器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碰撞，天威公司将其返厂维修，至2011年5月17日重新交付四菱公司，天威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向四菱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四菱公司又于2012年4月8日付款179959.5元，于2012年12月18日付款10万元，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进行了对账，四菱公司确认结欠天威公司货款770040.5元，之后四菱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付款10万元、于2013年11月20日付款20万元，余款470040.5元四菱公司一直未能支付，为此，引起纠纷。上述事实，有《变压器产品购销合同》、《货运验收（回执）》、《询证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佐证。四菱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5）内证民字第2672号《公证书》，证明2011年3月13日，发生碰撞的变压器。证据2，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5）内证民字第2669号、第2670号、第2671号《公证书》，证明2011年5月18日、2011年7月20日、2012年10月9日，四菱公司向天威公司发送3份传真，天威公司所供的变压器有质量问题，同时证明任某收到了三份传真，均有任某签名。证据3，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5）内证民字第2667号《公证书》，证明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的整个经过，任某也均知道，也都接收到四菱公司通知。证据4，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5）内证民字第2666号《公证书》，证明变压器事故原因，也有任某签名，当时也通知了任某。证据5，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5）内证民字第2668号《公证书》，证明天威公司供给四菱公司所有变压器的质量问题均通知了天威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某。证据6，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两份，证明四菱公司维修变压器的支出，金额为205985元。天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照片的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照片并没有得到天威公司确认，也不能证明四菱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任某已经于2013年12月30日与天威公司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其无法确认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也无权代表天威公司。任某在公证书上签字确认照片属实，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应当要到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对证据2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四菱公司所称的2011年5月18日、2011年7月20日、2012年10月19日三份传真件的真实性，天威公司没有收到上述三份传真，并且天威公司有理由怀疑该三份传真中的四菱公司的印章形成时间是事后形成的，不是当时加盖的印章，有必要对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1年5月18日任某的签名的形成时间也需要进行鉴定。2012年10月19日传真件的内容本身也自相矛盾，任某签名标明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四菱公司落款盖章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也就是说任某的签名形成于2012年10月19日之前。由此可见，显然是四菱公司与任某在做虚假的证据。对证据3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天威公司没有收到该份材料。任某已经于2013年12月30日与天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能代表天威公司，2015年9月16日，任某无权代表天威公司签署该材料。且该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任某应当到庭作证。对证据4设备事故分析报告不予确认，天威公司没有收到过该份材料。任某也无权在2015年9月17日确认该份报告的真实性。任某已经于2013年12月30日与天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能代表天威公司。设备事故分析的落款时间来看，2015年9月17日任某签名距离2014年1月31日有1年多时间。更不能证明天威公司所提供的变压器有质量问题并且通知了天威公司。对证据5事故及存在问题文件不予确认，没有收到过该份材料。任某也无权在2015年9月17日确认该份报告的真实性。任某已经于2013年12月30日与天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能代表天威公司。事故及存在问题文件的落款时间来看，2015年9月17日任某签名距离2014年9月12日接近1年时间。更不能证明天威公司所提供的变压器有质量问题并且通知了天威公司。对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四菱公司未提供原件，也不能证明四菱公司维修变压器支付该些费用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四菱公司所提供的公证书（即证据1-5）仅能证明任某在上述文件及照片上签名、捺指印的真实性，无法证明照片及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对此天威公司予以否认，且在以上文件上签名的当事人任某也未到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天威公司予以否认，且四菱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无法认定该证据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的拘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四菱公司结欠天威公司货款的金额，双方确认无异议，四菱公司应当给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四菱公司主张天威公司所供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其所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四菱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无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即便为真实，该证据与维修费用的关联性四菱公司也未举证，故对于四菱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四菱公司主张天威公司逾期交货4个月，部分属实，天威公司本应在2011年3月8日交货，后因一台单相电石变压器（价值84万元）运输过程中发生碰撞而返厂维修，至2011年5月17日交付，逾期70天，对逾期交货的损失，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以84万元为基数计算，金额为9666元，该部分损失可从天威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因四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天威公司所供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的10%的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四菱公司应当予以给付，天威公司主张从双方对账确认之日的第二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四菱公司应支付天威公司的款项为：（470040.5-9666）+（470040.5-9666）×6%÷365×796＝5206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保定天威集团（江苏）五洲变压器有限公司款项5206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6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合计12336元，由天威公司负担190元，由四菱公司负担12146元，四菱公司负担的部分天威公司已预交，由四菱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天威公司。上诉人四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四菱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认定完全错误，公证书是依据法定程序制作的具有特殊法律效力的司法证明书，对于本案涉及的变压器质量状况及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具有证明力。二、一审法院对于天威公司逾期交货期间的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到货时间应当是2011年1月6日，实际到货时间是2011年5月17日，逾期四个月；但是一台电石炉需要三台变压器才能生产，违约金应当以总价款252万元为基数计算。三、在三威公司提供的变压器出现质量问题后，四菱公司于不同时间发送了传真，且经过天威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某的确认，说明四菱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四、天威公司提供的两份货运验收回执只说明了四菱公司对产品外观及数量进行了验收，并不能证明天威公司交付的变压器隐蔽部分的质量是合格的，且另外两台存在质量问题，四菱公司未签收验收回执单，也说明天威公司提供的变压器是存在质量问题的。五、因天威公司提供的变压器出现质量问题，四菱公司予以维修以及购买配件，共计花费205985元，为此四菱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但是原审法院却未予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威公司辩称：四菱公司认为天威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于逾期交货的损失原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天威公司予以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四菱公司申请证人任某到庭作证，提供证言内容主要如下：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在天威公司任职，到期后离职，任职市场部经理，负责区域为西北内蒙古地区。工作内容是采集信息，签订合同，推广设备，负责企业一些现场售后，包括货到验收、回款。四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公证书中所涉的传真均是四菱公司当时发给天威公司的，四菱公司在发现变压器出现质量问题后，均在第一时间和其进行了联系。上述质量问题均和天威公司的售后部门联系过，公司没有派人，只是由其去现场解决。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天威公司认为：1、证人于2013年12月30日离职，其无权在2015年9月17日代表天威公司确认收到相应的传真件；2、证人当庭陈述内容存在矛盾；3、天威公司有专门的售后服务部，公司也并未授权证人处理售后服务，证人仅是市场部销售人员，其只负责设备的推广以及回款，其不能代表公司进行售后处理。当时反映的变压器主要质量问题是，变压器风冷器电机漏油，产生瓦斯；变压器主体压力释放阀喷油，产生变压器主体自动断电；变压器二次出线端铜排过热产生绝缘树脂老化，主体漏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四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7份公证书，公证内容均是证明任某于2015年9月17日在相应的文件、照片上签名、捺指印。本院认为：四菱公司与天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天威公司应当在收到30%提货款后的一周内发货，四菱公司于2011年3月5日支付了70万元，累计支付153万元，占合同价款的59.3%，因此天威公司于2011年3月8日发货符合合同约定。因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碰撞而损坏，天威公司在维修后于2011年5月17日重新进行了交付，天威公司已构成逾期交付。四菱公司有权主张天威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但是亦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合同约定，四菱公司应当在设备送电半年后再付30%货款，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变压器运行十二个月支付。四菱公司在收到设备后自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又支付了货款579959.5元，尚欠上述30%货款中212040.5元以及质量保证金25.8万元未支付。现天威公司虽然未能提供设备送电的相应证据，但是鉴于对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四菱公司提出质量抗辩以及实际付款情况的事实判断，212040.5元的付款条件至迟于四菱公司在2012年4月8日开始付款时已经成就。关于质量保证金25.8万元，天威公司自2011年5月17日交付设备后，双方未办理包括变压器实际运行在内的验收合格手续。因双方关于变压器的运行以及设备验收时间未作约定，故四菱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并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天威公司。但是自设备交付起2年内，即截止2013年5月16日，四菱公司并未将质量存在不符合约定的具体情形通知天威公司。四菱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所附文件，均系其单方制作，无天威公司的确认，亦不能证明向天威公司进行了送达，其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已于2013年5月16日前通知了天威公司。上述文件中涉及漏油、喷油等现象均发生于2014年1月，四菱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而提供的维修费发票复印件的时间是2014年4月。同时，四菱公司在收到天威公司截止2013年3月25日未付货款770040.5元的询证函时，予以了确认，之后还支付了30万元的货款。可见，四菱公司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天威公司标的物质量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当视为天威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故天威公司有权要求四菱公司在变压器验收合格后的12月后支付质量保证金。综上，天威公司要求四菱公司支付470040.5元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应当予以支持。四菱公司要求天威公司承担的维修费205985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天威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以及因此给四菱公司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故其要求天威公司承担该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四菱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上诉人四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