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辰泽，男，汉族，2012年5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合水县西华池镇北街农行家属院。法定代理人张吉玉（系张辰泽父亲)，男，汉族，1971年6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合水县西华池镇北街农行家属院。委托代理人王海宁，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地址甘肃省兰州市东岗西路**号。法人代表人余勤，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雷声、贺彦，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水县人民医院，地址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城西华北街**号。法定代表人刘万明，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韩秀芳，女，汉族，1969年7月5日出生，系合水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住甘肃省合水县华池镇解放东路***号。委托代理人袁治业，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水县妇幼保健站，地址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县城西华中街***号。法定代表人吕兴博，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高翔，男，汉族，1967年4月4日出生，合水县妇幼保健站保健科科长，住甘肃省合水县西华池镇北街**号。委托代理人胡晓燕，甘肃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辰泽、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兰大一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渭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辰泽于2012年5月13日在被告合水医院出生，2012年5月16日，该院为原告采血并进行了新生儿疾病筛查，并将血样转交被告合水保健站，由被告合水保健站于2012年6月13日将血片样本送交被告兰大一院新生儿疾病筛查实验室检测。2012年6月26日，被告兰大一院电话通知该检测结果数值高，须复查。当日，被告合水医院对原告第二次采血并送交被告合水保健站，被告合水保健站于2012年7月9日将原告血样邮寄给兰大一院新生儿疾病筛查实验室复检，但原告及其他被告至今均未收到被告兰大一院的复检结果。2013年5月21日原告在西安市儿童医院被初诊为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经住院治疗，2013年5月31日出院，出院确认为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后原告又分别于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24日至2013年9月3日在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均为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原告认为被告兰大一院、合水医院、合水保健站在原告新生儿疾病筛查中严重不负责任，未按规定及时反馈筛查结果，使本应在2012年就确定诊断并开始治疗的原告延误至2013年5月才确定诊断，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给其本人和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经济负担和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多次向有关单位反映情况，2013年11月5日合水县卫生局委派被告合水保健站工作人员会同原告家属去被告兰大一院协调此事，未果。2013年11月7日，经甘肃省卫生厅协调，被告向原告出具2012年9月7日联合快递单据一张（���号LH08641812），声称原告的检查单已寄往被告合水医院韩秀芳处。在审理期间，经法院依法调取，甘肃联合快递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该单据根据兰州市邮政局的要求已于2014年7月11日被兰州市国家保密局销毁，无法查询。2013年11月22日、25日甘肃省卫生厅先后对该案件的相关单位进行了调查，并于12月9日召开调查协调会，2014年2月25日出具回复意见，建议原、被告在甘肃省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申请调解，如达不成一致，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未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本院。又查明，2014年8月13日，原告委托甘肃省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残疾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及三被告在对原告疾病筛查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如有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2014]甘政司[法]鉴字第（216）号鉴定书认为：一、被告兰大一院新生儿���传疾病筛查实验室、合水医院、合水保健站对张辰泽的疾病在筛查中存在过错，分别应承担50%、12.50%、12.50%的责任，二、张辰泽伤残为六级；三、张辰泽后续治疗费共需152000元；四、张辰泽不够规定的护理依赖条件。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300元。又查明，原告为检查、确诊，治疗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共支付治疗费35475.93元，原告为治疗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共计住院30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本案参照卫生部施行的《新生儿疾病筛查管理办法》第七条“新生儿疾病筛查中心应当开展以下工作：（一）开展新生儿遗传代谢疾病筛查的实验室检测、���性病例确诊和治疗或者听力筛查阳性病例确诊、治疗；（二）掌握本地区新生儿疾病筛查、诊断、治疗、转诊情况；（三）负责本地区新生儿疾病筛查人员培训、技术指导、质量管理和相关的健康宣传教育；（四）承担本地区新生儿疾病筛查有关信息的收集、统计、分析、上报和反馈工作；”第十条“新生儿遗传代谢病筛查中心发现新生儿遗传代谢病阳性病例时，应当及时通知新生儿监护人进行确诊。”同时参照甘肃省卫生厅施行的《甘肃省新生儿疾病筛查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新生儿遗传代谢筛查实验室在收到血片标本后立即检查，对合格标本24小时内做好登记，在5个工作日内出具筛查报告。对可疑阳性样本，填写可疑阳性报告单，报所在区（县）妇幼保健所县级妇幼保健机构、采血单位和新生儿监护人进行复诊。在复诊采血后7个工作日内出���确认报告。”原告2012年5月13日出生，被告合水保健站在获得被告合水医院的采血样本后，及时送达被告兰大一院实验室进行筛查，在初次筛查时，被告兰大一院也电话通知了被告合水保健站，被告合水保健站也通知合水医院采取、收集了原告的二次血样，并由被告合水保健站寄送给被告兰大一院，此时，被告兰大一院作为新生儿遗传代谢筛查实验室就应及时复诊，并在7个工作日内出具确认报告，同时按相同的流程，报合水医院、合水保健站及新生儿监护人，但直到庭审时，被告兰大一院也未向法庭提交原告的任何复检报告，其虽辩解在2012年9月7日已向合水医院邮寄了原告的复检报告，但该邮寄单据本身不能证明被告已邮寄复检报告且原告的复检报告在该单据所含的材料中，本案中，被告兰大一院在新生儿疾病筛查行为中，没有严格按照规定出具确认报告，也未及时通知合水医院、合水保健站及新生儿监护人，故被告兰大一院在本次筛查过程中违反了相关的诊疗规范的规定，应推定有过错，其辩解没有过错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在确诊后，一直向其他单位及三被告反映情况，协商此事，同时，原告的伤残鉴定结论也是在2014年8月31日才由甘肃省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故被告兰大一院辩解原告之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参照该细则第十五条第（三）项2之规定“医疗机构在接到县级妇幼保健机构可疑阳性病例通知后，立即通知新生儿监护人并督促其到指定机构复查，并记录备案，做好新生儿的治疗随访和评估工作”,被告合水医院做为专业医疗机构，在本次检测过程中，未做好原告的随访工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合水医院辩称没有过错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参照该细则第十四条（五）项之规定“县妇幼保健站负责向采血单位反馈检测结果，对可疑阳性病例在接到新生儿疾病实验室通知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分别通知采血单位和新生儿监护人到指定机构复查，并记录备案；协助做好患儿的追访、治疗和随访工作”，被告合水保健站做为县级妇幼保健机构，在被告已经发现为可疑阳性病例后，虽将二次血样送给被告兰大一院，但并未做好原告的追访工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辩解没有过错的理由，本院仍不予以支持。结合全案，可按照[2014]甘政司[法]鉴字第（216）号鉴定书的意见做为本案责任比例的定案依据，由被告兰大一院、合水医院、合水保健站分别承担50%、12.50%、12.50%的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7148.93元、其中为检查、确认、治疗而支出的医疗费为35475.93元，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6000元，因原告尚不够护理依赖之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元、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可计算为1200元，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0000元，结合本案，可只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600元，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6024.50元和住宿费29280元，结合全案，酌情考虑分别支持5000元和4000元，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8040元和后续治疗费15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鉴定机构对原告的费用的计算，可予以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7300元，是原告为鉴定伤残及其他项目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赔偿金100000元，本院结合全案，酌情考虑以30000元为宜，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413616元。被告兰大一院承担50%即206808元，被告合水医院、被告合水保健站分别承担12.50%即517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张辰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6808元。二、被告合水县人民医院、被告合水县妇幼保健站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分别赔偿原告张辰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1702元。三、驳回原告张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原告张辰泽负担2800元，原告张辰泽预交的诉讼费用6485元，由本院退还原告张辰泽，并由被告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向本院交纳4865元诉讼费，由被告合水县人民医院向本院交纳810元诉讼费，由被告合水县妇幼保健站向本院交纳810元诉讼费。宣判后，张辰泽、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张辰泽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赔偿金计算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过少。首先，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严重残疾，上诉人作为幼儿住院及赴外地就诊需要护理，上诉人父母陪护其长���赴外地门诊及住院治疗20个月，收入损失为l26000(6300×20)元。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过错在省内住院17天，省外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2180(40×17+50×30)元，营养费应计算为940(47×20)元。以上费用的75％共计96840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过少。请求二审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l00000元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兰大一院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以未履行通知义务，不能提交复检报告为由推定上诉人的筛查行为存在过错，明显错误。上诉人2012年7月16日收到被上诉人的复查样本，于2012年7月19日再次检测，结果出来后2012年7月19、20日连续两天电话通知合水县妇幼保健站办公室和合水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均无法接通，上诉人于2012年9月7日通过快递公司将被上诉人的复检报告邮递给合水��人民医院，且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返件，可充分说明复检报告已由合水县人民医院签收。被上诉人未收到检测结果是合水县人民医院和合水县妇幼保健站电话无法接通，不及时追访、随访导致的，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其二，一审法院盲目采信[2014]甘政司[法]鉴字第(216)号鉴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鉴定系被上诉人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无法保证鉴定结论的公正性、合法性和科学性。且该鉴定系对被上诉人进行的法医临床鉴定，与本案上诉人的检验、送达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属不同的司法鉴定范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血样的检测、通知、送达等均符合相关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该鉴定结果确定有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辰泽是幼儿，在住院治疗期间需监护人照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由于张辰泽年幼，住院治疗确需家长陪护，故本院酌情支持住院护理费3000元。关于上诉人张辰泽提出的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因为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此项诉求，故属于二审中所提新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张辰泽提出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计算错误，诉讼中由于其未提出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辰泽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过少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是指侵害人不法侵害他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人身权利，给受害人的人格、精神、尊严、人身自由等造成非财产上的损害，由侵害人给予经济赔偿，以抚慰受害人的一种民事法律制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酌情判决给予3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张辰泽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过少的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兰大一院提出[2014]甘政司[法]鉴字第(216)号鉴定书中鉴定结论缺乏公正性、合法性和科学性。但在本案审理中既没有提出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其���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2014]甘政司[法]鉴字第(216)号鉴定结论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中，兰大一院作为医疗机构，在对上诉人张辰泽的血样复检呈阳性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将复检结果及时有效的通知给相关单位和人员，故一审法院推定其有过错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兰大一院的上诉理由因没有事实依据和充足的证据而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唯对张辰泽的住院护理费未予支持不当，本院对此予以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渭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二、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张辰泽住院护理费3000元的50%即1500元，合水县人民医院和合水县妇幼保健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向张辰泽支付住院护理费3000元的12.5%即375元。上诉人兰州大学第一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上诉人兰州大学第一医院负担。上诉人张晨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上诉人张辰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新代理审判员  李文军代理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金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