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荣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能，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国年。委托代理人黄克权，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云霞，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锦春。上诉人连云港市荣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荣鑫公司）与被上诉人邵国年、乔锦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判决，荣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江苏宿淮盐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淮盐高速公路）作为建设单位与荣鑫公司作为承建单位签订淮安南收费站收费大棚维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宿淮盐高速公路将淮安南收费站收费大棚维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荣鑫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55.8万元，双方约定施工中出现各种安全责任事故，均由荣鑫公司自行负责。同日，双方又另行签订了施工安全合同1份，对施工中的具体事项进行了职责划分。同年7月18日，荣鑫公司与乔锦春签订合同1份，约定荣鑫公司将其承包的淮安南收费站收费大棚的顶部防水处理及底部的铝扣板维护、隔层的PVC屋面瓦的焊接与铺设工程分包给乔锦春（无工程施工资质）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清理，总承包金额为25万元，工期从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在施工过程中，2014年7月28日下午14时左右，邵国年从涉诉工程约5米高度的收费大棚上坠落摔伤，救护车将其送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邵国年于次日转入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腰脊髓损伤伴截瘫、骨盆骨折、左髋骨骨折、左股骨骨折，于同年7月30日进行腰椎后路减压复位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左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8月14日从医院脊柱外科出院，当日转入该院康复科继续治疗，同年9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药物治疗，定期复查等，在脊柱外科住院期间，邵国年共支出医疗费88483.73元，其中16500元系荣鑫公司支付，在康复科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1615.9元。出院后，邵国年因购买治疗药物，于2014年9月13日支出256.7元、同月25日支出317.7元。经原审法院委托，2015年6月28日，淮安市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邵国年伤情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邵国年因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致双下肢截瘫（肌力3级）构成人体损伤4级伤残，误工期限以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人数1人，邵国年支出鉴定费1500元。2014年8月14日，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宽荣向邵国年叔叔邵立荣作出承诺，承诺从当日起1个月内邵国年住院医疗费用由该公司承担支付，1个月内邵国年至法院起诉，其服从法院判决。原审法院另查明：邵国年系江苏省灌云县同兴镇伊芦村南场组人，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其2008年7月15日与妻子谷萍香已离异，育有邵文政（2000年1月9日）、邵文雪（2005年12月20日）2个子女，家中3口人仅有土地1.2亩，其长期依靠在外务工收入作为家庭主要生活来源。邵立春、胡可梅系邵国年父母，也居住在灌云县××芦村，邵立春生于1953年1月28日，胡可梅生于1955年2月9日，其二人共育有邵国年和邵小二2个儿子。原审审理中，荣鑫公司主张邵国年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并不知邵国年为何出现在事发工地。对此，邵国年陈述其到事发工地是接到乔锦春的工人陈某的通知，乔锦春对该情况也知情，并在邵国年到达淮安后与邵国年通过电话，电话中指示邵国年当日下午就干活。邵国年为证实其所述事实，申请陈某到庭作证，并提供了事发当日与乔锦春的通话记录。陈某到庭陈述与邵国年是表兄弟关系，乔锦春系其老板，其在替乔锦春工作过程中，乔锦春让其帮忙找几个人到事发工地干活，其就联系了邵国年，邵国年到淮安后，是其从车站将邵国年接至事发工地，并一同爬上收费大棚准备干活，邵国年刚爬上大棚就踩滑了，跌落下来，当时其与邵国年均只佩戴了安全帽，未佩戴安全带，地面也无防护垫，事发后，乔锦春也去了医院。邵国年提供的通话记录系事发当日中午11时02分、12时18分、13时22分等。荣鑫公司质证称对证人陈某的证言基本认可，但认为证人与邵国年自行爬上大棚，没有接受组织和安排，存在过错。荣鑫公司亦申请事发工程施工时其公司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刘某到庭作证，刘某陈述其在施工过程中主要负责工程进度、施工管理和安全管理，事发当时其与乔锦春均不在现场，从工程开工到事发当日，工程已施工10天，邵国年并不是其中的施工人员，但陈某确实是其中的工人，工人在工作时有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邵国年质证称对证人刘某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邵国年诉称：邵国年经人介绍受雇于荣鑫公司、乔锦春，在荣鑫公司、乔锦春承包施工的淮安南收费站收费大棚维修改造工地干活。2014年7月28日下午，邵国年在干活时从5米高的收费大棚上摔下，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简单救治后转入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腰脊髓损伤伴截瘫、骨盆骨折、左髋骨骨折等，先后住院43天，共花费111774.4元，荣鑫公司仅支付其中的16000元后就不再支付。现请求法院判令荣鑫公司、乔锦春赔偿邵国年医疗费95774.4元、误工费59400元、护理费8468.9元、营养费34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伤残赔偿金480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447.4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007767.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荣鑫公司、乔锦春承担。一审中，荣鑫公司辩称：1、邵国年诉称受雇于荣鑫公司不是事实。收费大棚的实际施工人是乔锦春，荣鑫公司没有雇佣任何一个人参与施工。荣鑫公司在2014年7月16日与宿淮盐高速公路签订施工合同1份，承包施工淮安南收费站大棚维修工程，2014年7月18日荣鑫公司又与乔锦春签订了合同1份，将该工程转包给乔锦春施工，当日乔锦春组织了3名工人进厂维修，施工期间荣鑫公司仅安排了1名管理人员负责协调与发包方的关系、监督工程的施工，没有安排任何人参与施工；2、事故发生后，荣鑫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派人来到了现场，并参与了对邵国年的救治，据乔锦春以及雇佣的3名工人反映，邵国年与3名工人中的1人系庄邻，事故发生当日邵国年过来找庄邻看看有没有活干，不知道他怎么就自己爬上大棚并摔了下来，并没有任何人雇佣他；3、乔锦春是本案的实际施工者，荣鑫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追加乔锦春参加诉讼。在淮安二院，荣鑫公司为邵国年支付了抢救费用4000元，在连云港一院又为邵国年支付了相关治疗费用16000元，这些款项都是出于邵国年的紧急救治需要和人道主义考虑，对邵国年主张的各项费用，荣鑫公司也持有异议。一审中，乔锦春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情况，邵国年系在为乔锦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乔锦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邵国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邵国年从事高空作业，岗前未接受任何业务知识和安全知识的培训，在仅佩戴安全帽、无其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贸然从事高空工作，缺乏必要的安全保护意识，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邵国年本人对其自身损害也有一定责任，结合邵国年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原审法院确定由邵国年本人对自身损害承担30%责任，乔锦春承担70%责任。荣鑫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乔锦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与乔锦春应对邵国年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邵国年虽居住在农村，但其正值壮年，家中的1.2亩土地收入远远维持不了家庭正常生活开销，其所在的村民委员会亦证实其长期在外务工，故邵国年的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其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邵国年所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110674.03元；2、误工费31523.04元（34346元/年÷365天×335天）。3、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4、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20元/天×43天）。6、伤残赔偿金480844元（34346元/年×20年×70%）。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邵国年伤情、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3万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为312230.08元。9、鉴定费1500元。10、交通费酌定800元。上述费用合计977431.15元，由乔锦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84201.81元（977431.15元×70%），荣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荣鑫公司已先行为邵国年垫付费用16500元，还应赔偿邵国年667701.81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乔锦春于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邵国年各项损失合计667701.81元，荣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邵国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7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6890元，由邵国年负担5700元，乔锦春、荣鑫公司共同负担11190元。一审判决后，荣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荣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乔锦春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建筑工程合同关系，相关安全事故应当由上诉人乔锦春承担责任。依据国务院颁行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涉案工程并非建筑工程。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乔锦春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处理的是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上诉人与乔锦春之间的承揽关系，还有一个邵国年与乔锦春之间的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邵国年自行爬上高速收费站大棚的顶部，是为了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如果有其能干的活，再申请加入工作。因此，被上诉人邵国年与上诉人荣鑫公司、被上诉人乔锦春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邵国年是施工工人的依据仅为被上诉人邵国年的自述及其近亲属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邵国年与上诉人荣鑫公司、被上诉人乔锦春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即使被上诉人邵国年与被上诉人乔锦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乔锦春按照工伤程序进行赔偿。3、被上诉人邵国年在未得到上诉人荣鑫公司、被上诉人乔锦春、施工现场负责人许可，未进行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不了解施工场地相关情况的情况下，穿着自己的服装、鞋子，擅自攀爬脚手架，因自身原因滑倒后从高处摔落受伤，应当由被上诉人邵国年本人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荣鑫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邵国年及其子女、父亲均是农村户口，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邵国年母亲未满60岁不应计算赡养费，并且多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邵国年答辩称：涉案工程属于建筑维修工程，承包方应当具有施工的资质，而上诉人作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在承接该工程后，将工程整体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乔锦春，乔锦春在施工期间雇佣了邵国年。上诉人明知乔锦春不具有施工资质、无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本案中发生事故，上诉人荣鑫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荣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乔锦春，以及被上诉人乔锦春与被上诉人邵国年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对于被上诉人邵国年受到的损害上诉人荣鑫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3、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邵国年的赔偿标准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从该规定不能得出涉案工程不是建筑工程的结论。而宿淮盐高速公路作为建设单位与荣鑫公司作为承建单位签订了淮安南收费站收费大棚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荣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乔锦春之间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荣鑫公司将其承包的淮安南收费站收费大棚的顶部防水处理及底部的铝扣板维护、隔层的PVC屋面瓦的焊接与铺设工程分包给乔锦春施工，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荣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乔锦春之间是分包人与接受分包人的关系。因此，上诉人荣鑫公司关于被上诉人乔锦春与上诉人荣鑫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邵国年在原审中提供的通话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邵国年与被上诉人乔锦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荣鑫公司关于被上诉人邵国年与上诉人荣鑫公司、被上诉人乔锦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乔锦春无工程施工资质，因此，上诉人荣鑫公司应当与被上诉人乔锦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荣鑫公司关于上诉人荣鑫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乔锦春作为涉案工程的组织者、管理者，对于施工人员的管理、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乔锦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荣鑫公司关于应当由被上诉人邵国年本人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邵国年家中三口人仅有承包地1.2亩，人均承包地低于1亩，主要依靠邵国年外出打工获取收入维持生计。因此，被上诉人邵国年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来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的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荣鑫公司关于被上诉人邵国年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作出时，被上诉人邵国年的母亲已满60岁，因此，上诉人荣鑫公司关于对被上诉人邵国年的母亲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判决计算的涉案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上诉人荣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荣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代理审判员  田 庚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