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分刑初字第00180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某甲，经商，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2014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分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转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钟小平，江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以分检公诉刑诉（2015）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甲（以下简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钟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在无真实贸易往来的情况下，通过虚构合同、资金回流等方式，分多次接受分宜钤某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某乙，已被另案处理）为其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新余市荣某物资有限公司、新余市铭某贸易有限公司、新余市龙某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1份并用于抵扣税款，发票金额人民币8529991.19元，税额人民币1450098.502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9980089.6923元。被告人每次支付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7.5%—9.5%。2014年11月28日被告人主动到分宜县公安局投案。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查报告，移送书，银行账户明细，存款对账单，会计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询问调查笔录，证人胡某、习某、邹某丁、詹某、张某乙、梁某的证言，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邹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指出其除了第一次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7.5%以外，其后均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9.5%。辩护人钟小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被告人没有偷税的主观目的，向被告人供货的卖家因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才向张某乙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平账，并没有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在无真实贸易往来的情况下，通过虚构合同、资金回流等方式，分多次接受分宜钤某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某乙，已被另案处理）为其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新余市荣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新余市铭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某公司”）、新余市龙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5份并用于抵扣税款，发票金额人民币11931371.55元，税额人民币2028332.9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3959704.48元。被告人除第一次开发票（价税合计4499780元）支付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7.5%以外，其余发票均支付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9.5%。2014年11月28日被告人主动到分宜县公安局投案。2016年6月14日，被告人上缴非法所得人民币250000元。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宜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及张某乙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已立案受理。2.在逃人员登记表、泰和县公安局拘留决定书，证实：张某乙2014年8月7日被泰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新余市国税局稽查局关于分宜钤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钤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及向新余市公安局移送书，证实：2014年8月20日新余市国税局稽查局将钤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移送新余市公安局。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邹建明于2014年11月28日向分宜县公安局投案自首。5.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邹某甲出生于1974年11月13日，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6.被告人提供的邹某丁的工行账户明细、荣某公司、铭某公司、龙某公司三家企业的工行存款对账单，证实：被告人通过邹某丁账户完成资金回流的事实。7.荣某公司、铭某公司、龙某公司分别与钤某公司之间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复印件，证实：钤某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被告人经营的三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8.荣某公司、铭某公司、龙某公司会计凭证、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证实：钤某公司分别某发公司开票21份、龙某公司开票47份、铭某公司开票57份，合计金额为11931371.55元，合计税额为2028332.93元。9.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实：荣某公司、铭某公司、龙某公司的股东情况，印证被告人供述称其实际控制该三家公司的事实。10.分宜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张某乙钤某公司进行询问调查的笔录及相关书证，证实：张某乙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国税部门调查的事实。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2年开始任荣某公司兼职会计一职，于2011年7月开始任龙某公司兼职会计一职，年薪约两万元。是邹某甲聘请的，邹某甲是荣某公司的法人代表，龙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均接受了钤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之有无真实业务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做账，每个月邹某甲拿来发票给我做账，从分宜钤某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抵扣了，相关增值税发票上涉及的货款都是邹某甲自己去操作。12.证人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6-7月份开始担任铭某公司任兼会计一职，是邹某甲请我去的。虽然邹某甲在公司注册信息上不是该公司的法人及股东，但是他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2013年12月份和2014年1月份铭某公司和钤某公司是有货物购销往来的。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做账。从钤某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成功。13．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铭某公司是2013年成立的，这个公司我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我在这个公司根本没有股份，2013年4月份左右，我朋友邹某甲向我借身份证，说要注册一个公司，于是我将身份证交给他，但说好了公司的经营我不管，公司成立后我是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邹某甲。14．证人邹某丁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时候，我哥哥邹某甲问我拿身份证去注册一个公司，我就将身份证拿给他，过了一段时间，公司注册好了，名称是龙某公司，公司的经营控制都与我没有关系。1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钤某公司是由我实际控制经营的，是2013年12月份开始实际经营的，我和龙某、荣某、铭某公司的业务往来是虚假的，只是让我开票，以7%算钱，新余的这三个公司都是这种情况。1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乙是钤某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和新余铭某、龙某、荣某公司是否有真实贸易往来我不清楚，张某乙曾让我开过几次增值税发票给这几个公司。17.被告人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钤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乙找到我，称他现在在分宜控制了一家公司，是政府引税的平台，如果我这里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开给我，按照开票金额价税合计的7.5%-9.5%给他钱，在2013年11月份我就找到他，让他帮我开票，于是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让张某乙帮我开了两个月的票。我是荣某公司的法人代表，铭某公司、龙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股东名单中虽然没有我的名字，但是我是实际控制人，三家公司的业务、开票等都是我控制。张某乙给我这三家公司均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的时间段是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份。他开的这些发票都不是真实的业务。我们是在银行走账，所有的发票上涉及的金额，都通过公司的公账走账。走账就是张某乙帮我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货款（发票上的开票金额），我会用这三家公司的对公账户转到钤某公司的对公账户，张某乙事先将钤某公司对公账户的网银（U盾）给我，我先将钱转到钤某公司，然后扣除我买发票的钱，又使用他给我的U盾将钱转到我弟弟邹某丁的私人账户上，这样就造成了和钤某公司资金往来的假象。钤某公司对公账户的开户银行是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我控制的三家公司也是在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开户，我与张某乙走账也是这两家银行的账户。除了走账，还虚构一份购销合同，出入库单自己做，都是根据开票金额及货物重量来虚构。我弟弟邹某丁的账户是工商银行。我使用我弟弟的银行卡走账，他并不知道。因为我已经是荣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来我就借我弟弟的身份又成立了龙某公司，让他任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是由我控制。这三家公司都请有会计。荣某公司及龙某公司是由胡某任兼职会计铭某贸易是由习某任兼职会计。2013年12至2014年1月，我控制的这三家公司取得了张某乙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全部抵扣了。销项都是新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因为我从私人那里收来的矿是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如果销往新钢直接开票没有进项我就在税方面要交更多的钱，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张某乙那里买发票的原因。我支付给张某乙是按开票金额价税合计的7.5%-9.5%。我正常交税真实税赋率为11%左右，从张某乙那里开要7.5%-9.5%，而且大部分都是9%-9.5%，我的利润也就是1%左右，基本没有什么利润。为了平账我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只有销项没有进项，税务局核算也过不了关，张某乙和我说了到他那里开发票，我觉得有进项发票就可以。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未提出异议，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应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甲让张某乙为自己控制的荣某公司、铭某公司、龙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人民币11931371.55元，税额人民币2028332.9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3959704.48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某甲犯罪数额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除了第一次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7.5%，其后均给张某乙开票价税合计金额的9.5%的辩解。经查，关于被告人向张某乙支付开票费用具体数额的事实，只有被告人自己的供述和张某乙的供述予以证明，但两份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多份供述均相对稳定，与其在庭审时的辩解一致，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纳被告人的供述。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真实货物交易，因为卖家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找张某乙代开增值税发票用于平账，并没有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某乙给被告人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达一千余万元，如此庞大的货物交易规模理应有货运单据、仓储单等证据证实，但现有证据无法予以印证。即使被告人有实际货物交易，按照被告人的供述，其进货渠道都是小矿山，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其找张某乙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种行为实质上也属于虚开，代开不过是虚开的一种形式，因为被告人所称的小矿山都是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的小规模纳税人，如到税务机关代开，被告人只能享受4%或6%的进项税抵扣，不能享受17%或13%的进项税抵扣，被告人自称的这种找人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仍然造成了国家税收的流失，亦侵害了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已上缴非法所得人民币250000元，认罪态度较好，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邹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上缴国库。（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肖 力人民陪审员 高 珊人民陪审员 兰细英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冰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