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刑终1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小干，无业。2010年12月24日因赌博被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沂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李玉泗，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小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徐刑初字第000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小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袁小干与妻子孙某戊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8月5日离婚，仍共同居住在新沂市瓦窑镇瓦窑新街招商路家中。2014年12月4日下午13时许，袁小干因怀疑孙某戊和他人有两性关系而与孙某戊发生争执。争执中，袁小干将孙某戊推倒在家中卧室床上，持菜刀背磕其头部，站在其腹部用力踩踏并将床压塌。期间，马某甲来到后将二人劝开。待马某甲离开后，袁小干又持断裂的床撑击打、脚踢孙某戊四肢等部位，持续至当日16时许。后袁小干见孙某戊身体不适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孙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戊系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肺脂肪栓塞死亡。当晚，被告人袁小干在新沂市中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认定的证据有：菜刀、木片等物证；证人孙某甲、马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孙某戊生前的陈述；被告人袁小干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意见书，××理学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小干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仅因琐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小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袁小干上诉称：其有自首和坦白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属于间接故意犯罪；案发后，能积极救助被害人，无前科，系初犯一贯表现尚好，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能积极救助被害人，无前科，系初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袁小干与被害人孙某戊（殁年34岁）原系夫妻，生有二子。后因双方相互猜疑对方有外遇时常发生吵打，2013年4月1日孙某戊被袁小干打伤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8月5日，两人因感情不和及家庭债务等问题协议离婚，但仍共同居住在新沂市瓦窑镇瓦窑新街招商路家中。2014年11月9日，袁小干因琐事再次将孙某戊打伤，孙某戊遂再次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12月3日，孙某戊到新沂市铁路医院检查身体。次日上午，上诉人袁小干因怀疑检查单被孙某戊“情人”拿走而逼问检查单下落，双方发生争吵。当日下午13时许，袁小干又因此事与孙某戊发生争执，遂将孙某戊推倒在家中卧室床上，采取持菜刀背磕孙头部、站在其腹部用力踩踏、持木棍击打及用脚踢四肢等手段对孙某戊殴打，持续至当日16时许。后袁小干见孙某戊身体不适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孙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戊系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肺脂肪栓塞死亡。当晚，上诉人袁小干在新沂市中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4日19时许，新沂刑警大队民警在新沂市中医院调查其他案件时，得知隔壁病房有一女子（孙某戊）被丈夫殴打正在抢救，经询问医生得知该女子身上有外力打击，极有可能死亡。民警即将该女子丈夫袁小干控制并带至派出所。当晚该女子在医院死亡。袁小干在派出所第一次讯问中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新沂市瓦窑镇发展东路袁小干家西侧卧室，该卧室内一张双人床有明显破坏痕迹等。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菜刀、木棍等物证。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戊系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肺脂肪栓塞死亡。4、证人孙某甲（孙某戊哥哥）证言证实，孙某戊和袁小干感情不好，经常吵架。袁小干生活作风不好，其妹妹会用QQ和人聊天，家庭条件不好，双方于2014年8月离婚。2014年12月4日上午，其和袁小干、孙某戊一起到铁路医院去拿孙某戊的化验单，到医院发现化验单不见了。袁小干怀疑被其他人拿走，其妹妹就是不说。当天下午4时许，袁小干打电话叫其开车带孙某戊到医院去治病，其没有去。过了40分钟左右，袁某打电话说孙某戊在瓦窑镇医院伤情比较重，其就去了医院。后来孙某戊没有被抢救过来。5、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2月4日下午1时许，袁小干打电话问其是否拿了孙某戊的化验单，其说没拿，袁叫其到他家去。其就去袁小干家说明情况，刚到袁小干家南头西间屋门口，看到孙某戊仰面躺在床上，袁小干两只脚站在孙某戊的肚子上用力踩，手中还拿着菜刀用刀背击打孙某戊的头部。突然，其听见“砰”的一声，床被袁小干踩塌下去了。其将袁小干拽起来，孙某戊抱着肚子坐在床沿边哭。其对袁小干说没有拿孙某戊的化验单，后来就走了。6、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4日下午5时许，袁小干打电话叫其带孙某戊去医院。其赶到袁小干家中，在南边的西屋，看见孙某戊被马某乙抱在怀中，袁小干和孙某乙都在屋里。后来大家将孙某戊送至瓦窑镇医院，医生说量不到血压，建议将孙某戊送到新沂市大医院救治。袁小干借了一辆轿车，送孙某戊到新沂市中医院。到中医院，孙某戊在急诊室做了CT检查后被送至住院部。当晚7时许，孙某戊就不行了，被送去急救但没有抢救过来。还证实，在前段时间，袁小干和孙某戊也打过架。这次孙某戊在新沂市中医院是用“吕丽娟”的名字登记住院。7、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袁小干和孙某戊夫妻感情不和，打架是经常的，一般是拳打脚踢，孙某戊经常挨打，但没听说太重。两年前有一次孙某戊被袁小干用刀砍伤，因伤势较重在医院治疗。2014年12月4日下午4点半左右，马某乙说袁小干和孙某戊又打架了，孙某戊被打得挺严重。其赶到袁小干家中，孙某戊躺在地上，马某乙将孙某戊抱起来。袁小干叫其找车送孙某戊去医院，后来袁小干、马某乙和袁某等人将孙某戊送去医院。还证实，袁小干平时游手好闲，喜欢赌博。8、证人马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2月4日下午5时左右，其到孙某戊家找孙某戊，看见袁小干坐在电脑旁抽烟，孙某戊坐在床头柜上脸破了。孙某戊对其说她不行了，很难受。其赶紧过去把孙某戊抱在怀中，并叫袁小干打电话叫人带孙某戊去医院。后来其和袁小干、袁某等人将孙某戊送至瓦窑镇医院，医生说没法量血压。袁小干借了一辆轿车，大家将孙某戊送至新沂市中医院，做完CT检查后不久，孙某戊说浑身难受就晕了。医生将她送到抢救室抢救没有抢救过来。还证实袁小干和孙某戊感情一直不好，经常打架。9、证人孙某丙、孙某丁证言证实，袁小干和孙某戊感情不好，经常打架。二人于2014年8月离婚，原因是袁小干作风不好和家庭债务的事情。还证实，其听袁小干儿子袁子涵说袁小干外面有情人。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袁小干两口一年打架有五六回，打过就好。听说为债务问题领了离婚证，家产和小孩都给孙某戊，但两人还住在一起，不是真离婚。10、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4日10时许，袁小干打电话问其是否拿过孙某戊的化验单。其说没拿。还证实，袁小干曾经有情人。1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9日下午3时许，孙某戊叫袁小干回家扛粮食，袁小干在外面喝酒，后来回家还拿凳子打孙某戊，将孙某戊打伤。1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新沂市瓦窑镇医院医生。2014年12月4日下午6时许，值班护士说有个女的因两口子打架来住院，该女的被打得挺严重，叫其到观察室去。××人左耳青紫出血，左手有擦伤，四肢冰冷，面色微黄，意识模糊，接近昏迷状态。其给她量血压但检测不到，建议立即送上级医院抢救治疗。后来，她的家人开车将她带走了。证人乔某证言证实，其是新沂市中医院的医生。2014年12月4日下午6点多钟，××人，病人当时清醒，说她头痛和胸部痛，当时CT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其就建议住院观察。之后，××人的名字改成“吕丽娟”。当晚8时许，××人好像不行了，就把她送去抢救。××人的衣服后，××人的两个胳膊和两条腿上都有淤青。病人最终没有抢救过来。当时，××人身上的伤是被棍子打的。13、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是新沂市铁路医院化验员。2014年12月3日，其给一个叫孙某戊查过血。××人自己取。第二天，孙某戊和袁小干来医院未找到化验单。新沂市铁路医院检验单证实，2014年12月3日孙某戊在新沂市铁路医院检查情况。14、被害人孙某戊生前陈述证实，其和袁小干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袁小干喝完酒就打其。2013年3月31日，其听说袁小干和瓦窑镇一个女的关系暧昧，就去找该女的骂了几句。到晚上，袁小干喝完酒回家，对其拳打脚踢，还拿菜刀将其头部和胳膊砍伤。2014年11月9日下午，其在晒粮食，要把粮食扛上楼，其扛不动，就打电话给袁小干，袁小干说没有时间。当天下午3时许，袁小干醉醺醺的回家责怪其给他打电话，上来就用脚踢其肚子，并拿板凳将其打倒在地。其倒地后，他还拿凳子一直打其。15、上诉人袁小干供述证实，2014年12月3日晚上，其在家问孙某戊在铁路医院的妇科化验单拿回没有，她说拿了，其问是谁给拿的，她说郭某帮她拿了。第二天早上八九时许，其打电话给郭某，郭某说没有拿孙某戊的检查单。其就和孙某戊吵起来，其问她为什么骗其，并追问谁给她拿的单子的，她就是不讲。其打孙大哥孙某甲电话让他来评理。后孙某甲过来提出到医院看看单子还在不在。然后大家一起到医院找单子没有找到，孙某戊坚持说她不知道单子哪去了。孙某甲叫其先忍一忍。下午1点在家其又问孙某戊单子谁拿的，孙还是不承认，又吵了个把小时，其实在生气，在一楼南边靠西边卧室开始打她，先用手掐她大腿、胳膊，孙被掐急了说单子被表叔高中拿走了，其当场打电话核实，高中坚持说没拿。挂完电话其又和孙某戊吵打起来，其先用脚踹她大腿，又拿菜刀吓唬她，把她推倒在床上，床被压塌，孙某戊头南面上躺在床上，其站在她腿、肚上，然后拿菜刀背面磕她头二三下，高中来了，其和孙都坐起来，高中劝了一会就走了。两人继续吵架，其拿床撑子夯了孙某戊腿、胳膊三四下。四点多时，孙某戊说她身上难受，其打二哥电话让二哥带她去医院。过有一二十分钟二哥袁某过来，两人用人力三轮车把她送瓦窑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得送新沂。后其又到邻居家借车把人送新沂中医院看的。在一楼收费处被公安机关带走。××，前几天去查的，化验单不见了，其怀疑是被她情人拿走，所以逼问那个人是谁。之前其从信用社贷款还不上，就和孙某戊假离婚，小孩、家产都给孙某戊，其实还生活在一起。两口感情一般，一年前变差，发现她背着其和人QQ聊天。16、离婚登记信息、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证实，2014年8月5日，袁小干和孙某戊因感情不和离婚，房产及两个儿子归女方。17、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12月23日，被告人袁小干因赌博被罚款500元。18、户籍证明证实，袁小干、被害人孙某戊出生年月及住址等自然情况。19、新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借款借据证实，2010年12月30日，袁小干向新沂市农村合作银行借款5万元，2011年10月10日到期。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小干因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袁小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关于袁小干及其辩护人提出袁小干有自首和坦白情节，经查，公安机关获悉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家暴致被害人频临死亡情况下，将上诉人传唤控制至公安机关，故上诉人到案缺少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但上诉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对其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亦能如实供述，依法应认定为坦白，故一审认定其不构成坦白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属于间接故意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袁小干明知自己殴打孙某戊的行为会损害孙某戊身体健康，仍采取脚踢、棍击等手段长时间的殴打孙某戊四肢等，积极追求伤害孙某戊结果，应认定为直接故意，故其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袁小干能积极救助被害人等辩解，经查成立，且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上诉人袁小干虽有坦白及积极抢救被害人的情节，原审人民法院鉴于上诉人因家庭矛盾对被害人长期实施家庭暴力行为，根据上诉人袁小干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结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袁小干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章 江代理审判员  陈亚鸣代理审判员  马 达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