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11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远乐机电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营迹路38号温泉花园2座2H单元。法定代表人卢乐远。委托代理人吴增鸣、林月钰，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鼎蓝天管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工业园区文渡项目区内。法定代表人周成者。委托代理人黄秉，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远乐机电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鼎蓝天管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蓝天公司请求：1、解除双方变压器买卖合同，责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13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3588元，两项合计4065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3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L××××014），约定：蓝天公司向远乐公司购买总价值为176000元的油浸式变压器，规格为S11-M-250KVA，数量为2台，单价为88000元人民币；该价格含税含运费；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156000元，余款20000元送电完三天付清（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蓝天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货物所有权归远乐公司所有并有权拿回货；质量标准：按国家和行业相关标准，或者是双方约定标准，远乐电器产品双方确认图纸为准，签收产品后蓝天公司若有异议应在三天内提出，否则视同验收合格。庭审过程中，蓝天公司确认，2013年1月9日，远乐公司将拟定的S11-M-250KVA变压器《产品销售合同》发给蓝天公司，同日蓝天公司将定金156000元打款给远乐公司。后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型号与单价，单价由每台880**元人民币变更为每台1130**元，型号由S11-M-250KVA变更为35KV-1250KVA；2013年1月23日，蓝天公司收到了远乐公司交付的上述货物后才在合同上签字，并在日期处注明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6日，蓝天公司又向远乐公司支付了70000元款项。故蓝天公司共计向远乐公司支付货款226000元。2013年8月20日，因质量问题，远乐公司从蓝天公司处运回一台变压器，后未予更换。一审法院认为，蓝天公司与远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型号与单价，单价由每台880**元人民币变更为每台1130**元，型号由S11-M-250KVA／10／0.4变更为35KV-1250KVA，蓝天公司共计向远乐公司支付货款226000元。现因其中一台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蓝天公司已将其返还给远乐公司，远乐公司未予更换，蓝天公司依法有权解除论争合同，并要求远乐公司返还货款113000元。蓝天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293588元包括：1、向案外人申大变压器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变压器92000元和向案外人福建雄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安装费用22000元共计114000元，该部分蓝天公司有权主张；2、工资及厂房租金损失，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综上，蓝天公司应向远乐公司退还货款113000元以及支付损失共计227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远乐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远乐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款项227000元；三、驳回蓝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7398元人民币，由蓝天公司承担5342元，由远乐公司承担2056元。上诉人远乐公司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S11-M-250KVA变压器变更为35KV-1250KVA变压器的买卖合同关系和被上诉人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9份证据，经双方质证认证一审法院对大部分证据不予确认，就不存在有35KV-1250KVA变压器买卖合同的事实，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该变压器买卖合同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应承提供证据证明陈远章是上诉人的员工，证明《说明》系陈远章本人所书写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说明陈远章不像章字。因此并不能确定是谁；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S11-M-250KVA变压器《产品销售合同》，该变压器上诉人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货款已经支付，因此该合同双方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定S11-M-250KVA变压器变更为35KV-1250KVA变压器是毫无证据、主观臆测。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的经济损失的诉求是293588元，经济损失293588元在诉状第二页列有损失明细记载是工人工资136588元、房屋租金损失135000元、安装损失费22000元。而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向案外人申大变压器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变压器92000元和向案外人福建雄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安装费用22000元共计114000元。经上述对比，被上诉人诉求中并没有要求重新购买变压器货款92000元作为损失，同时92000元是货款，亦不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第二项判决中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本案讼争变压器买卖合同关系，因其重新采购的变压器货款92000元，这92000元不是被上诉人的损失，是重新采购的货款。被上诉人诉求退回已支付的货款113000元。既然货款退还，那么被上诉人重新采购的变压器92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若不退回货款，被上诉人重新采购的变压器92000元才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只有被上诉人重新采购超出113000元部分的货款才是被上诉人的损失，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把货款与损失混在一起，未作区分的判决，变成被上诉人货款可以退回，还免费获得货物，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远乐公司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13年1月存在两台变压器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压器的型号和价款均发生了变动。基于当时双方的信任关系，未形成书面文字，一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对答辩人陈述的事实予以采信。相比而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诸多的前后矛盾虚假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因此得不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例如，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声称其公司没有叫“陈远章”的人，但其提交证据又显示其委托代理人就是“陈远章”。与此同时，上诉人还称和案外人浙江蓝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变压器买卖关系，殊不知浙江蓝天钢管厂早就停产停业。正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再三撒谎，多次遭到法庭的斥责，其虚假陈述不被采信是理所当然。2、关于对陈远章是否是上诉人的员工的认定是本案的关键，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完全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自认了“陈远章”系其公司员工。基于上诉人的自认，答辩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之后，一审法庭根据案情分配了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其公司员工的社保记录，但遭到上诉人的拒绝。因此，一审法院推定“陈远章”系上诉人的员工完全符合证据规则。3、上诉人认为与答辩人的变压器交易已经完成，显然不符合事实。既然陈远章代表上诉人将一台质量存在问题的变压器从答辩人处取回，那么合同显然未履行完毕。答辩人认为陈远章出具的说明是对案外人所出具，该《说明》系答辩人所持有，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在整个上诉理由中一直在避重就轻，混淆视听，本案可以确认三点基本事实：第一，双方存在两台变压器的买卖关系；第二，答辩人支付了226000元的货款；第三，答辩人的一台变压器，上诉人取回后既没有更换也没有退货，暂且不论变压器的型号，单就以上三点事实，上诉人也应当返还该变压器相应的货款。二、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损失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安装费的损失以及自由裁量其承担答辩人新购买的变压器货款，是于法有据的。根据合同法的减损原则，一方面确定了守约方的减损义务，另一方面则赋予了守约方的权利，即守约方采取的减损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必须由违约方承担。由于上诉人迟迟不更换变压器，导致答辩人停产长达数月，实际损失和间接损失超过上百万元。购买新的变压器不仅是满足答辩人的生产需要，也是减损的需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是对答辩人因上诉人的违约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弥补，也是对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的惩罚。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已随卷移送至本院。上诉人远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被上诉人蓝天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明资料：陈远章名片一张，证明陈远章系远乐公司销售人员。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明资料《产品销售合同》中已载明其委托代理人系“陈远章”，被上诉人蓝天公司二审提交证明资料与该《产品销售合同》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明陈远章系涉诉合同中上诉人一方的委托代理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涉诉《产品销售合同》中已载明其委托代理人系陈远章，在审理中又称“陈远章”不是其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认陈远章即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蓝天公司提交了陈远章签字确认的收条，足以证明上诉人远乐公司曾从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运回一台有质量问题的变压器。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推定双方实际交易的是涉诉变压器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反证，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远乐公司未予更换有质量问题的变压器，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诉争合同并要求远乐公司返还该变压器的货款113000元。但涉诉合同包含两台变压器的交易，无争议的变压器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之说。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相关判决错误。此外，一审法院既已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被上诉人另行购买设备的款项92000元就不是其损失，只有被上诉人重新采购相同产品或替代品而超出113000元部分的款项才是被上诉人的损失且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相关上诉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其他损失22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货款113000元、损失2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767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福建省远乐机电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福鼎蓝天管件制造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13000元并赔偿损失22000元；3、驳回被上诉人福鼎蓝天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7398元人民币，由福鼎蓝天管件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942元，由福建省远乐机电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456元。一审诉讼费照此比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闳引代理审判员  田始凤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