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兵，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海洲波记购物广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代表人：邹燕萍，该广场投资人。委托代理人：何运博，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罗世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海洲波记购物广场（以下简称波记广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5日，罗世兵在波记广场购买大红袍茶叶礼盒12罐，单价268元／罐，共付款3216元，波记广场开具了购物小票及销售发票，购物小票上载明“品名大红袍茶叶、单价268元／罐、数量12罐”。罗世兵购买后发现所有包装没有标签标识，没有生产厂家、地址、电话，也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等，遂以波记广场明知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仍违法销售为由，于2015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波记广场退还其货款3216元，并按价款的十倍支付其赔偿金32160元。罗世兵并于当月13日向中山市古镇镇食品药品监督所投诉。以上事实，有罗世兵提供的购物小票、发票，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辩论，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波记广场作为经销商，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包括商品的外包装、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波记广场销售给罗世兵的大红袍茶叶，外包装没有标示生产日期、产地、包装日期等相关产品信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六）贮存条件；……”的规定。波记广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定波记广场应向罗世兵退还货款3216元，并酌定承担价款三倍9648元的赔偿责任。波记广场销售的大红袍茶叶包装虽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产地及包装日期等，确存在标示瑕疵，但并无证据显示上述商品实质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安全质量问题，以及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波记广场的销售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所规定的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对罗世兵要求按价款十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波记广场辩称罗世兵购买的是散装茶叶，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其开具的购物小票上载明的是“品名大红袍茶叶、单价268元／罐、数量12罐”，两相比较，罗世兵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波记广场的单方陈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波记广场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世兵退还货款3216元；二、波记广场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世兵支付赔偿金9648元；三、驳回罗世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元，减半收取342元，由波记广场负担。该费用罗世兵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还，于执行中由波记广场迳付罗世兵。上诉人罗世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由波记广场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另外，波记广场的销售行为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而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按货款十倍的赔偿金赔偿。波记广场的销售行为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销售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的规定。涉案食品没有产品标准号、生产许可编号及QS质量安全标志，证明该茶叶没有经过质量安全强制性检验，初步认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质量安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波记广场应对涉案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再结合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在进货时，严格审查验证供货者的许可证及食品合格等相关证明文件，确保所进食品符合安全标准，而波记广场并未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而销售。为此，请求二审改判波记广场向罗世兵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32160元，诉讼费由波记广场承担。被上诉人波记广场答辩称：涉案产品是通过正确渠道合法采购，罗世兵称要购买散装茶叶，波记广场为符合其要求在购买过程中用盒子对茶叶进行包装，故没有标注生产日期及其他信息是正常的，罗世兵称散装茶叶属于三无产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9日，罗世兵在中山市东凤镇鹏泰百货店购买20瓶干红葡萄酒，后以该产品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另案起诉要求该百货店支付价款十倍赔偿，该案二审中经本院调解结案，二审案号为（2016）粤20民终899号；2015年7月10日，罗世兵在中山市三角镇兴万家百货商店购买金骏眉茶叶11盒，后以该茶叶没有标签为由另案起诉要求该商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目前该案仍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案号为（2016）粤20民终1977号；2015年8月10日，罗世兵在中山市中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阜沙药房购买9瓶维生素D软胶囊，后罗世兵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该药房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目前该案仍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案号为（2016）粤20民终1296号。此外，经本院调查，原审法院还立案受理了多件罗世兵以其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罗世兵认为其购买的涉案茶叶没有任何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波记广场退回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罗世兵的诉求，其系要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罗世兵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罗世兵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罗世兵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且罗世兵也曾采用与本案相同的手法向其他销售者购买茶叶并以相同的理由主张惩罚性赔偿，可见，罗世兵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罗世兵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茶叶。因此，罗世兵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为波记广场应向罗世兵退还货款3216元并酌定承担价款三倍9648元的赔偿责任虽然不当，但因波记广场未提出上诉，而仅罗世兵提出上诉，故基于处分原则及针对上诉禁止不利变更原则，本院对原判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罗世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罗世兵已预交），由上诉人罗世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钱绮丽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