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甲。委托代理人：蒋国明，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委托代理人：张国云，安吉县云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邵某甲与何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邵某乙。婚后双方购买牌照为浙E×××××的高尔夫车一辆，登记于邵某甲名下。2015年1月7日，邵某甲出具一份借条给何某，该借条载明借到何某人民币5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5月7日归还。2015年2月11日，何某投资注册了个人独资企业安吉美格家具厂，2015年7月21日，何某又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何泽峰，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邵某甲提出离婚，何某也同意离婚，可见双方夫妻感情显已破裂，已无和好之可能，故对邵某甲离婚之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婚生子的抚养问题，双方均要求婚生子跟随其本人生活，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照顾邵某乙成长方面自身存在明显优于对方的条件，斟酌婚生子未满3周岁，对母亲的依赖程度和需要程度更高的因素，确定由何某直接抚养邵某乙，并参考本地区经济和消费水平，酌定由邵某甲支付生活费500元/月，教育费、医疗费凭有效票由双方各半承担。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予以分述之：（一）浙E×××××的高尔夫车的处理。鉴于邵某甲实际控制车辆，且登记于邵某甲个人名下，故确定该车归邵某甲单独所有，以该车的购置价及使用年限并参考市场价格考量，酌定由邵某甲支付何某折价款80000元。双方未能对该车涉及的抵押贷款数额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举证，该车���涉及的贷款债务，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二）个人独资企业安吉美格家具厂涉及相关财产权益的处理。该个人独资企业设立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企业本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现该企业已转售他人已不属于现存的共同财产，且邵某甲亦未提出损害赔偿诉请，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邵某甲既可通过撤销诉讼请求回复财产权属后再行分割，亦可通过财产侵权损害赔偿诉讼来主张损害赔偿；（三）50万元借条的处理。当事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向另一方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作出明确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邵某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明确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邵某甲应当向何某归还50万元借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邵某甲与何某离婚；二、婚生子邵某乙跟随何某生活，由邵某甲承担其生活费500元/月至其独立生活时止；教育费、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由邵某甲、何某各半承担，定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当年抚养费；三、浙E×××××的高尔夫车一辆归邵某甲所有；四、邵某甲支付何某车辆折价款8万元及借款50万元，合计58万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邵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50元（已减半），由邵某甲负担。宣判后，邵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50万借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某曾在2015年7月28日的民事诉状上陈述“为了家庭和孩子的成长，其作出许多努力和付出，婚后拖着孩子帮助邵某甲拉丝经营，并为邵某甲在外陆续借款50万元”，故50万元的债务即使存在，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邵某甲出具50万元的借条系为了家庭和睦，缓解夫妻矛盾，在何某的强力要求下，才凭空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该50万元钱款何某分文未给。何某主张50万元借款，应当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数额较大的借款，不仅要��借款凭据，还应有交付证据，否则借款事实难以成立。原审判决认定50万元借条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50万元的借款来源，何某在原审中提交由其本人单方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该些债权人系何某的亲戚朋友，具有利害关系，故无法确定借款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邵某甲支付8万元车辆折价款不公，于法无据。该车辆现市场价值为18万元，至今尚欠银行贷款11万元，实际车价在7万元左右，故夫妻双方应各享有3.5万元。三、原审判决对银行贷款30万元，以夫妻双方陈述或举证并不能查清为由不予处理，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均举证证明了银行贷款30万元的事实，且债权人明确，债务数额清晰，不存在不能查清，也不损害债权人利益。30万元贷款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中15万元贷款邵某甲是以安吉美格家具厂名义贷的，另15万元是邵某甲以个人信用贷的，何某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该30万元的贷款用于安吉美格家具厂的流动资金，何某抗辩称30万元贷款属于以贷还贷，却无证据证明。因此30万元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各半承担。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某以个人名义独资设立的安吉美格家具厂涉及财产权益，原审判决不予处理错误。该厂是双方共同筹集50万元资金而设立的独资企业，资产属于双方共同所有。何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于2015年6月将资产以5万元额价格整体转让给其胞兄，其行为严重侵害了邵某甲的合法权益。何某单方私自制作的资产负债表以及债务清单，均是虚构伪造事实。因此仅凭该企业的投资款50万元，邵某甲也应享有25万元的财产权益。五、原审判决婚生子邵某乙随何某共同生活理由不足。从邵某乙的依赖程度和需要程度来看，其自出生就吃奶粉��并一直由邵某甲在父母的帮助下共同抚养，何某平时极少关照，但何某在收到原审法院的离婚诉状副本后，强行将邵某乙从邵某甲处带走。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来看，邵某甲有固定的居住条件，有稳定的正常经济收入，有良好的就近入学环境，还有年富力强的父母做后盾，这三方面何某均不具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邵某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某承担。何某二审答辩称：一、50万元借款问题。邵某甲亲笔出具的50万元借条内容明确，要素齐全，来源正当真实，属于原始充分证据，不是仅凭邵某甲的胡编乱说能够推翻。借款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却是两年多的陆续借款的合计。借条本身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对上述借款的自愿处分和该借款财产权益的归属约定。法律没有禁止借款发生的对象、关系、身份。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三十六条相关规定，双方对借款50万元额归属约定，具有合法性，该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性。二、浙E×××××车辆的问题。原审判决将该车辆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有行驶证等充分证实，作价16万元，在邵某甲认可的18万元之内。因行驶证及车辆实际上为邵某甲控制，原审判决车辆归邵某甲，并由邵某甲支付8万元折价款是公正合理的。该车实际市场价格在25万左右，邵某甲对该车辆的分割不服，可按25万的价格处理给何某。三、30万元银行贷款问题。该30万元银行贷款源于2012年5月，20万元婚前贷款一直未间断，以贷还贷，所有贷款全部划入邵某甲账户，为邵某甲所使用，何某未用分文。邵某甲也承认何某于2015年4月就带孩子离家生活。四、安吉美格家具厂问题。该厂是何��个人财产出资，在原审中提供工商登记信息能充分证明，50万元出资额是认缴，而非实缴。邵某甲在家庭经营恶化，在外负债累累，以借款贷款度日，在该家具厂成立之前，邵某甲已经向何某借款50万元，根本没有资金投入到家具厂。五、婚生子邵某乙的抚养问题。原审判决基于邵某乙不满三周岁的年龄，对母亲的依赖程度等因素，确定由何某抚养并无不当。邵某甲及其父母没有工作，对婚生子的成长不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邵某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民事诉状一份，证明涉案5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并不是邵某甲向何某借款50万元；2、借款合同两份，证明双方在2015年6月10日出具借款合同两份，存在向银行贷款30万元的事实；3、车辆贷款查询单一份，证明涉案浙E×××××车辆尚欠贷款11万余元的事实；4、民事起诉状两份（原告分别为葛宏、张玉珍），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5、民事起诉状两份（原告分别为张文华、骆金祥），证明邵某甲经营拉丝厂所欠钱款；6、短信记录一组，证明何某逼迫邵某甲写50万元借条的事实。经质证，何某对邵某甲提交的证据1，认为不能证明邵某甲主张的证明对象，和本案50万元的借款没有关联；证据2，认为第一份是复印件，是循环借款，是以贷还贷，第二份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认为需要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4、5，认为该些借款不能证明用于家庭生活，不能推断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6，认为不能证明邵某甲主张的证明对象。经审查，本院认为邵某甲提交的证据1、6难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证据2、3能够证明邵某甲主张的证明对象，予以采信；证据4、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何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据邵某甲的姐夫认为婚生子跟随何某生活更好的事实；2、证明一份，证明何某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的工作情况，以及未参与邵某甲及其父母家庭工厂的经营；3、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何某的工作情况；4、银行借款借据两份，证明2015年6月10日的银行30万元贷款全部入邵某甲账户，何某未用到分文；5、（2015）湖安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湖安商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邵某甲及其父母在家庭经营中负有外债。经质证，邵某甲对何某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何某主张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何某提交的证据1、2、4难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何某主张的证明对象，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50万元的借条应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中，邵某甲向何某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邵某甲上诉称该借条系凭空出具，款项并未实际���付，且何某应提供交付凭证，本院认为夫妻之间的钱款交付应区别于一般的借贷行为双方的钱款交付，苛刻于交付凭证不符常情，邵某甲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邵某甲又称该50万元即使存在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何某在2015年7月28日的民事诉状中的陈述即使成立，也仅能说明该50万元的钱款来源，故邵某甲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邵某甲出具50万元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从而判令邵某甲应当支付何某5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浙E×××××“高尔夫”车辆折价款8万元是否恰当。双方对该车辆的购置情况未予举证，邵某甲又自述车辆购买时间为2014年8月，购置价为28.5万元，故邵某甲主张该车辆现价值为18万元，实际车价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判决基于双方对该车辆涉及的贷款数额和实际履行情况未予举证，认为该车辆涉及的贷款债务双方可另行处理，同时酌定邵某甲支付何某车辆折价款8万元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对30万元的银行贷款不予处理是否恰当。双方对该30万元的贷款来源、钱款用途及债务承担均有争议，考虑到夫妻共同债务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故原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对安吉美格家具厂及相关财产权益不予处理是否恰当。安吉美格家具厂已经转售案外人，已不属于现存的共同财产，在本案中邵某甲未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故原审判决认为邵某甲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五、原审判决婚生子邵某乙随何某共同生活是否恰当。邵某甲上诉称其对子女的抚养具有更为有利的条件，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考虑到��某乙未满三周岁以及目前的生活现状，故原审判决邵某乙随何某共同生活并无不当。综上，邵某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邵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祥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