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青山，干部。委托代理人回宝刚，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常市建筑企业总公司，地址五常市五常镇。法定代表人张国臣，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玺峻，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代理人姜广宇，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常市碧溪源牧业有限公司，地址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东山。原审原告侯青山因与原审被告五常市建筑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五常市碧溪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7日由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侯青山的诉讼请求；侯青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青山不服向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裁定，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本案发回五常市人民法院重审。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五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侯青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青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回宝刚，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广宇到庭参加诉讼，牧业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侯青山与建筑公司、牧业公司曾因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由五常市人民法院进行了审理，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判由牧业公司给付建筑公司（本案被告）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嗣后，该案件由五常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牧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26栋未建成房屋（面积2万平方米）、2层楼房一栋（面积约300平方米）、平房3栋（面积约500平方米）、租赁五常市安家镇粮库35.75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刘凤佳的土地使用权3.95亩、承包伞国光的土地使用权30.28亩。侯青山于2008年9月2日向五常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系其所有。侯青山的异议申请被驳回后向五常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被查封财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另查明，侯青山分别于2002年4月12日、2002年4月27日、2003年6月26日与五常市安家粮库、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村民委员会及该村村民刘凤佳、伞国君、伞国臣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其中与五常市安家粮库、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面积为35.75万平方米，与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村民签订的合同面积分别为3.98亩、30.28亩和45.32亩，转包期限均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侯青山将上述土地于2003年6月28日租赁给牧业公司5万平方米，但此土地被划分成几块，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2004年，牧业公司为验证资本，委托哈尔滨金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房产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的对象和范围为：牛舍（16560平方米）、仓库（5760平方米）及生活区（1460平方米）。现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已死亡，且该企业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侯青山诉至一审法院称：侯青山对查封26栋未建成房屋面积2万平方米没有异议，认为此房屋面积为1万多平方米，不足2万平方米；对查封2层楼房一栋面积约300平方米有异议，认为此财产系案外人林凤新以五常市建筑联营公司的名义给侯青山的父亲（侯冠英，原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已死亡。）个人所建筑的房屋，与牧业公司无关，且侯青山于2003年8月15日与林凤新签订了协议，约定此工程款不能按期支付，由侯青山承担给付责任；对查封平房3栋面积500平方米有异议，此房屋指的是猪舍2栋、草泥房1栋（四间，已倒塌），面积为525平方米，侯青山于2002年4月12日与五常市安家粮库签订了转让集体五荒地合同；对查封租赁五常市安家粮库35.75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有异议，因为2002年4月12日和2002年4月27日侯青山分别与五常市安家粮库、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转让五荒土地合同和集体五荒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土地总面积为35.75万平方米；对查封承包刘凤佳土地使用权3.95亩、伞国君土地使用权30.28亩有异议，该土地都是侯青山从村民处转包而来。关于侯青山从五常市安家粮库和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村民委员会转包的35.75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租赁给牧业公司5万平方米，此5万平方米土地根据位置不同分成三块，并由牧业公司在此位置上建设房屋，但具体占用侯青山所转包的哪块土地不清楚。现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查封的房屋和土地归侯青山所有。建筑公司在一审辩称，侯青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侯青山的诉讼请求。牧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为：侯青山虽然对法院查封中的2层楼房一栋约300平方米提出异议，但根据侯青山与林凤新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中已明确约定为牧业公司承建综合楼，故对侯青山的异议不予采信；同时根据《补偿协议》，可以确认侯青山系牧业公司建设工程的发包方代表，且侯青山在执行异议中主张的其租赁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均发生在牧业公司为扩大注册资金而做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之前，此报告中亦不包括侯青山所主张的异议财产，而侯青山与牧业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中，侯青山又无法确认5万平方米土地所占用的具体位置，以及该土地上建设了哪些建筑物，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侯青山在执行异议中所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青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建筑公司、牧业公司各负担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交纳。原审原告侯青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6）哈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牧业公司给付建筑公司工程款，法院在执行中可以扣押牧业公司的财产，但是不能扣押侯青山的财产。侯青山通过承包五常市安家粮库，村民刘凤佳、伞国君、伞国臣的土地及房屋，拥有使用权的土地40余万平方米，房屋500多平方米。侯青山将自有土地40余万平方米中的5万平方米租赁给牧业公司。本案重审确认牧业公司与建筑公司涉及的财产仅限于牧业公司租赁的5万平方米土地上规划建设的半截子牛舍、仓库、办公楼即建筑公司承建的部分。重审判决扣押侯青山全部财产即40余万平方米土地和500平方米房屋明显错误。侯青山对二层楼房及租赁给牧业公司5万平方米以外的土地被查封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建筑公司辩称，不同意侯青山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牧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侯青山提交了2011年6月28日其与安家镇兴业村委会签订的《集体五荒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及五常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五农仲【2015】第3号仲裁调解书，证明2011年6月28日侯青山与安家镇兴业村委会签订的《集体五荒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有效，双方将出让年限延长至2075年3月10日。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建筑公司向五常市纪委举报侯青山涉嫌职务犯罪，纪委找到五常市农经委将安家镇兴业村委会与侯青山于2002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作废了。侯青山后来又拿出了2011年6月28日的补充协议，并做了仲裁调解，建筑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是伪造的，仲裁调解书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牧业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分析认为，建筑公司对上述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述证据能够确认侯青山与安家镇兴业村委会就案涉土地达成转让协议，转让时限至2075年3月10日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1995年3月10日，安家镇粮库与安家镇兴业村委会签订《集体五荒土地出让合同》，安家镇兴业村委会将东界围山泡西侧、西界南北道、南界东南道、北界马鞍山中间东西道地块出让给安家镇粮库至2015年3月6日；2002年4月12日，安家镇粮库与侯青山签订《转让集体五荒土地合同》，安家镇粮库将上述地块转让给侯青山，时限为2002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6日；2002年4月27日，侯青山与五常市安家镇兴业村委会就该地块签订《集体五荒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安家镇兴业村委会将该地块转让给侯青山，时限为2015年3月7日至2030年3月6日；2011年6月28日，侯青山与该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安家镇兴业村委会将该地块转让给侯青山至2075年3月10日；2014年1月16日，安家镇兴业村委会与侯青山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于2002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9月20日，安家镇兴业村委会与侯青山在五常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调解，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五农仲案【2015】第3号仲裁调解书，内容为：“2011年6月28日安家镇兴业村与侯青山签订的集体五荒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有效，继续履行。”再查明：案涉的二层综合楼的署名案外人侯清祥房屋所有权证照已于2013年12月被五常市房产住宅局通知注销，现该房产无产权证照。牧业公司的所有建筑物均建设在侯青山从刘凤佳、伞国臣、闪国君处承包的土地上。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侯青山租赁给牧业公司50000平方米的原位置为：第一块13500平方米位置东靠农村无名道路、南靠农村地间天然小道、西靠养鱼池、北靠自然山丘林地；第二块32000平方米，位置东靠农村无名道路、南靠自然荒山、西靠自然荒山、北靠农村地间天然小道；第三块4500平方米，位于东靠老河道、南靠自然荒道、西靠农村无名道路、北靠ＸＸ地下坡（建筑公司认为道路均被牛舍覆盖）。本院认为：侯青山与建筑公司争议的焦点是，被查封的建筑物及土地的权属性质问题，本院综合证据、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就双方争议问题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约300平方米二层楼房一栋的性质确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案涉楼房（前述的二层综合楼）房产证照已经被五常市房产住宅局注销，属于无物权性质。多次诉讼中，建筑公司均主张，从2003年8月15日侯青山与案外人林凤新签订《补充协议》中载明的“牧业公司综合楼工程如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不能按期给付工程款，此项工程由侯青山本人支付。”能够认定该楼房属于牧业公司所有。但是，该协议明确载明发包人为“侯青山”，且没有牧业公司盖章，与侯青山在审理中主张该房产名为“牧业公司综合楼”，实为侯青山家庭所建相符。故该协议不足以证明该房产属于牧业公司所有。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五常市人民法院对该房产进行查封违背法律规定。（二）关于五常市人民法院对土地使用权查封的性质确认。1.从侯青山与牧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分析查封土地使用权存在的问题。根据侯青山与牧业公司于2003年6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侯青山将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其中5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租赁给牧业公司，且该协议后附《租赁土地使用权平面示意图》，侯青山与牧业公司均在协议及示意图上签字盖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建筑公司主张该协议系恶意伪造，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合法有效（重审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经组织双方在协议后附平面示意图中指认，明确了该50000平方米土地分为三块，第一块13500平方米位置东靠农村无名道路、南靠农村地间天然小道、西靠养鱼池、北靠自然山丘林地；第二块32000平方米，位置东靠农村无名道路、南靠自然荒山、西靠自然荒山、北靠农村地间天然小道；第三块4500平方米，位于东靠老河道、南靠自然荒道、西靠农村无名道路、北靠ＸＸ地下坡（建筑公司认为道路均被牛舍覆盖）。综上，能确认侯青山租赁给牧业公司50000平方米土地的具体位置，除了该50000平方米土地外，没有证据证明牧业公司对其他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据此案涉执行裁定中对超出该5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不应当予以查封。2.从案涉合同期限分析查封土地使用权存在的问题。侯青山与牧业公司于2003年6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8年，即该合同截止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因为该合同到期未续签，故牧业公司在2011年6月28日之后对合同约定的50000平方米土地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据此执行裁定对该土地予以查封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从安家镇政府出具的牧业公司固定资产明细中分析执行查封存在的问题。一审中，建筑公司提交的哈尔滨金城资产评估事务所受牧业公司委托，于2004年4月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为“23栋牛舍、8栋仓库和一处职工生活区，建筑面积共计23780平方米。”其与五常市安家镇政府出具的《五常市碧溪源牧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内容相符，明细表中载明内容为“办公楼360平方米二楼。职工生活区1440平方米，二楼。饲料库8栋5760平方米，……牛舍23栋16560平方米…..以上共计24120平方米。”【二者总米数有少许差距】安家镇政府为明确出具该明细表的实际情况，于2010年4月16日又出具了《关于为五常市碧溪源牧业有限公司出具固定资产明细表的情况说明》，对其出具的资产明细作了进一步说明“除此之外并不包括该公司的厂区建设规划图外的任何资产。……完全按厂区建设规划图出具固定资产明细表。完全是为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去银行贷款或融资用。”上述证据体现，牧业公司的固定资产中并不包括查封裁定中体现的“约300平方米二层楼房、平房三栋面积约500平方米，”及除此范围之外的土地使用权。所以，案涉查封裁定查封的财产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另外，查封裁定表述位置、面积及其他具体情况均不明晰，容易导致执行困难。且五常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并未对同样有牧业公司地上附着物的另外45.32亩未予查封的原因不明。据此，执行查封裁定中涉及的查封标的物确实侵害了侯青山的合法利益，侯青山提出执行异议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侯青山对五常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的财产提出异议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常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五常市人民法院停止对查封裁定中“二层楼房一栋面积约300平方米，平房三栋面积约500平方米，租赁五常市安家粮库357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刘凤佳的土地使用权3.98亩，承包伞国君的土地使用权30.28亩”的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五常市建筑企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静审 判 员  蔡耘耕代理审判员  赵峻峰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