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6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号21世纪商务总部**楼。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凤茹，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宋乃刚，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法定代表人：冯长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韩颖，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质量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5）吉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建工集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房屋，二审判决没有予以纠正错误。2.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建工集团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1）（2011）延州法技委字第116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116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该鉴定报告化验所用电线并非施工单位使用，而是由旭日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在没有检测其他几栋楼所用电线的情形下作出了1-6号楼七种规格电线全部不合格的鉴定结论，取样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抽取的2.5平方铜线取样化验不够量，鉴定结论不准确。建工集团公司一审要求对工程质量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2）吉正泰工造字[2012]第074号维修费鉴定报告（以下简称074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超出法院委托范围，擅自接收旭日房地产公司手写的《委托内容》，导致增加了300多万元维修费用；超出116号鉴定报告已鉴定的质量问题，虚列工程量随意扩大维修费。建工集团公司一审要求对维修费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建工集团公司向旭日房地产公司支付维修费用3966697.00元（6146468元—2179777元），另对扣减的2179777元维修费用，没有判决由旭日房地产公司承担是错误的。074号鉴定报告中的以下六部分共计2778926元土建维修费用系虚列，与事实不符，不应由建工集团公司负担。1.屋面苯板拆除修复部分维修费630379元。原审将该费用与建工集团公司履行防水维修责任混淆，仅将外墙保温苯板的费用扣除，没有扣除拆除费用是错误的。2.室内墙砖地砖拆除修复费1270688元。内墙瓷砖地砖是业主装修所为，墙内给水管20型号也是业主自己装的，不应列入评估。116号鉴定中只取样部分型号的管材进行鉴定，而074号鉴定报告却将所有型号管材都列入评估。3.大白乳胶漆部分843560元。116号鉴定报告没有证明墙内穿线管不合格，需要砸墙重新换管再穿线。证人证言证明大白乳胶漆不是建工集团公司施工范围。4.电气虚列造价878218元。116号鉴定报告只鉴定了2.5平方铜线，其他没有鉴定。证人证言证明碧波家园只使用两个厂家出品的电线，且合格证亦在质监站备案。074号鉴定报告将没有鉴定的一并列入不合格范围并评估了更换费用。5.采暖进入不合理评估造价51199元。更换管材不应更换阀门，管壳是按照当时施工要求安装，二者不应列入评估。6.给水进入不合理评估造价136990元。074号鉴定报告将没有鉴定为不合格需更换的管材列入更换范围，且更换管材不应更换阀门。（三）原判决改变维修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工集团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维修责任，且具备合法资质及较强的施工能力。旭日房地产公司的建筑资质已注销，公司实际已经歇业，不具备施工能力和对外委托发包权。（四）原审没有对旭日房地产公司的维修期限作出规定是违法的。对维修主体进行保修期限的约束，是依法监督维修主体履行保修义务的重要方式。原判决不对保修期作出规定，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五）原判决对旭日房地产公司诉讼已过工程质保期未予纠正是错误的。质保期起算时间应以竣工验收备案证记载的竣工日期即2007年9月起算。建工集团公司就《承诺书》涉及的少部分质量瑕疵已经进行了维修。原判决混淆了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混淆了《承诺书》中的承诺范围与其他几栋楼保修范围的界限。（六）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将屋面苯板修复费判决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2.旭日房地产公司指定分包单位分包专业工程，违反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86条的规定。3.旭日房地产公司超过质保期提出质量诉讼违反《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旭日房地产公司提交意见称，案涉116号、074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无误。建工集团公司造成工程质量问题后，无论是诉讼前还是诉讼后均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原审确定建工集团公司给付维修费用，维修义务由旭日房地产公司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认为，基于建工集团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案涉工程是否已过质保期；（二）案涉116号、074号鉴定报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以及虚列维修费用2778926元；（三）案涉工程维修主体及维修期限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过质保期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5月7日签订《复工协议》，对工程复工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2008年l0月22日，双方当事人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等五单位共同对碧波家园小区2-6号楼进行了质量验收，在土建、水暖、电气工程方面均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09年12月3日签写的《承诺书》承诺对上述验收时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在2010年5月20日前整改完毕。原审认定上述日期均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届满前。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竣工验收备案证记载的竣工时间即2007年9月应为质保期起算时间，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对此，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中亦认可。建工集团公司在原审抗辩主张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8年7月14日。据此，建工集团公司现主张竣工验收备案证记载的竣工时间应为质保期起算时间，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不符。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旭日房地产公司的信件可以证明其对《承诺书》中涉及的质量问题已维修过，但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案涉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建工集团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承诺书》中所载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修复。综上，原审对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其不应承担保修义务的主张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建工集团公司该申请再审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案涉116号、074号鉴定报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以及虚列维修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案涉116号、074号鉴定报告是在诉讼过程中，基于当事人申请，由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正泰公司没有工程质量鉴定资格，但因正泰公司出具的是《关于碧波家园商住小区工程存在质量部分进行维修所需费用司法鉴定报告》，建工集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超越委托事项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对建工集团公司提出的116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116号鉴定报告中明确，经专家进行现场勘察，查阅相关图纸、资料，并对部分实体取回试样进行检测得出鉴定结论。建工集团公司仅以检测报告显示的取样人为冯长敏作为依据，主张鉴定取样程序违法，所取样品并非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样品，证据不足。116号鉴定报告中的《电线检测报告》检测结论显示的内容为：由于取样时，样品已不满足试验要求2500V电压试验及70℃时最小绝缘电阻，不作评定依据。GB/T5023-2008《额定电压450/750V及以下聚氯乙烯绝缘电缆》标准检验，导体电阻不满足要求。因此，上述检测结论对样品情况及能否作为评定依据记载明确。建工集团公司以此为依据不足以证明取样不够量导致116号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综上，建工集团公司主张116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应采信，证据不足。对建工集团公司提出的074号鉴定报告存在违法及虚列维修费用的问题。经审查，1.074号鉴定报告附件2《对外委托工作交接表》委托事项表明，法院委托正泰公司“对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部分进行维修所需费用”。送检材料中明确有116号鉴定报告。074号鉴定报告中虽然存在手写的《委托内容》，但并无签名或盖章。因此，仅以该《委托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正泰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擅自接受旭日房地产公司的委托，扩大了鉴定范围。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中鉴定人的陈述，也并不能否定074号鉴定报告是基于法院委托作出的，无法证明鉴定事项超出了委托范围。2.对074号鉴定报告中是否存在虚列维修费用共计2778926元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建工集团公司提出该主张的依据包括116号鉴定报告、施工合同、施工图、证人证言，而根据074号鉴定报告显示，送检材料中明确有116号鉴定报告，鉴定依据也明确包括委托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等。而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其次，074号鉴定结论是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对建工集团公司提出的六项具体费用，经审查，对屋面苯板拆除部分维修费，原审已经明确由于建工集团公司对屋面防水负有保修责任，因而其保修责任不因保温板质量问题需拆除屋面瓦和防水层而免除。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防水保修义务与屋面苯板拆除无关。对室内墙砖地砖拆除等其他五项维修费用，建工集团公司一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工程不是由其施工，或相关费用超出法院委托及116号鉴定报告确定的质量问题应修复的范畴；二是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应该采取何种方式维修，维修时需要拆除或更换何种材料均属鉴定部门的专业判断。建工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074号鉴定报告对水电等相关事项采取的维修方式或更换的材料不合理而导致虚列维修费用。综上，建工集团公司主张074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且存在虚列维修费用，证据不足。（三）关于维修主体及维修期限如何确定的问题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方，依据法律及合同约定，对工程质量负有维修义务。双方在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前，已发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建工集团公司也曾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完成整改。但诉讼中经鉴定案涉工程依然存在质量问题。旭日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诉至法院。在本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前，一、二审法院曾判决指定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对案涉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但是建工集团公司并未履行修复义务。本案发回重审后，距旭日房地产公司起诉已经多年，在此情形下，原审基于本案诉讼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履行维修义务等实际情况，确定由建工集团公司将维修费用给付旭日房地产公司，并无不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原判决确定维修主体错误，理由不成立。至于旭日房地产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如何维修及维修期限问题，不属于本案原审审理范围，也不属于申请再审审查范围。综上，建工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高 珂审 判 员  汪国献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苗 佳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