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8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民。委托代理人段树香（系张志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玉。委托代理人史清林，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朝阳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民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初字第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以前，原告家借用被告的存折质押贷款，此贷款到期后原告家没有偿还贷款，金融部门将被告的存折内存款5000.00元支取偿还了原告家的贷款。原告称曾偿还被告1500.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1999年12月1日，王树华、王金利为被告出具了欠本息合计4786.00元的借条一张，在借条上约定按利率月息贰分即2%计息。2004年9月1日，原告委托其女婿孙艳利，经朝阳湾法律服务所调解，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内容是以原告方家庭承包地转包给被告抵顶4786.00元借款。自2005年开始每年抵顶300.0元，还清为止。原、被告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十一年。原告提供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复印件）注明，原告家庭承包土地11.34亩，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标明：大园子两块分别为1.2亩和1.8亩，河滩两块分别为1.24亩和0.8亩，阳坡饲料地1.2亩，大阳坡1.2亩，顺沟子1.5亩，坎上0.8亩，小洼1.3亩，河滩0.3亩，短腿子1.0亩。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原告称对借款和借条的事情均不知情，没有委托孙艳利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另查明，原告的丈夫王树华因犯杀人罪被判刑正在服刑期间，王金利已经去世，原告现在没有在户籍地居住。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调解协议，由被告返还12.94亩土地归原告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经朝阳湾法律服务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约定以土地经营权抵债的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十一年，原告诉讼请求只是主张将家庭承包地由被告返还，是对以前十一年按协议履行行为的认可，按双方约定每年抵顶债务300.00元，已经抵顶3300.00元。原告主张的种植补贴是根据实际经营人种植作物的种类等予以补贴，以前原告没有实际经营耕种。被告经营耕种原告家庭承包地并非被告强行侵权耕种，是双方自愿到法律服务所形成的协议。双方以前实际履行情况予以认可。2005年9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家庭承包地由原告经营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具体面积和地块以原告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标明的11.34亩和具体地块为准。被告主张还应继续耕种五年的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争议的原告自留地，因在法律服务所形成的协议中没有体现，同时不在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围之内，应按双方自行约定处理。1999年12月1日的借条约定按2%计息，原告方一直没有实际支付被告利息。原告方尚欠被告借款本金1486.00元应予偿还，因王金利已经死亡，王树华被判长刑，原告要求经营家庭承包土地，应由原告负责偿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一）项、第三十三条（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民将原告方家庭承包的11.34亩（大园子两块分别为1.2亩和1.8亩、河滩两块分别为1.24亩和0.8亩、阳坡饲料地1.2亩、大阳坡1.2亩、顺沟子1.5亩、坎上0.8亩、小洼1.3亩、河滩0.3亩、短腿子1.0亩）承包地返还给原告李素玉。二、原告李素玉偿还被告张志民人民币1486.00元。三、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50.00元。宣判后，张志民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以前，被上诉人家借上诉人存单抵押借款，被上诉人到期没有偿还，用上诉人的存单偿还，后被上诉人家偿还了一部分，在1999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家给上诉人出具借上诉人4786元，利息2分的借据一份。2004年9月双方经法律服务所调解，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内容是被上诉人家庭承包地转包给上诉人，从2005年开始，每年抵顶300元，还清为止。按双方约定，上诉人还应再耕种5年。一审法院将双方在2004年9月份经法律服务所调解签订的协议，理解为抵偿债务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所签定的土地租赁或转包合同，双方所签定的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协议的内容应当理解为上诉人租赁或转包被上诉人的承包地，租金为每年300元，租期16年，折合租金4800元，上诉人不用再另行交纳租金，用被上诉人的借款抵顶。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将该协议理解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错误，最高院司法解释所称的抵偿债务，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承包地一次性、无限期的抵偿给对方，并不适用本案中双方的土地租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初字第400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素玉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家于1999年欠上诉人债务4786.00元的事实存在，因答辩人丈夫王树华犯罪判长刑、儿子王金利因病死亡，答辩人无力偿还债务，双方经法律服务所调解达成的协议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在承包期内，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或抵债，应认定无效”此规定明确、具体。抵债的形式包括租赁、转包等形式，上诉人所说的“将土地一次性、无期限抵偿给对方，才算是抵债”是对该条司法解释的任意理解，并无法律依据。双方同意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的方式抵顶债务虽然是双方的合意，但就转包费而言明显偏低，十多亩土地一年才300元，明显显失公平。而且履行了11年，结合当前土地租金和农作物价格进行比较，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的收益已经远远超过所欠债务的总额，上诉人将答辩人的土地未经答辩人同意又租给了别人获取了收益，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剩余债务答辩人以现金形式给付已经兼顾了上诉人的收益情况和继续履行协议显失公平的情况。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的土地经营权抵债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李素玉家向上诉人张志民家借款后，因李素玉的丈夫王树华犯罪被判刑，儿子王金利病亡，无力承担债务时，形成的抵债协议，有乘人之危之嫌,抵顶债务价格偏低，时间较长，且违反了土地流转强制性的规定，所以，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应予以撤销，返还财产。因此,上诉人张志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上诉人张志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立波代理审判员  刘 莹审 判 员  陈建民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