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林龙。委托代理人潘业文，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兵，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灿宏。委托代理人杨翰，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银军，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林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灿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商初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林龙的委托代理人潘业文、张兵，被上诉人陈灿宏的委托代理人杨翰、邵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林龙原审诉称：2013年10月25日，郑林龙与陈灿宏因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约定将郑林龙持有的江苏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龙公司）49%的股权以302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灿宏，陈灿宏应在2013年11月24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郑林龙多次催索，但陈灿宏未履行支付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一、陈灿宏支付股权转让款3028.2万元及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24日为248.3124万元）；二、陈灿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郑林龙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灿宏给付股权转让款1588.2万元及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15%，暂计至2015年3月24日为130.2324万元）。陈灿宏原审答辩称：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事实。协议签订后，陈灿宏已向郑林龙支付了大于3028.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请求驳回郑林龙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龙公司设立于2009年10月，公司原股东为郑林龙、陈灿宏，其中郑林龙实缴出资额为3028.2万元，陈灿宏实缴出资额为3028.2万元。杨荣彬、任靖阳、吴敏、陈俊、侯丽英均以郑林龙的名义向宏龙公司投资，上述五人为公司隐名股东。2013年10月25日，郑林龙与陈灿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郑林龙将所持有的宏龙公司股权3028.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以302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灿宏；陈灿宏于2013年11月24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郑林龙；自协议生效之日起，郑林龙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陈灿宏开始按新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享有股权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宏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灿宏，实缴出资额为6180万元。杨荣彬、任靖阳、吴敏、陈俊、侯丽英分别于2015年4月7日出具证明，确认收到宏龙公司（陈灿宏）所支付的股本本金分别为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40万元，红利分别为140.625万元、140.625万元、140.625万元、140.625万元、112.5万元。因郑林龙欠徐恒1000万元款项，2013年10月28日，江苏马州置业有限公司代陈灿宏向卢锦凤（徐恒的会计）账户汇入1000万元。2013年4月18日，郑林龙与靖江市银企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企小贷公司）银企小贷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郑林龙向银企小贷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10月18日止。同日，陈灿宏与银企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陈灿宏为郑林龙与银企小贷公司之间的600万元款项提供保证，并对保证范围、方式等作了约定。同日，银企小贷公司向郑林龙发放了600万元款项。款项到期后，郑林龙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陈灿宏作为担保人，于2014年8月1日向银企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剩余利息29.2万元。郑林龙认为陈灿宏未能在协议约定的2013年11月24日前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遂提起诉讼。原审争议焦点：一、陈灿宏向杨荣彬等五名隐名股东支付的款项能否冲抵其与郑林龙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二、陈灿宏向徐恒支付的1000万元以及向银企小贷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及利息能否冲抵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认为：郑林龙、陈灿宏原系宏龙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且郑林龙与陈灿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杨荣彬、任靖阳、吴敏、陈俊、侯丽英均以郑林龙的名义向宏龙公司投资，上述五人为公司隐名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灿宏代郑林龙向五位隐名股东支付的股权本金部分应当冲抵股权转让款，对此，郑林龙予以确认并将已支付的部分从转让款中扣除。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是陈灿宏向五位隐名股东支付的溢价部分能否冲抵股权转让款。溢价即分红，是指公司在盈利中每年按股权份额的一定比例支付给投资者的红利。支付的主体应当是公司，而并非公司股东。虽然宏龙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现为陈灿宏一人，陈灿宏可以代宏龙公司向五位隐名股东支付红利，但不能以所支付的红利冲抵其与郑林龙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二，郑林龙欠徐恒1000万元款项，2013年10月28日，江苏马州置业有限公司代陈灿宏向卢锦凤（徐恒的会计）账户汇入1000万元，且徐恒对收到1000万元表示认可。至于江苏马州置业有限公司与陈灿宏的关系并不影响对陈灿宏代郑林龙向徐恒偿还1000万元这一事实的认定，故1000万元也应冲抵股权转让款。因银企小贷公司与郑林龙之间存在600万元贷款，陈灿宏作为担保人，其于2014年8月1日向银企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剩余利息29.2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灿宏应于2013年11月24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故2013年11月24日至2014年8月1日的6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应由郑林龙支付，陈灿宏庭审中也表示对利息不予主张。陈灿宏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代郑林龙向银企小贷公司所偿还的600万元款项亦应冲抵股权转让款。综上，陈灿宏所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郑林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906元，由郑林龙负担。郑林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对陈灿宏支付徐恒的1000万元及贷款600万元本息是基于何种约定支付及如何支付并未查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抵扣陈灿宏的股权转让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林龙的诉讼请求。陈灿宏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陈灿宏支付给徐恒的1000万元及支付给银企小贷公司的600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正确。陈灿宏亦是系受郑林龙的委托支付上述款项，故应认定为可以冲抵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郑林龙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郑林龙提交2013年10月29日《靖江市鑫宇燃料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耿飞向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出借的500万元系陈灿宏向郑林龙的个人借款，该笔债务应当属于郑林龙的个人债务，陈灿宏支付的1600万元中即有部分为偿还该债务。陈灿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款项并不包含于陈灿宏支付1600万元款项内且早已结清，亦和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笔款项的借款主体系广宇公司，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无关，故对郑林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陈灿宏在宏龙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3151.8万元。对除上述事实以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郑林龙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郑林龙在一审中提交的耿飞与广宇公司之间、广宇公司与靖江市鑫宇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之间存在的款项往来均系郑林龙和陈灿宏之间的个人往来，但由于双方法律知识的欠缺以及传统观念的影响，未将公司和个人的借款行为进行区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原审判决陈灿宏向徐恒支付的1000万元以及向银企小贷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及利息冲抵股权转让款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郑林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详述如下：1、本案中，案涉双方一致认可陈灿宏向徐恒支付1000万元及向银企小贷公司支付600万元的事实，但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陈灿宏主张该款项均系郑林龙的个人借款，其偿还上述款项的行为可以冲抵其应当向郑林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郑林龙则主张上述款项的偿还行为系陈灿宏支付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宇公司与郑林龙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不能用以冲抵本案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上来看，1000万元系郑林龙对徐恒的个人欠款，600万元系郑林龙个人向银企小贷公司贷款而形成，均系郑林龙的个人欠款。且上述两笔款项的归还时间均发生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发生之后，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可以冲抵陈灿宏应向郑林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法正确。2、根据一审中郑林龙提交的证据，广宇公司曾经与耿飞、鑫宇公司分别发生借款关系，陈灿宏系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分属独立的民事主体，公司的权利义务不能直接等同于法定代表人个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灿宏认可广宇公司的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亦无相应证据证明陈灿宏承诺替广宇公司主动偿还相应债务。故郑林龙关于案涉两笔款项的支付行为应属陈灿宏偿还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宇公司与郑林龙公司之间发生的其他往来、广宇公司相应借款应当属于陈灿宏个人借款的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郑林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06元，由郑林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陈志明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