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胡卫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煜姗，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伯彬，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梁杰，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老启荣，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黄金潮，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张爱珍，女，成年。委托代理人：黄艳明，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俊亿，男，199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嘉川，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伯彬及原审被告黄金潮、张爱珍、潘俊亿、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清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5日19时30分，黄金潮驾驶粤RBY8**小型普通客车由清远市清城区往清新区三坑镇方向行驶，行驶至清新区太和镇飞水大街飞水桥头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由熊伯彬驾驶的粤RG2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熊伯彬再撞向尾随黄金潮行驶由潘俊亿驾驶的粤RJV0**微型轿车车头，造成三车损坏、熊伯彬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27日，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清新公交认字[2014]第005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金潮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熊伯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应承担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潘俊亿有过错，不负事故责任。三方对此认定均不持异议。事故致熊伯彬昏迷，被120救护车接送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急诊查头、胸、上腹部CT后，被送往脑外科ICU重症监护室，后确诊为：脑挫裂伤、额骨骨折、顶骨骨折、双肺挫伤、头皮挫裂伤并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右第5肋不全骨折，入院予营养神经对症治疗，后转入神经外科，至2014年11月4日伤情稳定出院,出院仍诉间中头晕症状。出院医嘱休息两个月、门诊随诊。熊伯彬住院期间由一人陪护，住院费15228.40元由其自行支付，急诊检查费1921元黄金潮垫付。熊伯彬为确定伤情,于诉前委托了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8月5日，该所出具粤荆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2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熊伯彬头部外伤致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骨、左侧顶骨骨折，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双侧颞叶白质小缺血灶，构成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熊伯彬交纳鉴定费1500元。对此鉴定结论双方无异议。此外，2014年12月23日，熊伯彬与黄金潮、人寿清远公司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协议中对熊伯彬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按国家基本医疗核定为15500.53元、伙食费1000元、护理费479.76元、误工费4197.90元，四项合计21178.19元；另核定标的车（即粤RBY8**）车损10625元；相互折抵后，实际赔付熊伯彬11594.29元，赔付黄金潮12546元。上述款项当日划账清结。另调解书未尾载明“双方当事人及保险公司对该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终了，今后互不追究”。另查明，黄金潮系粤RBY8**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支配人，该车登记在黄金潮妻子张爱珍名下，并在人寿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的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有效保险期限之内。黄金潮持有A2E牌驾驶证，驾驶证年检有效至2022年4月。潘俊亿系粤RJV0**微型轿车车主，该车在太平清远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中潘俊亿无受伤。熊伯彬系外省到粤务工的农民工，多年来一直在清远地区打工，本次事故发生前，熊伯彬在清远市清城区红旗砖厂从事砌砖工作，2013年5月23日，熊伯彬工作中受伤，就赔偿问题于当年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4年8月入职清新区太平镇的大南砖厂，仍从事砌砖工作。大南砖厂为熊伯彬出具工作证明，证明熊伯彬月工资收入3300元。熊伯彬儿子熊*2004年2月18日出生，女儿熊*2005年8月23日出生，于2013年9月入读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学校二年级，后于2014年9月转学至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小学入读，现为该校四年级学生。熊伯彬父亲熊德财1950年7月23日出生，母亲胡继容1954年2月23日出生，在老家务农，由熊伯彬兄弟二人共同赡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对熊伯彬伤残鉴定意见无异议，该院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2014年12月23日，熊伯彬与黄金潮、人寿清远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保险赔款已划拨到账，实际履行，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调解书并未包括新增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营养费五项，虽然调解书有提示“双方当事人及保险公司对该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终了，今后互不追究”，但因签订协议时熊伯彬初愈出院不久，且为头部伤情，加上文化程度较低，熊伯彬庭审中称以为只是赔付医疗费，对调解书存在重大误解的解释合理。熊伯彬现经法医鉴定头部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下，该条款对熊伯彬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调解书属于可变更的协议，对列明的医疗费等四项，应按协议执行，对熊伯彬主张的未纳入调解范围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及营养费赔偿项目，应根据法定标准计赔。平安保险未参与调解，故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熊伯彬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属外省到粤务工农民工，事故发生前两年已在清远务工，有固定收入，此事实经由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查明，且学校证明其子女均随同在清远生活就读，证明熊伯彬能够达到城镇居民的一般生活标准，熊伯彬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及子女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92404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2017.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交通费200元；4、鉴定费1500元；合计99104元。熊伯彬主张营养费1000元，无相应医嘱，且调解时未及时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两个交强险,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合共11000元,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合共为121000元。其中人寿清远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已调结，不另计赔。因熊伯彬医疗费已超10000元，太平清远公司应在无责任医疗费用1000元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元给熊伯彬。熊伯彬的残疾赔偿金92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三项合计97604元，应按交强险赔偿限额，由主责方人寿清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付88730.90元；余额8873.10元应由无责方太平清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元赔偿限额内赔付熊伯彬，另此项下尚应赔付熊伯彬425.24元。即太平清远公司合应赔付熊伯彬10298.34元。熊伯彬的鉴定费15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偿项目，应由侵权人黄金潮负担70%即1050元，其余由熊伯彬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8730.90元给原告熊伯彬；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298.34元给原告熊伯彬；三、被告黄金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050元给原告熊伯彬。本案受理费1499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974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05元，被告黄金潮负担25元，原告负担395元。人寿清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熊伯彬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金额97404元，依法改判为49992.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60385.8元不当。被上诉人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发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更没提供有稳定收入的证据，不符合农转非情形。另外，清新太平镇大南村砖厂出具的《工作证明》，没有该企业的登记资料及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因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工作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明显不足。即使被上诉人在太平镇大南砖厂工作，但是2014年8月14日才开始在太平镇大南砖厂工作，而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25日，工作才两个月，明显未满一年。即使20l3年曾经在红旗砖厂工作过，但具体工作时间、是否有稳定收入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12245.60元/年计赔。二、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共32017.7元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熊德财、胡继容、熊*、熊*四人前8年的抚养费总额累计很明显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00O元不当。本次事故被上诉人负次要责任，即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责任，按照侵权法应由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及《交强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共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次，上诉人并非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履行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人义务。该案错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熊伯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答辩人在清远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金潮、张爱珍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二、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确定。关于本案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熊伯彬为主张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提供了太平镇大南村砖厂出具的《工作证明》、清城区东城街大塱学校及清新区太平镇宏星小学出具的在学证明及清城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清城法民一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熊伯彬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和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可认定熊伯彬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而非农业收入，且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符合农村户籍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条件，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熊伯彬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而在其需承担抚养义务的4人中，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原判确定4人的扶养费合计32017.7元未超过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熊伯彬因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原判根据其伤残程度、过错程度及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确定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上诉提出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且是败诉方，原判确定其负担诉讼费用正确，上诉人认为不应负担诉讼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罗文雄代理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