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金枫路280-3号。法定代表人徐进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浩，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博森威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金桥社区。法定代表人胡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飞，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仁桃，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经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博森威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威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商初字第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森威尔公司一审诉称：博森威尔公司、枫经印刷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博森威尔公司向枫经印刷公司提供手续纸UV上光机一台，价款为41万元，零件款合计8190元，付款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前。双方签订合同后，博森威尔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枫经印刷公司已经验收合格，但枫经印刷公司仅付款331881.93元，尚欠货款86308.07元。博森威尔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枫经印刷公司支付货款86308.07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10月30日起按每日3‰未付货款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2、枫经印刷公司支付博森威尔公司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枫经印刷公司承担。博森威尔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双方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博森威尔公司将一台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出售给枫经印刷公司，价款为410000元，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了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2、2012年7月18日的收货及安装调试报告单一份，证明在2012年7月18日博森威尔公司将自动收纸机一台交付给枫经印刷公司并进行了调试，最后枫经印刷公司在该报告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3、2012年10月10日的收货及安装调试报告单一份，证明博森威尔公司在当日将一台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交付给枫经印刷公司，并对该机器进行了调试，同样该报告单枫经印刷公司也进行了签字确认；4、博森威尔公司、枫经印刷公司双方的债务往来明细，证明枫经印刷公司应当付款418190元，已付货款331881.93元，欠款86308.07元。5、2013年10月30日，博森威尔公司寄给枫经印刷公司的催收函以及邮寄凭证，证明博森威尔公司起诉前已经向枫经印刷公司催收货款，枫经印刷公司对此未给予答复，也未提出异议。枫经印刷公司一审辩称：枫经印刷公司并不欠博森威尔公司货款，相反博森威尔公司应当返还多收的11万多元。关于本案事实，第一，枫经印刷公司不欠博森威尔公司所谓的零件款8190元；第二，博森威尔公司所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没有经双方验收合格。所以，博森威尔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枫经印刷公司一审反诉称：双方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其依照合同支付了部分货款，博森威尔公司也送来一台机器，但在安装调试期间，其发现博森威尔公司始终不能按照约定完成调试。调试期间，不但双方确认机器存在一些技术问题，而且还易出现伤害员工的技术缺陷。其当场要求解除合同，退款退货，但博森威尔公司工作人员回去后，就没有给回应。在其一再要求下，双方协商该机器折价处理，作价22万元（博森威尔公司已开具对应的发票），博森威尔公司多收的货款予以退回，后续机器质量问题，由其自行处理。现博森威尔公司不但不履行该退款约定而且还提出无理诉讼，其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博森威尔公司自行取回机器并返还货款331881.93元，损失36507元（22个月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博森威尔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212元；4、博森威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枫经印刷公司明确对第3项诉请不再主张。枫经印刷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买卖合同1份，证明双方合同的相关内容；2、2012年10月20日验收报告1份，证明机器经验收不合格；3、博森威尔公司开具给枫经印刷公司的发票1份（另外还有1份发票未向法庭提供），两张发票金额分别是11万，证明经双方协商后，将机器作价22万元的事实。博森威尔公司针对枫经印刷公司的反诉一审辩称：枫经印刷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等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其次，其交付给枫经印刷公司的机器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机器在进行调试过后能够正常的工作。并不存在枫经印刷公司诉状中所称，双方协商该机器折价22万元处理给枫经印刷公司这一情形，因为其交付给枫经印刷公司的机器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其不可能同意变更双方之间所签的合同。原审诉讼中，枫经印刷公司申请证人冷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系博森威尔公司的代理商，枫经印刷公司购买机器是其介绍的，博森威尔公司所供机器验收不合格。博森威尔公司对证人冷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合同系博森威尔公司、枫经印刷公司双方直接签订，证人不是其代理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枫经印刷公司（买方）与博森威尔公司（卖方）签订一份《合同》，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型号为GLUV-165WTS的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1台，单价41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3天内卖方收到定金后于2012年10月15日前交货（收纸机交货期30天）；交货条件及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即付给卖方30%定金，发货前买方再付给卖方60%机器款，余款10%在安装调试完成后即付清，卖方收到机器全款后为买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验收方式及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机器调试安装结束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对机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买方应给卖方签署验收单，设备正式交付买方使用，买方如有异议，必须在7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如因买方原因造成设备没有验收，则视该合同设备在到达现场7天后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设备有余款时，买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支付机器余款，不得无故拖欠，如买方未能按时支付机器款项给卖方，最迟不得超过约定时间后7天支付，否则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每日支付3‰之合同余额作为算定赔偿给卖方；合同纠纷通过友好协商办法解决，协商不能解决时，双方一致同意任一方当事人向守约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而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卖方为买方原手动三头上光机配置一台规格为1650×1200自动收纸机。签约后，博森威尔公司向枫经印刷公司提供1台自动收纸机，并于2012年7月19日经枫经印刷公司验收合格。博森威尔公司还向枫经印刷公司提供了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1台，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后，枫经印刷公司对该机器进行了验收，并于2012年10月20日在博森威尔公司出具的收货及安装调试报告单上签署客户意见：1、上光机棍上飞油；2、油机打开门须改善；3、下吸风配置须完善。嗣后，枫经印刷公司将上述机器投入使用。博森威尔公司还向枫经印刷公司提供了价值8190元的UV灯管和UV胶棍。博森威尔公司向枫经印刷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10000元的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增值税发票两张。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枫经印刷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代垫了相关医药费（冲抵货款）后，枫经印刷公司尚未支付的上光机货款为86308.07元。原审法院认为：博森威尔公司与枫经印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博森威尔公司应按约履行交货义务，枫经印刷公司亦应按约付款。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条件及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即付给卖方30%定金，发货前买方再付给卖方60%机器款，余款10%在安装调试完成后即付清。从查明的事实看，博森威尔公司已于2012年10月20日前向枫经印刷公司交付了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并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根据合同约定此时枫经印刷公司即应付清全部机器款。虽然枫经印刷公司在博森威尔公司对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验收时，提出机器存在三方面问题，但并不能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枫经印刷公司认为之后双方协商对该机器作价22万元处理，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枫经印刷公司结欠货款86308.07元未能支付，系属违约，其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博森威尔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每日3‰计算，但枫经印刷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原审法院认为在博森威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酌情调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关于博森威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8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枫经印刷公司认为博森威尔公司所供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没有下吸风装置，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予以支持。首先，双方合同中对半自动三头UV上光机是否必须具备下吸风装置未作明确约定，枫经印刷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机器质量是否具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明确必须具备下吸风装置。其次，枫经印刷公司之后也一直在使用该机器。第三，经原审法院释明，枫经印刷公司也未申请对该机器质量进行鉴定。枫经印刷公司虽然在验收时提出机器存在一些问题需改善，但其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机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认为其无权解除合同，对其相关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博森威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308.07元及违约金（以86308.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博森威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4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164元，由南京博森威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元，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负担31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后，原审法院作出（2014）虎商初字第0366-3号民事裁定书，将判决第一项补正为：“苏州新区枫经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博森威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308.07元及违约金（以86308.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诉人枫经印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枫经印刷公司向博森威尔公司购买机器是通过中间人冷小丽介绍的，谈判和机器验收时冷小丽均在场，且博森威尔公司还给其一万元介绍费。冷小丽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博森威尔公司交货不符合约定及验收不合格的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清交易发生的实际过程对此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另外，从博森威尔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中，可以看到对主机的验收是不合格或不符约定的，验收不合格的，枫经印刷公司可以拒付尾款。博森威尔公司认可验收报告所列问题是其应整改完善的义务，在问题没有全部解决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枫经印刷公司付全款。二、原审法院的推理是错误的。机器是否符合约定和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同的概念，枫经印刷公司认为博森威尔公司所交机器不具有某些功能，而不是现有功能有什么问题。对机器现有功能的使用，并不等于认可了博森威尔公司机器不存在功能欠缺。原审法院要求的鉴定，是对机器现有功能的鉴定，系方向性错误。博森威尔公司对下吸风装置的承诺是明示的，无需鉴定就能看到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博森威尔公司对尾款的诉请；由博森威尔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博森威尔公司辩称：1、双方就本案的买卖合同是直接签订了合同，没有第三方的参与，也就不存在枫经印刷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2、博森威尔公司的机器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给枫经印刷公司之后，虽然枫经印刷公司提出了三个要求，但该要求并不是合同约定机器交付的条件，也不是合同约定必须具备的要求，只是枫经印刷公司的个人愿望而已。同时，机器交付后，枫经印刷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该机器。博森威尔公司为了尽量满足枫经印刷公司的要求，在枫经印刷公司提出三个要求的基础全力加以了改进。但枫经印刷公司提出的三个要求并不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博森威尔公司与枫经印刷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博森威尔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进行了安装调试，根据合同约定，枫经印刷公司理应在安装调试完成后付清全款。虽然枫经印刷公司提出安装调试时存在上光机棍上飞油、油机打开门须改善、下吸风配置须完善三个问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博森威尔公司所交货物不符合同约定或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枫经印刷公司无权以上述三个问题作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因此，博森威尔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原审判决支持博森威尔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枫经印刷公司以货物不符合同约定、验收不合格、存在功能欠缺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枫经印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枫经印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