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西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崇业路23号丰泰大厦1幢1层010号。法定代表人：陈仕兵，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雷巧莉、卢旭华，均系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环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三桥街办蔺高村。法定代表人：褚长兴，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博扬、胡洁迎，均系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西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环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渝公司委托代理人雷巧莉、卢旭华、被上诉人环迪公司委托代理人姚博扬、胡洁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与被告环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浩天公司将位于长武县昭仁镇西关村三组的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1﹟、3﹟楼发包给本案被告施工，被告进场后应按每栋楼200万元向浩天公司缴纳质保金和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向浩天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保证金。同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劳务交由原告完成，总建筑面积59780㎡，本工程按原告施工完成建筑面积据实结算，±0以上综合单价为460元/㎡，±0以下综合单价为690元/㎡，此价为双方结算时综合单价，不随国家政策性人工单价浮动而上下浮动，工程合同履约金100万元在合同签订时一次交清。2012年9月24日，原告按约代被告向浩天公司交纳了100万元履约金，并组织施工队进入施工现场。2012年12月底，原告完成了3﹟楼±0以下全部工程。因被告不具备相应资质，无法在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导致招标无效，2013年4月19日浩天公司通知被告解除合同。2013年5月15日，被告与重庆两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公司）授权代理人陈仕兵签订《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1﹟、3﹟工程转让协议》，将被告与浩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一次性转让给两江公司，两江公司付清了被告前期垫付资金7134622.74元（含被告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和工程款费用），被告将转让协议告知了浩天公司。2013年8月7日，浩天公司与两江公司就本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江公司全面接管施工场地。2013年8月30日原告与两江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从基坑配合清桩间土开始（±0以下工程已完工）到结构主体验收。原告因被告未支付已完±0以下工程劳务费用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退出该工程至今未与原告核对3﹟楼±0以下工程量，浩天公司在2014年12月20日情况说明中认为3﹟楼±0以下工程量为1278.97㎡。西渝公司诉称：2012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缴纳了100万元履约金，并组织施工队进入施工现场，2012年12月底完成了3﹟楼的±0以下全部工程。因被告资质不符合要求，导致被告与业主方的招标无效，工程陷入停工状态，后被告将整体工程转让给第三方。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无履行基础，同时因被告原因导致工程长期停工，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诉请：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等共计7700571.43元（包括工程款882489.3元、工程款利息112958.63元、租赁费等损失1340110.2元、工人工资及管理人员费用2785013.3元、资金占用费1580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环迪公司答辩称：被告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咸阳仲裁委裁决为无效合同，所以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而非解除；该工程已转包给陈仕兵，不应由被告负责结算，应驳回原告诉请。根据原告起诉事实请求及被告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及后果；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应否支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系被告环迪公司从浩天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后对部分工程（劳务）交由原告西渝公司施工，本质为1#、3＃楼工程转包合同，虽然发承包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不具备相应资质及招标无效被咸阳仲裁委员咸仲裁字（2014）第49号裁决书确认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原告作为劳务承包方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是法律允许的市场准入主体，其履约行为不会危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本意，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在原总承包合同已解除、被告退出工地、原告与两江公司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情况下，原、被告签订的《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经各方协商已实际解除，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工程款、保证金的支付及返还。被告与浩天公司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两江公司授权代理人陈仕兵签订《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1﹟、3﹟工程转让协议》，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次性转让给两江公司，移交清单中包括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意味着被告向原告的付款义务一并转移于两江公司，陈仕兵当时即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应视为原告对涉及自身债权的转移是认可的，浩天公司对上述合同变更情况无异议并与两江公司重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咸仲裁字（2014）第49号裁决书也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已转让为由驳回了被告向浩天公司主张保证金和已付工程款的请求，两江公司在与被告的转让协议中确定直接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中亦未包括3﹟楼±0以下工程款，且两江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向浩天公司的《申请》中明确“环迪公司转让给我公司的其他工程款，我公司尽快和你方结算”，故原告应向两江公司一并主张3﹟楼±0以下工程款。原告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实际最终代两江公司向浩天公司交纳，亦应由两江公司负责返还。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3﹟楼±0以下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应否支持。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停、窝工报告必须由甲方（被告）工程部确认、甲方法人或法人授权的人签字后方可生效，而原告提供的停窝工补偿报告签证单在形式上未经被告工程部确认，不能客观反映停窝工的具体期间，不能证明各项费用已实际支付，故租赁费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工人工资、管理人员费用属正常支出，且原告完全可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以减少损失，该请求亦不予支持；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解除《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予以支持，对其它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西渝公司与环迪公司签订的《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有效，已解除；二、驳回西渝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04元，由西渝公司承担。西渝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1、判令环迪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上诉人损失，包含设备租赁费、人员工资、材料租赁费、活动房费用、质保金及资金占用费等共计5705123.5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环迪公司因无相应资质，导致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仲裁机构裁决确认无效，导致上诉人与环迪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因环迪公司履行不能而违约，上诉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上诉人下列损失：1、租赁费。1）双方合同原文约定“停、窝工报告必须经甲方工程部确认甲方法人或法人授权的人签字后方可生效”，“甲方工程部确认”后并无顿号，该表述具体含义存在歧义。2）环迪公司一审确认签证单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但不认可签证单内容，纯属狡辩。2、正常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管理人员费用确属正常支出，但停、窝工期间的上述费用却是环迪公司违约造成的上诉人损失，是非正常成本，应由环迪公司承担，原判未予支持于法无据。3、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有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停、窝工补偿报告签证单》约定四.L为依据，并非无依据。因环迪公司原因导致上诉人停工，造成上诉人资金沉淀，加大资金使用成本，该损失也是上诉人实际损失一部分，应予支持。环迪公司答辩称：西渝公司上诉主张的507万余元无事实依据，既无向他人赔偿的依据，比如租赁费和材料费，也没有向工人支付的窝工费，质保金和资金占用费更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西渝公司、环迪公司诉辩，二审双方争议焦点问题系：上诉人西渝公司主张的租赁费、工人工资、管理人员费用、活动房费用、资金占用费等共计5705123.5元由被上诉人环迪公司承担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工程各方进行工程总包发包、劳务承包、工程总包合同解除、工程转让、再签工程总包和劳务分包合同等基本事实清楚，但查明的陈仕兵代表两江公司在与环迪公司签订工程转让协议后两江公司付清了环迪公司前期垫付资金7134622.74元缺乏证据支持。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长武县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书》第十条2约定，“停、窝工报告必须经甲方工程部确认。甲方法人或法人授权人的签字后方可生效，其余任何人员的签字均视为无效”。还查明：2013年3月20日，环迪公司本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彭小龙在西渝公司手写的《停，窝工补偿报告签证单》上签字，同年4月15日，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褚长兴在西渝公司制作打印的《停，窝工补偿报告签证单》上签字，并加注有“2013年4月20日如开不了工本公司承担清单上损失费，正常开工既不负责”字样，该签证单载有各类租赁物租赁单价，人员人数和工资标准等，并在四、L、部分载有“质保金，及各种资金占用率等，所造成费用补偿，1万元每天”内容。诉讼中，环迪公司对该签证单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西渝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损失从2013年3月20日起计算了158天。本院认为：上诉人西渝公司与被上诉人环迪公司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因环迪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工程未经招投标等原因，导致环迪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继而导致浩天公司实际终止了与环迪公司的合同关系，进而导致工程停工，环迪公司与西渝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西渝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停工损失，依法应由环迪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判判决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有效，已解除，对此双方均未提出上诉。但有关西渝公司因环迪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问题未予支持不当，依法应在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西渝公司上诉请求涉及停、窝工损失及资金占用费共计5705123.5元。关于停窝工损失，西渝公司提交了手写和打印的停、窝工补偿报告签证单各一份，手写一份上有环迪公司工程部人员签字，打印一份上有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西渝公司并据该签证单内容计算相应损失费用。双方对该签证单形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意见分歧，环迪公司认为或仅有环迪公司工程部人员签字，或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环迪公司对该签证单所涉内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认为该签证单存在虚假情形：对人工费损失部分，西渝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制作的工资表，环迪公司质证认为，西渝公司数十人的月工资均完全相同，且每人每月出工均系满勤30或31天不合常理，工人每天工资200元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证据显系西渝公司为了诉讼而制造，不认可真实性。西渝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该公司80名工人工资完全相同，且在长达五个月的时间内均系全勤出工，明显不符合事实，环迪公司该质证意见成立。另外，环迪公司对租赁费中西渝公司提供的钢管、十字卡等入库单质证认为，多份入库单载明入库时间各不相同，但入库单的编号连续，明显造假。环迪公司该质证意见亦成立。综上，西渝公司虽提供了环迪公司工程部人员、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停，窝工补偿报告签证单，然该签证单存在虚假情形，故对该签证单载明的租赁物单价及人员工资等实际损失计算依据部分不予采信，相应费用主张不予支持。对西渝公司主张的活动房费用，因活动房本身属工程正常支出，且西渝公司其后与两江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可继续使用，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但上述签证单四、L、部分载明，即“质保金，及各种资金占用率等，所造成费用补偿，1万元每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该条款亦系上诉人西渝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依据，其法律意义应属双方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范畴，依法应予支持。西渝公司上诉请求主张的费用从2013年3月20日起算，共计158天，但其提供的前述签证单上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注有4月20日开工方才承担责任，应视为双方协商后新的约定内容，故应从4月20日起算，依法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陈仕兵代表两江公司与环迪公司签订工程转让协议时，因西渝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为陈仕兵，截止当天西渝公司应当明知环迪公司已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依法有义务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发生，之后费用不应再予计算。按照双方以上签证单四、L、约定内容，共计26天，每天一万元，共计26万元。综上所述，西渝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陕西环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西安西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260000元；四、驳回西安西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4元，由陕西环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704元，西安西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6元，由陕西环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36元，西安西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文军代理审判员  赵顶峰代理审判员  李 咏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