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0民终2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史豪杰。委托代理人李俊，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俄智轩。委托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左生虎。委托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豪杰因与被上诉人俄智轩、左生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5）庆西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豪杰及委托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俄智轩、左生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建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史豪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俄智轩借款，俄智轩介绍左生虎给史豪杰借款200万元，当时因史豪杰和左生虎不熟，左生虎要求俄智轩作为名义上的出借人，史豪杰借款后书写了借到俄智轩现金200万元的借据，约定利息按月息3.5％，借款期限届六个月（即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1月3日）。史豪杰在借款后按约定支付俄智轩、左生虎借款利息42万元。2015年1月3日借款期限届满后，俄智轩、左生虎要求史豪杰归还借款，史豪杰无钱归还，又和俄智轩、左生虎协商延期还款。2015年3月31日，双方就延期达成一致意见后，史豪杰重新书写了借据。经过算账，史豪杰在前期清付借款利息时按约定利率3.5％仍欠利息20万元，当天史豪杰将拖欠的20万元利息及之前借款200万元本金一并写入借条之内。其内容为“本人史豪杰今借到俄智轩人民币220万元整，月息按2.5计算，本人于借款当日已收到全部借款额。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借款担保范围：全部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调查费、交通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追偿费用。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还款，在保证双方约定的利息外，同意每天支付贰仟元违约金。本借条即为借款借据。借款人史豪杰，2015年3月31日”。为保证借款能够及时归还，史豪杰用其购买的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西峰区安定东路开发的昊鑫家园内（CBD中C座1104.1103.2005.2002）四套楼房建筑面积414.44平方米和西峰区育才路地矿局对面房地产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其后，史豪杰为了解决其因资金周转困难而无法向对方还款的困境，遂和左生虎协商，对所抵押的昊鑫家园房屋降价（原房价约5300-5450元∕平方米）为3000元∕平方米，出售给左生虎，用以抵偿借款（以合同约定总价1243320元），用西峰区育才路地矿局对面的房地产抵顶下剩借款。同时，双方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西峰区育才路地矿局对面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由左生虎保管。至此，俄智轩、左生虎、史豪杰均认为用所抵押的房屋抵顶债务结算结束，史豪杰唯有对抵债房屋价格持有异议。史豪杰用以抵债的西峰区育才路地矿局对面的房地产未取得产权而致俄智轩、左生虎无法实现债权,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本案史豪杰与左生虎、俄智轩之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以，俄智轩、左生虎要求史豪杰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俄智轩、左生虎与债务人史豪杰双方虽然对借款利息约定明确，但约定的利息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俄智轩、左生虎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即月利率为2%，对俄智轩、左生虎从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3月31日按月利率3.5﹪收到债务人史豪杰支付的利息42万，应该依照法律规定将所收利息顺延。所以，该利息给付期间应为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4月18日（10个月15天）。2015年4月1日，史豪杰为了达到继续使用该款项的目的，与俄智轩、左生虎协商用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商品房房四套抵顶债务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存在威逼、胁迫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虽然史豪杰认为楼房价格过低，但是史豪杰是为了达到延期使用借款的目的所为，所以楼房价格应以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格认定；史豪杰借俄智轩、左生虎现金200万，用四套楼房抵顶后，实际下欠本金（2000000元-1243320元）756680元。史豪杰反诉俄智轩、左生虎违法收取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反诉确认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商品房房四套抵顶债务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史豪杰与左生虎就西峰区育才路地矿局对面的房地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该房地产史豪杰未取得物权而导致用以抵顶左生虎的债权无法顺利实现。该房地产抵债的款项俄智轩、左生虎要求归还予以支持，要求史豪杰支付违约金每天2000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史豪杰要求归还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反诉请求与本案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判决：史豪杰归还俄智轩、左生虎借款本金756680元，并从2015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四倍（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归款之日止。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6643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555元，以上共计24198元，由俄智轩、左生虎负担1500元，其余22698元由史豪杰负担。史豪杰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为了保证借款能够按期归还，而并非真实意义上的房屋买卖，一审法院将用于借款担保的无效合同行为认定为有效错误，而且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已被之后实际抵押物履行交付时双方重新变更确定的价款所取代，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5月19日昊鑫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收据及房屋未作分析认定，有意回避案件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错误，对多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而不应当将利息顺延。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俄智轩、左生虎答辩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依据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确定利息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史豪杰、被上诉人俄智轩、左生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200万元均无异议，唯对2015年4月1日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持不同意见，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在史豪杰出具借条次日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双方之间借款期限尚未到期，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应当在于保证借款归还，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该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形下，应当确认合同有效性。双方借款期限届满后，协商将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标的即史豪杰购买的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商品房四套抵顶债务，并在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处将购买人变更为左生虎，该抵顶债务的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无效，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并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史豪杰认为不能依据双方买卖合同中确定的价格，而应当依据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价格确定抵顶的债权数额。因双方在借款次日达成的买卖合同，对所涉商品房的价格作出约定，在办理变更手续时亦无证据证明达成新的价格合意，甘肃昊鑫市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只是依据双方的申请将购买人变更为左生虎，并将史豪杰交纳的款项数额变更至左生虎名下，不是本案借款双方重新约定商品房价格的依据，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在借款期限界满后将商品房购买人变更为债权人，系达成协议后履行协议的系列行为，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重新对价格作出约定的情形下，依据原买卖合同确定抵顶价款并不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关于双方约定价格是否低于市场价格，因双方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订合同时应已充分考量该商品房的市场价格、商品房的需求、协议对各方有益性等综合因素，现史豪杰在抵顶行为已完成的情形下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该部分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下剩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史豪杰上诉认为应当按照2014年7月发布的六个月以内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5.6％标准，四倍利率应当为1.87％。本案中双方虽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但实际借款时间已超过一年，一审判决按照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6％的四倍确定利息标准并无不当。但一审对于超出法律保护标准给付的利息予以顺延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的应当予以冲抵本金。经核算，至2015年5月19日双方完成商品房变更购买人登记手续时，尚欠本金1782801元，利息158075元，用房屋抵顶后，欠本金697556元，史豪杰应当予以归还，并支付2015年5月20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5年4月1日史豪杰与左生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史豪杰名下西峰区育才路地矿局家属院对面的国有土地作借款抵押，史豪杰将该土地使用证交由俄智轩、左生虎持有，该行为系基于双方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产生，不是独立的另一法律关系，可以一并审理。现双方约定的抵顶行为并未履行，俄智轩、左生虎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主张债权，未对该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在双方债权依法确认的情形下，俄智轩、左生虎应当归还史豪杰该土地使用权证书。一审判决认定该反诉请求与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未支持史豪杰该反诉请求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5）庆西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5）庆西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判项部分（即：史豪杰归还俄智轩、左生虎借款本金756680元，并从2015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四倍（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归款之日止）为：史豪杰归还俄智轩、左生虎借款本金697556元，并从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归款之日止。三、俄智轩、左生虎归还史豪杰土地使用权证书一份；四、驳回俄智轩、左生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史豪杰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8元，由上诉人史豪杰负担17470元，被上诉人俄智轩、左生虎负担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晋芳审 判 员  郭闯君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章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