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燕，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刘国平，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冰，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长青，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伽米伽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山区农科路*座A105。法定代表人：李军善。上诉人郭英燕因与被上诉人叶长青、郑州伽米伽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米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英燕向原审法院诉称：郭英燕与叶长青于2014年7月6日签订《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音响灯光设备一批，乙方负责为甲方安装，合同总价款为2806000元，另增加了价值73650元的设备，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将已安装好的设备器材拆卸下来并按50%的折旧率抵欠货款。合同签订后郭英燕已按合同规定在伽米伽公司处将设备安装完毕，叶长青、伽米伽公司已接收并实际使用，但叶长青、伽米伽公司至今未按合同规定给付货款。叶长青、伽米伽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郭英燕请求判令：1.叶长青、伽米伽公司立即返还音响灯光设备一批价值1403000元以折抵50%的货款；2.叶长青、伽米伽公司立即连带给付1446650元货款；3.叶长青、伽米伽公司连带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2540元（自2014年11月27日计算，暂计至2015年2月27日，请求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4.本案的受理费用、保全费由叶长青、伽米伽公司承担；5.担保费30800元由叶长青、伽米伽公司承担。叶长青向原审法院辩称：一、郭英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014年7月6日，伽米伽公司经营的河南阿波罗酒吧与东莞市玛田音响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玛田公司）签订《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伽米伽公司购买一套价值2806000元的音响设备，由玛田公司提供送货和安装服务。合同中叶长青作为甲方授权代表签署了名字。合同签订后，玛田公司派人将案涉设备送货至伽米伽公司经营的河南阿波罗酒吧并安装完毕，伽米伽公司使用至本案起诉前。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是伽米伽公司与玛田公司，因此郭英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另根据其诉状所称，其为玛田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但没有看到郭英燕提供任何资料证明玛田公司已成立破产清算组，且玛田公司即使成立清算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也只能以清算组的名义进行对外诉讼，而不是郭英燕以清算组负责人名义提起诉讼。二、叶长青不是《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中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属于适格被告，郭英燕将叶长青列为被告不合法。如上所述，《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中叶长青只是作为伽米伽公司的代表签订合同，叶长青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设备的买受人，并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上述合同属于叶长青代公司并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合同责任和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且玛田公司一直知道上述设备的实际购买主体和使用主体均是伽米伽公司而不是叶长青。综上，郭英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叶长青不是本案法律关系主体，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郭英燕对叶长青的诉请。伽米伽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对郭英燕的诉请没有异议，如果没有设备也同意按照郭英燕主张的价值支付款项，具体依照双方的合同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河南阿波罗酒吧作为甲方，叶长青作为甲方代表，东莞市玛田音响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梁伟文作为乙方代表，双方共同签订《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购置音响灯光设备一批，合同总价款为2806000元，含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培训等费用。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于合同签订当天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即841800元作为定金；第二款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经甲方人员清点核实后向郭英燕支付合同总价的65%即1823900元，乙方收取该部分货款后再安装；第三款约定，乙方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甲方正式使用，甲方在30天内付清剩余合同总价的5%即140300元；第四款约定甲方未付清合同总金额之前，乙方提供的设备器材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设备进行验收，查验是否符合本合同附件规定的品牌、型号、规格、数量的要求和标准，验收方式为开箱验收与质量验收；第二款约定甲方在验收中发现产品品牌、型号、规格、数量等不合规定的，在妥为保管产品的同时，自收到设备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未及时提出异议或自收到设备之日起3个工作日未通知乙方的，即视为设备符合规定；甲方收到乙方的安装调试完工通知后应立即组织人员验收，在收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必须验收完毕；甲方必须在验收合格后才能正式使用乙方的工程项目，若甲方擅自使用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一款约定甲方必须按期支付合同款，如延期付款，甲方应每天按总合同款的千分之一滞纳金支付给乙方。合同另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案涉合同附件包括设备总预算及设备报价表，根据总预算显示音响及灯光设备经优惠后最终价格为2806000元，设备报价表则注明了具体设备名称、品牌、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郭英燕主张其已经按照《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同时还增加提供了价值73650元的货物，共计发送货物价值为2879650元，而伽米伽公司仅支付了货款30000元，剩余货款尚未支付。郭英燕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了其诉讼请求，要求叶长青、伽米伽公司连带支付货款2849650元，并明确违约金的计算以2776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7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以及以73650元为本金从起诉催告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伽米伽公司主张其是河南阿波罗酒吧的实际经营人，并确认郭英燕发送至河南阿波罗酒吧的音响及灯光设备共计2879650元，亦确认仅支付了货款30000元给郭英燕，但认为《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表示不同意承担担保费。叶长青则主张其是伽米伽公司的股东，其只是代表伽米伽公司与郭英燕签订案涉合同，因此叶长青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郭英燕则认为叶长青是案涉《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人，叶长青签订合同属于个人行为，郭英燕也是按照叶长青的要求送货至河南阿波罗酒吧，而伽米伽公司是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因此叶长青、伽米伽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另查，根据叶长青、伽米伽公司提供的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伽米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军善，叶长青、梁红彤于2014年7月17日成为该公司股东。根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玛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为郭英燕，该公司经清算于2014年10月24日注销。叶长青、伽米伽公司主张案涉《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的主体是玛田公司与伽米伽公司，而玛田公司已经注销，因此玛田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清算组处理，并以玛田公司的清算组作为本案原告，故郭英燕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在诉讼过程中，郭英燕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叶长青、伽米伽公司价值1400000元的相应财产。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相应财产保全措施。以上事实，有郭英燕提供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设备报价表、送货单、玛田公司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股东决定、备案登记通知书、清算报告、委托担保合同、担保费收款收据，叶长青、伽米伽公司提供的股份认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英燕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伽米伽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三、叶长青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玛田公司经股东决议解散，并经清算已由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而玛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郭英燕作为原股东有权主张案涉债权。至于叶长青、伽米伽公司主张应由玛田公司清算组作为诉讼主体的问题，由于玛田公司已清算完毕并注销，其清算组也随之解散，因此叶长青、伽米伽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郭英燕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郭英燕主张其已向河南阿波罗酒吧发送了音响及灯光设备共计价值2879650元，而伽米伽公司确认其为河南阿波罗酒吧的实际经营者，亦确认已收到郭英燕发送的音响及灯光等设备，因此对于郭英燕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郭英燕与伽米伽公司均确认伽米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0000元，尚欠货款284965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伽米伽公司应按照案涉合同约定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使用后90天内向郭英燕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现伽米伽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郭英燕要求伽米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49650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伽米伽公司主张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但根据《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逾期付款应按照总合同款的千分之一滞纳金支付给郭英燕，因此伽米伽公司应以其所拖欠的合同款项2776000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合同外增加的货款73650元的违约金，应从起诉催告之日即2015年3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伽米伽公司向郭英燕支付的违约金最高额不应超过284965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郭英燕主张叶长青是案涉《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人，当时洽谈该合同亦是由叶长青与郭英燕协商，但根据该《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显示，叶长青仅作为签约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叶长青只是伽米伽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伽米伽公司主张其才是河南阿波罗酒吧的实际经营者，郭英燕亦确认案涉音响及灯光设备实际使用人为伽米伽公司，因此郭英燕基于叶长青作为签约代表在案涉合同签名而要求叶长青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保全费30800元问题，虽然郭英燕提供了委托担保合同及收款收据拟证明其支付了担保费30800元，但根据案涉《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显示，双方并没有就担保费进行约定，因此郭英燕要求叶长青、伽米伽公司承担担保费308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伽米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郭英燕支付货款2849650元。二、伽米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郭英燕支付违约金（其中货款2776000元的违约金，以2776000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货款73650元的违约金，以736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违约金总和最高不应超过2849650元）。三、驳回郭英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伽米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63.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863.92元，由郭英燕承担362元，伽米伽公司承担36501.92元。一审宣判后，郭英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郭英燕基于叶长青作为签约代表在案涉合同签名而要求叶长青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也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一、叶长青系案涉音响、灯光设备的购买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等合同义务。本案中，合同的甲方为河南阿波罗酒吧，叶长青在合同中作为签约代表与郭英燕签订合同。但河南阿波罗酒吧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其实际的开业时间是2014年11月8日，即在叶长青与郭英燕2014年7月6日签订合同时，河南阿波罗酒吧不仅没有工商登记，更没有实际开业经营进行民事活动，仅是叶长青自己拟定的一个名字而已。由于河南阿波罗酒吧既没有工商登记也未实际经营，而叶长青又以其名义签订合同，足以说明叶长青是河南阿波罗酒吧的代表人、直接责任人。退一万步，由于河南阿波罗酒吧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更未实际开业经营，那么叶长青实际上就是合同的购买方。如果合同的购买方为伽米伽公司，那么为何叶长青签订合同时，没有以其名义签订合同，且郭英燕也认可叶长青作为合同购买方签订合同，这也足以证明伽米伽公司并非合同的购买方。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叶长青作为本案当事人，在程序上完全适格，叶长青既是直接责任人，当然也是案涉音响灯光设备的购买方，依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当然要承担支付货款等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以伽米伽公司是河南阿波罗酒吧实际经营者为由，来否定叶长青作为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河南阿波罗酒吧的实际开业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此时距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7月6日，已经长达4个多月之久，据此可认定在签订合同时河南阿波罗酒吧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实际经营者，只能是直接责任人叶长青。伽米伽公司即便是合同签订4个多月之后的实际经营者，也不可能以此来否定叶长青此前签合同时的购买方的身份，因为无论在法律上、逻辑上还是生活常识，一件在后发生的时间不可能改变在前已发生的事件。另，即便伽米伽公司是实际经营者，也无法必然认定伽米伽公司就是河南阿波罗酒吧的唯一实际经营者。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叶长青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支付责任，由叶长青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并由叶长青、伽米伽公司承担担保费30800元。叶长青、伽米伽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二审中郭英燕向本院提交了伽米伽公司股东会决议、有关阿波罗酒吧试营业的媒体报道，拟证明阿波罗酒吧的开业时间在双方签订案涉合同之后。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郭英燕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叶长青在签订案涉《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时，已在该合同中明确其系作为河南阿波罗酒吧的代表签名。虽然该合同签订的时间可能早于该酒吧实际开始经营的时间，但从双方关于案涉交易事实的陈述可见，案涉合同标的物用于该酒吧的经营，故购买安装案涉设备亦属于该酒吧的经营准备行为。而伽米伽公司确认其系河南阿波罗酒吧的实际经营者，故该酒吧在筹备以及经营中的对外债权债务应由伽米伽公司承担。叶长青作为该酒吧的代表签订合同以及作为伽米伽公司股东的身份，并不足以认定其系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之一，故原审判决对郭英燕要求叶长青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郭英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9843.6元，由郭英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袁文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