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闽刑终217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振芳，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瑞玲、冯锦锡，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振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0、陈绿萍、陈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闽05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黄振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代理检察员游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振芳及其辩护人黄瑞玲、冯锦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振芳因怀疑陈某1等村干部在其父申办低保、发放残疾补助金及旧房拆迁改建等事情上处理不公，事先准备刀具预谋报复杀人。2015年6月29日9时许，黄振芳携带事先准备的三把刀，在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村委会旁边守候，欲杀害陈某1等四名村干部。当日10时许，黄振芳见陈某1独自回到村委会旁的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231号，即持刀尾随陈某1，持刀连续捅、砍陈某1背部、头部、胸腹部等处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黄振芳于当日11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黄振芳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41565.5元。上述事实，有证人黄某8、林某、龚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叶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振芳亦供认在案。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振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陈某1在处理黄某5低保申办、残疾人补助金及旧房拆迁改建等事情上有不公行为或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黄振芳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但其无端怀疑并预谋持刀杀害多人，持刀连续砍刺陈某1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极大，应予严惩，其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黄振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黄振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振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0、陈绿萍、陈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641565.5元。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黑色匕首一把、不锈钢厨用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黄振芳的上诉理由：其作案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去找被害人是想通过威胁解决房屋拆迁问题，但被害人一再推诿，情急之下其才砍、刺被害人。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黄振芳因与被害人陈某1等村干部沟通不畅，未能得到充分的释疑从而产生误解，从而引发本案，属于因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黄振芳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不属于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请求依法改判。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1、上诉人黄振芳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系黄振芳对政府工作不满，为报复农村基层组织而实施的案件，性质严重；3、没有证据表明水阁村委和陈某1在处理拆迁、低保等问题上存在过错，黄振芳属无端猜疑；3、其事先准备三把刀具，计划杀害多名村干部，主观恶性深；4、黄振芳联系砍刺被害人陈某1头面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虽有自首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振芳因认为被害人陈某1等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委会干部处理其父黄某5低保申办、残疾补助金发放及旧房改造等事情不公，为泄愤便事先准备了两把不锈钢厨用刀、一把折叠水果刀、一把匕首，预谋报复杀人。2015年6月29日9时许，黄振芳携带事先准备的刀具至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村委会旁守候，欲杀死陈某1及另外三名当天在村委开会的村干部。当日10时左右会议结束后，陈某1独自回到村委会旁的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231号旧宅，黄振芳见状即随身携带三把刀尾随进入，先后持水果刀、厨用刀朝陈某1背部、头部、胸腹部及四肢捅、砍十余刀，致陈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黄振芳于当日11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安市公安局保安。2015年6月29日10时55分许，有一名身上有血迹的年轻男子骑摩托车到南安市公安局，说他在金某杀了一个人要自首，其就将他带到刑侦大队。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卫生员。2015年6月29日10时许，其在位于水阁村村部一楼的卫生所突然听到陈某1在急促地叫唤，赶紧探头往外看，看到他手护着肚子，浑身是血向诊所方向走来，并让其赶紧叫人。其赶紧到村部二楼叫人，下楼后看到陈某1已经侧躺在诊所门口，脸上有一条很长很深的刀伤，肉都往外翻，腹部被割两三刀，其中一刀刀口很长，大肠都露出来了，左手手臂也有多处刀伤，其中一刀伤口也很深。下楼的村干部在一旁帮忙报警、打120急救电话，后陈某1被送到医院后不治身亡。3.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叶某1的证言，证实四人都是水阁村村干部。2015年6月29日9时许，两委开会，被害人陈某1（原书记，案发前一周刚完成换届选举，换届后系水阁村村支部支委）到村委会参加会议，大约20分钟后会议结束，陈某1说有事先回家，就先走了。9时59分左右，黄某1打电话给陈某1，邀他一起参加同村一个乡贤的白事，陈某1说一会儿会来村部。10时许，村部楼下卫生所的龚某跑上楼说陈某1伤得很厉害，几位村干部赶紧下楼，看到陈某1倒在卫生所门外，伤势严重，肚子的大肠都露出来，脸上有一条很长很深的刀伤，脸上的肉都往外翻，身上也有多处伤。黄某1立刻拨打110报警，黄某3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陈某1被送至诗山镇南侨医院抢救。证人黄某1还证实其沿血迹一直走到陈某1的厝门口，发现厝内有椅子倒着，地上到处是血，就让人去保护现场。证人叶某1还证实其沿着血迹走到陈某1家中，看到里面都是血，还有一把刀和陈某1的手机。4.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其实水阁村村主任。2015年6月29日9时许，陈某1到水阁村村委会参加会议，约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陈某1就走了。后其在二楼的监控室看到他受伤倒在村部卫生所的门口，就赶紧下楼，发现陈某1脸和肚子受伤严重，流了很多血。5.证人黄某5的证言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5年6月29日10时许，其子黄振芳到其经营的金纸店里，说把陈某1打死了，其就让黄振芳去自首，之后黄振芳就骑摩托车出去了。后公安人员带黄振芳来店里，其才知道他带了一把刀放在店里桌上。并证实2000年8月，其位于南安市后坑埔的旧店面被拆迁，但没钱缴纳重建费用。2012年经政府协调，包工头谢某1答应收16万元工程款，其自己出了3万元。后谢某1给了一张收条，上面载明“收到16万元人民币（其中水阁村向镇政府代借人民币13万元）”，其认为该13万元是政府补贴的救济和安居工程款，而不是借，为此其多次找陈某1，要陈某1给一个说法，案发前一年就去找过十几次，黄振芳可能是因此事与陈某1发生纠纷。2012年以前黄振芳有与其去过南安市政府信访，之后其也有将上访后的处理结果告诉他，也就是将搬迁应缴工程款从24万降到16万。其是从海峡都市报上看到有3万元安居工程款，从别人那里听说还有10万元的息诉息访政府救济款，这些钱其都没有收到。黄振芳是1992年其父亲通过一个外省人收买来的，抱养过来的时候已经10岁了，听说是贵州的。案发后其向公安机关提供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来黄某5后坑埔街道房屋改建工程款人民币16万元正。（其中水阁村向镇政府代借人民币13万元正。黄某5本人支付人民币3万元正。）本工程款已支付清楚，本店面东至杨文渊福利彩票店，西至叶惠眼日杂店，南至金淘后坑埔旧街道，北至杨成坤厝。（本工程底层店面一间，二层夹层一间，四层套房一套）店号160号。收款人：谢某2、谢某1。收条下方黄某5自书:“为什么不写救济和安居工程钱而写借13万呢”。6.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20时许，黄振芳骑着摩托车来其家里，泡茶聊天时黄振芳有说次日上午要去村里说关于他家里的事情，次日11时许其起床发现黄振芳已离开，后来听说黄振芳捅伤了老书记陈某1，陈某1不治身亡。黄振芳与陈某1没有私人矛盾，但因家庭补助等事情与村里有摩擦。7.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10时许，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水阁村村部有一外伤病人需要120急救，就叫上司机和护士立刻出发赶到水阁村村部，看到病人倒在村卫生所门口，地上流了很多血，龚某已经采取了基本的急救措施。其检查后发现病人已经死亡。8.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其于1994年7月至2012年10月任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村委会主任。在黄振芳成年前村里有为黄某5办过低保，但黄振芳成年后黄某5就不符合低保条件，被取消了。黄某5在南安市间店面，2000年初因旧街改造要拆迁，一开始其他商户都拆了，就剩他的没有拆，镇里和村里几次出面调解都没有成功。黄某5住的地方是危楼，为了他的人身安全就将他转移到旧金淘卫生院的门诊部居住。黄某5搬出后新房子一两年就建起来，但他只有一间店面被拆，却要求给他一间店面和一套房，这样就要补交工程款给承建商，但一直没有交钱，所以承建商也没把房子给他，黄某5就这样一直住在金淘旧卫生院门诊室十几年。一直到2012年黄某5才搬到新房子住，是陈某1和黄某8出面帮助解决的，其没有参与，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听陈某1和黄某8说过村里向金某借款13万元用于垫付黄某5欠的工程款。村里并没有以黄某5的名义组织捐款，但当时镇里有找黄氏宗亲会会长黄某9，说找些乡贤给黄某5捐点钱，用来还黄某5欠的工程款，但后来捐款的事情没有落实，也就没有捐到钱。9.证人黄某8的证言，证实1994年至2012年9月份左右其任委会委员兼出纳。2001年至2002年间后坑埔街道进行改建，黄某5居住在该街道的一个店面，一直不同意拆迁，到最后就只剩下他的店面。因台风来临，当时负责拆迁指挥部的金某副镇长陈松成担心黄某5的旧店面会被吹倒，为避免人员伤亡就联系水阁村村委，一起协调将黄某5一家暂时安置在闲置的后坑埔金淘卫生所。但当时黄某5与金淘镇政府谈的条件其不清楚，水阁村村委没有参与。之后后坑埔街道改建顺利进行，其听说黄某5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上访。旧街道翻建好后，每个翻建的人都有一间店面和楼上的一套套房，黄某5没钱交翻建费，负责翻建的承建商就不把新房的钥匙给黄某5。当时金淘镇政府有对黄某5开了很多优惠条件，包括不用交翻建费就可以得到新店面，但没有套房，还有优惠门店的配套管理费等等，但黄某5都不答应，就说没钱可以交，还因此事一直上访。2012年8月份，时任水阁村村书记的陈某1到镇政府开会，刚好碰到黄某5到镇政府上访，黄某5坐在镇政府办公大厅，手上拿着刀片以割自己脖子的方式威胁金淘镇政府，要求帮其解决店面翻建的事情。当时金淘镇政府已经和负责翻建的承建商谈好，将黄某5需要补交的翻建费从20多万减到16万。陈某1开完会后被金某书记洪文伟留下来一起解决黄某5的事情，当时的方案是以水阁村的名义向金淘镇政府借款6万元先付给承建商，承建商就把一楼的店面先给黄某5，这件事当天就解决了。过了不久，金淘镇政府又叫陈某1到镇政府以的名义再借款7万元，加上黄某5自己的3万元，拿给承建商，承建商收到这16万元后就将店面、套房的钥匙拿给。当时其是村里的出纳，借款的两张发票是其写的，参与借款的还有村文书陈某3、村书记陈某1以及陈某2。之后，金淘镇政府与黄某5订了一份协议，大概内容是已经帮黄某5解决翻建的事情，让黄某5不要再以此事上访，黄某5在协议上签字后，水阁村村委就将套房的钥匙给了黄某5。后来黄某5不满意将借到的钱直接拿给承建商，在2014年要求承建商要重新写收据，村委也按照他的要求叫来承建商谢某1，在水阁村村部当面写收据给黄某5。在黄某5店面翻建的事情解决之前，其有听说黄氏宗亲会的会长黄某9答应金淘镇政府，要组织捐款给黄某5，但只是口头承诺，后来没有兑现。黄某5的低保大概是在2011年被金淘镇政府取消的，原因是他儿子成年有收入了，根据文件规定不符合低保条件。水阁村村委会不可能克扣低保，因为自2004年后都是直接发放到黄某5银行账户上。还证实没有以黄某5的名义申请安居工程款或救助款，向金淘镇政府借的13万元一分钱都没有还，也不可能要黄某5还，当时陈某1已经和镇政府谈好，因镇里没有名目拨款，先以的名义借，等以后再通过争取安居工程款、补助款等来冲抵，但直至案发金淘镇政府还没有抵销这笔13万元借款。村委会也没有以黄某5的名义申请过安居工程款和政府救济款。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1976年至2012年其在水阁村任村委会委员。2001年左右金某后坑埔旧街进行改建，要拆迁。黄某5在后坑埔街有一间店面，就住里面，其他商户都拆了，就剩他没有拆。后来遇到台风，因黄某5的店面是危房，为他人身安全考虑，就将他转移到金淘旧卫生院位于后坑埔的一个门诊部居住。黄某5只有店面被拆，新房子建起来后，他却要求给他一间店面和一套房，但又没有补交工程款，所以才一直居住在门诊室，直到2012年事情解决了才搬到新房子居住。其没有参与处理这件事，听说是镇里借了十几万元给村里，村里再将这笔钱给承建商，作为黄某5付给承建商的工程款，这样黄某5才能搬进新房居住。黄某5住房问题解决之前一直上访，以自己是残疾人为由，不补工程款差价，要求政府帮他解决，有一次去镇里信访，还拿刀片威胁割自己的脖子，当晚其和陈某1、黄某7、黄某8、陈某3还一起到黄某5家做工作，告诉他镇里和村里会帮他慢慢解决的。1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1979年至2012年其在水阁村任村支部副书记。2001年左右金某后坑埔街道进行改建，要重新翻建，只有黄某5不愿意拆掉重建，听说是因为店面翻建要交8万多元，金淘镇政府已经答应黄某5只要他交8000元左右或者更少，但是黄某5还是不愿意。黄某5的旧店面是危房，后来因为台风来临，金淘镇政府将黄某5安置在金淘卫生院后坑埔门诊部，店面就被拆掉了，是否有跟黄某5约定条件不清楚。新房建好后，因黄某5没有交改建费，承建商就不让黄某5住进去，黄某5为此事开始上访。到了2012年，由于黄某5暂时居住的后坑埔门诊部也要被拆掉，黄某5就到镇政府上访，说他只愿意出3万元改建费。金淘镇政府与承建商协商，将改建费从20多万元减到16万元，并决定不足的13万元由委会出，但委会没钱，金淘镇政府就让村委以水阁村的名义向镇政府借钱，写欠条给镇政府，这些都是陈某1跟洪文伟（时任金某书记）谈的。当时水阁村的出纳黄某8先到镇政府要了6万元，其和黄某7、陈某1、黄某8拿给承建商谢某2，取得一楼店面的钥匙后给了黄某5。过了几天，镇政府又来了几个工作人员与黄某5签协议，大致意思是金淘镇政府已经帮黄某5解决了住房问题，黄某5不得再就此事上访，协议签好后就把店面楼上的套房钥匙给了黄某5，之后到2012年10月其卸任，黄某5都没有再到闹过。案发后其听说黄某5后来有到村委会要求重写一张手续给他，主要是担心开发商以后会要回新房子，村委有满足黄某5的意思重新写了一张手续给他。在政府有政策可以办低保的时候，村里就有帮黄某5办理，2010年左右因黄某5儿子成年，不符合低保条件，南安市民政局就把黄某5的低保取消了。其听说2012年8月份左右黄某5到金淘镇政府上访时，正好委会换届，水阁村的宗亲会会长黄某9想竞选村长，就放话要发动宗亲会捐款，帮助解决黄某5的事情，但后来黄某9没选上，为黄某5捐款的事情就不了了之。12.证人黄某9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左右，黄某5到金淘镇水阁村委会要求解决他在金淘镇后坑埔房子拆迁问题。当时其已担任黄氏宗亲会会长，由于黄某5没法缴纳13万元翻建费，金某书记洪文伟有打电话让其想点办法，通过组织乡贤募捐解决。其通过电话联系几个乡贤，他们口头答应募捐1万多元，但是后来洪文伟没有再提过此事，就不了了之。13.证人谢某1、谢某2的证言，证实2000年左右二人承包了金某后坑埔旧街改造工程，每间店面、套房和夹层的收费是9.8万元，还要交2万元的配置费，因黄某5是残疾人，金淘镇政府免掉2万元配置费，但黄某5一直没有交工程款，所以就没有将房子交付给他。2012年，金淘镇政府出面协调，二人一开始要求黄某5交20余万元（算上利息），经协商后减到16万元，后来这笔钱由水阁村村委会分两次交了，黄某5的工程款才付清。此事过后约半年，黄某5怀疑二人没有收到工程款，认为伪造了二人写的收条，陈某1又叫谢某1到水阁村村部当场重新写收条给黄某5。14.南安市银行代发低保对象花名册，证实2009年至2011年，南安市民政局均有委托南安市农业银行直接将每季度270元的低保金打入黄某5的银行卡中。15.金某重度残疾人生活救助金发放表，证实金某2009年下半年至2014年下半年向黄某5发放重度残疾人生活补助金。（CP121-131）16.金某民政办出具的黄某5申请低保情况说明，证实黄某5于2008年12月申办低保，于2009年1月起享受低保。金淘镇政府于2011年10月对低保对象进行调整评定，组成调查组进村入户，经查，黄某5本人月收入500元至800元，其子务工，月收入1500元至2000元，远超当时的低保线人均月收入230元，就报送南安市民政局审批，从2012年1月起取消黄某5低保资格。黄某5主张其子有收入不符合，但其本人符合低保资格，民政办向其解释并提供相关文件，黄某5表示理解。黄某5二级残疾，从2009年下半年起还享受重度残疾人生活补助金至今。上述补助金及低保金均汇入黄某5农业银行账户。17.息诉息访协议书、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证实水阁村村委会与黄某5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息诉息访协议书》，载明水阁村村委会与旧街改造承包方协调，将建筑款24万元（含利息）降低到16万元，黄某5支付3万元给承包方后，承包方将一楼店面（含二楼阁楼）让黄某5居住，水阁村村委会向上级部门和社会贤达人士争取资金，黄某5也尽力筹措，双方共同努力尽快将剩余13万元筹集到位，黄某5不得再因此事进行信访活动。金某财政所分别于2012年8月9日支付6万元，8月20日支付7万元给民委员会。18.南安市残疾人联合会证明，证实黄某5于2006年至2015年间未享受过南安市贫困残疾人“安居工程”项目。19.监控视频，证实黄振芳于2015年6月29日8时57分许骑摩托车到委会门前，将摩托车停在路边进入村委会，之后又走出，在村委会门前等待；9时6分许骑摩托车离开；9时42分许又骑摩托车到村委会门口，坐在摩托车上；10时4分许，手持装牛肉刀的袋子走向陈某1旧厝方向；10时6分许，陈某1捂着腹部从其旧厝方向跑出，黄振芳双手各持一把刀尾随，陈某1跑到村委会楼下后倒地，黄振芳骑摩托车逃离现场。2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231号。现场提取到折叠水果刀1把（刀柄一面有木块，一面无木块）、刀具包装皮2个、手机壳1个、手机1部，并对刀、现场木凳、皮坐墩子、门栓、石阶、院子地面、门口小轿车、小桥及路面等处的血迹进行提取。2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登记表、人身检查笔录以及相关照片，证实2015年6月29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黄振芳所驾驶的黑色太子摩托车一辆。经勘查，摩托车前座左侧包内有一把黑色匕首，刀柄由黑色胶布缠绕；摩托车前座包内、前座、左把手、后架上有疑似血迹，对以上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摩托车后皮座有2处刀划破痕迹（拍照固定）。黄振芳左手食指有一处刀伤，所穿衣服和裤子有多处擦拭、点滴状的疑似血迹；双手手指、手背、左小腿前侧，身上T恤右袖口，T恤领口右侧等有多处疑似血迹，均予以提取。扣押其投案时所穿一件白色T恤、一件绿色七分牛仔裤、一双白色安踏运动鞋。经黄振芳带领，在其家中卫生间桌上提取作案用的一把不锈钢厨用刀（一面有字，一面无字），并提取刀上三处血迹；提取其掉落另外一把牛肉刀地点亿仔水泥路旁地上血迹。提取黄振芳身体右手中指血样送检。2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刀上（现场遗留的折叠刀）血迹”、“木凳上血迹”、“皮坐墩子上血迹”、“茶几东侧地面血迹”、“木门栓口上血迹”、“石阶上血迹”、“院子地面上血迹”、“车右侧车门上血迹”、“门口小桥上血迹”、“村委会门口血迹”、“嫌疑人家中有字刀刃面血迹”、“嫌疑人右上臂后侧血迹”、“嫌疑人白色T恤领子右侧布片”、“嫌疑人白色T恤右袖口布片”、“嫌疑人绿色短裤右裤腿布片”中检出人血，支持为陈某1所留。在送检的“嫌疑人家中无字刀刃面血迹”中检出人血，为混合DNA，不排除为陈某1、黄振芳所留。在送检的“水沟边路面血迹”、“嫌疑人左小腿前侧血迹”、“嫌疑人右手背血迹”、“嫌疑人左手背血迹”、“嫌疑人绿色短裤左裤腿布片”、“摩托车前座擦拭物”、“摩托车左把手擦拭物”中检出人血，支持位黄振芳所留。2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头面部、胸腹部、背部及四肢见二十处裂创，其中头面部三处均深达颅骨、下颌骨，胸腹部两处深达腹腔，背部两处深达胸腹腔；右肺中下叶破裂，右胸腔积血1500ml，左肾破裂，肝右叶破裂，确认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陈某1左胸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未见明显组织间桥，分析认为此类损伤符合单刃锐器所致的损伤特点，其余裂创创周未见挫伤带，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明显组织间桥，分析认为此类损伤符合锐器所致的损伤特点；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现场勘查，死者陈某1所受损伤其自身难以形成，显系他人所为。综上，死者陈某1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4.上诉人黄振芳的供述，证实其父黄某5是残疾人，村里的残疾人都领到补贴，有的还办了低保，但其父亲称没有领到过补贴，也没有办低保，村委会答复称其已经成年，应当自己照顾父亲，政府没有义务。2001年南安市后坑埔黄某5的一间店铺被强行拆迁，如果要房子和店面要补交差价11万元，当时没钱就一直拖着。其父有写信上访反映他是残疾人，让政府帮忙解决买房子和店面的事情，但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后镇政府让其父亲先搬到店面里住，称剩下的事情慢慢解决。让其最气愤的是，村委会帮助其父亲通过宗亲会募捐的钱最后也没有拿到，还听父亲说镇政府以他的名义申请了“安居基金”，但之后说已经还回去了。其三番五次去讨说法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就想别人让其不好过，就让别人也不好过，准备去报复杀人。2015年6月28日上午9点多，其到南安市家杂货店买了两把切牛肉的厨用刀，当晚在黄某6家住了一个晚上。次日9时许，其知道村委会每周一都开会，就带了买来的两把厨用刀和一把之前买的折叠匕首，骑摩托车到水阁村村委会，准备杀掉陈某1、黄某8和另外两名村干部，他们都帮其父亲处理过买房子和店面的事情。因为村委会开会的时候有10到20个人，其担心一把刀不够用，所以带了三把。在村委会楼下等了二十几分钟，其看到陈某1在开他自家的门，就将装刀的袋子插在后裤腰带上进入陈某1家中。陈某1在洗手间里面洗脸，其问“志辉，我父亲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陈某1转身问“你是哪一位”，其回答“我是赐福的儿子”，他说“是你啊，今天正好开会，我们到那边去聊聊”，接着背对着他准备去开门。其想聊了也白聊，就用拿出别在腰上的匕首，朝陈某1右边腰部靠后背一点的位置捅了一刀，拔出来准备捅第二刀时匕首掉在地上。陈某1被捅后往前跑，转头说“你在干嘛啊”。其没有回应，掏出后裤腰带的两把牛肉刀，双手各持一把，用右手的刀捅了他肚子两三刀，砍了他左脸一刀，血从他脸上喷出来。其有点害怕，准备从后门逃跑，跑了几步转身看到陈某1在开大门，就返身冲过去用右手牛肉刀又捅了他后背一刀（想把他杀死）。其间陈某1有用手挡，是否还伤到其他地方就不清楚了。当时他已经出了大门，被捅后摔倒在门口的一堆沙子上，站起来后走向村委会。其跟在后面走到村委会门口，将两把牛肉刀扎在摩托车后座的座椅上，骑车往金某下圩街走，中途在一个水沟旁停下来洗手时掉落一把牛肉刀。后其到父亲黄某5在后坑埔的金纸店，将剩下的那把刀扔在靠近卫生间门口的桌子上，告诉黄某5其杀了陈某1，之后打110和金淘派出所电话要自首，但未能接通，就骑车到南安市公安局投案。并供认其本来想到村委会二楼去报复杀人，如果村委会里的其他干部阻拦就一并杀掉，但因害怕没上去，刚好看到陈某1回家，就想先宰了他再说。摩托车油箱边包内还有一把匕首，也是准备用来砍杀村长、书记等人的，但当天没有带进去使用。作案时其身穿一件白色T恤，一条浅绿色七分牛仔裤，一双白色安踏运动鞋。其是六七岁时被黄某5抱养的，只知道来自贵州，具体地点不清楚。对金淘镇水阁村村部门口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确认截图中2015年6月29日8时57分至10时06分出现在村部门口的骑摩托车穿白色T恤男子为其本人。指认南安市金淘镇水阁村村委会旁水阁村231号就是砍杀陈某1的地点，南安市溪美街道第一菜市场辉闪百货厨具批发店就是其购买两把作案所用牛肉刀的地点，金淘镇水阁村亿仔水泥路养菇房旁水沟为案发后掉落其中一把牛肉刀的地点，金淘镇后坑埔旧街道160号黄某5所开金纸店内卫生间旁桌子为另一把牛肉刀的放置地点。经辨认实物，辨认出从其摩托车上提取的匕首以及遗落在现场的作案所用折叠刀。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振芳称其去找被害人陈某1是想通过威胁的手段解决房屋拆迁问题，但陈某1一再推诿，情急之下其才砍刺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振芳于案发当天8时57分许开始即多次到水阁村委会楼下守候，明知陈某1与村干部在楼上却始终没有上楼，直至10时04分陈某1单独下楼后才携刀尾随，两分钟左右后即10时06分许完成作案，这一作案过程与其所称想找被害人陈某1解决问题明显不符，与其在侦查阶段为泄愤事先准备多把刀具，预谋杀害陈某1等多名村干部的稳定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案发前即预谋杀害陈某1等人。此外，陈某1在黄振芳在表明身份后即表示可以到村委会商谈，黄振芳认为“聊了也白聊”随即对陈某1进行砍刺，不存在因陈某1一再推诿而引发本案的情况。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振芳的辩护人称黄振芳因与被害人陈某1等村干部沟通不畅，未能得到充分的释疑从而产生误解，属于因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及水阁村委积极协助当地党委政府处理黄振芳家中低保、房屋改建等事宜，依法维护黄振芳与其父亲黄某5的合法权益，在此过程中也将相关政策、规定予以释明。在案证据显示，陈某1在被害前尚不认识黄振芳，足以证实黄振芳并未找到陈某1等人进行了解情况，其仅凭一面之词即认为陈某1等人处事不公从而实施杀人，并非因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振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振芳预谋报复基层组织，计划持刀杀害多名村干部，之后持刀连续砍刺被害人陈某1头面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黄振芳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黄振芳的死刑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汤仲捷代理审判员  ＸＸ腴二〇一六年六月××日书 记 员  黄蕴华附：本案所适用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五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