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323民初106号原告：耿现瑞，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水电工，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代理人：徐晓光，固镇县任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安徽权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浍河路南侧原交通饭店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587207368E（1-3）。法定代表人：刘海军，经理。委托代理人：邱坤明，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太胜（又名曹小妮），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建筑工，住安徽省固镇县。原告耿现瑞与被告安徽权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权宇公司申请追加实际施工人曹太胜为共同被告。原告耿现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晓光、被告权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坤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太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现瑞诉称：2013年，被告中标固镇县全民创业园内固镇县天翔喷雾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的年产三万支电动喷雾器项目的生产车间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该项目工程授权交由曹太胜具体安排施工和收取工程款。曹太胜与权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在该工程主体工程完工后，其水电、消防、内外墙粉刷及涂料、地坪、门窗安装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建设单位已经支付工程款给被告。经被告项目的受托人曹太胜与原告结算，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122万元，但同意扣除在书写欠条前已经支付的8万元。现要求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14万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天翔公司与权宇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曹太胜与天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耿现瑞与张本勇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天翔公司给耿现瑞的授权委托书、固镇县公安消防大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记录表和备案受理凭证、权宇公司给曹太胜的授权委托书、曹太胜和权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军出具的承诺书、权宇公司向天翔公司出具的收条、曹太胜给耿现瑞的委托书、照片、竣工验收备案表、曹太胜向耿现瑞出具的欠条。权宇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被告没有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也没有将劳务承包给原告，故原被告之间没有直接的经济关系，其无权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授权曹太胜去天翔公司收取工程款，没有授权曹太胜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更没有授权曹太胜与原告结算工程款，曹太胜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与被告无关。被告由曹太胜联系进行后期工程，但其所施工的部分项目不在被告的建筑施工合同范围内，被告没有从天翔公司结算到该部分款项，原告不应当向被告索要该部分工程款。原告所施工的后期工程应得工程款不到60万元，且已经从曹太胜处领取了部分款项，显然原告主张122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被告至今还未和天翔公司结清工程款，特别是后期工程款尚未领到，不存在权宇公司返还原告的工程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权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曹太胜辩称：我与权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权宇公司向我出具委托书只是形式。耿现瑞施工的部分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但至今没有决算。耿现瑞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权宇公司给我，我再给耿现瑞，权宇公司与耿现瑞没有关系。我以权宇公司的名义向耿现瑞出具的欠条属实，但已经给付耿现瑞约70余万元，收条在权宇公司和我手里，付款是在写欠条前付的，只是在写欠条时我的收条没有带，耿现瑞答应付款时该扣的扣。我只欠耿现瑞四五十万元工程款。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权宇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权宇公司承包天翔公司的年产三万支电动喷雾器生产车间工程（以下简称天翔车间工程）。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为一至四层主体封顶和所有工程结束竣工验收合格后付255万元，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权宇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由挂靠其公司的曹太胜进行施工。原告本人承认曹太胜与权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同年12月26日，权宇公司向曹太胜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曹太胜在授权范围内代表权宇公司收取天翔车间工程的每一笔建筑工程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并载明曹太胜代表权宇公司所签署的一切工程款收条权宇公司均予承认。2014年7月10日，曹太胜向耿现瑞出具委托书，将内外墙粉刷包括外墙涂料、一到四层地坪、防水、四楼顶防水、门窗、水电消防、化粪池、四面防水坡、院内地平等工程分包给耿现瑞实际施工，刘海军在委托书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2015年1月5日，曹太胜与天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量的计算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同日，权宇公司向天翔公司出具收条，对2015年1月5日以前曹太胜从天翔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数额予以确认，并备注“从2015年1月5日以后剩余所有工程款由权宇公司结算。”同日，曹太胜和刘海军共同就天翔公司保管的由曹太胜向天翔公司出具的一张收条丢失一事作出承诺，主要意思为收款数额以收条为准。2015年1月31日，曹太胜向耿现瑞出具欠条，载明：权宇公司委托人曹太胜欠耿现瑞工程款及工资款122万元。开庭审理时，耿现瑞承认其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领条中所载8万元应当从122万元中扣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该规定，原告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主张权宇公司返还其工程款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但直至判决作出前，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曹太胜和耿现瑞均不具有从事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其不论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挂靠的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以及曹太胜与权宇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既然无效就不能作为依据，而只能在满足法定条件时作为主张工程款的参照。第二、曹太胜与权宇公司之间是原告承认的挂靠关系，而不是原告委托代理人所说的委托关系。判断一个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主要标准。虽然原告提供了权宇公司给曹太胜的委托书，但该委托书的授权非常明确，仅限于向天翔公司收取工程款，并无其他授权，且该授权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帮助作为挂靠人的曹太胜实现经营目的，不能理解为权宇公司与曹太胜之间就是委托关系。在原告委托代理人的说法与原告的观点相矛盾的情况下，本院在综合分析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采纳原告的观点，即曹太胜与权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也就是说曹太胜才是天翔车间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所谓的挂靠关系，其主要特征就是，挂靠人曹太胜与被挂靠人权宇公司之间没有产权联系，没有统一的财务管理，没有规范的人事任免、调动或聘用手续；建筑施工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既然如此，原告还要求权宇公司返还工程款，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第三、曹太胜与耿现瑞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即没有从事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曹太胜挂靠权宇公司承包工程后又违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耿现瑞。当然，该违法分包合同尽管采用的是委托书的形式（如前所述，判断一个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不能只看形式），但其实质仍然是违法分包合同。尽管该违法分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这个无效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仅为曹太胜和耿现瑞，并不是权宇公司和耿现瑞，刘海军在委托书上签名的身份只是见证人。见证人，顾名思义，就是当场看见并能够证明的人，充其量只表示刘海军是曹太胜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耿现瑞的知情人，原告撇开将工程分包给自己的曹太胜而要求知情人所在的公司返还工程款，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更与其委托代理人所强调的合同相对性原理不符。第四、原告主张权宇公司返还其工程款明显不妥。所谓返还，应当是返回、退还等意思，应当是基于合同、侵权或者不当得利等事实产生，且前提是权宇公司占有了原告要求返还的工程款，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宇公司基于什么合同、什么侵权行为或者不当得利等事实占有了其工程款。尽管原告提供有权宇公司向天翔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曹太胜以权宇公司名义向其出具的欠条，也因为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两年付款期限并未届满，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被告已经收到了天翔公司支付了剩余全部工程款，且权宇公司并不承认曹太胜的欠条等原因，导致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本院支持。何况通过庭审已有证据证明曹太胜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与欠条所载明的数额并不相符。第五、原告声称其基于与权宇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权宇公司主张工程款，并强调其依据的是合同相对性原理，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权宇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既然如此，相对性就无从谈起。综上所述，耿现瑞在承认曹太胜与权宇公司是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宇公司存在占有其工程款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权宇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曹太胜的欠款应当由权宇公司偿还，相反，耿现瑞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却是天翔公司是发包方，权宇公司是被曹太胜挂靠的一方，曹太胜是实际施工人，耿现瑞从曹太胜处分包了部分工程，耿现瑞与曹太胜之间就工程款数额尚有争议，天翔公司没有将曹太胜欠付耿现瑞的工程款给付权宇公司，权宇公司与耿现瑞不存在合同或者其他与本案有关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耿现瑞主张权宇公司返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耿现瑞与曹太胜之间依法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耿现瑞有权主张曹太胜支付工程款，曹太胜也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院对耿现瑞主张曹太胜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曹太胜辩称其已经支付耿现瑞70余万元却又不到庭应诉或者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权宇公司提供的除耿现瑞承认的8万元收条外的其余9张收条复印件，耿现瑞不认可，本院也无法确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太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耿现瑞工程款114万元；二、驳回原告耿现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原告耿现瑞负担720元，被告曹太胜负担15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金龙人民陪审员  杨 萍人民陪审员  韩 武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