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号。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鲁和平，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万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街道庆阳路*号第*单元25���****室。法定代表人马俊山，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成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铮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孝感市南区工人街二线队*号*单元*层室。法定代表人黄国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冯进萍，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立云，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甘肃万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铮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铮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和平、上诉人万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成鼎、被上诉人铮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立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协商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中太公司作为需方所建甘肃省兰州新区通达国际城项目工程所用钢材约8千吨，全部由供方铮诚公司供货；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按照国标GBl499．1-2007执行，需方在收到货物后15个工作日内抽样送检，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并附省级以上质检部门检验报告，保留实物原形，由供方负责与钢厂协商处理，逾期视为无质量异议；供方负责送货到需方指定的工地后，由需方指定的收货人员余彩绘、高凤兰、王禄强签字认可的送货清单提供给需方，作为需方给付货款的有效单据，运费75元／吨，由需方支付，货到工地后，卸货由需方负责；计算方式及结算价格：自到货���日起十天内付款，在兰州钢企网的网价同期支付钢筋款项时在十天内不用支付占用费款项，支付款项时间在一个月内支付款项按每吨每月50元支付占用费，支付款项时间在两个月内按每吨每天4元(在第二个月的第七天内付款不计资金占用费，超出七天后每吨每天4元)；供方最多为需方垫付1000万元，超过500万元后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在供方供货截止后两个月内须付清全部货款)；随货同行的材料：送货清单及盖有供方质量专用章的钢材产品合格证书4份；本合同由中太公司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如果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条件付款，供方有权向担保方万江公司追偿所有债务及违约金。万江公司作为该合同的担保方在合同中签章。合同签订后，铮诚公司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1月7日，先后17批次向中太公司提供钢材共计1541．768吨，由中太公司工地工作人员高凤兰、黄俊杰��后分别在17份《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5月27日，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对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供货数量、价款以及加价款金额作出了《对账单》确认：即钢材数量为1541．768吨，货款金额为5326383．38元，加价金额为1849981．896元，合计金额为7176365．276元。2015年6月8日，双方再次对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和同年5月31日期间的价款以及加价款金额分别作出了《对账单》确认：即钢材数量为1541．768吨，货款金额为5326383．38元，加价金额为2034994．056元，合计金额为7361377．436元；截止2015年5月31日钢材数量为1541．768吨，货款金额为5326383．38元，加价金额为2227340．928元，合计金额为7553724.308元。双方当事人对账后，中太公司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一审庭审中，铮诚公司和中太公司、万江公司对2014年4月20日至同年11���7日期间的《送货清单》和《对账单》记载的供货数量为1541．768吨、货款金额为5326383．38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铮诚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和《对账单》，中太公司和万江公司对《送货清单》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太公司提出对《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中的加价款2227340．928元提出异议，认为明显高于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申请予以调整。万江公司提出，铮诚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其在本案中已免除保证责任。铮诚公司认为，《对账单》记载的加价款属于货款的一部分，双方对总货款7553724．308元认可并签字确认。铮诚公司认为，保证人万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当随主债务的期限而定，双方对账后，铮诚公司向万江公司主张债权的时间没有超过保证期限。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中太公司要求调减加价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本案保证人是否具有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情形。关于本案占用费的性质认定和中太公司申请调减加价款的要求，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约定，自到货之日起十天在兰州钢企网的网价同期支付钢筋款项时在十天内不用支付占用费款项，支付款项时间在一个月内支付款项按每吨每月50元支付占用费，支付款项时间在两个月内按每吨每天4元(在第二个月的第七天内付款不计资金占用费，超出七天后每吨每天4元)；供方最多为需方垫付1000万元，超过500万元后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在供方供货截止后两个月内须付清全部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占用费或加价款，在钢材买卖行业内普��存在，实际上是合同当事人在钢材买卖中根据履行付款时间的长短对钢材价格是否加价以及上浮比例的特别约定，即在约定的短期内或延长期限付款所需付出的价款补偿性费用。本案占用费或加价款的产生，是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一方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向对方按约定的计算方法给予一定期间的钢材加价，其性质属于迟延付款价格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契约自由，意思自治，诚实守信，守法尊德，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当事人应当遵循的普遍交易规则和法则。本案当事人约定对钢材买卖占用资金在一定付款期限内采取价格补偿的方法，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当事人在履行买卖合同结算价款过程中，经过几次对账，确认了货款数额和一定期间价款补偿数额。客观上明确了债务人应当履行债务的具体款项内容和应当支付价款的时间节点，是合同中约定“需方在供方供货截止后两个月内须付清全部货款”的基本条件和基础。据此，《送货清单》和《对账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应当确认该《对账单》真实、合法、有价格数额的结算，是付款人履行支付价款的根据。本案中的《送货清单》和《对账单》是当事人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要凭证。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铮诚公司在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时，中太公司对双方确认的加价款不予认可，要求调减加价款数额，并提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该要求有悖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确定权利和义务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据此，中太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调���已经双方核算确认的加价款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对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后，中太公司没有按照对账确认的价款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铮诚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张请求支付对账确认的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铮诚公司诉讼请求的自2015年6月1日起每吨每天4元直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货款包括加价金额在《对账单》中结算确认之后，没有约定对已经确认应当履行支付的款项逾期付款违约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逾期付款损失问题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铮诚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应当确定为逾期付款损失，具体标准以实际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对账之后起，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逾期付款损失数额。关于本案保证责任的问题。万江公司提出，铮诚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保证人主张担保责任，保证人已免除保证责任。万江公司作为合同担保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由中太建设公司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如果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条件付款，供方有权向担保方万江房地产公司追偿所有债务及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万江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应当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万江公司与债权人铮诚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我国担保法律制度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责任期间的，债���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供方最多为需方垫付1000万元，超过500万元后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在供方供货截止后两个月内须付清全部货款)”。该条款属于对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规定。但是，当事人对合同中的货物价款金额即主债务数额在2015年5月27日和同年6月8日最终结算确认。货物价格数额的结算，是确定付款人在期限内应当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基础。没有价款结算，付款人就无法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债权人也没有请求对方支付价款的具体数额。本案中，主债务数额已经确定，债权人铮诚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对债务人中太公司及保证人万江公司提起诉讼。债权人铮诚公司要求保证人万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没有超过主债务数额确定后债务人应当履行期届满后六���月的保证责任期间。据此，万江公司提出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铮诚公司要求万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万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太公司追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1、中太公司向铮诚公司支付货款5326383．38元、加价款2227340．93元，合计金额为7553724．3l元，并支付以实际货款5326383．38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2、万江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驳回铮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已确定款项共计7553724．31元及自2015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铮诚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532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太公司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中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超出铮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存在错误。铮诚公司诉请的金钱给付标的为货款、和资金占用费，没有主张加价款，在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的内容中，亦未就加价款存在的事实进行诠释说明，况且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中》也未约定加价款。即使双方在对账单中存在加价款的事实，也应单独作为一项诉讼请求明确提出。中太公司认为该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调整，并非一审法院判处的“逾期付款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处逾期付款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钢材供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占用费且明确了计算方法，不属于该法条规定的情形。中太公司另当庭补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性质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在性质上属于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不是合同价格的补偿。2、《对账单》中的加价款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和主张货款的凭证。一是对账单上中太公司没有盖章，中太公司始终没有对《对账单》中所谓的加价款予以确认，高凤兰、黄俊杰只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员，其在《对账单》��的签字也仅是对其所收货物数量的确认，其无权对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等款项金额进行确认。二是《对账单》中加价款其实就是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因为该加价款金额完全就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办法计算的，中太公司始终是对资金占用费有异议的，即认为资金占用费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3、所谓的资金占用费即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加价款不予支持。一二审诉讼费由铮诚公司承担。万江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万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铮诚公司未与万江公司约定保证期限，所以保证期限应为六个月，该六个月的保证期限应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各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中第六条“自到货之日起壹拾天内付款”之规定，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应为中太公司收到钢材后的十日后。铮诚公司先后分17次向中太公司供应钢材，且在收货当日双方就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已完全具备请求支付钢材款的基础。而最后一次供货并确认货款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所以本案中最迟的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4年11月17日，自该日起计算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届满日应为2015年5月18日，但铮诚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保证期间，万江公司的保证责任确已免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万江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铮诚公司承担。铮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迟延支付加价款是钢材交易习惯，资金占用费不是违约金，万江公司的保证责任没有免除，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万江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所涉资金占用费的性质问题，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在《钢材供应合同》中将资金占用费约定至所供钢材的款项计算方式及结算价格条款之中，故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就已经把资金占用费包含到结算价中，其已成为货款的构成部分，原审法院将铮诚公司主张的货款拆分成货款和加价款予以判处并未超出铮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中太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超出铮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中太公司的收货人员高凤兰、黄俊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问题，加价款金额完全是按照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标准、办法计算的，并非对合同新的约定或补充变更，且该资金占用费并非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中太公司主张进行调整于法无据，中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太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处逾期付款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双方当事人未在《钢材供应合同中》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并不属于违约金条款，故一审法院据此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判令中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中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万江公司提出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上诉理由，本案中铮诚公司向中太公司供货系连续多次供货，《钢材供应合��》第七条约定“供方（即铮诚公司）最多为需方（即中太公司）垫付壹仟万元，超过伍百万元后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在供方截止后两个月内须付清全部货款）”，故铮诚公司与中太公司在2015年6月8日经过对账，中太公司所欠款项已经超过500万元，达到了铮诚公司要求其付清全部货款的条件，铮诚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提起诉讼，请求万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万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太公司、万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676元，上诉人甘肃万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676元，由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甘肃万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维德代理审判员  杨 波代理审判员  魏万武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郑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