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1102号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巨匠涂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法定代表人：王毅瑞。委托代理人：江波，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翁小辉，该公司员工。被告：鹤山市桃源镇新云利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组织机构代码L4101578-9。经营者：董依禄，男，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公民身份号码×××1358。委托代理人：胡燕平，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巨匠涂料化工有限公司诉被告鹤山市桃源镇新云利家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雅斯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江波、翁小辉，被告的经营者董依禄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燕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0月起，被告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并从原告处陆续购买油漆材料，双方约定：所有货款均为月结。截止2015年8月24日，被告共欠原告油漆材料货款共计114751元整。原告虽多次向被告追收上述欠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支付。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147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企业机构代码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欠款通知》（原件）1份，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3.《送货单》（原件）9份，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经过。被告答辩称：原告向被告追索114751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与原告间并无直接的交易往来，下单购货还是支付货款、售后处理等问题，被告都是与证人李某进行。无论李某的身份是业务员还是经销商，原告向被告追索114751元货款都是没有依据的；2.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款通知》的首段明显钻空子、玩文字游戏，与事实不符，也与其下文自相矛盾。原告单凭首段要求被告支付114751元，明显断章取义、不合理，亦有违诚信原则；3.根据原告与众多需货方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买方通过李某下单、支付货款），李某与原告间已形成表见代理关系，被告将货款74681元支付给李某符合交易习惯，应视为原告已收取了相应的货款，应用于抵扣114751元的欠款。至于李某是否将74681元货款交还原告，则属原告企业内部的管理问题，与被告无关；4.原告的货物（油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应为此承担相应的产品质量责任。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对账单》（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追收货款是错误的，原件在证人李某手中，只有原告与证人李某有原件，被告只有复印件。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庭审时作证称：1.其是原告的经销商，被告是其客户，证人有跟被告说明证人与原告之间是经销关系。证人与原告之间的经销关系以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客户向证人下单，大批货物是原告厂家送货，小量货物由证人直接送货。客户向证人支付货款，证人再向原告以内单金额支付货款。原告与证人的货款结算跟客户与证人的货款结算没有任何关系；3.被告订油漆都向证人下订单，证人再向原告下订单，每月送货原告会提供对账单明细，我凭送货单复印件和对账单明细去向被告收取货款。出质量问题之前都是由被告直接将货款交给证人，因为证人不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就会停止供应货物。被告向证人购买了大约有几十万油漆，下单都是电话或者是网上下单，每月原告都会给我提供单月对账单向被告收取货款，已收货款的部分没有留底。本案涉案的金额114751元的货款，其中的74681元被告分三次支付给证人且都有开具收据，该部分没有完全支付给原告，因为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只支付了部分。证人认为被告已经支付完毕74681元，不需再向原告支付；4.《对账单》上被告标注的已收是证人已经将该货款支付给原告，所以标注的是内单结算的。每个客户都有拖欠货款，是协商同意被告拖延支付。后来出现质量问题，三方没有协商好，所以被告才没有支付货款；5.2013年底到2014年初的货物出现了问题。当时是底漆开裂，成品的表层会发胀拱起，被告将图片和退款通知给证人，证人将其转交给原告，每星期证人都叫原告派售后人员过来检验，但没找到问题的所在。证据是客户提供的图片。关于质量问题三方没有签订书面资料，根据行规规定，出现质量问题，供货方会支付相应的赔偿。原告口头说如果是原告的质量问题，会承担质量问题相应的损失。被告说损失是4万多元，但由于原被告双方对于损失金额没有协商一致，才拖到今天。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起被告通过证人李某购买原告生产的油漆材料，约定月结30天付清。被告向证人下单后由原告或证人送货，证人以出货价收取被告货款后再以进货价向原告支付，证人从差价中获利。2015年8月24日原被告就被告尚欠货款以及质量问题的解决达成书面《欠款通知》。现原告以被告截止2015年8月24日尚欠其油漆款114751元为由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原告于庭审中称：2014年1月至6月其曾授权证人协助收款，除现金外，证人均有权代为收取。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据此采纳《欠款通知》、《送货单》和《对账单》。（一）原告与证人间系居间合同、代销合同还是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涉案货款源于被告购买的原告生产的油漆的事实，原被告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点源于被告系通过证人李某作为媒介购入原告生产的涉案油漆，而各方对证人的身份主张不一致，原告主张其与证人系居间关系，证人属于中介，从中获取差价。证人李某主张原告从未向其支付工资或购买社保等，因证人系原告的经销商，涉案货款的买卖双方系其与被告，被告向证人下单后由原告或证人送货，证人以出货价收取被告的货款后以进货价向原告支付货款，证人从价格差中获利。被告主张证人系原告的业务员，但证人与原告实际是经销商关系，原告与被告不存在涉案油漆的买卖关系。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为三方争议点在于原告与证人间系居间合同、代销合同还是劳动合同。而三者的根本性区别在于证人是否系出卖人以及证人的报酬来源。居间合同关系的特征是居间人作为中介，其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促成委托人与第三方订立合同后居间人向委托人收取居间费，居间人与第三方不存在合同关系。而代销合同属行纪合同，分销商即行纪人，其接受供货商的委托向第三人销售货物并以行纪人个人名义与第三人订立买卖合同，供货商与第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比之下，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工资、社保等薪资福利，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进行商业活动。首先，原被告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交易习惯，原告向被告供货的凭证是《送货单》，送货方是原告，收货方是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送货单》依法可作为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因此原告与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因原告与证人从未签订居间或代销合同，则两者关系依交易习惯而定。第一，原告从未向证人提供工资或购买社保，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第二，涉案油漆的《送货单》送货方均为原告而非证人，证人未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订立油漆买卖合同，不符合代销合同的特征；第三，证人以被告向原告购货为前提收取差价为利，属原告与证人约定居间费的收取规则，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以促成原被告订立油漆买卖为目的，符合居间合同的本质特征，原告与证人间未订立书面居间合同不影响本院对两者居间关系的认定。因此，原告与证人李某系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追偿油漆款。（二）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油漆款的数额问题。原告以《欠款通知》为证主张114751元的欠款，因该《欠款通知》系原告提交，则原告对其真实性和内容已予确认，而该《欠款通知》经被告盖章确认，故《欠款通知》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法可作为确认欠款数额的认定依据。第一，依据内容的分布，欠款的总数虽置于开篇，但紧接下文的是有关欠款及还款情况的说明，故该部分应视为对上文的补充说明，于上文具有同等的效力，因此对《欠款通知》的内容应结合上下文综合认定。第二，依据其内容可知，截止2015年8月24日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为114751元，但该欠款已经还款和抵消：1.被告已向证人支付74681元并出具收据；2.存有质量问题的油漆总计47990元，原被告各承担一半责任；3.欠款扣减还款和质量分担额后的余款为16075元，被告承诺在5至10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应同时向被告交还所有与被告交易的送货单。第三，原告虽主张被告系在证人尚未出具原告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回单的情况下擅自向证人支付货款的，且证人未经原告授权收取货款，故被告向证人支付货款74681元的效力不归于原告，但因原告称2014年1月至6月其曾授权证人协助收款，除现金外，证人均有权代为收取。据此，被告于2014年10月至12月以支票和转账形式向证人支付货款的行为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虽主张授权期间为2014年1至6月，但该陈述仅为原告单方陈述且系其与证人的内部管理，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再者，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款通知》时已书面确认被告向证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以及就质量问题达成的赔偿数额，在原告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依据《欠款通知》确认被告截止2015年8月24日尚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160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16075元，现被告逾期未付的行为已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6075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关于被告偿还已经抵消和偿还的货款98676元（114751-16075）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被告已向证人李某支付的货款74681元，原告可依其与证人李某之间的居间合同另案起诉，依法向证人李某主张权利，寻求法律救济。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鹤山市桃源镇新云利家具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巨匠涂料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75元。二、驳回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巨匠涂料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95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两项合计3715元，由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巨匠涂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195元，由被告鹤山市桃源镇新云利家具厂负担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雅斯人民陪审员  胡结瑜人民陪审员  容巧静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潘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