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2民终4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尹志明。委托代理人冯应秋，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志勇。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水新。委托代理人姚火朋。上诉人尹志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汪飞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潇、代理审判员段佳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刘水新与尹志明均在大冶市东岳路办事处中心市场从事个体经营。2015年2月15日11时许，尹志明舅弟余显柏将刘水新摊位上牛肉撞至地面，由于相互之间较熟，刘水新将牛肉用水冲洗后继续对外出售。同日17时许，刘水新丈夫去尹志明家门店理论，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刘水新也来到尹志明门店，与尹志明之妻发生口角，尹志明之妻抓住刘水新衣领，刘水新甩开并从尹志明门店内拿起一把菜刀，将尹志明之妻衣物划破，后被尹志明儿子夺下。刘水新欲抓打尹志明妻子时，尹志明连忙拦住，并朝刘水新头部打了几拳，刘水新被打倒坐在尹志明门店的脚盆上。经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见双方仍发生争吵，遂将双方有关人员带走进行询问。刘水新因受伤遂去大冶市中医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右手背皮肤抓伤。此纠纷经公安部门主持调解，刘水新大哥刘发明与尹志明方达成协议，由尹志明方赔偿刘水新损失1，000元，此纠纷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次发生纠纷，否则由肇事方承担一切后果。该协议签订后，刘水新大哥刘发明收到尹志明方给付的1，000元，并出具了收条。刘水新认为其伤势严重，不同意该调解意见，遂于次日8时许来到尹志明门店，将尹志明门店内电子秤、验钞机等物品砸坏，警察赶到制止刘水新行为后将刘水新带走。同日，大冶市公安局作出冶公（岳）行决字（2015）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尹志明行政拘留三日。同年4月7日，刘水新伤情经大冶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后公安部门再次主持调解，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同年6月5日，刘水新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尹志明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计28，532.60元，由刘水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另认定：2015年2月15日，刘水新入住大冶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医嘱加强营养，一级护理，出院休息一周，共支付医疗费5，298.60元。同年3月6日，刘水新因胆囊结石并慢性胆囊炎发作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5天，医嘱注意休息、饮食，支付医疗费8，266.30元。刘水新受伤前从事牛肉卤制品制作零售。一审判决认为：刘水新与尹志明均从事牛肉卤制品制作零售业，双方在经营活动中应遵守市场规则，采取公平竞争的方式进行经营。特别是在发生纠纷时应以合法适当的方式处理，而不应感情用事，甚至采取暴力手段，导致矛盾进一步恶化。双方当事人作为成年人，事发当天如注意自己的言行，彼此之间互谅互让，则伤害事件或能避免。刘水新在与尹志明妻子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双方未能理性对待，而是相互发生争吵，继而发展成扭打，且刘水新手持刀具将尹志明妻子衣服划破；尹志明在扯架过程中，未能保持克制态度，而是对刘水新进行殴打，导致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三日，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上述因素及公安机关的有关材料，法院依法确定由刘水新与尹志明按1：9的比例分担责任。刘水新要求尹志明赔偿其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支付的医疗费8，266.30元，因刘水新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的“胆囊结石并慢性胆囊炎”，不能证实与尹志明的致害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刘水新要求尹志明赔偿护理费1，338.10元计算有误，应以刘水新受伤后实际住院12天计算，且刘水新亦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减少收入证明，其计算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刘水新要求尹志明赔偿误工费2，179.60元，因刘水新从事牛肉卤制品制作零售，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结合刘水新受伤后在大冶市中医医院住院12天及出院后休息7天之和计算；刘水新要求尹志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的天数计算有误，应以刘水新受伤后实际住院12天计算；刘水新要求尹志明赔偿交通费2，000元过高，可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刘水新要求尹志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刘水新虽已构成轻微伤，但未构成伤残，故不予支持。经审查，刘水新的损失为：医疗费5，298.60元、误工费1，725.51元［（12＋7）天×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3，148元÷365天=1，725.51元）］、护理费944.52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8，729元÷365天×12天=94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600元）、营养费600元（12天×50元／天=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668.63元，由尹志明赔偿刘水新8，701.77元（9，668.63元×90%=8，701.77元），超出部分由刘水新承担。由于尹志明已给付刘水新1，000元，故尹志明还应赔偿刘水新7，701.77。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志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水新各项损失7，701.77元；二、驳回刘水新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送达后，尹志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但一审判决将案件表述为恶意经营纠纷，从而使案件性质含糊不清；二、刘水新在其自述和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均指称上诉人殴打其头部导致其头部受伤，在庭审中又声称上诉人将其全身抓伤，均缺乏相应证据证实。能够证实其对刘水新头部实施伤害行为的，只有刘水新及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其在公安机关之所以承认用拳头殴打刘水新头部，是因办案民警与其协商，要求其让步，并承诺刘水新不再到其店面内闹事，其在此情况下违心承认。但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证实刘水新只是手部软组织挫伤；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刘水新两次到其门店闹事的视频监控录像，以及办案警察对本案处理结果进行解释的录音文件，均证实其在事发时没有用拳头对刘水新实施伤害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刘水新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确定其对刘水新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四、其在事发后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与刘水新的大哥刘发明达成由其赔偿刘水新1，000元损失的协议后，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赔付义务，双方的纠纷已经了结，一审判决支持刘水新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水新的诉讼请求。刘水新答辩称：一、尹志明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时，承认对其头部实施了伤害行为，且其事后经医院检查头部受伤，尹志明提出未对其头部实施伤害行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刘发明是在不知其伤情的情况下与尹志明一方达成和解协议，尹志明以其获得1，000元赔偿为由，主张对其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其因牛肉被弄脏无法出售，要求尹志明赔偿时被其打伤。一审判决尹志明对其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有误外，其余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经对双方进行询问和共同观看录像，确认新的事实如下：当日下午17时许，姚火朋来到尹志明的冻库内要求尹志明赔偿损失。因其索赔数额过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刘水新也来到尹志明家的冻库内索赔。尹志明与刘水新达成赔偿200元的意见后，尹志明之妻余翠梅十分气愤，随即与刘水新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余翠梅伸手抓住刘水新衣领，双方因而发生扭打。双方被在场的人员拉开后，刘水新从冻库内拿起一把斫肉刀将余翠梅衣物划破，尹志明的儿子上前将斫肉刀夺下，刘水新亦被旁人扯开。在拉扯过程中，刘水新倒地。约一分钟后，刘水新自行从地上爬起后又去拉扯冻库内货架。在场人员见状，部分人员上前抵住货架防止被刘水新拉倒，部分人员将刘水新拉到旁边。在拉扯过程中，刘水新打了站在一旁的尹志明头部一下，尹志明随即也挥手朝刘水新头部打去，当即被在场人员拉开。大冶市公安局东岳路派出所的民警接到出警赶到现场后，将双方一起带到大冶市公安局东岳路派出所。当晚，刘水新按照民警的安排到大冶市中医医院治疗。刘水新在该院治疗期间，进行了CT、心电图、血液化验、腰椎正侧位DR、胆囊及肝脏B超等检查。刘水新的住院期间，大冶市中医院除当晚对其进行检查和输液治疗，次日留置导尿，同月20日医嘱二级护理和清淡饮食外，没有其他治疗记录。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刘水新的住院病历、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笔录以及现场录像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刘水新是在尹志明家庭所有的冻库内与尹志明等人发生纠纷时受伤。因此，刘水新对其因此次纠纷遭受的合理损失依法可向尹志明主张赔偿。但刘水新进入冻库后，除与余翠梅发生拉扯扭打，尹志明用手朝刘水新头部打去，以及旁人劝架拉扯过程中可能导致刘水新轻微受伤外，无证据证实有人对刘水新实施了严重的暴力性伤害行为。大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证实刘水新所受损伤仅为轻微伤。同时，刘水新在办理住院手续的第二天，即带人到尹志明冻库内毁坏物品，可见其伤情并不严重。刘水新办理住院手续后，除入院当天进行了治疗外，其他时间内均无治疗记录，其住院属于挂空床行为。因此，一审判决确定刘水新应获赔19天的误工费、12天的住院伙食费以及500元交通费不当；因刘水新所受伤情并不严重，亦不应获赔护理费和营养费；刘水新在大冶市中医医院所作的诊疗范围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故其所支付的医疗费用也不应全额计入损失。以上刘水新恶意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水新所售牛肉被尹志明妻弟碰撞至地面弄脏后，刘水新完全可以清洗干净后再对外出售，即便索赔也应在合理范围内主张。但刘水新以此为由向尹志明索取高额赔偿，是双方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刘水新因赔偿数额问题与余翠梅发生纠纷被他人扯开后，又毁坏尹志明冻库内物品，并用斫肉刀划破余翠梅衣服，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其后，刘水新又不顾他人劝阻，拉扯冻库内货架，先动手打尹志明头部，进一步激化矛盾，导致尹志明报复用手去打其头部。由此可见，刘水新对纠纷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一审仅判决其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显属不公，尹志明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根据刘水新的过错程度，其对自身合理部分的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其三，尹志明虽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刘水新的兄弟刘发明、刘道明事发当晚在公安机关组织双方调解前，曾得到刘水新的授权，但刘发明二人不可能在对刘水新的损害后果不了解的情况下即参与调解，俩人在与尹志明亲属达成由尹志明赔偿刘水新1，000元经济损失的协议时，应充分考虑了刘水新所受损害的实际情况。因此，该1，000元足以弥补刘水新的损失。刘水新在所受损失已得到赔偿的情况下，故意扩大损失，并以此为由主张尹志明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尹志明关于其在事故发生后已经赔偿1，000元，不应再对刘水新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2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水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均由刘水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飞林审 判 员  聂 潇代理审判员  段 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曹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