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好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五湖大道11号蠡湖科创中心南楼908室。法定代表人董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喆，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纵横鸣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永固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剑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晨婷，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新，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好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好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纵横鸣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纵横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横公司一审诉称：按照其公司与好屋公司之间订立的分销合同，好屋公司尚有两笔佣金未向其公司结算。要求好屋公司支付佣金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3175元）。好屋公司一审辩称：纵横公司所主张的两笔佣金中，其公司认可一笔4万元，但纵横公司至今未按照要求提供佣金发票，故至今未结算。另一笔8万元，因购房者自行前往销售现场购买房屋，纵横公司的工作人员截客，故该笔销售不应向其公司结算佣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好屋公司就分销苏宁广场项目向纵横公司发出《苏宁广场好屋第三方渠道分销商务函》。在该函件中承诺并要求：“结算依据：以协议有效期内，参与好屋组织的苏宁广场楼盘好屋第三方分销，成功认购并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结算依据”；“结算时间：分销商成交业绩于签约当日提供成交明细、结佣证明进行结佣审核，于签约当日进行佣金核算，通知分销商开票，分销商需于7个工作日内将发票及账号资料交至好屋，对外结佣付款”；“参与流程：分销商必须将客户信息通过好屋合伙人（APP）形式报备，凭借好屋客户确认单记录客户，若无客户确认单登记且APP报备并录入验证码的客户，好屋不予结佣”；“线下流程：经纪人APP报备将客户带到现场，按要求填写客户信息→项目经理核对信息，并安排置业顾问接待并录入系统发送客户的验证码→经济人协助客户成交→客户成交后结算佣金”；“客户自行前往项目现场，若成交不予结算佣金，客户必须由贵司人员带至现场”。纵横公司在该函件上签章确认。2015年1月28日，案外人魏龙由纵横公司工作人员推荐至苏宁广场售楼处看房，并于同年4月26日购买了一套139.93㎡的房屋。该笔业务对应的佣金标准为4万元。2015年3月15日，案外人张云萍接自称“小邓”的人电话推荐至苏宁广场售楼处看房，由纵横公司工作人员孙圣洋接待，并获得相应的客户验证码，于2015年5月1日在该楼盘购买了一套300㎡的房屋。该笔业务对应的佣金标准为8万元。纵横公司为证明其应结算佣金，提交两份客户确认单。一份为魏龙的《客户确认单》，推荐人为“魏义凤”，所属公司为纵横公司。另一份为张云萍的客户确认单，推荐人为“邓玲”，所属公司为纵横公司。对此，好屋公司仅认可魏龙的客户确认单，对张云萍的客户确认单不予认可。好屋公司为证明其不应结算佣金，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18日与张云萍的电话录音，内容是询问是否是由中介带至销售现场购买房屋的。张云萍回答称是客服打了电话才到项目现场的，一个孙姓工作人员接待的。纵横公司认为该录音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故不予认可。为查实张云萍录音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当庭与张云萍进行了电话联系，张云萍确认是接到过好屋公司的电话。其表示是自行前往的案场，但是是在接到一位自称为“小邓”的女子销售电话后才当天到的现场。到了现场后，其表示要找小邓，孙圣洋就过来接待了他。原审法院向张云萍本人进行当面核实，其陈述与庭审电话中陈述一致。2016年2月1日，纵横公司将两张金额分别为4万元和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委托原审法院交付好屋公司，好屋公司仅接受其中4万元的一张。上述事实有《商务函》、《客户确认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好屋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出《苏宁广场好屋第三方渠道分销商务函》，经纵横公司签章确认后，即构成双方之间的契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履行该函件所载明的条款，该函件实质为居间合同。好屋公司自认尚有一笔4万元的佣金未结算给纵横公司，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8万元佣金所涉业务系由张云萍购房所产生。从双方订立的居间合同来看，纵横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线下流程”获得了相应的客户验证码，并事实上也达成最后的交易。由于获得客户验证码的前提条件是“项目经理核对信息”，因此好屋公司认为纵横公司对张云萍的销售推荐系“截客”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好屋公司认为结佣必须完成“线上”报备和“线下”确认两个步骤。对于“线下”确认，好屋公司认为虽然没有明确书面约定，但确实是销售现场实际操作的流程，标准是《客户确认单》必须要有其公司人员的签名确认。然而纵横公司就两笔业务提供的均是相同的材料，魏龙和张云萍的客户确认单也均没有起好屋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好屋公司仅认可其中一笔，却对另一笔拒绝支付，缺乏合理的理由。而且，好屋公司提出所谓线下确认的标准也未得到纵横公司的认可。因此，原审法院对好屋公司提出“线下”确认的标准不予认可。从举证责任角度来看，好屋公司认可张云萍该笔销售的事实，但拒绝支付该笔销售的佣金的理由主要有两点：1.认为张云萍系自行前往案场，该意见遭张云萍本人否认，其表示是在接到了销售电话后才到销售现场的；2.认为系纵横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截客”，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所以，好屋公司未能证明其拒绝支付该笔佣金所依据的事实。从事实的合理性来看，如果好屋公司认为纵横公司对张云萍的销售推荐不符合其支付佣金的规范，那么早应在“项目经理核对信息”时就应向纵横公司提出，何至于在审核通过相关信息后到结付佣金阶段才提出拒付的理由。况且，作为对该笔销售事实最清楚的张云萍本人，好屋公司直至本案开庭前才与其核实相关情况，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张云萍的购房行为是在纵横公司工作人员的销售推荐服务下促成的，好屋公司应向纵横公司支付该笔销售的佣金8万元。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好屋公司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之一是纵横公司出具相应的佣金发票，纵横公司直至本案庭审后才将相应的发票开出，因此，对于其主张好屋公司延期支付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好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纵横公司佣金12万元。二、驳回纵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1382元，由纵横公司负担32元、好屋公司负担1350元。好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居间合同是居间人为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本案中最终购房合同订立的双方均为第三人，并不存在其公司作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事实，因此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2、双方签订的是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的线下流程不仅仅只是获得客户的验证码，还需要提供带看、提供符合各方签字要求的客户确认单作为其公司核对信息的依据，故纵横公司是否完成服务应以委托合同约定为准，在合同没有约定时才考虑交易习惯。张云萍的《客户确认单》缺少开发商和其公司的签字确认，与有各方签字确认的魏龙的《客户确认单》明显不一致，故张云萍的《客户确认单》属于有瑕疵的无效证据。张云萍是接到开发商邓姓员工的电话到达项目现场，由纵横公司孙姓员工接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客户必须是由纵横公司员工带到现场，而不是在现场接待，且现场也没有纵横公司的接待处，因此张云萍的推荐不符合合同约定。因为纵横公司没有推荐张云萍，故其公司与开发商均没有《客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纵横公司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报备证据及《客户确认单》，并且在现场违规截客只进行客户信息初步的录入便要求其公司支付佣金，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公司只向纵横公司支付4万元佣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纵横公司承担。纵横公司答辩称：其公司提供的只是订立合同的机会和中介服务，因此实质上是从事居间房屋销售行为，故本案应为居间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好屋公司对纵横公司提供的张云萍的《客户确认单》上颜蓉的签名持有疑义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调查核实，颜蓉确认该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好屋公司因此表示放弃对颜蓉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好屋公司是否应支付双方争议的8万元佣金。本院认为：1、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纵横公司只是为好屋公司所代理的房屋销售工作寻找客户，为客户购买案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活动，并不是受好屋公司的委托负责案涉房屋的全程销售工作，因此纵横公司与好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纵横公司提供《客户确认单》、客户详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张云萍是接到邓姓员工的电话才到销售现场的，并非是其自行前往现场，《客户确认单》上也写明推荐人为纵横公司的邓玲，与张云萍所述能够相印证；张云萍到达现场后由纵横公司的员工孙圣洋接待，孙圣洋按照工作流程将张云萍的信息通过手机APP向好屋公司报备，得到好屋公司确认后获取了客户验证码，同时孙圣洋又填写了《客户确认单》，并由开发商一方的员工颜蓉签字确认，之后张云萍购买了案涉房屋。依据上述事实，纵横公司居间介绍张云萍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线上、线下参与流程以及结佣条件，故好屋公司应当向纵横公司支付该笔居间业务的8万元佣金。好屋公司虽认为张云萍系自行前往销售现场并被纵横公司截客，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好屋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无锡市好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