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1981年10月12日生，经常居住地白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宇，女，汉族，1985年4月11日生，住白山市。（张勇妻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晓伟，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强，男，汉族，1987年4月6日生，住白山市。委托代理人：宋阳阳，女，汉族，1991年11月2日生，无职业，住白山市。（王文强妻子）委托代理人：单维义，白山市浑江区城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勇、赵晓宇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5）浑民一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强原审诉称：张勇、赵晓宇是门窗玻璃经营者，王文强自2014年始被张勇常年雇佣运送门窗玻璃至今。2015年7月28日下午16时左右，张勇电话通知王文强去其经营的玻璃店运送门窗玻璃，因玻璃倾斜，王文强扶正时被玻璃从车顶砸倒在地。王文强当时腰部疼痛，不能站立，张勇打电话叫120救护车将王文强送到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经诊断王文强为腰1椎体骨折，现仍需继续治疗。王文强是在张勇雇佣运送门窗玻璃中发生的人身伤害，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诉至法院，要求张勇、赵晓宇赔偿王文强医药费51102.22元、误工费9841.80元（209.40元×47天）、护理费5831.76元（124.08元×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二次手术费7500.00元，计75975.78元。待王文强伤残等级鉴定后，另行请求张勇、赵晓宇支付伤残赔偿金。张勇、赵晓宇原审辩称：一、王文强起诉张勇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错误，对个体工商户提起的民事诉讼，应以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本案张勇、赵晓宇虽为夫妻关系，但张勇不具备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身份，故不应为本案被告，王文强应另行告诉。二、本案双方不存在侵权、人身赔偿损害关系，王文强不具备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张勇、赵晓宇对王文强无任何侵权行为或其他致王文强损害发生的行为，王文强与张勇、赵晓宇双方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王文强属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张勇、赵晓宇为托运人，王文强在托运货物中因自身行为发生的损害，与张勇、王文强无关。双方不具有雇主和雇员关系，张勇、赵晓宇对王文强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张勇、赵晓宇与王文强间不存在完成指定劳务的职务关系，王文强系在运输货物中私自上车、下车导致货车震动，玻璃脱落而发生的损害事实，与张勇、赵晓宇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张勇、赵晓宇无任何过错，因此不构成侵权损害纠纷，请求法院驳回王文强的请求。原审查明：王文强系个体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经营者，由白山浑江运输管理所颁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吉F085**号车辆系王文强所有，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张勇与赵晓宇系夫妻关系，白山市浑江区晓宇塑钢门窗加工店系张勇、赵晓宇共同经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赵晓宇。2015年7月28日下午，张勇给王文强打电话通知其到张勇、赵晓宇店处往浑江区满天星秋皮沟运送门窗玻璃。王文强用自有车辆为张勇、赵晓宇运送，装卸玻璃由张勇、赵晓宇方负责。装车过程中，王文强从车上被塑钢门窗砸伤在地。王文强被送往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3天，花费医疗费51102.22元。经诊断，王文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伴双下肢不全瘫。出院医嘱载明，需防止骨质疏松治疗、预防血栓治疗、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出院后休息四周等。原审法院另查明：自2014年来，王文强与张勇、赵晓宇多次口头约定，用其车辆为张勇、赵晓宇运送塑钢窗等货物到指定地点，费用根据车载数量和路途远近计算。对于是否需要王文强协助装卸，双方对此没有约定。原审法院认为：王文强起诉追加赵晓宇为被告，张勇抗辩王文强起诉张勇，诉讼主体错误，应以登记经营者赵晓宇为被告，王文强应另行告诉，不应追加赵晓宇为本案被告。因张勇与赵晓宇为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该店，均属实际经营者，故王文强要求追加赵晓宇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对张勇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关于王文强为张勇、赵晓宇运送塑钢窗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王文强主张为雇佣关系，张勇、赵晓宇主张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从双方的约定及运送货物的形式看，王文强具备运送货物的从业资质，用自有车辆将张勇、赵晓宇托运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张勇、赵晓宇支付费用，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特点，双方之间并没有人身依附性，因此，王文强、张勇、赵晓宇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王文强主张雇佣法律关系，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文强如何摔伤，王文强主张系在帮助捆绑塑钢窗中摔伤，张勇、赵晓宇主张是王文强自己上车又跳下车导致伤害，双方各自提供了证人出庭证实，但张勇、赵晓宇提供店内员工于辉福的证言与张勇、赵晓宇有利害关系，相对于王文强提供的路人张丽媛证言证明力较弱，故法院对王文强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且双方对装卸玻璃由张勇、赵晓宇负责的事实无异议，故可以认定王文强是在协助张勇、赵晓宇装运钢窗发生的损伤。鉴于双方对运送塑钢窗过程中没有对需要王文强协助装卸进行约定，因此，王文强上车协助装车，应属帮工行为，而张勇、赵晓宇并没有明确拒绝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张勇、赵晓宇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文强在装运塑钢窗过程中，应就自身的安全予以防范，因其自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可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法院酌定张勇、赵晓宇承担50%责任。此次诉讼王文强产生的各项损失：1、王文强主张医药费51102.22元，护理费5831.76元（124.08元×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提供了病历、出院诊断书、用药明细、护理证明、医疗票据，张勇、赵晓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王文强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王文强主张误工费9841.80元（209.40元×47天），王文强从事的行业属交通运输业，王文强主张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王文强主张二次手术费需7500.00元，仅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二次手术费用预算单，张勇、赵晓宇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足以证实其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待实际发生后，王文强可另行主张。综上，王文强主张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51102.22元，护理费5831.76元（124.08元×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误工费9841.80元（209.40元×47天），合计68475.78元，根据责任比例，张勇、赵晓宇应承担50%责任，即34237.89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勇、赵晓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文强各项损失34237.89元；二、驳回原告王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00元，减半收取827.00元，由原告负担447.00元，由二被告负担380.00元。”张勇、赵晓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采信证据片面。1、原审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为雇主、雇员关系，并没有主张双方为无偿帮工关系，原审法院亦未对此主张进行审理，自行认定为无偿帮工法律关系，于法无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此事实已经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义务当中因自身行为发生的人身损害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有偿的双务合同关系，不存在无偿帮工关系。双方属于有偿运输合同关系已无争议。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帮工关系，属于原审主观臆断。帮工关系的前提是被帮工人向不特定人群作出邀工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有此意思表示，同时被上诉人是在自己突然上车和下车时发生的损害，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其行为的发生，也不是在帮工过程中发生。帮工属于单务、无偿合同，合同构成是帮工人单方履行，且无报酬。本案被上诉人是在履行有偿、双务运输合同期间因自身行为导致的损害发生。4、上诉人不存在拒绝帮工的义务。首先，双方不存在帮工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是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第三，上车是被上诉人在未经任何人同意和知道情况下发生，根本不可能产生拒绝问题。5、证人张丽媛的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证人的证言来源是否合法原审未予审查。证人称是通过网络寻找目击证人联系的被上诉人，但没有提供网络寻找证人如何联系的证据。同时，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人证言的内容也不一致，且互相矛盾。另外，证人证言也仅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怎么可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当时为何种法律关系，在履行什么合同义务，显然对该证人证言的采信属于牵强附会。6、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发生，上诉人在主观上无任何过错，客观上也与上诉人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双方不可能产生人身损害赔偿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帮工关系。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被帮工人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文强答辩称：（一）王文强与张勇、赵晓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014年4月开始，王文强和张勇达成口头协议，王文强为张勇常年运送白钢塑钢窗、卷帘门、断桥门等成品门窗。王文强随叫随到随送，这一事实维持了长达1年零4个月，确认了王文强与张勇之间的雇佣关系。（二）王文强受到伤害是为张勇、赵晓宇工作所发生的，与张勇、赵晓宇有直接关系。王文强和张勇、赵晓宇店里的工人（于辉福）往车上装塑钢窗，车左面先装完，在装右面时，因张勇、赵晓宇店门前路面不平，左高右低，右后塑钢窗倾斜，王文强在车上有些把不住了。于辉福说把不住，就用绳子绑上。王文强用绳子先把玻璃架子边绑上，在蹲着捆绑下边时推玻璃，被倾斜的塑钢窗带下来，摔在地上。王文强是在为张勇、赵晓宇工作时受到伤害。（三）王文强和张勇、赵晓宇之间有雇佣报酬。（四）证人张丽媛出庭作证的证言真实可靠。王文强受伤时，张丽媛现场目睹。经王文强网上查找，张丽媛在庭审中真实的向法庭陈述了王文强受伤时的情景，张丽媛的证言真实可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另查明：张勇在与王文强的妻子宋阳阳于2015年8月9日通过电话协商王文强住院费用时称：他在车上等时间长了，后来没扶住，车晃了就倒下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文强在原审时主张与张勇、赵晓宇系雇佣关系，其是在车上捆绑塑钢窗时受伤。王文强主张与张勇、赵晓宇之间为雇佣关系虽因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支持，不能成立，但其诉称的本人受伤经过及举出的相关证据均为用于证实其是在车上协助装货而受伤。雇佣关系和帮工关系产生的损害后果、法律责任同属人身损害赔偿法律性质，王文强亦无需重新举证证明其是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后迳行裁判并无不当。王文强与张勇、赵晓宇之间关于运输货物的约定虽为运输合同关系，但王文强不是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受伤，而是在货物尚未装载完时受伤，双方之间约定的本次运输合同尚未履行。王文强陈述其是在车上捆绑塑钢窗时被砸伤，张勇在与宋阳阳通话时自认的王文强因在车上等时间长了，后来没扶住，车晃了就倒下来受伤事实和其之后与证人于辉福所称的王文强私自上车、下车，导致货车振动被砸伤的事实不一致。张勇的自认否定了王文强因上车、下车致伤的事实，该自认事实是在诉前双方协商相关费用时所述，较为客观、真实，且与王文强陈述的其在车上协助装货的行为相符，增加了王文强所述事实的真实性，可信性。张丽媛在原审时已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张勇、赵晓宇未对张丽媛证人身份提出异议。张丽媛以现场所见事实为证言，证言来源清楚，亦进一步印证了王文强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通过王文强的陈述、张勇的自认和张丽媛的证实，可以认定王文强是在协助张勇、赵晓宇的员工装载货物时受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勇、赵晓宇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00元，由上诉人张勇、赵晓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振刚审 判 员  林 梅代理审判员  闫 靓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