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有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科技园南自路*号。法定代表人：倪道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卫东,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于法跃，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雨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镇远遥村环海路***号东。法定代表人:祝义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利，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有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能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雨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能集团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9月签订配电箱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配电箱，合同价款为1939000元，并对付款时间和方式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7日，被告致函原告，要求减少部分货物，合同实际履行金额变更为126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但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04600元（1268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支付违约金36138元（计算方式为：1204600元×0.6%×5个月），并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8000元。雨润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双方结算计量应以会签完毕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的数量为准，但双方至今未签署上述验收单，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双方一直未对供货数量进行确认，导致被告无法支付货款，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之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原、被告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配电箱用于其欢乐海岸1.2期项目电气工程，合同标的物总价款为1939000元；交货方法为原告送货，合同标的物运抵施工现场后2小时，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原、被告共同对该批材料进行进场验收；结算计量以会签完毕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的数量为准，原告据此结合本合同价格清单编制《材料设备结算单》在被告ERP系统中发起会签或线下会签，原告根据会签完毕的《材料设备结算单》、合法发票等文件进行货款支付申请；箱体及元件进场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70%，合同标的物经调试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算完毕，结算款支付达到结算金额的100%；合同结算金额的5%提供等金额的银行保函，质保期两年；结算款支付前，原告提供合法发票，且发票额度达到结算金额的100%；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如果原、被告协商不能解决，应向工程项目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货物，但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出具的发货清单17张（复印件），清单中记载了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发货日期，但均未加盖被告的印章。用于证实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货物情况；2、销货单位为原告、购货单位为被告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三联）一张，日期为2015年2月3日，金额为869924.3元；3、发票签收回执一份，开票单位为原告，接受单位为被告，并有“宋修竹”的签名，签署日期为“2015年2月5日”，证据2、3用于证实原告已经为被告开具了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被告；4、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日期为2015年8月6日，内容为：原告因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诉讼标的为1278138元，代理费为38000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合同仅加盖了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的印章；5、购货单位为被告，销货单位为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的增值税发票一张，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金额为38000元。证据4、5用于证实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38000元。被告质证称，证据1为复印件，亦无被告的盖章确认，其不予认可；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5亦不予认可，辩称本案中原告方并无律师出庭，原告提供的发票也是出具给被告的，均无法证实原告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庭审中，被告承认收到原告共计507921元的货物，并提供《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复印件）15页，上面记载了供货时间、型号、数量和单价，配电箱总计为126台，其中2014年10月23日供货43台、2014年10月29日供货51台、2014年11月18日供货32台，供货单位均加盖了原告的印章，“以上材料的实际领用单位验货并点数确认签收”处均加盖有威建二公司雨润·星雨华府项目经理部和威建二公司北海湾·欢乐海岸一期商业综合体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有工作人员的签字，监理单位处均加盖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通顺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雨润商业综合体监理项目部的印章，项目工程部处有“李光远”的签名，以上15页收货联中记载的货款总额为547921元。被告称原、被告之间虽没有会签名称为《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的文件，但上述收货联加盖了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印章，可视为合同约定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但收货联的原件均在原告处，其仅能提供复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被告提供的并非全部的收货联，并提供了《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复印件）39页，并主张该宗收货联的原件在被告处，原告无法提供原件。原告提供的上述39页收货联复印件中与被告提供的15页收货联相对应的收货联中加盖的印章的位置、项目工程部“李光远”的签名均明显不同，且原告提供的收货联中“以上材料的实际领用单位验货并点数确认签收”处并无工作人员的签名。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39页收货联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还主张原告提供的部分货物与约定不符，导致双方一直未进行对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依约将货物运送至被告工地，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结算计量以会签完毕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的数量为准，尽管原、被告双方未签署《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但被告提供的《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复印件）上加盖有原告、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印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亦同意将其视为合同中约定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故被告提供的该15页收货联记载的价款总额547921元可以作为被告应付货款的依据，该款被告理应支付。由于合同约定了原告按照货款总额5%交纳质保金，原告亦同意将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520524.95元（547921元扣除5%）。虽然原告也提供了39页收货联复印件，但该证据与被告提供的15页收货联相对应的部分均不完全一致，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原件，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该份证据。对于支付货款的时间，合同中约定被告应在合同标的物经调试验收合格后30日内结算完毕，由于原告系分批供货，被告最迟应于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后30日内付款。根据被告提供的收货联记载的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而原告仅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2月5日即被告签收发票之日起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损害被告利益，予以准许。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0.6%计算，被告对违约金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被告还辩称原告未向其开具全额发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法律规定，开具发票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但该义务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被告对原告未开具全额发票的行为不能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即拒付货款，且原告已经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869924.3元的发票，超过了本案中被告应支付的货款的数额，故原告无需就本案货款再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但委托合同中并未加盖原告的公章，增值税发票的收货方亦为被告，以上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的情况，故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520524.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20524.95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5元，由原告负担9783元，被告负担6522元。宣判后，上诉人有能集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能够提供收据原件证实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货款数额为1268000元；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合同发生争议，所产生的诉讼费和胜诉方的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上诉人的律师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雨润公司答辩称：1、对上诉状中所称的货款总额有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以验收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上诉人的供货量根本达不到其主张的1268000元；2、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其是如何计算的。二审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盖章签收的《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原件34张，总金额为1247807元。以此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总金额；2、上诉人与其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出具的律师费发票及上诉人财务部现金凭证、付款申请单、转账凭证、报销凭证、收据，用以证实上诉人因该案支出律师费3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收货联为一式八份，监理方、供货方、施工方、被上诉人手中均持有，上诉人提供的编号是分不同批次送货，按照被上诉人的工作习惯，编号不会是连续的，被上诉人怀疑该收货联为上诉人后期补造；对证据2中代理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数额有异议，认为律师费过高；对上诉人财务部现金凭证、付款申请单、转账凭证、报销凭证、收据，因代理人没有相关财务知识，不能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明确表示对《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中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字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因双方均认可以《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且被上诉人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证据2，能够证实上诉人为本次诉讼支出相应的律师费，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供货的价款；上诉人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供货的价款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当依据会签完毕的《材料设备结算单》为据，虽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制作《材料设备结算单》，但双方均认可《甲供材材料进场验收入库及领用（收货联）》中加盖了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印章，该收货联可以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34页收货联原件，货款总额为1247807元，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提交的收货联真实性存有异议，但明确表示对收货联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字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本院对该34页收货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34页收货联应当作为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被上诉人理应支付货款。因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按货款总额5%交纳质保金，上诉人亦同意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货款1185416.65元（1247807元扣除5%）。其次，关于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委托合同，以及收货方为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并且提交了上诉人财务部门关于该笔费用的记账凭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因本案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用38000元，该笔费用系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支付货款、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38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货款1185416.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185416.6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律师费用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5元，由上诉人有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83元，被上诉人威海雨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5元，由上诉人有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5元，被上诉人威海雨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