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恒祥，男，1967年5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罗世杰之父。上诉人周发美，女，1969年1月20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罗世杰之母。委托代理人谭阳，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欣雨，女，2013年4月5日生，彝族，学龄前儿童，系死者罗世杰之女。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钟幡，女，1995年2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双柏县人，系原告罗欣雨之母。委托代理人赵光强，牟定县共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恒祥、周发美因与被上诉人罗欣雨、黄钟幡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1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恒祥、周发美及其委托代理人谭阳，被上诉人罗欣雨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黄钟幡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罗世杰是罗恒祥与周发美之子。2013年4月5日，原告黄钟幡与罗世杰生育一女原告罗欣雨，罗欣雨出生时就患甲状腺肿大。2014年2月24日，黄钟幡与罗世杰在双柏县石咢嘉镇义隆村委会李子树村民小组罗世杰家按习俗举行了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罗世杰生前在四川省明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务工。2015年6月3日，罗世杰在云南省泸西县白水镇益谷村从事电力线路施工过程中从电力铁塔坠落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四川省明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罗世杰意外死亡后造成的经济损失与黄钟幡、罗恒祥、周发美协商后达成协议，由四川省明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被告罗世杰死亡后的丧葬费17200元(含4000元火化费)、死亡赔偿金533000元、被抚养人罗欣雨的生活费180000元、被扶养人黄钟幡的生活费60000元、被抚养人罗恒祥、周发美的生活费100000元、交通费8000元，合计898200元。其中罗欣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80000元，黄钟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0000元，已另案处理。当日，四川省明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便将全部赔偿款转入罗恒祥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现原告罗欣雨、黄钟幡要求罗恒祥、周发美对罗世杰死亡后获赔的533000元死亡赔偿金进行分割、给付266500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指自然人因生命权遭受侵权死亡后，侵权人对死者近亲属承担的综合性赔偿责任，包括对死亡这一单纯损害后果的赔偿，也包括对因死亡而产生的一系列其他损害后果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主体是死者近亲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近亲属的范围是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因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一种赔偿，故分割时应当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紧密程度，是否需要扶养等因素。本案中，罗欣雨系死者罗世杰之女，罗世杰与其之间的扶养关系最为紧密且最为必要，罗世杰死亡后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也最大，虽其单独获赔了180000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出生后即患有甲状腺肿大，系未成年人，故在分配死亡赔偿金时仍应与其他权利人同等考虑。原告黄钟幡虽与死者罗世杰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与罗世杰同居生活后共同生育女儿罗欣雨，与罗世杰生活紧密程度较高，依赖性也较强，罗世杰之死加重了其对罗欣雨的扶养责任与义务，使其在今后生活中为将罗欣雨扶养长大成人需付出比其他近亲属更多的精力与利益，综合考虑，黄钟幡参与分割罗世杰的死它赔偿金并无不当，被告罗恒祥、周发美系死者罗世杰的父母，虽未到法律规定的给付扶养费条件，但均已获得扶养费赔付，在罗世杰的死亡赔偿金分割上，无特定事由需要特殊考虑，只应与其他权利人同等分割。现原告罗欣雨、黄钟蟠提出要求对罗世杰死亡获赔的533000元死亡赔偿金进行分割，由罗恒祥、周发美给付2665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罗恒祥、周发美提出只分给孙女罗欣雨25000元，分给原告黄钟幡10000元的辩解，有失公允，不予采纳。原告黄钟幡委托代理人赵光强提出的部分代理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罗世杰死亡后四川省明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赔付的533000元死亡赔偿金，由原告罗欣雨、黄钟幡、被告罗恒祥、周发美平均分割，各得13325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5元，由被告罗恒祥、周发美负担。上述款项合计271065元，限被告罗恒祥、周发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宣判后，罗恒祥，周发美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作出原告罗欣雨出生时就患有甲状腺肿大的认定，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况且，原告罗欣雨自幼由其祖母周发美在李子树村的家中带领成长，其日常花销包括看病吃药都由被告一家筹措，包括非婚生子女的行政罚款6000元均是被告家独自承担。原告罗欣雨的健康成长离不开祖母一家的照顾与扶持。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当日(2015年6月3日)，四川省明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便将全部赔偿898200元款转入罗恒祥的农业银行卡中”与事实不符，是时隔两日。这也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不严谨的体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的赔偿款533000元定性为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中死者罗世杰系因工死亡，虽然原告黄钟幡、二被告与公司签订的《事故赔偿协议》中名为“死亡赔偿金”，但实质上该笔款项系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是公司对罗世杰死亡的工亡赔偿金(还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部分)的组成部分。其次，供养亲属抚恤金部分己经对二原告进行了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原告没有主张分割的权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有关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中的原告黄钟幡系具备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显然不属于抚恤金发放的适格对象，但二上诉人已将其分割给了黄钟幡。而本案中原告罗欣雨也在供养亲属抚恤金得到了相应份额的分割，其分割权利己经得到了保障。再次，原告黄钟幡没有主张分割的主体身份。原告黄钟幡与死者罗世杰并未领取结婚证，不属于法律上认可的夫妻关系，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则是一次性支付给工亡职工直系亲属的补助金。一审法院明确了原告黄钟幡与死者罗世杰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事实，却以“与罗世杰生活紧密度较高，依赖性也较强，罗世杰致死加重了其对罗欣雨的抚养责任与义务，今后生活中为将罗欣雨抚养长大成人需付出比其他近亲属更多的精力与利益”为由，让原告黄钟幡参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割，有违法律的相关规定。而从本案的客观事实上看，事发前二原告与二被告共同居住生活数年，原告罗欣雨自幼在其祖父母身边成长。今天，祖父母承受丧子之痛，势必将对儿子罗世杰的全部感情都投入到孙女罗欣雨一人的身上，如今二老不愿再承受骨肉分离之痛，抚养罗欣雨长大成人也是两位老人的心愿，抚养责任并无孰轻孰重之分。三、上诉人及亲属操办后事期间，因死者罗世杰的丧葬补助金不足，己从一次性工伤补助金部分支出，该部分己由二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上有年过七旬的老人长期卧床养病需要二上诉人赡养，下有十九岁的小儿子患有痴呆症，无劳动能力需要父母的长期帮扶。考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法律性质，请驳回被告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欣雨、黄钟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罗恒祥、周发美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是:一、上诉人罗恒祥、周发美夫妇现年分别为49岁和47岁，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另外还有四个成年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而黄钟幡要抚养年幼多病的女儿，故分配该笔死亡赔偿金的时候适当照顾被上诉人及其子女也是合理合法的。原判决予以均等分配并无不妥。二、关于死者的家庭成员:答辩人黄钟幡及女儿罗欣雨毫无疑问是死者的家庭成员，在罗世杰未死亡之前，这是两上诉人共同认可的事实，罗欣雨一方面属于尚未成年。事故赔偿协议上黄钟播、罗欣雨也是被赔偿人，死亡赔偿费中自然有他们的份额，否则，赔偿款也不会有目前的数额。三、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所达成的事故赔偿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自愿平等、公平、公正、合法合理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意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有效民事行为，具有民事法律效力，依法应该受到法律的保障。既然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庭成员预期收入丧失的补偿，那么首先黄钟幡能够均等享有。因为答辩人和死者是在法律上具有权利义务的家庭夫妻关系，二人终生相依为命，同财共居，经济收入共同享用，家庭债务共同承担，共同养育女儿到成人，共同建设家庭致富，这就是相互依赖密不可分的体现。假如罗世杰未去世，那么他在未来几十年的收入那当然是与其共居感情依赖最深的黄钟幡和其女儿。四、本案中，罗世杰死亡后并未以申请工伤认定的行政手段来获得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其赔付的标准也不是根据工伤的赔付标准，怎么能够适用工亡的法律规定断章取义，如果正如被答辩人所说，那么白纸黑字协议的效力完全形同虚设，案件中的法律依据也不是像被答辩人想当然的那样。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原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罗欣雨患有甲状腺肿大，赔偿款当日即转入罗恒祥银行卡有异议。并主张赔偿协议附页（赔偿项目明细）仅有罗恒祥签名。被上诉人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欣雨是否患病、赔偿款何时实际给付并不决定本案的获赔偿款的分割；赔偿协议附页（赔偿项目明细）虽只有罗恒祥签字，但赔偿总额与主页一致，且对协议内容的有效性双方并无异议。上诉人的异议不予支持。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533000元赔偿款如何分割，原分割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根据罗恒祥、周发美、黄钟幡与四川明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本案争议的533000元的项目为死亡金。在案证据亦不证实该项款项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且因现行死亡赔偿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相同，也无法认定是工亡补助金；二、不论是工亡补助金或死亡赔偿金，如何在亲属中分割，法律并无明确具体的规定，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此处的“近亲属”是申领主体，此处的申领主体是与第（二）项“由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抚恤金”相对应，也不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享受主体。故上诉主张“因是工亡补助金，黄钟幡无权利要求”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成立。上诉提出“黄钟幡与死者罗世杰并未领取结婚证，不属于法律上认可的夫妻关系，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则是一次性支付给工亡职工直系亲属的补助金、黄钟幡无权要求分割”的理由，因黄钟幡与罗世杰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由罗恒祥、周发美主持操办了婚礼，事实上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并生育了罗欣雨，并以罗世杰妻子的身份参与死亡事故的调处、所获得的赔偿款各项目都包含了黄钟幡的份额。如若为不分或少分予财产即不认可黄钟幡的妻子身份，置社会公知及罗恒祥、周发美的人格信誉于何地？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人民法院审理非法同居的案件，如涉及非婚生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应一并予以解决。具体分割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妥善分割”、第十三条“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的规定，即非法同居也并非不能参与共同财产、遗产的分割。“黄钟幡与罗世杰没有结婚登记，没有主张分割的主体身份”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关于上诉提出“黄钟幡不属抚恤金领取的适格对象，但已分割了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没有主张分割的权利”的理由，因本案除罗恒祥、周发美、黄钟幡、罗欣雨外均不属《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由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发放抚恤金的主体；赔偿款也是以以上由罗世杰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四人的身份获得（如其他人属“由罗世杰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人”应在向明远公司索赔时主张）。抚恤金与死亡赔偿金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不同的赔偿项目，该上诉理由系对法律及事实的混淆，不成立。关于上诉提出“争议款项已开支部分用于丧葬费”的理由，未提交证据证实；提出二上诉人对罗欣雨有抚养义务及愿望。因对罗雨欣的抚养是黄钟幡不可选择的义务和权利，对罗恒祥和周发美是可选择的权利和义务，其是否需对罗欣雨进行抚养义务，取决于黄钟幡的意愿，与分割赔偿款无关。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死亡赔偿金都不属死者遗产但都性质相同，都兼具有物质补偿和精神抚慰的性质，应参照死亡赔偿金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情况来确定，因为死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所受到的物质损失和精神创伤最大，因此审判实践中一般在配偶和直系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内分割，只有没有第一顺序继承者人的才在第二顺序继承人中考虑，在此条件下尽量照顾无生活来源或者无生活自理能力者；不存此种情况的，由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平均分割，原判决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罗恒祥，周发美，黄钟幡、罗欣雨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都与罗世杰共同生活、与罗世杰关系最为亲近、生活紧密度较高，依赖性也较强，除罗欣雨外均具有劳动能力，罗世杰死亡加重了黄钟幡对罗欣雨的抚养责任与义务，为将罗欣雨抚养长大成人需付出比其他近亲属更多的精力与利益的认定并无不当。但罗欣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得到赔偿而罗恒祥、周发美尚有抚养和赡养义务，应在平均分配的原则下适当照顾顾罗恒祥、周发美。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有不当，上诉理由部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罗世杰的死亡赔偿金533000元由被上人诉罗欣雨享有133250元，黄钟幡享有93250元，由上诉人罗恒祥享有153250元、上诉人周发美享有153250元。（即由上诉人罗恒祥、周发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黄钟幡226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931元。由被上诉人黄钟幡、罗欣雨承担2000元，由上诉人罗恒祥、周发美承担7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罗恒祥、周发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若罗恒祥、周发美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黄钟幡可于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双柏县人民法院或与双柏县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速 力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Ｘ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