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李培义，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新伟，山东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天卫。委托代理人宋建海，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香。委托代理人宋建海，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国宏。原审被告李从光。原审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玉琴，总经理。原审被告殷增军。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天卫、被上诉人曹桂香、原审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华润公司）、原审被告殷增军、原审被告李从光、原审被告包国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尤志春担任审判长及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天卫、曹桂香一审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受害人薛京系两原告之子。2014年11月7日13时40分许，被告殷增军驾驶被告齐华润公司的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沿两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适遇被告包国宏驾驶被告李从光的鲁B×××××轻型货车沿两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在路西边停车，乘车人薛京从鲁B×××××轻型货车右侧下车后从该车后由西向东步行过两河路，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与薛京相撞，致薛京受伤，后薛京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受害人薛京与被告包国宏、殷增军负事故同等责任。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及鲁B×××××轻型货车均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缴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损失1346115元（医疗费5元、误工费6974元、死亡赔偿金1207080元、丧葬费24227元、交通费及住宿费739元、殡葬费6640元、检验鉴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现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350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齐华润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鲁B×××××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车的实际车主系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殷增军系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雇佣是司机。被告殷增军一审辩称：同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意见。被告包国宏一审辩称：李从光是鲁B×××××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包国宏是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包国宏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理由如下：1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实错误，包国宏的驾驶证未积满12分。2、包国宏停车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地点距包国宏车辆相距4米，足以让对面来车司机发现行人以及行人发现对面来车，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系薛京及殷增军均没有确认安全引起的，应由薛京和殷增军负事故责任。被告李从光一审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李从光是鲁B×××××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包国宏是实际车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包国宏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鲁B×××××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同意在驾驶证行驶证合格有效的情况下，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鲁B×××××号小型货车的投保信息无异议，但认为责任认定不当，该车应为无责，被告保险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赔偿标准应按2013年度济南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11月7日13时40分许，被告殷增军驾驶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沿两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隐珠办事处陡崖子村口，适遇包国宏驾驶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内载薛京，后载货物）沿两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在路西边停车，乘车人薛京从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下车，从该车后由西向东步行过两河路，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与薛京相撞，致薛京受伤，后薛京经抢救无效死亡，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殷增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包国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六十三条第三项（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公共汽车站、急救站、加油站、消防栓或者消防队（站）门前以及距离上述地点30米以内的路段，除使用上述设施的以外，不得停车）之规定。薛京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薛京、殷增军、包国宏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薛京生前没有结婚，无子女，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原告薛天卫、曹桂香两人。受害人薛京的户籍所在地为章丘市经十路3028号，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车主系被告齐华润公司，被告殷增军系被告齐华润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于被告殷增军履行职务过程中。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系被告李从光，实际车主系被告包国宏。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和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均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缴了交强险和五十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对殷增军、包国宏均进行了乙醇含量测试，均为0mg/100ml。另经检测，鲁B×××××号小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均符合国标要求，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的一轴不平衡率不符合国标要求。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包国宏提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出具的其违章记录查询结果一份，该查询结果显示包国宏在同一计分周期内违章记录积分未达到12分。经法院核实，被告包国宏提交的违章记录与交警部门违章记录系统中登记情况一致。另经核实，包国宏在2012年2月1日3时13分14秒的违章已于2012年3月30日缴款处理但违章处理系统未匹配成功。事故发生后，被告齐华润公司为原告垫付30000元丧葬费，被告包国宏为受害人薛京垫付了2118.94元的抢救费。为核实被告包国宏的驾驶证累计计分情况，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5月29日向被告包国宏驾驶证登记所在地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发函协查，2015年6月5日，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复函，经查实，被告包国宏的驾驶证无累计计分12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户籍簿复印件（原件出示）、户籍证明信、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介绍信、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证、鉴定费单据、交通费票据、停发工资证明、被告齐华润公司提交收到条，被告包国宏提交的协议书、驾驶人违法处理记录、门诊收费票据，天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出具的回复函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为凭，且经法院审查，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薛京与殷增军驾驶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包国宏驾驶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经青岛市黄岛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薛京、殷增军、包国宏负事故同等责任，经法院审查，交警部门的认定并未不当，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受害人薛京系行人，法院酌定殷增军承担45%的事故责任，包国宏承担45%的事故责任，薛京承担10%的事故责任。鲁B×××××号重型罐式货车、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均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缴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包国宏的驾驶证扣分未达12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两份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两份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按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抢救费2123.94元。经法院核实，根据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单据及被告包国宏提交的门诊收费单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56元，原告虽然提交了误工证明及工资支付凭证证明其工资情况，但原告提交的工资表没有批准人签字，没有审核人，也没有制表人，领工资人都没有签字，只有单位盖章，无法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的现居住地情况，原告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147.45元（38294元/365天×10天×3人），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07880元（38294元/年×20年+22060元/年×20年），根据两原告及受害人薛京的年龄情况、居住地情况，法院认为，原告薛天卫现年龄未满60岁，原告曹桂香现年龄未满55岁，不满足领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法院不支持两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此两原告因受害人薛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应为765880元（38294元/年×20年），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4227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739元，经法院核实，原告的出租车发票中有许多记载的时间为受害人薛京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无法证明其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因此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原告处理事故必然支出交通费的实际，酌定确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殡葬费用、整容费6640元，法院认为，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原告已经主张丧葬费，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检验鉴定费450元，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处理事故过程中必要的费用支出，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原、被告的过错情况，考虑受害人薛京的死亡对两原告确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123.9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147.45元、死亡赔偿金765880元、丧葬费24227元、交通费500元、检验鉴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以上共计841328.39元，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22123.94元（医疗费212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死亡赔偿金175000元），余额619204.45元，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两份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按90%的责任比例赔偿557284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两原告后，两原告应返还被告齐华润公司垫付的30000元费用及被告包国宏垫付的2118.94元医疗费，原告返还的以上款项均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返还被告齐华润公司和被告包国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薛天卫、曹桂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2123.94元（医疗费212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死亡赔偿金175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两份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天卫、曹桂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25165.06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包国宏垫付的抢救费2118.94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薛天卫、曹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92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11594元，由原告承担4327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向法院预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11594元，被告青岛齐华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3020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令受害人薛京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低；二、原审被告包国宏的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12分，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5000元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中，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不同，薛京在该事故中作为行人与殷增军、包国宏作为车方所起的作用不同，原审判令薛京承担10%的责任是符合情理的；有交警部门提供的证据证明包国宏驾驶证在该记分周期内没有达到12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其意见不应支持；薛京作为独生子在事故中死亡，对被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判令受害人薛京承担10%的责任是否适当；二、原审被告包国宏的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已达12分，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5000元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行人薛京与机动车驾驶人殷增军、包国宏三方均有过错，原审判决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书，综合考虑薛京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减轻机动车两方的赔偿责任，判令殷增军承担45%责任，包国宏承担45%责任，薛京自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天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在给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的回复函中明确表述：“包国宏流水记录无累计积分12分”，而上诉人主张包国宏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12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的独子薛京死亡，确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审判决酌情判令上诉人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5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志春审判员  冷 杰审判员  孙向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拓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