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琴，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委托代理人刘常启，系沈阳市皇姑区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建生，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刘常启，系沈阳市皇姑区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道东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金山路鸭绿巷17号。负责人王喜山，系该村村长。委托代理人：王智，系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岩，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姜秀琴、褚建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道东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窑村委会）、被上诉人姜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纪、代理审判员刘建东（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一审原告姜秀琴、褚建生诉称:二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协议书，被告同意二原告自建葡萄园及自建厂房700平方米作价80万元价格，换取城建北上住宅。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所有的葡萄园及自建厂房于2011年4月交付被告，但被告未依协议履行己方给付义务。后被告又同意给付二原告80万元并签订协议，但至今未履行，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人民币8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11年2月起至判决生效时止）一审被告东窑村委会辩称：首先，涉案协议系原村委会主任王洪林在其（2014年1月8日去世）去世前十几天与二原告签订，该协议的签订没有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系王洪林个人行为，应属无效。其次，二原告没有将协议约定的700平方米厂房交付给我方。并且该700平方米厂房建在耕地上，系违章建筑。随时都有被拆除的可能。综上所述，协议签订系王洪林个人行为，并且被答辩人没有履行交付义务。一审第三人姜岩述称：我承租的土地之前是原告用，他们之前把土地租给种葡萄园的，合同到期了后，葡萄园就归原告了。我要建木材加工厂使用，2005年9月27日与原告签订了十亩地的购买协议，每亩3万元；2005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止我又向原告租了9亩地。当时葡萄都是正常生长的。土地我建了1000多平方米的经营用房，葡萄架就砍掉了。2005年秋天给了原告购买10亩地价款7万。2007年村里王洪林向我要从2005年到2007年19亩地的租金，按每亩4000元计算19亩地租金。我告诉王洪林土地是从二原告处购买和租赁的，村里说二原告没有权利，就和我签了协议。因土地没从二原告处收回，直接和我签了协议，村里就和二原告和我签订了2011年的三方协议。因我欠二原告26万元，我就拿700平方米的厂房给二原告，二原告不要，村里将厂房作价80万，让我卖给村里，村里扣除替我还二原告的欠款26万，剩余的钱折抵我向村里租赁土地的钱。700平方米的厂房我没有交给村里，也没有交给二原告，一直都是我在使用。如果村里认可代我向原告还款26万元，并将剩余的54万元抵顶2007年至今的土地承包费，我就认可房子是村里的。如村里不认可的话，房子就是我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1996年12月，原告姜秀琴（乙方代表）与沈阳市于洪区陵东大队东窑村第一生产队（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皇姑区陵东乡东窑村北地西侧叁拾亩地承包给姜秀琴、刘丽娟、张玉杰、姜兰等四人耕种，承包人在承包的土地上不准砌围墙，不得改变农用生产用途；每人承包三亩，合计壹拾贰亩；剩余壹拾捌亩地，由乙方临时承包，甲方征用时乙方应交回多余的土地；承包的土地每年每亩70元，多余的18亩每年每亩150元，水、电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实际使用上述土地。据二原告自认，现已将张玉杰、姜兰分别承包的3亩地及刘丽娟承包的5亩地各自退回本人。2005年4月23日，被告东窑村民委员会通过《关于收回原生产队对外租赁土地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内容为“实行股份制改革后，生产队已经撤销，所有土地统归公司管理。原生产队对外租赁土地合同已经到期的，租赁关系即行终止。承租方应将原租赁场地交回本公司。地上建筑物按原租赁合同由承租方自行拆除处理。如果逾期不拆除，请政府行政执法部门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由承租方自负。”原告褚建生在该决议下方签字确认。2005年9月27日，二原告与第三人姜岩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将其承包的位于东窑村北地葡萄园内的土地10亩出让给第三人，每亩30,000元，合计300,000元。签订协议后,二原告将10亩地上的葡萄园及土地使用权移交第三人使用,但第三人至今仅给付了二原告70,000元转让费用。随后，二原告与第三人另于2005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二原告将村北土地9亩租给第三人使用。租期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1日止，协议期满，第三人同等价格优先租赁，租金三年依次为25,000元、35,000元和45,000元。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至今未向二原告给付过租金。第三人使用的涉诉19亩土地的四至为北至文官屯、东至一条小道、南至一条道、西至陈义男的地。第三人将涉诉土地上葡萄架砍掉后，最初作为木材加工厂使用，后在该土地上自建了房屋(含涉诉的700平方米厂房)，至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二原告对第三人砍掉葡萄架明知，且认可。被告东窑村委会已经2005年通过的决议，要求第三人支付涉诉土地的租赁费，2007年在二原告与第三人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租赁被告位于东窑村北闲置的土地19亩（涉诉土地），作为经营用地使用，租赁期限200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租金每亩4000元/年，每5年递增500元。签订协议后，第三人亦未向被告给付过租金。因被告未收回涉诉土地的使用权，被告就另行租赁给第三人，原告与被告产生纠纷。故2011年2月28日，二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第三人将自建厂房整体转让原告，以抵偿原告欠款；原告将此房包括葡萄园的前期投入一并作价80万元，用来换取被告于城建北尚的住宅楼房两处，面积分别为128.8平方米、43.05平方米房屋；此地块厂房等原地上物所有权归被告所有。此协议书尾部加盖了被告单位印章及原村领导王洪林、经办人夏柏庭（系负责土地工作人员）的亲笔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将协议中约定的两处房屋向二原告交付房屋，第三人亦未向二原告及被告交付涉诉厂房。因上述2011年的三方协议并未履行，2013年12月，二原告又与被告东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二原告将坐落于皇姑区陵东乡东窑村北部，自建厂房700平方米转让给被告，价值合人民币800,000元整。此协议书尾部同样加盖了被告单位印章及原村领导王洪林、经办人夏柏庭的亲笔签名。协议签订后，二原告未向被告交付涉诉厂房，被告亦未向二原告给付房款。2014年1月8日，原村委书记王洪林因病去世。因2013年的协议至今未能履行，故原告起诉来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涉诉厂房由第三人自建，且至今由第三人实际控制使用；2、二原告承包的涉诉土地在2005年《关于收回原生产队对外租赁土地的决议》通过后，并未由被告东窑村民委员会实际收回管理；3、在签订2011年和2013年协议时，涉诉土地上并不存在葡萄架；4、第三人并未向二原告或被告支付过租金。被告及第三人对并未交接涉诉厂房一事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辩论应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2011年三方协议与2013年双方协议的效力问题；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与前述两份协议的关系问题;3、被告与第三人签订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4、二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付涉诉厂房的问题；5、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关于2011年三方协议与2013年双方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村民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结合本案事实，因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内容，确实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应属无效协议。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与前述两份协议的关系问题。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在并未实际收回二原告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自行与被告签订2007年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在被告已将土地使用权发包给二原告后，二原告已是涉诉土地使用权人，被告无权在未经二原告同意下对涉诉土地擅自处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只有在得到二原告的追认后方可生效。而前述两份协议内容的实质目的，是被告以支付对价方式向二原告收回已经流转的土地使用权，故前述两份协议的签订目的系二原告对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的追认。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的有效，应以前述两份协议的有效性作为前提而存在，彼此间存在主从性及依附性。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因2011年和2013年两份协议无效，致使依附其的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失效。目前，二原告对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并无有效追认，故2007年土地租赁合同失效，该合同对被告及第三人不具有拘束力。关于二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付涉诉厂房的问题。现原告主张依据2013年协议主张权利，依据该协议的内容，二原告的义务为向被告交付涉诉厂房。结合被告及第三人自述，第三人一直实际控制使用涉诉厂房的事实，及二原告己方证人夏某某的证言，均无法证实二原告已履行了交付涉诉厂房的事实，而二原告仅凭自述证明其履行交付义务，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据原告现有证据，暂对二原告向被告交付涉诉厂房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因该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应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原始状态。依据2013年协议约定，合同无效后，应恢复到厂房返还二原告，二原告返还收取被告的厂房折价款。因二原告现无法证明其履行2013年协议内容，即向被告交付了涉诉厂房，而被告自认并未向二原告交付厂房折价款，故二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双返情形。因合同无效，故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第三人系基于最初与二原告订立的土地出让协议和土地租赁协议所占有的涉案土地，但因本院释明二原告2011年及2013年协议无效后，二原告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对于二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债务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依据当事人请求进行实体审判。因二原告未向第三人主张实体权利，导致本案无法进行实体审理，且案件实体审理中并未涉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双返和给付问题，倘若双方存在债务，双方应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九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秀琴、褚建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姜秀琴、褚建生承担。宣判后，姜秀琴、褚建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关于2011年三方协议问题，该协议形成系原村委书记代表村里做出的决定，其代表被上诉人行使权利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未召开村民大会系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与上诉人无关，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后果和法律责任；2、2005年4月23日被上诉人通过《关于收回原生产队对外租赁土地的决议》上诉人上在决议上签字确认，但该份决议也未实际实施，随后签订的数份协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未收回土地的认可；3、被上诉人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姜岩2007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背着上诉人签订，上诉人知情后，找到村委会及姜岩签订的2011年三方协议；4、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诉厂房，庭审中姜岩也承认他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且承认欠村委会租赁费54万。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协议中约定的厂房没有交付村委会，村委会没有必要支付给上诉人费用。被上诉人姜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收条等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依据其与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二方协议”）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支付补偿款80万元，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法律支持，应取决于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故本案应以此为争议焦点予以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三个方面，故本院对“两份协议”效力问题的审查，从主体是否适格、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三个方面予以审查。其一，主体是否适格。庭审中，各方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签订的主体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两份协议”的主体适格予以认定；其二，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在“三方协议”中，三方对二上诉人于1996年租赁涉案土地，以及被上诉人姜岩2008年自建涉案厂房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上也标注了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是“理清三方的经济关系”，由此不难看出，“三方协议”签订的本质应是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基于2005年《关于收回原生产队对外租赁土地的决议》的要求，以支付对价方式对已流转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回收，即以支付价款80万元的方式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回收。对于其后的“二方协议”，应是在“三方协议”未实际履行的基础上，对“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方式的一种变更，但协议的本质并未发生改变。由此可见，“两份协议”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此也予以认定；其三，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的自治组织，其行使权力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二上诉人虽主张“两份协议”中加盖了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印章及原领导王洪林、经办人夏柏庭的签名，但“两份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支付对价款80万元，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范围，而依据该法律规定，该项收益的使用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研究的情况下，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约定使用集体所得收益的行为，已超越了上述法律赋予的权利范畴，其行为应属于无权处分，“两份协议”在村民会议未予追认之前，其效力应属待定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人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现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对“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故原审认定两份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由此，二上诉人根据两份协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支付80万补偿款的上诉请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交付涉案厂房的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述两份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应按上述法律规定将涉案厂房恢复至“三方协议”之前的占有状态，而从“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可见，涉案厂房在“三方协议”之前即由被上诉人姜岩占有使用。由此，即便二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交付涉案厂房属实，其亦应履行返还义务，也不能基于无效协议主张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支付补偿款，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东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姜岩于200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失效的问题。原审以2011年三方协议与2013年双方协议无效为由，认定该合同失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该合同效力问题，因二上诉人未根据该合同主张权利，故对该合同效力问题，不予认定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姜秀琴、上诉人褚建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林审 判 员  王 纪代理审判员  刘建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竣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