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君。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文君，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茂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海。亦系被上诉人胡茂源、胡东升、胡剑华之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剑华。上诉人张美君因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胡松林（已故）与俞美贞（曾用名俞藕云，2006年6月19日故）夫妇共生育四子即本案四原告。案涉房屋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西官塘下岸矮台门34-6号，房屋为砖木结构平屋一间。该房屋原属胡文祥（于2004年2月13日病故）所有，胡文祥于1976年5月将该房屋出典给原告母亲俞藕云，由案外人谢竹斋代笔，双方订立《典屋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立典屋合同人胡文祥、俞藕云，今因胡姓急需款项，自愿挽中将祖遗住屋一所出典与俞姓居住，其屋坐落柯桥西官塘下岸矮台门内，坐北朝南，前面廊下及道地出入公用。双方议定计典价人民币叁百陆拾四元正，核国家牌价大米壹角三分八厘计算，计米贰仟陆百市斤为标准，其款当时如数收讫。议定所典期限计25年，自1976年5月1日起至2001年止，期内不准回赎，如期满回赎，早四个月前通知，以便对方另觅。双方议定，各无反悔，恐后无凭，立此典屋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存照。合同成立后俞藕云依约支付给胡文祥典价人民币364元，出典房屋则由俞藕云占有、使用，俞藕云去世后则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胡文祥与被告张美君于1989年5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被告找到原告胡东海要求赎回出典之房屋，原告以已超过回赎期限为由予以拒绝。因实施柯桥历史文化街区改造（一期）项目的需要，柯桥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5日依法发布公告，决定对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案涉房屋座落于该征收范围内。2015年11月25日，征收部门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古镇开发建设办公室出具、实施单位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办事处凭被告出具的《承诺书》、《遗产继承人特别声明》、《遗产继承协议书》与被告订立《柯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规定，乙方（指张美君）被征收房屋坐落于下市头社区西官塘下岸34-6室(即本案房屋，测量建筑面积24.64㎡)、34-3室(另案处理)，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乙方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奖励总额为514184.50元，现原告以征收部门确权给被告、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为由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酿成纠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典当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法律、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房屋典当关系，应予承认。但土改中已解决的房屋典当关系，不再变动。典期届满逾期十年或典契未载明期限经过三十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原告作为出典人胡文祥的合法继承人是否已丧失回赎出典房屋的权利？经查，本案中房屋出典人胡文祥将己有的房屋出典给原告母亲俞藕云，双方约定典期为二十五年，期内不准回赎，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政策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按照合同约定的典期，结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出典人回赎出典房屋的截止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换言之，出典人回赎房屋的权利必须在《典屋合同》约定的二十五年典期（1976年5月1日-2001年4月30日）届满后按照上述规定的十年内行使，逾期不提出回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被告作为出典人胡文祥去世后的法定继承人直至2014年12月才向原告提出回赎要求，已经超过了回赎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被告业已丧失回赎房屋的权利，现四原告作为典权人俞藕云的法定继承人起诉要求确认讼争房屋为原告所有，理由正当，该院应予支持。被告所持抗辩理由，首先，被告辩称本案的典当行为发生在1976年，根据当时的有关法律规定，这个典当行为是无效的。另外，因为房屋典权是用益物权，1987年开始规定要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这说明在我国房产管理中除了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登记以外，还要求对他项权利包括典权和抵押权都需要登记，对设定他项权利的范围、他项权利的价格、期限、消失等内容都比较予以明确,不登记未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从这几个方面来分析，本案的典当行为由于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如果无效，那应当返还。原告返还房屋，被告返还典价。对此，该院认为，因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目前并没有废止，其中的五十八条可适用于本案，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辩称假如法院认为这个典当行为是有效的法律行为，那么根据典契双方约定了典价、典期，还约定期内不准回赎，如期满回赎需早四个月等约定，但是没有对回赎的时间进行约定，也就是说当事人可以在期满后任何时间内进行回赎。事实上房屋所有人胡文祥多次要求赎回，胡文祥死亡后被告也多次要求回赎。现在拆迁办还是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被告为佐证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俞某、王某出庭作证，并申请该院向有关部门或有关人员核实。对此，该院认为，如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对出典人与典权人约定典期和未约定典期的最长回赎期限分别作了明确规定，本案出典人与典权人约定典期为二十五年，故回赎期限为典期届满后十年，被告辩称当事人可以在期满后任何时间内进行回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其申请的证人俞某，经该院通知未到庭作证，不利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证人王某虽出庭作证，但其陈述2004年陪被告去找原告母亲俞藉云时并没有听到被告与俞藉云谈话的具体内容，亦即证人不知道本案的有关情况，且该证人证言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其证明力该院不予认定。被告申请该院向有关部门或有关人员调查核实，因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故该院不予准许，被告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座落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西官塘下岸矮台门34-6号房屋一间属原告胡茂源、胡东海、胡东升、胡剑华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美君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张美君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作为出典人胡文祥去世后的法定继承人直至2014年12月才向原告提出回赎要求，已经超过了回赎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被告业已丧失回赎房屋的权利…”错误。2014年12月是社区丈量房屋通知双方到场的时间，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多次找过被上诉人母亲及被上诉人，最早一次是2004年夏天。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早在2004年就提出回赎房子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证人王某虽出庭作证，但其陈述2004年陪被告去找原告母亲俞藕云时并没有听到被告与俞藕云谈话的具体内容，亦即证人不知道本案的有关情况，且该证人证言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印证”错误。一审法院有地方保护主义，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词一概不采纳，对被上诉人稍微有利的就全盘采纳。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之间除了案涉房屋外再无其他关系，双方之间的谈话除了房屋以外也不可能有其他，所以从常理也可推断双方之间的谈话内容，况且有证人出庭作证。对于是否孤证，在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共同的邻居俞某出庭作证（俞某一直在矮台门居住直至拆迁），但被上诉人得知情况后想方设法干扰其出庭作证。上诉人还申请一审法院向当时的下市头社区干部潘凤仙及郑仙美了解核实情况，一审法院当庭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但事后却又向现在的社区干部作了调查并作了笔录，但并未在判决书中提及，不知用意为何。另外，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胡文祥于1988年10月29日写给上诉人的信件及当时社区留给上诉人写有社区干部郑仙美姓名和电话号码的纸条，但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提及，也没有认证。二、被上诉人母亲俞藕云于2006年亡故，恰好这天是上诉人第二次去找她，见此情景，上诉人只作短暂停留就离开了。后来，上诉人基本上每年一趟两趟过去找，但每次去房门都锁着，也不见被上诉人，直至2010年清明节前后，上诉人再次去找，恰好碰到被上诉人胡东海回家做清明，其提出典契放在宁波，看后再答复，后电话告知上诉人典期已超不能回赎，其他几个被上诉人上诉人从来没碰到过，讼争房屋自俞藕云亡故后一直无人居住，这给上诉人主张回赎权利造成了很大的障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胡茂源、胡东海、胡东升、胡剑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编造的。理由如下：一、社区丈量房屋的时间是2015年9月，2014年12月绍兴市柯桥区关于老柯桥房屋征收的通知还未出，社区不可能来丈量。二、原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系故意编造，证言写道“…当时的社区地址是碧水金柯，当时社区的领导是郑仙美”。事实是当时的社区办公室地址在柯亭路，搬到碧水金柯的时间是2006年。三、上诉人在原审中存在出钱让俞某作伪证的情况。四、上诉人称其2010年清明节前后来找被上诉人，恰好碰到被上诉人胡东海回家做清明，胡东海提出典契放在宁波，看后再答复，后来上诉人基本上每年一趟两趟过来找，但每次房门都锁着，也不见被上诉人不是事实，××后，被上诉人胡东海就带生病的妻子住在老屋（典屋在其中），2006年母亲去世后，××重离世后才回的宁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美君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汽车票若干，要求证明上诉人到柯桥办讼争房屋回赎事情的事实；证据2，证人顾某的出庭作证证言，要求证明上诉人丈夫去世后，上诉人多次不间断地去柯桥要求赎回出典房屋的事实。另上诉人还申请本院向王某、潘凤仙、郑仙美等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提交王某的医疗费发票若干及其儿子的情况说明一份，要求证明王某因病不能出庭作证的事实。被上诉人胡茂源、胡东海、胡东升、胡剑华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向法院申请调查核实情况是上诉人的权利，请二审法院审核。被上诉人胡茂源、胡东海、胡东升、胡剑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关于柯桥历史文化街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一份，公告日期2015年8月14日，要求证明上诉人关于2014年丈量的陈述系编造的事实；证据4，下市头社区证明一份，要求证明原审中王某的证人证言中关于社区办公地址的陈述系编造，进而可以证明王某的证人证言系伪造的事实；证据5，证明两份及被上诉人胡东海妻子的医疗资料若干，要求证明被上诉人胡东海一直住在讼争房屋内，2014年之前上诉人根本没有来找过的事实。上诉人张美君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医疗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中证人虽出庭作证，但其所知道的情况均来源于上诉人的陈述，且该证人证言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亦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因王某已在原审中出庭作证，故在二审中不再调查；对其他人员的调查亦不属于应当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4，因原审法院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在二审中对该证明不再审查，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5，证人应出庭作证，医疗资料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作为出典人胡文祥的合法继承人是否已丧失回赎出典房屋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法律、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房屋典当关系，应予承认。但土改中已解决的房屋典当关系，不再变动。典期届满逾期十年或典契未载明期限经过三十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本案中，房屋出典人胡文祥将己有的讼争房屋出典给被上诉人母亲俞藕云，双方约定典期为二十五年，期内不准回赎，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政策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按照合同约定的典期，结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为出典人胡文祥合法继承人的上诉人回赎出典房屋的截止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逾期不提出回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上诉人虽主张其早在2004年就找过俞藕云提出回赎讼争房屋的要求，此后亦多次找被上诉人回赎房屋，但缺乏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上诉人直至2014年12月才向被上诉人提出回赎要求，已经超过了回赎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业已丧失回赎讼争房屋的权利，四被上诉人作为典权人俞藕云的法定继承人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美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伯军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代理审判员  叶利翔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