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先勇，居民。委托代理人王世好，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亮，居民。上诉人宋先勇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月10日，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亮亮签订装修合同，为被告张亮亮装修无棣县城皇家国际娱乐会所。同日，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无棣县城皇家国际娱乐会所装修工程，由宋先勇全权负责全部工程的施工、与张亮亮等进行工程结算、工程款回收等一切事宜，宋先勇为实际施工人。合同约定的价款是18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价款变更为2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宋先勇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2012年12月19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装修款73万元。同日，被告张亮亮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宋先勇装修款73万元”，被告张亮亮签字予以确认。2013年10月29日，原告宋先勇向被告张亮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亮亮工程款43万元”，原告宋先勇、证明人常俊双、从爱松均签字确认。后从爱松持合作协议以原告合伙人的身份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合伙协议载明：双方共同承揽工程，共同承担材料费、人工费等工程工地所需费用；债权、债务共同承担；工程利益双方共同协商分成。从爱松、原告宋先勇均在合作协议落款处签名捺印确认，落款时间显示2010年10月19日。被告以从爱松在无棣县皇家国际娱乐会所消费签单等形式折抵工程款。后从爱松向被告张亮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亮亮工程款30万元”，从爱松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落款时间显示2014年1月26日。原审认为，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亮亮签订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亮亮签订装修合同后，交与不具备资质的原告宋先勇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被告张亮亮也已接收并投入使用，被告张亮亮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张亮亮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向原告宋先勇出具欠条，载明欠装修款73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是否已经偿还。要查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是否已经偿还的事实，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1、原告宋先勇出具的43万元收条是否对原告产生效力；2、从爱松出具的30万元收条是否对原告产生效力。关于原告宋先勇出具的43万元收条是否对原告产生效力。本院认为，收条是收到财物的简易凭证，证明债务人已经将相关财物交付。本案中，该收条系由原告宋先勇本人所出具，且有在场人签字予以证明。欠条上载明的付款时间在被告出具欠条之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即出具收条，不具有合理性，且原告对未收到款项的主张未提供反驳证据，应推定已经收到该43万元，故该收条对原告产生效力。被告的抗辩理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从爱松出具的30万元收条是否对原告产生效力。本院认为，从爱松持其与原告签订的债权债务共同承担的合作协议向被告张亮亮催要工程款，后被告以从爱松在被告经营的娱乐会所消费签单等形式折抵工程款。被告张亮亮依据该合作协议的付款行为属善意的无过错行为。换言之，其向从爱松付款即等于向原告付款。原告提交的要账证明复印件载明的情况即使属实，也不能证实被告张亮亮对从爱松代原告要账之事知晓，且被告张亮亮表示对代要账之事不知情。从爱松、常俊双与原告之间的约定对不知情的被告张亮亮不发生效力，即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告张亮亮。被告对从爱松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产生合理信赖。原告主张出具43万元收条时就告知张亮亮以后的款项不再给付从爱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从爱松出具的该30万元收条对原告产生效力。基于上述理由，原告宋先勇再要求被告张亮亮支付装修款73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先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原告宋先勇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宋先勇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就做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一审法院查清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亮亮欠上诉人宋先勇剩余工程款73万元无争议，但是被上诉人张亮亮是否已经向上诉人宋先勇支付剩余7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未查清。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张亮亮仅仅提供了两份收条予以证实剩余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是是否实际支付工程款及支付工程款明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1）针对上诉人出具的43万元收条，不能证实上诉人已经收到该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根据法律规定案件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张亮亮提交的该43万元收条就认定已经支付工程款，系证据不足。（2）针对案外人从爱松出具的30万元收条，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张亮亮向上诉人宋先勇支付了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宋先勇，这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清，虽然被上诉人张亮亮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宋先勇与案外人从爱松签订的合作协议来证实上诉人宋先勇与案外人从爱松系合作关系，共同承揽被上诉人张亮亮的工程，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份协议签订的目的，该份协议系上诉人宋先勇为了催要工程款虚构的，退一步讲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宋先勇，该份协议签订时间在该工程完工之后，并且上诉人宋先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予以证实该协议只作为要账凭证，该份协议只是作为要账凭证而已，上诉人宋先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随便签署个协议，把剩余工程款交付案外人从爱松，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对案外人从爱松进行调查取证，就片面认定该份协议发生法律效力，损害了上诉人宋先勇的合法权益。合伙协议与案外人从爱松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收条关系，两者从事实上不是必然的关系，而是为了催要工程款事宜达成的协议，并且上诉人宋先勇在第二次找被上诉人张亮亮时，已经告知工程款不能再向案外人从爱松支付，但是被上诉人仍然向案外人从爱松进行支付，系被上诉人张亮亮过错导致，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是上诉人宋先勇，并且该30万元收条上也没有上诉人宋先勇签字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宋先勇告知此事，结合本案事实应推定被上诉人张亮亮未向上诉人宋先勇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亮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亮亮欠宋先勇的73万元工程款是否已付清。双方为证实其主张，宋先勇提供了装饰装修合同及张亮亮书具的欠条，张亮亮提供了宋先勇书具的收条、宋先勇与从爱松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从爱松的收款条，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案情，认定宋先勇书具的收条及从爱松收款条的效力，判决驳回宋先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宋先勇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就做出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亮亮是否已经向上诉人宋先勇支付剩余7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张亮亮仅仅提供了两份收条予以证实剩余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是是否实际支付工程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并且从爱松的30万元收条上也没有上诉人宋先勇签字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宋先勇告知此事，应推定被上诉人张亮亮未向上诉人宋先勇支付工程款。宋先勇的上述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首先，宋先勇起诉张亮亮欠付工程款的证据就是张亮亮书具的欠款条，张亮亮以宋先勇书具的收到工程款的收款条进行抗辩，上诉人宋先勇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也未对该收条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在合理期限行使撤销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收条的效力正确；其次，宋先勇认可委托从爱松追要涉案欠款，并且为了从爱松追要涉案欠款还向张亮亮提供了其与从爱松的合作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就涉案工程款从爱松出具收条对宋先勇产生效力也无不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上诉人宋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诗君审 判 员  王正真代理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