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祖毅，男，生于1945年3月，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会东县农业局退休职工，大学文化，现住四川省西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兴旭，男，生于1963年6月，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小学文化，现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代理人：冯宝兴，鲁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杨祖毅与被上诉人高兴旭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坚、代理审判员邱学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书记员吴轩飏担任记录。上诉人杨祖毅，被上诉人高兴旭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宝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8日，原告杨祖毅与被告高兴旭签订《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高兴旭将所承包荒山的使用权（50年）及营造的杉木林的所有权（50年）一起转让、转卖给会东农业局职工杨祖毅，相应农业局职工杨祖毅便有承包该荒山的使用权（50年）及杉木林的所有权（50年）并具有转让权、转卖权、使用权、所有权和继承权等，五十年后即公元二0四一年七月二十七日归还羊槽村新海社所承包的造林荒山，但杉树应由杨祖毅处理。土地承包期满后，下一轮承包合同的签订乙方杨祖毅及其子女有优先签订的权利。该合同书签订后经会东县林业局、会东县堵格乡人民政府、堵格乡羊槽村村委会及羊槽村新海社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后原告杨祖毅以债务纠纷为由起诉至会东县人民法院，会东县人民法院以（1999）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高兴旭向杨祖毅借款人民币一万八千元，由于无现金支付，高兴旭同意将其与会东县堵格乡羊槽村新海社签订的荒山荒坡地承包五十年的合同转让给杨祖毅，由杨祖毅使用。高兴旭在该坡地所造杉木林一百零九亩折价人民币七万五千元，扣除高兴旭向杨祖毅借款一万八千元，余款五万七千元由杨祖毅一次性给付高兴旭；二、高兴旭转让给杨祖毅一百零九亩杉木林四至界线东至汪玉金家房屋处，南至山脊背线，西至小石老包横路，北至山脚范家地，包括新开三亩荒地；三、该转让合同的年限五十年，以高兴旭与羊槽村新海社所签合同为准即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二0四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止，高兴旭将所承包荒山的使用权，营造杉树的所有权从该文书生效后转给杨祖毅，杨祖毅从即日起对该一百零九亩杉木林即有所有权、转让权、转卖权、使用权和继承权等。五十年到期后所承包土地退还羊槽村新海社所有，杉树由杨祖毅处理。具体内容以杨祖毅与高兴旭一九九九年六月八日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为准；四、该承包合同转让的有关手续由原被告到相关部门办理。2015年5月29日，原告杨祖毅找到会东县目标督查办公室，经会东县目标督查办公室组织会东县林改办、会东县堵格镇人民政府、会东县堵格镇羊槽村、会东县堵格镇羊槽村新海社到场，原告杨祖毅与被告高兴旭在会东县目标督查办公室签订了《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1991年7月28日至2041年7月27日期间，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由高兴旭转让给杨祖毅，在此期间，杨祖毅拥有该林地的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林木转让权、林木继承权。高兴旭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及合同期内的林权证；二、在杨祖毅的林权到期后（即2041年7月27日），该林地的使用权归还给高兴旭。如林木到期未处理完，高兴旭与杨祖毅双方另行协商；三、办理林权相关手续，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经乡（镇）、村、社及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同意；四、依据会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95）法民字第26号文件，该林权在转让前归高兴旭所有；五、本协议经县目督办组织县林改办、堵格镇、羊槽村、新海社及双方当事人调解达成本协议；六、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县目督办、县林改办、堵格镇、羊槽村、新海社各一份，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其他未尽事宜以会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1999）东民初字第123号文件为准。堵格镇人民政府的郑在平、文应禄，堵格镇羊槽村的禄春荣、左荣亮，堵格镇羊槽村3社（新海社）的彭吉付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5年9月6日，原告杨祖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另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是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由原告的女婿陈建斌（县环保局环境监测站副站长）在电脑上打印出来后，进行签字的。原告的女儿杨昭虹在场。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当事人可以自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告杨祖毅和被告高兴旭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是一种自主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且该行为是在会东县目标督查办公室经会东县目标督查办公室组织会东县林改办、会东县堵格镇人民政府、会东县堵格镇羊槽村、会东县堵格镇羊槽村新海社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有损国家、集体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存在，该协议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时原告的女儿杨昭虹及女婿陈建斌均在场，原告杨祖毅诉称其与被告高兴旭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原告对该协议的内容、性质产生重大误解才签订的诉讼主张，理由不充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撤销2015年5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祖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原告杨祖毅承担。杨祖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理由：一、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请求撤销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其并未主张合同效力，而一审却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立案，违背了诉什么审什么的原则。二、根据1999年6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及会东县人民法院（1999）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的土地使用权及杉木林所有权已由被上诉人流转给了上诉人，时间从1991年7月28日至2041年7月27日止，即该百亩杉木林50年内已成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上述林权已流转为上诉人个人所有，不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经营的森林、林木和林地范围，故不属于《四川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第21条“两个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的范围，故《补充协议》第三条“办理林权相关手续，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经乡（镇）村、社及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同意”的约定，不仅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也违反了《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由于办证心切，且认为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一项规范林业方面的政策，故草率签字，造成上诉人无法办理林权证的重大不利后果。现在看来，该协议第三条不符合政策法规，而上诉人对相关法律法规不了解、不熟悉，以至草率签字，确属上诉人在理解上的重大误解。四、《补充协议》第二条“杨祖毅林权到期后，该林地的使用权归还给高兴旭”的约定与会东县人民法院（1999）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相悖，该条确认“50年到期后所承包土地退还羊槽村新海社所有”，故应以上述调解书为准。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兴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是没有理由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要求撤销补充协议，不具备法定要件，无证据支撑，根据民法通则第59条、合同法第54条、民事诉讼法第13条2款、64条之规定。该协议无违法之处，根据双方认定的“一审认定事实”，从协议的形成到双方当事人、见证人的资格，再到主持调解的各级行政机构，都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无合同法54条规定的情形。2、协议的诞生是上诉人自己找各级主管机构主持，自己人起草定稿形成的。加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出尔反尔的行为，于情、于理、于法不合。3、上诉人强调的协议的第2、3条，从法律意义上讲，根本不违法，且合情合理。第3条内容是办理林权相关手续，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经乡（镇）、村、社及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同意，是合情合理且合法的。根据《四川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四川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政策问答》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要求直接登记，一是流转程序不合法，二是不具备相关条件和材料。4、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存在自相矛盾，既承认《补充协议》是一份有效协议，但并不表达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既然是有效的协议就应该履行。5、上诉人在签订1999年6月的合同时是会东县农业局副局长兼基金会主任，其作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行为，请明察。6、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这片林地是其找人栽种，事实是该林地是答辩人原有的，1998年时这片林地被盗伐，有会东县委的文件可证明。7、上诉人称按物权法办，但却忽略了不动产转让以登记时发生效力，动产以交付时发生效力。至今为止，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对这片林地主张的权利都还没有法定依据。答辩人未进行初始登记，上诉人更谈不上变更登记。二审中，上诉人杨祖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复印件，原件留存于村上）、《四川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用以证明根据该办法第21条规定，个人之间的林权转让不需要村民投票。13条、18条3款规定的是允许再流转。证明造成重大误解，只有第一次确权才需要民主议定，之后的再流转不需要民主议定。印证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是无效的。以上证据交由被上诉人高兴旭质证，其质证意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充协议第3条内容是合法合规，也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高兴旭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1991年被上诉人高兴旭与会东县堵格乡羊槽村新海社最初的林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原件在上诉人杨祖毅处），用以证明本案所涉林地是高兴旭最初在新海社承包取得。上诉人后来和新海社又重复签订了一份合同，剥夺了我方权利。2、会议纪要（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在目督办签订补充协议时是同意的，后来去了村民表示不同意，上诉人又想反悔。流转是需要村民代表签字的。以上证据交由上诉人杨祖毅质证，其质证意见如下：1、对91年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一直履行至今。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林权已从被上诉人处转让到上诉人处，不存在重复承包的问题。2、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会议纪要是违法的，不需要村民签字。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共同证据会议纪要，双方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杨祖毅提交的规范性文件，被上诉人高兴旭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高兴旭所举的1991年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991年7月28日，会东县堵格乡羊槽村新海社（以下简称新海社）经羊槽村委会同意将长命凹子彭永周的自留山109亩左右承包给高兴旭栽培杉树，新海社与高兴旭签订《合同》，约定这109亩荒山承包期限为伍拾年，承包费贰佰元，杉树归高兴旭所有，新海社在伍拾年后收回土地，高兴旭保证返回新海社。新海社村民代表和高兴旭在合同上捺印。签订合同时，彭永周与高兴旭是翁婿关系。在1999年6月8日，杨祖毅与高兴旭签订《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时，高兴旭已离婚。彭永周现已去世。案涉林地至今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协议。案涉新海社的杉木林地是1991年由被上诉人高兴旭从新海社承包而来，承包时是经过了其上级村民组织即堵格乡羊槽村民委员会和新海社村民代表的认可，承包期限为50年。直至1999年，上诉人杨祖毅以75，000.00元价格从被上诉人高兴旭处受让了该片林地使用权和杉木林的所有权（50年），并经会东县林业局、会东县堵格乡政府、堵格乡羊槽村村委会和羊槽村新海社的签章确认。双方的转让行为再次通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会东县人民法院（1999）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确认。该转让行为的性质属于不改变林地所有权及林地用途前提下，林权权利人将其拥有的森林、林木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以及林地的使用权依法转移给其他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林权流转行为。林权权利人为高兴旭，其将案涉林权流转给了本案的上诉人杨祖毅，该流转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办理林权证的需要，该补充协议，虽上诉人杨祖毅主张其存在重大误解，应撤销该协议。但该协议是经会东县目督办组织林改办、堵格镇、羊槽村、新海社及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应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从协议内容来看与双方之前签订的主协议即《关于堵格乡羊槽村长命凹子百亩杉木林转让转卖合同书》和会东县人民法院（1999）东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具有一致性。该补充协议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杨祖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祖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俊审 判 员  郑 坚代理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轩飏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