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4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杰，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沈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沈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妍，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沈阳市。委托代理人：郑国选，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周凤云，该指挥部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绍杰，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冠，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集体企业处，住所地沈阳市。上诉人徐淑杰、李娜、李妍因与上诉人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水泥熟料指挥部）、原审被告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集体企业处（以下简称集体企业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四初字第415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耀锋（主审），审判员谢宏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淑杰、李娜、李妍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均福与原告徐淑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子女为原告李娜、李妍。被告指挥部于1993年6月因征地建厂招收唐台村村民李均福为工人，按照集体工人待遇给付工资及生活费，李均福与被告指挥部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按照市劳动局审批每月工资300元，李均福第一年实领工资每月40元，第二年每月48元，第三年每月56元。李均福同时向被告交纳3000元安置费，由李均福所在村委会代收后交给被告。1996年8月因被告停产李均福开始放假，被告同意停产后至2008年每月给付李均福生活费108元，2008年后每月给付生活费300元。2003年6月2日李均福去世。后原告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主张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安置费3000元及利息3210元；补发拖欠工资8866元及放假期间的生活费10000元；给付丧葬补助金10000元及抚恤金1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水泥熟料指挥部向原审法院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没有收到安置费，该项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法院应予以驳回，即便审理该项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过劳动，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工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生活费属于无理之诉，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应予以驳回。对于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集体企业处未向原审法院发表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均福原系沈阳市苏家屯区姚千户屯镇唐家台村村民。李均福与原告徐淑杰系夫妻关系，其二人育有两女即原告李娜、李妍。1992年被告指挥部征用唐台村耕地，用于建设水泥熟料基地。1993年6月4日沈阳市苏家屯区姚千户屯镇唐家台村民委员会（乙方，以下简称唐台村委会）与被告指挥部下属的集体企业处（甲方）签订《招收农民临时工协议书》，约定根据水泥熟料基地建设用工的需要，考虑到与当地村民的关系，甲方同意在户、粮关系不变的情况下，从唐台村招收原告等100名农民临时工，工资执行标准企业自定，新工人结合工龄并参照第一年44元/月（入厂），第二年48元/月（转正），第三年56元/月（定级）给付工资。协议同时约定，关于安置费的退还，原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安置费49.8万元，在甲方负责安置100名农工后，原则上乙方应向甲方全部退还。但甲方考虑乙方全部退还有一定困难，甲方同意签订此协议前退回30万元，作为一次性处理，今后补员或减员不再返还此款。工人招收后发现不具备招工条件被辞退时，允许补员，时间自发生之日起保留两年（1995年6月1日止）。李均福等100名农民工以每人向唐台村委会交付3000元或从其应得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中由唐台村委会扣除3000元的方式入职，以上合计30万元由唐台村委会交付被告指挥部。李均福自1993年6月开始在被告指挥部工作，工种为力工。被告指挥部结合李均福工龄及《招收农民临时工协议书》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1997年开始被告因资金问题停产，李均福等100名工人离岗至今，被告亦未向李均福支付工资。李均福于2003年6月2日因病去世。后原告向政府等相关部门主张以上诉求未果，于2015年6月向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原告的申请超出一年仲裁申请期限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指挥部经济性质为国有，被告集体企业处系被告指挥部的下属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企业资料查询卡片、沈阳市苏家屯区姚千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招收农民临时工协议书、使用外来劳动力审批名册、亲属关系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被告提供的工资表、职工工资结算单、征（拨、占）用土地协议书在卷佐证，经开庭质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农民工的利益应当保护。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安置费，因其性质实质系原告等100名农民工的入职保证金，被告指挥部应予返还，对安置费的利息（1993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8日）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补助金，因李均福系非因工死亡，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部分保险福利待遇支付办法的通知》辽劳字（1996）196号的规定，职工非因工死亡的，按该市上一年度3个月的月社会平均工资给付丧葬补助费，故被告指挥部应给付原告丧葬补助费2452.74元（817.58元/月×3）。关于抚恤金，因李均福非因公死亡，故其主张的抚恤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拖欠1993年6月至1996年8月的工资，因《招收农民临时工协议书》约定工资执行标准企业自定，新工人结合工龄并参照第一年44元/月（入厂），第二年48元/月（转正），第三年56元/月（定级）给付工资，而审批名册仅是制定的计划性月工资额，故原告按照审批名册主张被告应补发工资，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放假期间生活费，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集体企业处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被告集体企业处系被告指挥部的下属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指挥部提出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徐淑杰、李娜、李妍安置费人民币3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000元为基数，从1993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徐淑杰、李娜、李妍丧葬补助费人民币2452.74元；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负担。宣判后，徐淑杰、李娜、李妍与水泥熟料指挥部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徐淑杰、李娜、李妍上诉称：沈阳市劳动局出具的《使用外来劳动力审批名册》载明李均福的月工资标准为300元。要求水泥熟料指挥部按照该标准予以补发。李均福放假期间，水泥熟料指挥部应当给付生活费。李均福与水泥熟料指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水泥熟料指挥部应当为李均福缴纳社会保险。水泥熟料指挥部辩称：水泥熟料指挥部与李均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均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李均福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水泥熟料基地指挥部上诉称：水泥熟料指挥部与李均福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工资及生活费。原审认定安置费属于入职保证金，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安置费由村委会管理使用，水泥熟料指挥部并未收取李均福3000元安置费，且其要求返还安置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徐淑杰、李娜、李妍辩称：李均福与水泥熟料指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水泥熟料指挥部应返还安置费并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项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集体企业处为水泥熟料指挥部的下属部门，水泥熟料指挥部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集体企业处依据与苏家屯姚千镇唐家台村村委会签订的《招收农民临时工协议书》，招录李均福到该处工作，李均福亦符合用工主体资格。李均福在集体企业处从事力工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集体企业处的业务组成部分，李均福服从集体企业处的管理，集体企业处亦按月支付李均福劳动报酬，故水泥熟料指挥部与李均福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招收农民临时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李均福的工资标准由企业自定，即：新工人第一年44元/月(入厂)，第二年48元/月(转正)，第二年56元/月(定级)。该约定不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沈阳市劳动局在《使用外来劳动力审批名册》上加盖公章，是对水泥熟料指挥部使用外来劳动力的行政审批行为，该审批名册上载明的月工资数额并不能证明李均福的实际月工资情况。故李均福要求按照月工资标准300元补发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淑杰、李娜、李妍主张的水泥熟料指挥部应当为李均福缴纳社会保险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交的，可以加收其滞纳金”。我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补足，并自欠费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或不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审理是正确的，本院对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淑杰、李娜、李妍主张水泥熟料指挥部应当给付放假期间的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李均福在放假期间未向水泥熟料指挥部提供劳动，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水泥熟料指挥部不应向李均福支付劳动报酬。且徐淑杰、李娜、李妍亦没有证据证明李均福与单位约定在放假期间由水泥熟料指挥部支付生活费，故原审法院驳回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水泥熟料指挥部主张其不应返还安置费和给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安置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损失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助费用。目的是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解决因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剩余劳动力的安置问题。因而安置费具有很强的人身性，只能补助给失去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苏家屯姚千镇唐家台村村民代表大会业已讨论决定，安置费由李均福等人领取。水泥熟料指挥部招收李均福等人符合《沈阳市国家建设征地招工安置办法》的规定。但水泥熟料指挥部仅生产三年就停产，并且没有为李均福等失地农民办理“农转非”手续，缴纳社会保险，致使通过招工形式安置失地农民的目的没有实现。且水泥熟料指挥部在《解决100名农民工问题协议书》中亦承诺将每人3000元的安置费一次性支付给苏家屯姚千镇唐家台村村委会。苏家屯姚千镇唐家台村村委会亦来函同意直接给付给李均福等个人，故原审法院判决水泥熟料指挥部给付李均福安置费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水泥熟料指挥部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水泥熟料指挥部主张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李均福于2003年6月2日去世，其与水泥熟料指挥部的劳动关系自动终止，但依据沈阳市苏家屯区姚千街道出具的《说明》，显示李均福的亲属一直向相关部门反映并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依法中断，徐淑杰、李娜、李妍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水泥熟料指挥部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水泥熟料指挥部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徐淑杰、李娜、李妍共同承担10元，由沈阳水泥熟料基地建设指挥部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智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王耀锋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