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六清，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福忠。委托代理人李民安，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石田，经理。委托代理人谢胜军，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龚福忠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1日，建安公司与案外人xxxxx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建安公司承建“xxxx”。2011年11月11日建安公司与龚福忠就“xxxxx”签订《施工项目经济技术目标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由龚福忠实行项目责任制承包，按建安公司规定组建项目经理部，龚福忠向建安公司上交工程总造价的2%管理费。2014年4月6日，盛强公司与建安公司“xxxx”（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钢材合同》，约定：盛强公司向项目经理部承建的京望壹号工程提供钢材，结算单价按发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发布的长沙地区钢材单价计算，结算数量以指定签收的送货单为依据；送货单价格为提货当日过磅价格+运杂费，货到工地2日内结算属现款，供方可为需方垫资最大为100万元，垫资时间为3个月，垫资加价格按150元/吨/月计算，3个月后，逾期付款另加价8元/吨/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钢材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有“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xxx经理部”印章，龚福忠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盛强公司向项目经理部提供钢材，送货单由龚福忠或其指定人签收。2012年12月23日，盛强公司与龚福忠进行对账，双方确认盛强公司应收款总计为987473.34元。2015年5月20日，龚福忠向盛强公司出具《确认及承诺书》载明“今确认xxxx工程从2011年11月3日开始到2012年9月12日发货日止……经本人认真核实确认，截至到2015年9月12日仍欠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978173.34元，延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共计利息704284.8元整……”。盛强公司主张债权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盛强公司与建安公司“xxxx”签订的《钢材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盛强公司依约向项目经理部提供了钢材，项目经理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支付价款的义务应由建安公司承担。龚福忠系“xxxx”承包人，受建安公司委任组建项目经理部，《钢材合同》标的物实际由龚福忠领受，故龚福忠亦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盛强公司诉请按24%/年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按0.5‰/日自2012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建安公司的辩称意见，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龚福忠述称已足额支付了价款，但没有提出在出具《确认及承诺书》之后支付价款的证据，故其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龚福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价款978173.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0.5‰/日自2012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8元，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龚福忠承担。（此款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龚福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查明案件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所有钢材款项都已付清，不欠盛强公司钢材款。二、原审判决建安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盛强公司要求建安公司按照本金的24%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与事实依据。三、《确认及承认书》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确认及承认书》是龚福忠个人在未与公司及项目部进行确认的情况下签字的，且从《确认及承认书》的内容来看，该确认书的基础是《钢材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有供货单、签收单、对账单及货款付款记录等基础资料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经公司与京旺一号项目及龚福忠反复核对，盛强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所有未付货款都已在2012年12月23日盛强公司出具的《京旺一号对账单》上予以载明，在收到该账单后，龚福忠已于2012年至2015年5月7日期间陆续付清。确认书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龚福忠针对建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建安公司的上诉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陈述有理，请法院依法采纳。盛强公司针对建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建安公司并没有付清款项，龚福忠向刘某或其他个人付款89万分五笔钱支付，龚福忠与刘某有其他个人借款，龚福忠还款的钱属于个人借款还是货款，龚福忠在确认承诺书上确认了2012年12月28日之后还的钱不是钢材款，而是个人借款，否则确认书上的金额不对；二、钢材合同第二大条第六小条规定逾期付款按照每日每吨8元计算，远远高于了24%，确认书也确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龚福忠是建安公司的承包人，其书写的确认承诺书是有效的，并没有人对其恐吓书写，是龚福忠自愿书写，其确认书解决了2012年12月28日之后100多万元是还的什么钱，也解决了对建安公司欠款及违约金的确认。上诉人龚福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龚福忠已就诉争买卖合同所购货物给付全部货款。根据龚福忠与盛强公司签订的《钢材合同》、收货单等，龚福忠共收到盛强公司交付的钢材共计2760355.17元。盛强公司的股东刘某出具了受领货款的指定账户的书面文件。龚福忠提供了九份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已向盛强公司支付了2947470元。原审庭审中，盛强公司当庭确认该指定账户的款项294万余元已由刘某收到并交付给盛强公司，所以龚福忠已经完整履行付款义务。2、虽然龚福忠在2015年5月20日曾签署的《确认及承诺书》（系盛强公司强迫龚福忠签订）上载明：“截止2015年9月12日，共欠货款本金978173.34元”，但根据该《确认及承诺书》的内容，盛强公司送货截止于2012年9月12日（后再无钢材买卖行为发生），皆是盛强公司确认双方的货款差额即应收货款为978173.34元，但龚福忠共向盛强公司给付了104万元，已经是超额给付了。另外，盛强公司股东刘某出具的《证明》，“截止到2012年12月23日仍有本金1093293元”，其与《确认及承诺书》所称欠款数额存在相当大的差距，而2012年9月12日至12月23日间，双方再无经济往来，没有买卖行为发生，这就说明龚福忠和盛强公司对货款数额及给付情况都没有准确核对。原审法院仅凭《确认及承诺书》认定货款欠付事实，而不全面审查货物数量和货款实际给付情况，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3、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对龚福忠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进行了认真核对，并得到了盛强公司的当庭确认，原审判决中却只字未提，直接无视相关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钢材合同》没有对违约情形和责任进行约定，特别是没有约定货款给付的期限与逾期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是针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情形下，授权人民法院根据案情进行裁量，本案中，诉争合同没有违约条款约定，龚福忠及建安公司事实上也没有违约，因此，原审法院不应适用该规定对本案进行裁决。三、盛强公司应给付销售发票。盛强公司未开具发票，龚福忠就可以延迟支付余款，因此，龚福忠偶有延迟付款的情况，不能视为违约，更不能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盛强公司承担。建安公司针对龚福忠的上诉答辩称:项目是龚福忠负责，合同是龚福忠签订，建安公司是根据龚福忠提交的供货单进行核对，对其上诉不持异议。盛强公司针对龚福忠的上诉答辩称：一、龚福忠的签字跟原来签字不同，上诉状是不是龚福忠签字。2012年12月28日以后支付的104万元分八笔款项支付到刘某个人账户上的，其付款行为是龚福忠与刘某的个人借款，与盛强公司的货款无关。二、销售发票，盛强公司肯定要开，开发票不是本案的诉讼范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2012年12月28日后龚福忠向刘某支付款项系项目钢材款还是个人借款。龚福忠作为与建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xxxx”承包人，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和盛强公司签订了《钢材合同》，并由其履行与盛强公司签订的《钢材合同》中规定的权利义务。龚福忠向盛强公司出具《确认及承认书》载明“今确认长沙市xxxx工程从2011年11月3日开始到2012年9月12日发货日止……经本人认真核实确认，截至到2015年9月12日仍欠湖南盛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978173.34元，延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共计利息704284.8元整……”，因龚福忠具有代表建安公司与盛强公司进行钢材款结算的权限，《确认及承认书》应视为建安公司的行为，建安公司应根据《确认及承认书》的内容履行义务。龚福忠主张《确认及承认书》系盛强公司胁迫其签订，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建安公司、龚福忠均主张欠付盛强公司的款项龚福忠已支付完毕，经审查，龚福忠与盛强公司的股东刘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龚福忠与刘某之间的银行转账系以个人名义进行，云顶翠峰项目部代付款项的支付对象为刘某个人。刘某虽系盛强公司股东，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云顶翠峰项目部代付款项即为建安公司支付给盛强公司的钢材款，因此，对建安公司、龚福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确认及承认书》载明的建安公司尚欠盛强公司钢材款978173.3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龚福忠与刘某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可另寻途径解决。二、违约责任的承担是否有法律依据。龚福忠在《确认及承认书》中确认延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及年息二分之四厘计算，该表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系与盛强公司达成新的有关违约金计算的合意，盛强公司可以请求违约责任。因盛强公司请求按24%/年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按0.5‰/日自2012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龚福忠以盛强公司未开发票为由对抗其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安公司、龚福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8元，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0149元，龚福忠负担10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