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曦，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晓檬，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枭男，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芹，女，1971年5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曹颖，北京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晶，女，1979年2月1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凤录，男，1949年5月9日出生。上诉人李曦因与被上诉人张海芹、原审第三人张凤录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7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曦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檬、张枭男，被上诉人张海芹的委托代理人曹颖、李晶，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凤录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张海芹诉至原审法院称：张凤录与我系雇佣关系。2014年4月12日，李曦在×大学×门，因停车费与张凤录发生口角，后李曦将张凤录殴打倒地，导致张凤录骨折，并开车逃离。我发现后报警，并陪同张凤录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因李曦逃离，我代李曦为张凤录垫付医药费6万元。事后，李曦拒绝赔偿我垫付的费用。我认为在垫付医药费后可向李曦进行追偿。正是因为我为张凤录及时提供了帮助并垫付了医药费，导致张凤录的病情得到有效控制，避免了李曦因此遭受更大的经济损失，已构成对李曦的无因管理，双方形成无因管理之债。我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曦偿付我垫付的医药费6万元。李曦辩称：我并非无因管理当事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张海芹要求我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我与张凤录已经签署调解协议，我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和解协议中对赔偿范围及赔偿性质做了定性，为一次性赔偿，因此我无义务再承担法律责任。无因管理之债是张海芹与张凤录之间的关系，与我无关。张海芹称其积极救治张凤录减缓了我的刑事责任，与事实不符，我责任的免除是由于与张凤录签了谅解协议，并给张凤录一次性赔偿。张海芹垫付款项是在2014年5月，而我与张凤录签署和解协议是在2014年7月。综上，请求驳回张海芹的诉讼请求。张凤录述称：张海芹与我是雇佣关系。张海芹及其姐每月向我支付劳动报酬。李曦给我造成损害，经济损失应该由李曦承担，我与李曦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住院押金由李曦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2日，李曦在北京市海淀区×因停车费与张凤录发生口角，双方发生冲突，张凤录受伤。张海芹陪同张凤录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医，并为张凤录垫付医药费6万元。4月13日，李曦的妻子郭×与张凤录达成《声明》，称“本人张凤录经和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不追究李曦的刑事责任，在双方经相关机构鉴定下，过错方要依法赔偿本人的损失，承担医药费用，同意私下和解。”5月21日，张凤录之子张×1交纳医药费4.4万元。7月24日，张凤录向李曦出具《收条》，称“今收到李曦交来住院押金4.4万元，物业经理张×2持有的住院押金由李曦与张×2结算，与张凤录无关。”同日，张凤录与李曦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经李曦多次找张凤录向其赔礼道歉，并积极赔偿张凤录被伤害造成的各种损失，张凤录为此对李曦予以谅解，现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李曦一次性赔偿张凤录因伤害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0.2万元，此赔偿为最终赔偿。2.张凤录得到赔偿后，不再追究李曦任何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3.赔偿方式，双方签协议的同时，由李曦将赔偿款当面付清给张凤录，并由张凤录写出收条……。”随后，张凤录向李曦出具了收到10.2万元的《收条》，称“……收到10.2万元，不包括物业经理张×2的医院押金款项……。”另查，庭审中，张海芹与张凤录均称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张海芹能否向李曦追偿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张凤录主张与张海芹系雇佣关系，张海芹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张凤录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此张海芹作为雇主有承担张凤录医药费的义务。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凤录的人身损害系因李曦的行为导致的，张海芹在承担支付医药费的责任后，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向李曦追偿。李曦为该侵权行为的终局责任人，即责任最终需由实际侵权人李曦来承担。上述法律规定赋予雇员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主要是为了保障雇员能及时、充分得到赔偿，而并非免除了实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实际侵权人终局赔偿责任的性质，张海芹在李曦承担终局赔偿责任之前，先行支付了张凤录部分医药费，实质上是在为李曦垫付费用，而张海芹与李曦之间没有法定和约定的垫付费用的义务，张海芹的垫付行为构成了对李曦的无因管理。关于第二个问题。张海芹基于无因管理和雇主追偿权的有关规定，可以向李曦追偿。对于李曦提出的已与张凤录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而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李曦与张凤录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当事人仅为其两方，并未包括张海芹，因此该《和解协议书》对张海芹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在张凤录向李曦出具的《收条》中均明确说明张海芹方支出的住院押金由李曦与张海芹方结算。综上，对于李曦提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李曦应当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做出判决：李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海芹垫付的医药费六万元。判决后，李曦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曦无需向张海芹支付医药费六万元。事实和理由主要为：1.原审中张海芹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遗漏张凤录并违法缺席判决；2.原审中张海芹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对与张凤录之间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原审认定的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张海芹、张凤录同意原判。二审过程中，张海芹提交北京市×停车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张×3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太平地村村委会、太平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张凤录向李曦出具的《收条》中提到的张×2真实姓名为张×3，与张海芹系姐妹关系，是停车场的主管，为张凤录垫付医疗费的是张海芹。李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表示不清楚《收条》中的张×2是谁。经本院询问，张凤录的家属表示张×2系停车场的工作人员，与张海芹是姐妹关系，具体押金是谁交纳的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证明》、《声明》、《收条》、《和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海芹与张凤录均认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李曦主张张海芹关于同张凤录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否定双方的雇佣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张凤录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李曦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对张凤录的损失承担终局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凤录在《收条》中提到的“张×2”应为张×3，实际为张凤录垫付医疗费的是张海芹。张海芹在垫付医疗费后，有权向侵权人李曦进行追偿。李曦主张已经同张凤录达成了和解协议，不应再支付其他费用，该主张与《收条》所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李曦应当向张海芹偿付垫付的医疗费，原审认定的案由有误，但不影响最终判决结果，本院在此将案由纠正为侵权责任纠纷。综上所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曦负担（其中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海芹，另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