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2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大鹏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路52号高科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高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凌，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李德松，陕西凌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文林中段南侧15号。法定代表人：高卫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景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渭新区华宇凤凰城17幢10401号。法定代表人：高亚莉，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西安大鹏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为与被申请人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西安景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2015）陕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鹏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二审法院均未处理大鹏公司关于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两次共计20天的生产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漏审漏判，应当依法再审。大鹏公司一审中就主张了“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的经营损失，(1)大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2项的中明确主张了经营损失2908431元，其中包括2012年被断电20天的经营损失；(2)起诉状中明确提及华宇公司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两次侵权行为；(3)大鹏公司一审中即向法院提交了证明2012年两次侵权的证据，其中第2、3、4（双方往来函件）以及第5组证据派出所证明，都证明2012年华宇公司两次断电，对大鹏公司构成侵权；(4)2014年4月29日庭审中，大鹏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和景颐公司赔偿2012年6月12日（1天）、2012年7月10日至29日（19天）、2013年5月2日以后（40天），共计60日的经营损失；(5)一审庭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2012年6月12日及2012年7月10日至29日的拉闸停电是否存在、是否构成侵权，双方对此均有辩论。（6）景颐公司不仅对其断电行为有答辩、应诉，而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断电行为，只是时间未达20天。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大鹏公司在一审时即主张了2012年的两次侵权赔偿，但原审法院却以大鹏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生产经营损失计算表”中的疏忽，漏列2012年两次侵权时段为由，认为大鹏公司没有主张该两次侵权请求，明显属于漏审。另外，二审法院认为，大鹏公司在一审时并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上诉时也未提及，故一审并未漏审，显然也是错误的。首先，大鹏公司在起诉时已经主张了2012年的两次侵权赔偿，所以不存在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该两次侵权赔偿，该请求一直存在，法院没有处理即是漏审。其次，大鹏公司在补充上诉状中重点阐述该漏审问题，并非二审法院所述的上诉时未提及。二审法院无视大鹏公司补充上诉状的存在，对于一审遗漏的诉讼请求未能予以纠正，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失真，选择性接收大鹏公司递交的证据材料，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2013年10月25日大鹏公司提起侵权诉讼，但华宇公司的后续侵权行为不断发生。在2015年1月13日的庭审中，大鹏公司要求补充起诉后发生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电费、工资及经营损失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仅仅接收评估报告中有关经营损失的说明，对于电费、工资的损失证明材料不予理睬，不接收、不质证。二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未见大鹏公司要求补充证据的相关记录。二审法院所查明的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大鹏公司不仅在庭审中要求补充了，而且一审法院已经接收了部分的证据材料，只是未能完全接收大鹏公司关于电费、工资损失的补充证据；而二审法院查明的庭审笔录中并未记录“请求补充”，可见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并未真实记录开庭情况；一审法院有选择性的接受当事人材料，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审也未予纠正，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进行再审。3.二审法院未接纳大鹏公司的诉讼证据，程序违法。2015年7月28日二审庭审中，大鹏公司提交了生产、利润、损失情况说明及生产损失计算方法的说明，但因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法院要求大鹏公司择日提交相关数据来源的“生产记录”。但大鹏公司将500多页证据一式三份准备好后，催问主审法官开庭时间，主审法官让再等等，大鹏公司却一等再等也未等到法院接收大鹏公司证据的通知，而直接等到的是二审判决书。大鹏公司询问主审法官后，得到的答复是“合议庭已经合议，你们的证据无须再提供”。合议庭在未接受大鹏公司证据的情况下合议，作出对大鹏公司不利的判决，显属程序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再审。大鹏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2011年1月30日《合作协议书》约定大鹏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之前移交水苏糖工厂所占土地。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4月30日前搬离设备交付场地，否则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二审法院依此认定，大鹏公司在2012年4月30日之后无权在涉案土地上行使生产经营权，混淆了合同之债和生产经营权的关系，错误地理解和适用了法律。很明显，大鹏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系合同之债，大鹏公司依合同负有移交场地的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与大鹏公司的生产经营权没有牵连，大鹏公司不应因合同之债未履行而丧失生产经营权，生产经营权也不应因合同之债而受到限制。事实上，大鹏公司因没有履行场地移交的合同义务，已经支付了500万元违约金，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大鹏公司的生产经营权不应因此再受到私力的侵害。（三）原判决支持了野蛮的私力救济，违背我国社会主义法治的价值取向，应当依法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大鹏公司作为已合法取得资质和许可的生产企业，其生产、经营的权利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大鹏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仅仅系合同之债关系，大鹏公司虽负有移交场地的合同义务，但其生存的权利和尊严受法律保护，除依法行使的公权力外，不受任何强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大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根据大鹏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本院主要对以下问题进行了审查。（一）原审是否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大鹏公司提出原审存在程序错误的第一个理由是，一、二审法院均未处理大鹏公司关于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两次共计20天的生产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漏审漏判。本院认为:大鹏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其《民事起诉状》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大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记载可以相互印证，大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就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两次共计20天的生产经营损失提出赔偿请求。大鹏公司称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经营损失2908431元中包含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两次共计20天的生产经营损失，但没有明确的表述。向人民法院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是民事诉讼法赋予当事人的一项基本权利。大鹏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应当自行决定起诉时是否提出某一具体的诉讼请求。大鹏公司要求受诉法院对于其该提出何种诉讼请求进行释明，没有法律依据。大鹏公司称其于二审期间递交了补充上诉状，并于其中明确指出一审法院未处理大鹏公司关于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0日至29日两次共计20天的生产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漏审漏判。但大鹏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补充上诉状是于何时向二审法院递交，是否已经被二审法院收入卷宗。故其主张二审法院漏审其该项上诉请求缺少证据证明。何况大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确实未明确提出该请求，即使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只能调解，在调解不成情况下，不能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判决。二审期间如果大鹏公司尚有新证据需要提交，并非要待二审法院再次开庭才能进行，其完全可以自行择时提交。因此，对大鹏公司有关二审法院不接受大鹏公司的证据、漏审漏判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大鹏公司提出的一审庭审笔录失真，属于程序错误。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是针对二审判决程序上、实体上存在的问题，且大鹏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于大鹏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判决是否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应当再审大鹏公司虽然承认根据其与华宇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合作协议书》和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大鹏公司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搬离设备交付场地，并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但却认为二审法院依此认定，大鹏公司在2012年4月30日之后无权在涉案土地上生产经营，属于错误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混淆了合同之债和生产经营权的关系。本院认为，大鹏公司既然负有于2013年4月30日前搬离设备，向华宇公司交付场地的合同义务，至期就应当依约履行，而不享有继续在原地进行生产的权利。因未履行搬离设备交付场地的义务而在另案中被判决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并不能使得大鹏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合法化，其所主张的要求华宇公司赔偿其2013年4月30日以后因不能继续在案涉地块上生产所遭受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原判决在此问题上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是否支持了野蛮的私力救济本院认为，原判决并不存在支持华宇公司私力救济的问题。本案中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的是大鹏公司而非华宇公司。但大鹏公司起诉请求华宇公司赔偿的是生产经营损失而非因其他财产被破坏而遭受的损失。依照大鹏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4月30日以后，大鹏公司就应当撤离该生产场地，其继续占用案涉场地生产经营已经缺乏合法依据。故其请求2013年5月-9月电费损失、工厂放长假员工工资和经营损失与华宇公司、景颐公司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不等于支持华宇公司的私力救济行为。综上所述，大鹏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大鹏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玫代理审判员 司 伟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韦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