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0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长白路（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朴日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德明，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丽英，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吉天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长白山路3288号。法定代表人：金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德明，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丽英，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吉埃意斯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朴日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宁宁，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吉东方蓝德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山东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朴日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宁宁，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延朝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李寿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洪伟，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延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长白山东路435号。法定代表人：金光振，该管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延吉天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池公司）、延吉埃意斯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意斯公司）、延吉东方蓝德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延边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延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东方公司、天池公司、埃意斯公司、蓝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二项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2010年7月8日天池公司、东方公司、长安公司及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存在以下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1）蓝德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合同书》加盖的埃意斯公司公章系私刻，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均明确表示不认可以其财产抵债，在此情形下认定合同有效缺乏证据证明。（2）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已经行政判决撤销，土地使用权仍属埃意斯公司、蓝德公司，不存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3）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公司）为主要债权人，与长安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在长安集团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确认合同效力，缺乏证据证明。（4）《合同书》涉及的债权数额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长安公司已经偿还了其担保的800万元，在此情形下认定合同全部有效缺乏证据证明。2.2010年7月8日开发区管委会与长安公司签署的《合同书》中，约定的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主体为天池公司，但合同主体没有包括天池公司，1800万元补偿费也未实际发生，无抵债基础。原审对该合同未进行审理即认定合同有效，缺乏证据证明。3.案涉上述两份《合同书》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合同主体均不相同，原审将两份《合同书》一并进行判决，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案涉《合同书》上加盖的长安集团公司公章系伪造，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该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以实际履行为由判定《合同书》有效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实际履行”的含义应该是“物”的主体自愿将“物”予以交付，且受让主体接受该“物”。本案中，“物”的主体（即埃意斯公司、蓝德公司）已经通过行政诉讼明确表示该“物”的过户行为并非自愿，且行政诉讼判决已经撤销了该“物”的过户行为，现该“物”的所有权人还是原“物”的所有权人。另外，应该受让该“物”的主体也不应该是长安公司，因为长安公司并不是债权人，原判决所谓的实际履行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以物抵债”没有最终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适用实际履行对应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中没有审查长安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合同书》的基本事实，没有审查实际履行情况，以实际履行对应的法律条款判定该《合同书》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决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形。长安集团公司是主要债权人，东方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民族公司）是债务人，均应为本案当事人，一审、二审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错误。（五）本案存在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形。埃意斯公司和蓝德公司将“物”过户给长安公司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原判决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长安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除原审意见外，补充如下：1.在长安集团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长安公司的情况下，长安集团公司未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2.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鉴定报告系单方作出，取材不明，真实性不认可，其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上加盖的长安集团公司公章系伪造。3.合同中的债权数额系经再审申请人认可，包含了质保金在内。东方民族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为关联公司，朴日男有权代表东方民族公司。4.案涉两份《合同书》签订后，2010年10月和2011年1月即办理了两块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长安公司也出租了原埃意斯公司地上物，并拆除了蓝德公司地上物。对抵债财产已经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行政判决虽然撤销了土地使用权证，但并未恢复原土地使用权证，不改变已经实际履行了抵债合同的主要义务的事实。1800万元补偿款是长安公司根据政府制定的标准计算需要补偿的数额，并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给开发区管委会。天池公司尚不是项目主体，该转让行为与再审申请人无关。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经审查：1.朴日男作为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对用于抵债的财产包括了蓝德公司财产的事实应属明知。蓝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提出异议，并曾办理了相关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登记。朴日男代表埃意斯公司在合同上签字，之后也加盖了埃意斯公司公章。尽管该公章不是埃意斯公司工商备案公章，但系经朴日男授权办理抵债财产转移手续的李某某刻制并加盖。据此，原审认定蓝德公司未作为合同主体，以及合同上加盖的埃意斯公司公章存在瑕疵均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2.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行终字第14号、第15号行政判决书显示，因为登记材料上加盖的蓝德公司公章与备案公章不符，埃意斯公司公章是李某某在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时违反法定程序私自刻制，因而导致土地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不明，该行政登记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同时明确相关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应由争议双方进一步确认后，才能决定是否恢复登记到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名下。上述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显示，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时，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的申请材料均由李某某提供，材料中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李某某。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两份《合同书》签订当日，朴日男即给李某某出具了书面授权书，授权其办理东方公司、天池公司、埃意斯公司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过户手续，并明确对受托人在办理事宜过程中签署的一切合法文件均认可。因此，在案涉《合同书》签订后，李某某代表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向有关部门提交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长安公司也已于2010年10月15日、2011年1月17日取得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足以证明在案涉《合同书》签订后，再审申请人自愿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长安公司亦接受了主要抵债财产。尽管之后上述生效行政判决撤销了相关产权转移登记行为，但系因李某某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瑕疵所致。且相关土地使用权也没有恢复登记到蓝德公司、埃意斯公司名下。据此，原审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被另案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不改变双方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的事实，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3.案涉开发区管委会与长安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明确表明了该合同涉及的土地及补偿款与天池公司或东方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原审基于长安公司诉请，将该合同效力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出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主张原判决对该合同事实未经审理查清即确认合同有效，属于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理由不成立。4.长安公司作为案涉两份《合同书》签约主体，有权诉请确认合同效力。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合同中所涉债权数额错误，原审未查清1800万元补偿款是否实际履行，以及长安集团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等，均不影响对本案合同效力的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二）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即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公章检验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申请作出的，对检材的来源等无法审核，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两份《合同书》上加盖的长安集团公司公章系伪造的事实。（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他再审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案涉两份《合同书》上已加盖长安集团公司公章，表明其对合同条款予以认可，且纠纷发生至今长安集团公司并未提出相关主张。东方民族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所涉内容亦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据此，两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构成原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原产权转移登记行为被生效行政判决撤销的事实，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情形。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延吉天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吉埃意斯光电照明有限公司、延吉东方蓝德供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高 珂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