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11刑终4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世岩，男。辩护人韩念壮，山东韩念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世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鲁1102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世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一六年四月十八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尹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世岩及其辩护人韩念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郑世岩醉酒后在日照市东港区某盐场郑某甲承包的虾池附近辱骂他人，因与郑某甲发生争执，郑世岩驾驶鲁L×××××号牌货车欲撞击郑某甲，期间，多次撞到虾池边的木棚及包某某停放在此的鲁K×××××号牌货车。后被告人郑世岩又驾车沿虾池边未硬化道路由南向北冲向正在买卖虾的人群，并将郑某丙停在路边的二轮摩托车撞倒。经鉴定，郑世岩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1/100ml，鲁K×××××号牌货车及二轮摩托车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1070元。上述事实，有经开庭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下午，一名男子开白色鲁L×××××号牌车朝郑某甲撞去，撞到郑某甲看护棚上，下车与郑某甲发生厮打，后驾车连续撞击看护棚及其货车，驱车离开后一会又开车回来撞到一名骑摩托车男子，又与郑某甲打起来。2、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16时许，郑世岩开车到某盐场将其货车停在收虾子的车北边，下车后骂郑某甲，二人要打架，被他拉开。郑世岩发动车撞向站在自家虾池看护房棚子下面、距离郑世岩货车车头大约5米的郑某甲，周围人往一边躲，郑某甲往西跑，郑世岩的车撞在棚子的水泥柱，将水泥柱撞断，棚子上掉下建筑物把郑世岩的货车前挡风玻璃砸碎了。郑世岩继续往后倒车，撞在收虾子的白色货车的左侧车门上。后郑世岩开车离开，约二十分钟后郑世岩开着其货车车速很快朝人群撞过来，周围人群散开。郑世岩减速，往右转，在收虾子车南边将一辆二轮摩托车撞倒压在货车底下。3、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15时40分，郑世岩驾驶白色鲁L×××××轻卡车到其家虾池，当时二十多人在他家北边虾池拉网捞虾时，郑世岩下车后乱骂，快收网时，他站在其家木棚边打电话，郑世岩上车加油门速度很快朝他过来，约有50公分就要撞到他。后二人抓挠在一起。郑世岩又上车朝他撞去，他躲开，郑世岩的货车撞到其木棚上将水泥柱撞断。郑世岩加油门倒车撞到收虾货车门上，又撞向木棚，如此有五次。后郑世岩离开。后又开车返回现场，郑世岩猛打方向盘撞向郑某乙，郑某乙躲开后身边的摩托车被撞到压在车下。4、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下午，其到养殖池见一拉虾子客户的货车车门被撞，玻璃碎了一地，郑某甲家的棚子倾斜棚顶被刮下来。郭某甲说郑世岩醉酒耍酒疯，开车撞郑某甲的棚子，又倒车撞威海客户的货车。十多分钟后，郑世岩开着白色轻卡车加油门自南往北冲来，当时有十多个人在路上称虾子，人群闪到路两边。郑世岩猛打方向开向他，他当时扶着郑某丙的摩托车，他躲开，郑世岩的车撞到郑某丙的摩托车，将摩托车压在车头底下了，后郑世岩的车停下。5、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16时许，郑世岩驾驶其货车到某盐场东南方向的A号虾池朝郑某甲撞去，郑某甲往西跑，郑世岩就开车追没追上，后郑世岩反复倒车撞虾池旁边的棚子两三次，倒车撞到了路东边收虾子的货车左侧车门上，车门变形。后郑世岩离开回了自己的虾池。约十五分钟后，郑世岩驾驶其货车，车速很快从南边朝着路上的人群开过去，人群散开，郑世岩开着货车撞向一辆摩托车，将摩托车撞倒后停车。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下午15时许，他和老板（姓包）一起到某盐场收货，一男子开着白色货车（车牌号鲁L×××××）过来与另一名男子打起来，双方互相用拳头打，用手撕扯，打了约三分钟，周围人拉架，男子上车开着其货车往人群里撞，没撞到人。男子倒车把他的货车（车牌号鲁K×××××）撞了一下，又开车撞房子边的一个棚子，男子开车撞房子的时候差点撞倒他，后该男子离开。约半小时后，男子开车从南边过来，撞倒路边的一辆摩托车，很多人把男子从车上拖下来。7、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15时40分许，郑某甲在其位于某盐场养殖区A号养殖池收货，其中有个客户是威海文登姓包的开一辆货车，二十几人在B养殖池拉网捞虾时，郑世岩驾驶其白色轻卡开到B养殖池闸门口，下车后乱骂，捞虾的人没有理会郑世岩。快要收网时，郑世岩驾车速度很快开向站在虾池边看守房木棚边的郑某甲，郑某甲躲开，郑世岩倒车撞到威海客户货车车门，郑世岩又开车撞到木棚的水泥柱，车挡风玻璃碎掉。郑世岩如此来回倒车撞威海货车、木棚不下五次，棚顶被刮下来。后郑世岩离开进了其自家小屋，拿着一把菜刀被其老婆女儿拉回去。后郑世岩驾驶车，车速很快往人群开（有十四五个人在路中间过称），人群躲开，郑世岩猛打方向撞向站在郑某丙摩托车旁边的郑某乙，还刮到了一辆电动车，郑某乙躲开，摩托车被压在郑世岩车头底下，郑世岩车熄火。郑世岩打开车门骂道“先撞死两个人，再把郑某甲的虾池闸门打开”。8、证人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下午，二十几人在她家养殖池北边郭某乙的池子拉网捞虾，郑世岩驾驶其白色轻卡车过来，朝站在其家养殖池边木棚旁边的郑某甲开去，郑世岩的车距离郑某甲约一米左右。郑某甲将郑世岩从车上拉下来二人抓挠在一起，被拉开后郑世岩又开车撞向郑某甲，郑某甲躲开，车撞断了其木棚水泥柱，木棚被撞塌。郑世岩倒车撞上文登货车车门，再往前开撞木棚如此反复几次，撞了文登货车门三次，后郑世岩离开回到自己虾池。郑世岩拿着一把菜刀被其老婆女儿拉回去。约半小时后，郑世岩驾车速度很快往人群开（当时有十几人），人群吓得四处躲开，郑世岩车往西跑偏后往东猛打方向盘撞向郑某乙，郑某乙躲开，郑世岩将郑某乙身边的摩托车压在车头底下，后停车。9、证人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15时许，郑世岩驾驶白色货车以大约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向在棚子前打电话的郑某甲，郑某甲往西跑，郑世岩开车追，撞断了棚子水泥柱，棚顶掉下来将郑世岩车玻璃砸碎。郑世岩倒车撞到收虾货车车门，又往前开再往后倒，如此反复三四次撞收虾货车车门，后郑世岩回到自己虾池。20分钟左右后，郑世岩又开车撞向人群（当时过称的有二十几人），撞向在虾池路边郑某乙旁边的摩托车，摩托车被压在车底下向前滑了一米左右，郑世岩车熄火停下。（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方位情况，鲁K×××××号牌货车左侧车门凹陷情况，鲁L×××××号牌车外观情况，车下左侧车轮刹车印情况，摩托车情况。（三）鉴定意见1、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郑世岩所送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1mg/100ml。2、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的江铃厢式货车、嘉陵摩托车价值共计人民币1070元。（四）书证及其他综合证据1、立案及采取强制措施相关法律文书，证实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立案及对被告人郑世岩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郭某甲于2015年9月22日报警至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称2015年9月22日15时30分许在日照市东港区某盐场，郑世岩开车在虾池附近撞人，把虾池看护房撞坏，将收海货的威海货车车门撞坏后开车离开。十分钟后又开车回来撞向人群，现场人员躲开后，把现场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电动车撞坏，现场未有人员伤亡。3、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郑世岩的身份、住址、年龄等基本情况。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世岩系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归案。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郑世岩2009年2月17日因殴打他人，被东港公安分局涛雒派出所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500元；2012年4月5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4年12月21日因寻衅滋事被东港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6、机动车查询结果，证实鲁K×××××号牌轻型厢式货车、鲁L×××××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的基本情况，（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郑世岩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22日下午三时许，他酒后驾车到某盐场，行至郑某甲虾池东边堑上时见有收虾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下车和郑某甲争吵很生气，其开着小货车撞到郑某甲养殖棚子的水泥柱子上，把水泥柱撞断。又倒车撞到一辆外地来收虾货车门上。后他回到自家虾池，约十分钟后见自己货车玻璃碎了想回去找郑某甲理论，又开车冲向人群，当时十几人站在郑某甲虾池东边堑上收虾，一打方向撞到一辆摩托车后停下。他下车后边走边对人群说“我撞死两个人，把你们的闸门给拔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世岩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被告人郑世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世岩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郑世岩对酒后驾车的事实及造成损失的情况供认不讳，虽然被告人郑世岩辩解其没有驾车冲向人群，但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郑世岩酒后驾车冲向人群的事实。被告人郑世岩在客观上酒后驾车冲向人群，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在主观上对危害他人的生命、健康安全的后果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世岩自愿认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郑世岩对酒后驾车冲向人群这一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其具有自愿认罪的情节，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世岩取得郑某甲、郑某丙、包某某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郑世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世岩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1、其没有驾车冲向人群，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他愿意认罪，希望二审法院考虑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小、积极赔偿、取得谅解，对其从轻处罚。其开庭辩解：证人有做伪证的嫌疑；他的车没有反光镜，所以调车时几次撞到郑某甲的棚子；他第二次开车到现场时刹车没刹住向西跑偏，他往东打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摩托车。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认为：1、证人郭某甲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当时人群有足够的时间腾出道路让郑世岩通过，也实际上采取了预防性的躲避行为，郑世岩车速不快，且采取了刹车措施，因此，郑世岩醉酒驾车的行为危险性不大，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2、上诉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3、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开庭时，辩护人申请证人孟某、尹某乙出庭，并提交村委的证明一份。1、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郑世岩的邻居，案发当天她在郭某乙的池子处帮忙提虾，郑世岩开车过来时她没有躲闪，在路边等着买虾的人躲闪了。郑世岩停车的地方距离他们还比较远，隔着三辆车。2、证人尹某乙的证言证明：郑世岩是她的邻居和远房堂兄。案发当天，她在现场观看，没有帮着干活，她看到郑世岩开车从南向北而来，车很破，路上坑坑洼洼，郑世岩最后停车的位置距离人群还有三四十米。她认为郑世岩是喝了酒握不住方向盘，为了躲避干活的人撞到了摩托车。出庭检察员答辩：卷宗中的证人都是现场的直接目睹者和亲历者，在案发后不久通过合法程序向侦查机关作出证言，从时间、程序、实体内容上来分析，证明效力都比新的证人证言证明力高。新证人证实的案发现场情况与卷宗中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对于郑世岩主观上是否想冲向人群，只是其个人的推断，不能被采信。3、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郑世岩家庭特殊，妻子和儿子患病，家庭困难。出庭检察员答辩：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与本案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郑世岩酒后驾车向不特定人冲撞，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关于“其没有驾车冲向人群，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郑世岩醉酒后先是滋事生非、辱骂他人，后驾车向郑某甲冲撞，期间不顾及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多次撞到木棚和他人的货车，此后不久，郑世岩又驾车沿虾池边道路冲向正在买虾的人群，将人群冲散，并将他人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撞倒，从整个过程来看，其前期与郑某甲冲突时亦对他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了危险，后又冲向不特定人群，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证人有做伪证的嫌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且证人包括本村村民、外地客商以及盐场的工作人员，涵盖面广，证言相互印证，没有证据证明证人作伪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证人郭某甲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当时人群有足够的时间腾出道路让郑世岩通过，也实际上采取了预防性的躲避行为，郑世岩车速不快，且采取了刹车措施，因此，郑世岩醉酒驾车的行为危险性不大，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的供述和证人证言，郑世岩酒后驾驶车况不良的货车在路面不平整的未硬化道路以较快的速度驶向人群，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危险性，现场人员在发现其以较快车速驶来时，虽然有所躲闪，但依然有人差点被撞到、有摩托车被压在车下，上诉人当庭供述“刹不住车”和证人证言中“车很破”、“喝了酒握不住方向盘”等内容亦能证明郑世岩当时不能准确地驾驶、控制车辆，足以说明其行为具有极大的危险性，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经查，犯罪故意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本案中，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上诉人辩解理由和客观情况后，认定其对冲向人群持放任的间接故意态度而非“直接故意”的心态，考量准确，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他愿意认罪，希望二审法院考虑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小、积极赔偿、取得谅解，对其从轻处罚”及辩护人关于“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法律规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充分考虑其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量刑适当，二审期间没有新的事实和情节，本院对量刑不做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娟审 判 员  胡凤霞代理审判员  王学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