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东山大道8号金茂工业园E2幢，实际经营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村1-2栋。法定代表人包周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栋。委托代理人邱大鹏，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0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9日蒋栋与风速公司签订一份《借贷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蒋栋，乙方为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负责人为包周宏；今乙方借甲方（白马涧4区73栋504室蒋栋）的10万元整资金作为公司应急款，经双方协商，乙方每月以1500元整的利息回报甲方；借贷期限为2011年11月9日至2012年11月8日，乙方每月30号把协商好的利息1500元整汇入下面账号中，持卡人为蒋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号为62×××89；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留存一份。蒋栋在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包周宏在上述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字，潘某在上述合同证明人处签字，上述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有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蒋栋认为合同上的包周宏代表风速公司与蒋栋签订的，因此本案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应是蒋栋与风速公司；风速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未授权给包周宏签订本合同，包周宏只是在风速公司打杂的，其无权代表风速公司与蒋栋签订合同。原审另查，包周宏系时任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包丽敏的哥哥，还查风速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22日由包丽敏变更为包周宏。在2012年1月17日，风速公司与蒋栋还签订了《投资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负责人：包周宏；乙方：蒋栋。今乙方投资甲方的300000元资金作为投入公司的合作款，经双方协商，甲方每年以百分之七红利回报给乙方。投资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甲方每年把协商好的红利汇入蒋栋账号。在该合同落款甲方“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处有包周宏的签字并加盖了风速公司的公章；在乙方处有蒋栋的签名；在证明人处有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包丽敏的签名。蒋栋认为，该合同可以证明风速公司是由包周宏经营管理的，为风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风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丽敏反而是作为证明人，因此可以证明包周宏可以代表风速公司签订本案的借贷合同；风速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合同上加盖的是公司公章，在借贷合同上加盖的是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公司的公章是由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包丽敏保管的，因此更能说明借贷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是蒋栋在风速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包周宏不是风速公司实际负责人，本案的借贷合同和本投资合同都是蒋栋提供的，蒋栋在原一审、二审中均强调借贷关系是在蒋栋与包周宏之间发生的，因此风速公司认为本案借贷合同与风速公司没有关系。原审再查，蒋栋于2011年11月8日自其卡号为62×××89的银行卡现金支取100000元。蒋栋、风速公司于2012年2月1日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蒋栋自2012年2月1日至风速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蒋栋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800元，后蒋栋于2012年11月离开风速公司。原审另查明，蒋栋曾于2014年3月3日起诉至原审，要求风速公司归还借款100000元，后蒋栋于2014年4月1日撤回起诉。以上事实，由借贷合同、投资合同、银行交易记录，风速公司提供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和（2014）吴度民初字第0397号案件以及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关于本案的借款经过，蒋栋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11月1日左右，包周宏称风速公司资金紧张，急需用钱，向其借款，其于2011年11月8日自银行取出现金100000元后，于2011年11月9日傍晚6点左右，与其妻子刘英连、潘某至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大道金茂工业园E2栋2楼风速公司包周宏的办公室，其将用中国建设银行灰绿色塑料袋包装好的100000元现金给付包周宏，后包周宏在上述《借贷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风速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时该合同是一式三份，包周宏、潘某与其各自持有一份；借款发生时，其在苏州新锐公司工作，潘某与其为同事，系其部门领导，其于2011年11月1日左右曾与潘某商量是否可以借款；《借贷合同》系其与风速公司协商后由其在电脑上制作打印；《借贷合同》签订后，包周宏自2011年11月开始，每月月底发工资时将利息现金给付给他，一直支付至2012年6月8日，其未出具收条，也没有其他书面证据。风速公司则称，对《借贷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包周宏并非其负责人，只是其员工，没有具体职务，因包周宏系其法定代表人的哥哥，包周宏仅在其处帮忙。其从未授权任何人签署该《借贷合同》并加盖合同专用章，该《借贷合同》无法证明蒋栋将借款100000元交付给其。因蒋栋自2012年2月至其公司担任副总职务，完全可以接触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证人包周宏在庭审中陈述：我是风速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包丽敏的哥哥，在风速公司打杂，别人都叫我包总，风速公司所有的事宜我都有参与，主要是负责送货。风速公司与苏州新锐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蒋栋当时在新锐公司负责验货。我与蒋栋是朋友关系，2011年11月9日，蒋栋想向风速公司投资，故要求我在《借贷合同》上签字，为处理好与蒋栋的关系，我在苏州新锐电子有限公司钣金车间门口签了《借贷合同》，但是没有在该《借贷合同》上盖风速公司合同专用章，我在签订上述《借贷合同》时未告知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后，蒋栋也未给付我100000元，我也未向蒋栋支付过利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证人潘某于2014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作如下陈述：我与蒋栋系朋友关系，我认识风速公司处一位叫老包的人，老包为风速公司向新锐电子有限公司送材料。2011年2012年冬天，蒋栋、风速公司之间有一个100000元的借款，当时我与蒋栋均在新锐电子有限公司工作，蒋栋告知我，老包向他借款100000元，借款当天傍晚五、六点左右，蒋栋、蒋栋的妻子、老包与我在老包的办公室内，蒋栋将装载塑料袋里的现金100000元给付老包，然后蒋栋与蒋栋的妻子打印了借贷合同，老包与蒋栋在借贷合同上签字，我在合同见证人处签字，老包在借贷合同上盖了公司章；现在我看到借贷合同时才知道老包就是包周宏，对于借贷合同上我的签字没有异议；具体该借款是风速公司向蒋栋所借，还是包周宏向蒋栋所借其不清楚。证人潘某又于2014年11月2日再次向原审法院陈述，其与蒋栋在2009年的时候都在苏州新锐电子有限公司工作，系同事关系，风速公司系苏州新锐电子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其不认识包周宏，只知道风速公司公司里有一位叫老包的人；大概在四五年前11月左右的一天傍晚，蒋栋说老包向他借款100000元，要其见证，蒋栋、蒋栋的妻子与其一起开车至风速公司处，在老包的办公室，蒋栋的妻子在电脑上打印出一份借贷合同，蒋栋将装在纸袋子里的现金100000元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双方签字，其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也签字了，当时合同上有无盖章其记不清楚了；当时一共打印了三份借贷合同，每一份上他都签字了，但其没有拿到该借贷合同，具体该借款是风速公司向蒋栋所借，还是包周宏向蒋栋所借其不清楚。针对潘某2014年3月25日的陈述，蒋栋予以认可；风速公司表示，潘某关于借贷合同的提供与蒋栋的陈述存在矛盾，关于交付借款的陈述不予认可，其他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可以证明即使存在该借款，也系蒋栋与包周宏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针对潘某2014年11月2日的陈述，蒋栋予以认可；风速公司表示，潘某与蒋栋以前是上下级关系，其陈述内容与实际情况有诸多不符，不应采信，且潘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借款100000元发生在包周宏与蒋栋之间。原审原告蒋栋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风速公司归还借款100000元；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每月1500元计算，暂计算自2012年6月9日至2014年7月8日为25个月，为37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借贷合同的当事人是谁的问题。蒋栋认为借贷合同的出借方是蒋栋，借款人为风速公司；风速公司辩称包周宏无权代表其公司与蒋栋签订合同，且该借贷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是蒋栋利用职权私自加盖的，因此该借贷合同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1、蒋栋提供的借贷合同上清楚载明甲方为蒋栋，乙方为风速公司，负责人为包周宏，并且在乙方处加盖了风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风速公司对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是蒋栋利用职务之利加盖的，但风速公司对其辩解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辩解不予采信；2、包周宏系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包丽敏的哥哥，其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别人都叫我包总，风速公司所有的事宜我都有参与，主要是负责送货”，蒋栋有理由相信作为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哥哥的包周宏在盖有风速公司真实的合同专用章的借贷合同上的签字是有权代表风速公司的；3、根据蒋栋、风速公司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投资合同》，清楚载明包周宏系风速公司的负责人，而包丽敏作为风速公司的法定代表在该合同上以见证人的人身份予以签名确认，该投资合同可以证明包丽敏作为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包周宏作为风速公司负责人之职权的认可，亦可以进一步印证借贷合同上载明的风速公司的负责人是包周宏之事实。尽管该投资合同是在借贷合同之后签订的，但两份合同签订的间隔时间仅2多个月且结合包周宏与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兄妹关系以及包周宏一直在风速公司参与工作等事实，因此尽管投资合同签订在后，但并不能否认该投资合同可以证明包周宏作为风速公司负责人之事实。4、风速公司在本案多次审理过程中，对包周宏在风速公司的实际职权的陈述均与上述已证明的事实不符。因此，风速公司辩解该借贷合同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应为蒋栋与风速公司。二、关于蒋栋是否实际交付了借款款项给风速公司的问题。蒋栋陈述因为与其包周宏是朋友关系，也不清楚合同与收条之间的关系，因此没有让包周宏出具收条。风速公司辩称借贷合同载明的100000元蒋栋从未交付。原审法院认为：1、尽管借贷合同从表面上看只是双方的借贷合意，出借方还应当提供收条、借条等可以证明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但在民间借贷的客观生活实践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并未清楚认识到借款合同、借条、欠条之间的法律区别，因此对于款项是否交付应当综合考量借贷双方的身份关系、借贷发生的原因、经过以及出、借双方在审理中是否存在不实陈述等各种情况综合考量，而不是机械的简单的作形式化审查。本案中，蒋栋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并不清楚合同和收条之间的区别，又鉴于其与包周宏是朋友关系，因此并未让包周宏出具收条，蒋栋的该解释并未违背生活常理。2、关于证人的证言效力问题。在借贷合同上签字的证明人潘某在原审庭审中对于蒋栋款项支付的情况等问题的陈述前后基本一致，而包周宏就借款经过的陈述模糊不清，亦未就在其借贷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具有更高的可信度。3、现蒋栋提供了借贷合同签订前一日的银行取款凭证，取款的金额与次日签订的借贷合同的借款金额是一致的，蒋栋与证人潘某均在原审庭审中确认100000元已交付给了包周宏。尽管风速公司辩解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风速公司在整个原一审、二审和原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本案的关键证人包周宏的身份问题均存在不实陈述，其并未遵守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使原审法院对风速公司的辩解产生高度的合理性怀疑，因此综合蒋栋、风速公司的陈述辩解、证人包周宏、潘某的证人证言、蒋栋的银行取款凭证和本案借贷合同的发生经过，可以认定蒋栋已向代表风速公司的包周宏交付了借款100000元。因此蒋栋要求风速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蒋栋、风速公司双方约定每月1500元之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风速公司应按该约定向蒋栋支付利息。关于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当从风速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起算，但风速公司辩解从未向蒋栋借款，亦从未向蒋栋支付任何利息，但蒋栋自认风速公司支付利息到2012年6月，以后就未再支付过利息。因蒋栋的该自认有利于风速公司，因此采信蒋栋的自认。因此风速公司应当自2012年7月1日起至风速公司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按月息1.5%的标准向蒋栋支付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综上，风速公司应当归还蒋栋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风速公司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蒋栋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8元，由被告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原审被告风速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风速公司与蒋栋之间借款主体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蒋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已交付10万元至风速公司。风速公司既未收到10万元现金，也未支付任何利息。虽然潘某的证言描述交付10万元现金，但包周宏否认收到现金，蒋栋应进一步举证，蒋栋未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借款合同上虽然有风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不排除蒋栋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加盖的。请求改判驳回蒋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包周宏签名的2011年11月9日的借贷合同记载的内容与蒋栋银行卡的取款证明、蒋栋的陈述、证人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蒋栋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包周宏。在风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11月9日的借贷合同上风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蒋栋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的情况下，风速公司在2011年11月9日的借贷合同上加盖风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与包周宏陈述的其在风速公司工作的情况、蒋栋的陈述也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中是包周宏代表风速公司向蒋栋借款10万元。风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归还过蒋栋本息，原审法院依据蒋栋的陈述确认风速公司应归还蒋栋的本息金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上诉人苏州风速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