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辉，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洪，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霞，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上诉人段小辉与被上诉人邓明洪、徐小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足法民初字第06322号民事判决,段小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5月17日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小辉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至2012年期间，邓明洪因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段小辉多次借款。2013年9月25日，邓明洪将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借条转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段小辉多次催收，邓明洪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期间邓明洪与徐小霞系夫妻关系。现段小辉起诉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邓明洪、徐小霞连带偿还借款130万元，并从邓明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邓明洪、徐小霞负担。邓明洪在一审中未到庭应诉，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邓明洪约在2010年因赌博输钱，分两次向段小辉兄弟借款共计100万元，约定利息为5%，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赌博及归还赌债，未用于家庭开支和抚养小孩。该借款利息一直支付到2013年2月。后由于赌博，被公安机关处以劳动教养一年，至此本息暂未归还。2013年9月25日，段小辉让邓明洪更改借条，并要支付利息30万元。为此，邓明洪向段小辉更换借条一份，将借款改写为130万元。二、现邓明洪在朋友的帮助下在外地做工程，只要收到工程款，一定会归还段小辉的借款。三、由于赌博，邓明洪害了亲戚朋友，害了家人，因赌博输掉1000多万元，还因此欺骗徐小霞，在徐小霞及其亲戚处借款300多万元。四、由于目前经济状况不好，5%的利息让邓明洪确实无法承受，恳请法院尽量少支持利息。徐小霞在一审中辩称：一、借款期间为2011年至2012年，在此期间徐小霞与邓明洪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未生活在一起。段小辉明明知道徐小霞的经营场所，却从未向徐小霞告知过邓明洪借款一事，直到邓明洪因赌博被劳动教养，才知道邓明洪在外欠了上千万的赌债。邓明洪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多次处理，段小辉明知邓明洪嗜赌如命，仍然借款与邓明洪，其自身应对该借款负责。二、2010年，徐小霞与邓明洪分居后，独自抚养小孩，家庭日常开支均来源于自己的经营收入，邓明洪没有拿过一分钱补贴家用。三、徐小霞经营一个茶楼，经济状况尚好，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邓明洪以各种借口找徐小霞及其亲戚朋友借款共计300多万元。综上，邓明洪在外的欠债徐小霞毫不知情，邓明洪的借款全部用于了个人消费和赌博，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抚养小孩，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外所欠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邓明洪所欠债务与徐小霞无关，请求驳回段小辉要求徐小霞共同归还邓明洪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邓明洪因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段小辉多次借款共计100万元。2013年9月25日，经段小辉与邓明洪结算，邓明洪尚欠段小辉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0万元。同日，邓明洪向段小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段小辉现金人民币￥130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正（系2011年-2012年多次借款的总数），有现金借款，也有银行打款，借款人邓明洪，2013年9月25日”。借条出具后，邓明洪仍拒绝归还借款，现段小辉起诉来院，诉求如前。邓明洪与徐小霞于2006年10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9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于2014年4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8年8月26日，邓明洪为赌博提供条件被原重庆市公安局双桥区分局双路派出所查处。2012年3月14日，邓明洪等30人在龙景大酒店2499号房间参与赌博被查获，被当场收缴赌资100万余元。2012年3月15日，邓明洪因赌博被刑事拘留，于2012年4月12日被重庆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处以劳动教养一年。另查明：徐小霞于2006年开始一直在重庆市××××路以开设茶馆为生，月收入约3万余元。2011年以来，徐小霞与邓明洪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未生活在一起。庭审中，徐小霞申请证人刘某、黄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徐小霞为邓明洪在自己处借过50万元，且现已归还。证人黄某证实其从2010年开始在徐小霞家中做家政以来，一直未见邓明洪回到过家，二人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段小辉与邓明洪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徐小霞虽然举示了证据证实邓明洪有赌博的习惯，并因赌博向他人借有债务，但并未举证证实段小辉是在明知邓明洪将本案所涉借款用于赌博而仍向其提供借款的证据，因此根据段小辉提供的借条等证据，应认定段小辉与邓明洪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段小辉与邓明洪均自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借条中有30万元系利息，邓明洪虽辩称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但在庭审中并未举示其付过利息的证据。既然段小辉与邓明洪之前约定过利息，双方在2013年9月25日的借条中也对之前的利息也进行了结算，2013年9月25日以前的结算利息为30万元，本院认为这是段小辉与邓明洪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该利息应予以支持。故对段小辉要求邓明洪归还借款100万元、2013年9月25日以前利息30万元，共计1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2013年9月25日，段小辉与邓明洪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双方重新约定后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经段小辉催收后，邓明洪仍拒绝归还借款，该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为此，对段小辉要求邓明洪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为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的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2015年9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争议焦点二，邓明洪向段小辉的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徐小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段小辉与邓明洪是朋友关系，其应当知道徐小霞系邓明洪之妻，借款100万元，如此之大的金额，段小辉却从未告知过徐小霞，即使在邓明洪被劳动教养后，段小辉也从未找过徐小霞，徐小霞系在本案起诉后才知道有该笔借款，结合邓明洪的自述，可以认定徐小霞对该借款毫不知情，与邓明洪并未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从邓明洪被劳动教养的证据来看，邓明洪每次赌博的金额较大，其陈述在外借款均是用于赌博，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个人的不正当消费。从徐小霞举示的证据来看，其从2006年开始便以经营茶楼为生活主要来源，其个人收入比较丰厚，完全可以维持一个家庭的较高消费，现段小辉无任何证据证明邓明洪的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徐小霞分享了所借款项带来的利益，所以该借款应是邓明洪的个人债务。故，对段小辉要求徐小霞对邓明洪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明洪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段小辉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013年9月25日前的利息30万元，2015年9月10日以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段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邓明洪负担。段小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所涉借款应为邓明洪与徐小霞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该债务形成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期间，系邓明洪与徐小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明洪借款用途称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段小辉没有义务也无法知晓邓明洪将此款用于何种安排，邓明洪、徐小霞称借款是用于赌博，属于一方陈述。徐小霞称其本人及亲戚朋友为邓明洪借款共计300多万元，显然邓明洪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徐小霞的证人也证实徐小霞为邓明洪向别人借过50万元，若邓明洪将款用于赌博，徐小霞不可能为邓明洪借款，显然徐小霞称双方分居、夫妻感情不和不属实，其夫妻离婚完全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2012年邓明洪被公安机关处罚时，段小辉的嫂子也到徐小霞茶楼找过徐小霞告知借款之事，一审认定段小辉起诉后才知道由此笔借款，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徐小霞月收入3万元证据不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徐小霞对邓明洪应向段小辉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邓明洪、徐小霞负担。邓明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徐小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本院查明：徐小霞系在邓明洪被公安机关劳动教养期间经段小辉嫂子告知才了解到邓明洪向段小辉借款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债务是邓明洪与徐小霞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邓明洪的个人债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判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标准为：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就本案而言，从邓明洪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段小辉借款，并于2013年9月与段小辉协商确认原借款本息且更换借条的过程看，徐小霞均不在场，也不知情。虽然在邓明洪因赌博被劳动教养期间，段小辉的嫂子将邓明洪向段小辉借款一事告知了徐小霞，但该事实并不能证明徐小霞与邓明洪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从邓明洪的自述看，其将在外的借款（包括段小辉以及徐小霞为其所借的款项）均用于了赌博，每次赌博的金额较大，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徐小霞的自述看，其于2006年开始便以经营茶楼为生活主要来源，其个人收入完全可以支撑家庭开支，并因邓明洪提出各种借口还向亲戚朋友借了款提供给邓明洪使用。结合邓明洪2012年3月因参与赌博被查获，后被劳动教养的事实和徐小霞的证人证言，本院依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邓明洪未将本案诉争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即徐小霞并未分享到邓明洪借款带来的利益。据此，本案诉争债务应为邓明洪的个人债务。综上，段小辉要求徐小霞对邓明洪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段小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