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安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朝洲，男，生于1954年2月23日，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信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阳，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兴旺，男，生于1964年3月5日，汉族。上诉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锐物资公司）、原审被告张兴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8630号民事判决，建安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由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承建，被告张兴旺实际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因项目建设需要，2012年4月,被告张兴旺以建安集团公司名义与原告驰锐物资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所载供方为驰锐物资公司，需方为建安集团公司。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线材、螺纹、元钢、带肋，价格以钢铁网为基础，螺纹钢、盘元网价加价150元每吨（其中三级8和10价格是在盘螺基础上加价350元每吨），不含税每吨少70元。每批钢材供应前，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提前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电话、短信或书面确认即可。合同第六条质量和数量异议中第4项约定：供方开出有效销货清单后由需方有权签收的人签收并将签收单据交给供需双方妥善保管以此为结算依据。需方有权签收人：谭天中、向芝华。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1、现金支付。结算时按需方签字认可的供方销货清单上的数量、单价、金额结算。每月25日对账次月10日前必须结清以前全部货款和加价款及运吊费。前阶段未付清所有款，供方停止供货。2、从提货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第2月内并每天每吨加价6元，超过二月视为违约。第八条违约责任：需方不按约定付款视为需方违约。需方应支付每天每吨加价6元外，另每日应按总货款的1%支付供方违约金……合同供方一栏加盖了驰锐物资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一栏加盖了“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的印章。上述合同订立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2012年5月12日、2012年5月16日、2012年5月29日、2012年6月9日五次向该项目供货，均由谭天忠、向芝华作为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字确认，货款总额1261354.49元。其中2012年4月23日的货款182891.80元被告于2012年5月18日支付。2013年3月21日，原告与项目部工作人员对账并出具核账说明，载明截止对账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78462.69元。该核账说明上印茂盛作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双桥纸品项目部2012年5月18日前前任会计”在上面签名，另外有保管员杨光明的签名。2014年7月1日，被告张兴旺在该核帐说明上签署“属实”并签名。原告同时自认被告曾于2013年2月8日付款20000元、于2013年8月23日付款200000元，故至今被告尚欠货款858462.69元。庭审中，原告主张本案应由建安集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张兴旺是否需共同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驰锐物资公司起诉称：2012年4月，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承建的重庆市双桥区“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858462.69元。被告怠于付款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并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858462.69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加价款38995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2015年4月13日之前的违约金657069元，2015年4月13日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以货款85846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建安集团公司答辩称：第一，“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工程项目的确由建安集团公司承建，但该项目业主已经破产，业主欠建安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尚有5000余万元，建安集团公司也在当地法院申报了债权；第二，张兴旺系建安集团公司该项目的劳务分包负责人。建安集团公司并未曾向原告采购过钢材，公司所需钢材系向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采购，钢材款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及执行现已全部履行完毕。本案是张兴旺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私刻了项目部的印章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并非建安集团公司采购。之前因涉及项目部私刻印章对外产生的纠纷均经协商由张兴旺本人承担责任，与公司无关；第三，即便原告违约金及加价款的请求成立，原告可能有损失存在，但因该项目已经破产，原告的违约金及加价款请求过高。同时，涉案全部货款、违约金及加价款均应由张兴旺个人承担。张兴旺答辩称：张兴旺仅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向原告所购钢材均用于了建安集团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施工，债权申报的主体也是建安集团公司。本案货款及违约金、加价款等均应由建安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一是诉争合同的效力以及对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有无法律约束力；二是原告主张的加价款及违约金的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系建安集团公司所承建，涉案合同系原告驰锐公司与被告张兴旺所代表的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所签订，且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实际供货。由于项目部系在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支持下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被告张兴旺作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及管理者，同时也是被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项目部没有或超越代理权签订合同的情形时，该合同对被告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法律后果应由建安集团公司承担。原告作为出卖方，虽然在签订合同时负有审慎的注意及审查义务，但在张兴旺持“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印章与其签订合同，由于该工程项目真实存在，且确为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所承建并施工，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兴旺作为建安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另外，涉案合同需方一栏除有张兴旺的签名外，还有向崇霖的签名。而被告主张公司就该项目所需钢材系向重庆市金宽物资公司所购买，并提交了与该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予以证明，但该合同上代表建安集团公司签订合同的同样也是向崇霖。建安集团公司提出该项目由张兴旺所属的劳务公司分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又提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印章系被告张兴旺的人员私刻，同时提交了因该项目所发生纠纷处理的相关诉讼文书。但原告及被告分别提交的因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给付义务主体均为建安集团公司而非张兴旺个人。至于被告所提交的张兴旺曾与债权人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以及与建安集团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等，仅能反映张兴旺与建安集团公司有内部的结算行为，综合以上理由，对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所抗辩的张兴旺无权代表建安公司与驰锐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建安集团公司所承担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张兴旺仅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所签订的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主张由张兴旺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加价款及违约金标准及金额的确定。合同双方有关于加价条款的约定，即自提货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第2月内并每天每吨加6元。由于双方商定在每月25日对账次月10日前付款，因此原告对每期未付款项按每天每吨5元主张一个月的加价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加价后并无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2012年5月12日发生货款187539.55元，加价款29天×5元∕天∕吨×38.83吨=5630.35元；2012年5月16日发生货款180226.70元，加价款25天×5元∕天∕吨×37.714吨=4714.25元；2012年5月29日发生货款359860.80元，加价款42天×5元∕天∕吨×79.12吨=16615.20元；2012年6月9日发生货款350835.64元，加价款31天×5元∕天∕吨×77.647吨=12035.28元，上列合计金额为38995.08元，原告据此主张加价款金额为3899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违约金的具体形态之一，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依约应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或其他给付。有关于此，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也有约定。在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给付义务，买受人逾期支付价款即构成违约，在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况下，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原告因而也同时享有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与请求继续履行原合同价款债务两项请求权。关于给付标准的确定，虽然原、被告在合同中就给付标准有约定，即按每日货款总额的1%计算，但由于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原告亦自行主动作出减少的调整，仅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的计算方式，因原告系分批次供货，被告也分期支付过部分货款，原告系分期分段进行计算并纳入其主张。由于第一次送货被告已全额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本院仅对之后四笔货款产生的违约金按原告起诉前及起诉后分别进行核定。起诉前：1、①2012年5月12日及5月16日两次送货货款共计367766.25元，从被告应付款时间2012年6月11日起至被告2013年2月8日支付第二笔货款20000元前，违约金计算方式为367766.25元×0.0205（月利率）×7个月零29天，金额60062.36元；②2013年2月9日起货款本金减少为347766.25元，至2013年8月23日前，违约金同样按上述方式计算，金额为45864.57元；③2013年8月24日货款减少为147766.25元，至起诉之日2015年4月13日止，违约金为59675.39元。2、2012年5月29日及2012年6月9日两次送货货款共计710696.44元，因此款至今未付，从2012年7月11日开始计算截止原告2015年4月13日起诉前，同样按上述标准计算，金额为482243.06元。上列1、2项共计647845.38元，此即为截止原告起诉前被告应付违约金的数额。起诉后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则以尚欠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货款858462.69元；二、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加价款38995元；三、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2015年4月13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47845.38元；四、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85846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列一、二、三、四项被告应履行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兴旺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重庆驰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54元由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全额垫付，被告应负担之金额迳付原告）。建安集团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五页载明“…该核帐说明上有印茂盛作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双桥制品项目部2012年5月18日前前任会计在上面签名，另有保管员杨光明的签名”纯属虚构。上诉人一再声明印茂盛是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会计，他根本就不是上诉人单位的人。而所谓的“杨光明”根本就没有其人。倒是有一个叫杨志明的人，第一次开庭时杨志明作为张兴旺的代理人出庭，第二次开庭时杨志明作为旁听参加了全程诉讼，张兴旺是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法人代表，杨志明是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安全负责人。一审法院将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法人代表张兴旺、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安全负责人杨志明、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印茂盛统统认定为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判决书第七页载明“2012年5月12日发生货款187539.55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上没有任何人签字认可，不但没有上诉人单位的人签字，就连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人都没有在上面签字，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与钢材加价款存在重复计算。判决时第七页计算加价款的时间是2012年5月份开始的，第八页计算违约金也是从2012年5月开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计算违约金与钢材加价款存在重复计算，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86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驰锐物资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说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事实和理由，我们认为张兴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且他持有的建安的项目章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他有代表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权力，并且上诉人说违约金和加价款重复计算的问题，加价款是价格条款，违约金是违约条款，对应的是不同的内容，不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是正确的。张兴旺二审未作答辩。建安集团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1、张兴旺向案外人谢逸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证明这个项目章是假章，张兴旺自己承诺愿意承担责任；2、张兴旺向该公司出具的反担保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张兴旺明确证明项目章是他私下刻的。驰锐物资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从形式看，形成时间早于一审开庭时间，上诉人没有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在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2、还款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反担保协议书所说的甲旭公司人员私刻建安公司的公章，不能说明本案购销合同的公章就是私刻的，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个协议书是张兴旺和建安公司内部达成的，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安集团公司是“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的施工单位，建安集团公司亦设立了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在该工程项目施工期间，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先后多次对外签订合同，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钢材购销合同》。驰锐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询问张兴旺的证据，证明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是张兴旺和向宗霖合伙向建安集团公司内部承包的，对外以建安集团公司名义，对内其实就是工程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签订有协议，张兴旺是项目经理，项目部由张兴旺和向宗霖实际负责，项目部印章是建安集团公司同意并授权。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张兴旺在本案一审中答辩的内容基本一致。另，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上，除加盖项目部印章外，张兴旺和向宗霖均作为需方的签字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而向宗霖在建安集团公司提交的与另一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是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该份合同，证明建安集团公司认可对向宗霖的授权。此外，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的整体债权是由建安集团公司申报。综合以上事实、证据，应当认定本案诉争的《钢材购销合同》，是经过建安集团公司授权中国西部纸品博览综合交易中心项目部与驰锐物资公司签订，建安集团公司主张是张兴旺甲旭建筑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私刻项目部的印章与驰锐物资公司签订合同，并非建安集团公司采购钢材的事实不成立。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中，对钢材加价款和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合同条款，根据驰锐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分别对钢材加价款和违约责任进行了区分、认定，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建安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4元，由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