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2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兆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晓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负责人：王大庆，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飞，女，1969年5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代理人：万大伟，男，48岁，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王晓飞丈夫）。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坤，男，1973年8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代理人：王占坤，男，汉族，1981年3月6日出生（王振坤弟弟）。原审原告王晓飞与原审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振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昌民一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华美公司、华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华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华美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大庆，被上诉人王晓飞及委托代理人万大伟，原审第三人王振坤及委托代理人王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飞一审诉称：2014年2月14日，原告与被告华美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以2.6元／只的价格在被告华美分公司处购买纯美国品种海兰褐蛋鸡雏3700只，原告支付了全部购鸡款，被告于2014年4月30日将鸡雏送到原告处。原告饲养过程中发现鸡雏质量存在问题，被告华美分公司表示该鸡雏不是其生产孵化的。经昌图县公安局侦查确认该鸡雏是北京峪口自繁子育的代种鸡，并非约定的纯美国品种海兰褐蛋鸡雏。被告采取欺骗手段，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应予撤销，同时二被告应收回已交付的蛋鸡，折价赔偿原告鸡雏生长期损失、产蛋期损失、预期利润损失共计314500元。被告华美公司一审辩称：公章和合同专用章是签署合同的专属印鉴，而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中加盖的是现金收讫章，故该购销合同对被告华美分公司不构成法律效力，对被告华美公司也不构成法律效力。购销合同中的供货方（甲方）标明为沈阳辉山华美（集团）禽业有限公司，与本案二被告的名称明显不一致，该购销合同不能约束二被告。购销合同的签订、货款收取、标的物交付都不是二被告所为，因此购销合同对二被告没有法律效力。原告要求二被告折价赔偿经济损失，折价应当理解为价格上的减低；购销合同的标的物是鸡雏，其成长具有不可逆性，鸡雏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演变成新的产品即蛋鸡，原告要求二被告收回已经交付的鸡雏，实质是要求二被告购买原告的蛋鸡，干预了二被告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因此原告的要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被告华美分公司一审辩称：与被告华美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王振坤一审辩称：第三人王振坤是被告华美分公司的员工，遵照主管领导闫志学的指示打款病告知送货地点，并未参与本案涉及的其他事宜；第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购销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与第三人无关。闫志学和第三人身为被告员工，在订立购销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第三人与被告华美分公司经理闫志学到原告家对被告沈阳华美分公司的海兰褐蛋鸡雏进行宣传，2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鸡雏3700只，每只价款2.6元，价款总计9620元，该合同中的甲方（即供货方）书写为沈阳辉山华美（集团）禽业有限公司，合同尾部加盖被告华美分公司的现金收讫章。原告于签订合同当日给付第三人定金3700元，剩余价款原告交付鸡雏的前一日以现金方式给付了第三人。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第三人电话联系案外人李立军，通过李立军购买了锦州宏山鸡雏繁育的鸡雏3700只。4月30日，第三人与案外人李立军电话联系，李立军指派司机与第三人联系后，将锦州宏山鸡雏繁育的鸡雏3700只送至原告处。原告获得鸡雏后约20日，发现鸡雏大量死亡，怀疑鸡雏并未合同约定的鸡雏，到二被告处询问，二被告确认原告获得的鸡雏并非被告华美分公司繁育的海兰褐蛋鸡雏。后原告报警至昌图县公安局。另查，截止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为饲养其获得的鸡雏，共计花费饲料款75990元，现该鸡雏已成长为平均每只3.8斤，价格4.2-4.3元／斤，剩余2400只，即价值3830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第三人持有盖有被告华美公司现金收讫章的购销合同与原告签订海兰褐蛋鸡雏购销合同，原告将价款支付给第三人，在签订合同后获得的鸡雏不是合同约定的海兰褐蛋鸡雏，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二被告主张该合同系第三人私自与原告签订的，与自己无关，第三人主张其签订合同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综上，本案焦点有三：1、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实质合同相对人是被告还是第三人；根据庭审证据，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加盖有被告华美分公司的现金收讫章，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同期，第三人持有同样式样的合同与案外人高玉广签订了同样品种的买卖合同，第三人依据合同获得了合同约定的海兰褐蛋鸡雏，并得到了华美分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虽合同中甲方的名称显示为沈阳辉山华美（集团）禽业有限公司，与真实被告名称不一致，原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但结合合同中的印章及本案其他证据，可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权代表被告华美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要求作为普通相对人的原告第公章、合同专用章及现金收讫章作用进行区分、辨别确有一定困难，因此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的合同双方应为原告及被告华美分公司；2、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的效力、原告是否产生了经济损失及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庭审证据，原告在签订合同并支付价款后，接收了约定数量的鸡雏，但在饲养过程中确认该鸡雏并非合同约定的鸡雏；原告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合同签订之时存在欺诈行为，原告要求撤销合同缺乏证据依据；涉案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鸡雏，在合同一方支付价款，另一方提相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给付标的物错误产生的违约行为；合同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另一方赔偿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分为三部分：鸡雏生长期损失、蛋鸡产蛋期经济损失、预期收益损失；对于鸡雏产蛋期经济损失，原告表示其获得的鸡雏因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蛋鸡的产蛋率、产蛋量及成活率低于海兰褐壳蛋鸡生产性能手册中的指标，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因饲养错误鸡雏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即现蛋鸡的经济收益与按照海兰褐壳蛋鸡生产性能手册中指标计算的经济收益间的差价，但生产性能手册并非被告方的合同承诺，手册中的指标数据根据常识判断应认定为属于指导标准，同时根据证人何永涛证言，蛋鸡的产蛋、成活率、产蛋量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因此原告仅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蛋鸡产蛋期产生了损失及产生损失全部因鸡雏品种不同导致，故对原告该要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预期损失，应当是在违约当时可以预见的损失，故对原告要预期收益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生长期的损失，虽不能按照蛋鸡生产性能手册中的标准计算，但在原告获得鸡雏开始饲养时起，原告确实因为饲养而产生出经济投入，原告提供了饲料款票据作为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该期间内的经济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虽截止到第一次庭审时，蛋鸡已经进入了产蛋期10周，蛋鸡已可以生产鸡蛋对原告的经济投入进行回补，但因二被告并未主张对该部分回补予以扣除，综合案件证据无法确定该部分经济回补的准确数额，故本院对该部分应产生的经济收益不予扣除，因原告有采取一定措施阻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故经济损失计算至第一次庭审时为宜，因现鸡雏已经成长为蛋鸡，在蛋鸡下架过程中，原告会回补一定的经济收益，故应在损失中将该收益予以扣除，即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是生长期的饲料款+鸡雏款-下架鸡款，原告在庭审中表述现鸡雏已成长为平均每只3.8斤，价格4.2-4.3元／斤，剩余2400只（价值38304元），该数据可被认定为原告自认，虽被告不予承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对该数据予以认可，即原告的经济损失为75990元+9620元-38304元，即47306元；3、被告华美分公司与第三人间的身份关系；二被告表示第三人私自与原告签订合同，第三人是被告的客户，但第三人表示其为被告华美分公司的业务员，从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看，第三人仅提供了被告的生产、销售资质，宣传手册等显示被告身份信息的证据，其提供的名片、通话记录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显示其与被告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第三人同时也未能提供被告为其提供工资、保险等从经济上显示双方隶属关系的证据；原告将价款支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将进购鸡雏的价款支付给了案外人李立军，在本案涉及到的因鸡雏进购、销售而产生的经济往来中，第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经济往来涉及到二被告；综合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华美分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对第三人表述自己系被告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第三人与被告华美分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第三人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华美分公司承担，故原告的经济损失仍应由二被告负担，但二被告可就该经济损失另行向第三人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赔偿原告王晓飞经损失4730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020元，其中原告承担5115元，二被告承担905元。华美公司、华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王振坤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振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在昌图县公安机记录中记载其为代理人，也就是华美公司的代理销售商，王振坤从华美购鸡雏后再外销，该行为属个人行为，2、无论饲养任何品种鸡雏，都必须有饲料投入，饲料的投入不应计算为损失。产蛋的收益差价才是品种不同所产生的损失。原审仅凭被上诉人购买饲料的发票数额为款75990元，认定该款全部用于喂养3700只鸡雏是错误的，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诉求是鸡雏生长期的损失，而一审判决以饲料款赔偿该诉讼是错误的。3、截止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饲养的鸡雏已进入产蛋期10周，该部分的收益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整体计算损失，没有将产蛋收益计算其中。4、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接受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买受人可以诉求减少价款，或者更换标的物。如果赔偿被上诉人鸡雏款，那么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鸡雏。但是现在鸡雏已长成蛋鸡并已经产蛋，鸡雏款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原审中对何永涛专家照样能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该专家证言论述，海兰褐蛋鸡雏与京红一号鸡雏不出在显著差异，因此，不存在因品种不同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王晓飞二审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振坤二审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的尾部加盖上诉人华美分公司的现金收讫章，因此，二上诉人以该合同是被上诉人王振坤签订的是王振坤的个人行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购销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王晓飞购买的是纯美国品种海兰褐蛋鸡雏，经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王晓飞实际购买的鸡雏并非合同中约定的鸡雏品种，二上诉人出售的鸡雏与合同中约定鸡雏品种不一致，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损失应为不同品种鸡雏的产蛋收益差价，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涉及鸡雏的实际产蛋量，因此该上诉理由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上诉人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禽业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孙爱萍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