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扬文，贵州省安顺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明东，贵州省安顺市人。原审第三人郑舟珍，贵州省安顺市人。上诉人焦扬文因与被上诉人焦明东、原审第三人郑舟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6）黔04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焦明东向平坝区夏云镇老鸡场村承包该村4组“背后园”旱地一块（登记面积为0.3亩，四至为：东抵坟、西抵班老五地、南抵焦明西承包土地、北抵杨明中土地）。2009年2月2日，焦明东之弟焦明西（已故）与焦扬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其与上述宗地南面毗邻的承包地以买卖方式转让给焦扬文建房，同时一并将焦明东承包的上述旱地西端的部分（四至为：东抵焦明东土地、西抵班老五土地、南抵焦扬文住房北侧基脚、北抵杨明中土地）转让。焦明东知悉后，与焦扬文交涉，遂起纷争。2014年6月，夏云镇老鸡场村村委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最终达成由焦扬文向焦明东支付8000元，焦明东将案涉土地中自焦扬文住房北侧墙面基脚向该土地延伸1米宽的范围让给焦扬文作通道，其余土地焦扬文予以返还的一致意见。随后，焦扬文向焦明东支付8000元，并修建了围墙固定双方确认之界址。后来，焦扬文又在案涉土地上靠其所建围墙处堆放大量建筑垃圾和其他杂物，并将焦明东在该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清除，焦明东认为对方的行为侵害了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焦扬文停止侵权，返还案涉土地，并停止向该地排放污水，清理该地上的垃圾；焦扬文抗辩称在2009年2月，其与焦明西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已经由其取得，焦明东对案涉土地无权主张，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他人承包土地的，无权占有人依法应予返还。本案中，案涉土地已为焦明东向平坝区夏云镇老鸡场村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其与本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时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包含占有、使用和收益等权能，均可依法自由行使。焦扬文与第三人郑舟珍之丈夫焦明西签订之《协议》，一并处分了焦明东享有用益物权的案涉土地。该《协议》侵害了焦明东的土地承包权益，改变了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性质，违反了法律有关“土地不得买卖”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此，焦扬文将焦明东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清除后，基于该《协议》对案涉土地的占有，是对焦明东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该土地占有的一种侵夺，属无权占有。焦明东作为用益物权人，有权要求焦扬文将案涉土地予以返还。但是，焦明东诉请返还0.3亩与事实不符，且案涉土地南边界部分土地（被告住房北侧墙面基脚向该土地延伸1米宽的范围），经老鸡场村村委调解，焦明东已通过有偿方式让与焦扬文作通道使用，原告要求一并返还有悖诚信，故酌定由焦扬文向焦明东返还勘验界址范围内的土地即可。被告在案涉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及其它杂物，妨害了焦明东对该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行使，故焦明东请求“清理垃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焦明东有关“停止排污”的主张，经现场勘验，焦扬文确实存在沿案涉土地东南边排放废水的情形，但其“排污”行为并未对焦明东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亦未超出相邻权的范畴，故焦明东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焦扬文与第三人之间争议的事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焦扬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平坝区夏云镇老鸡场村四组“背后园”的案涉土地（四至为：东抵焦明东土地，西抵班老五土地，南抵焦扬文住房北侧围墙、北抵焦明中土地）返还原告焦明东。2、被告焦扬文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应一并将其堆放于案涉土地上的建筑垃圾及其它杂物予以清除。3、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焦明东负担10元，由被告焦扬文负担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一审宣判后，焦扬文不服上诉称：1、村委会主持调解的记录中，焦明西已经表明上诉人向其所买之地与被上诉人焦明东无关，8000元也是针对转让的本案争议地，并非只是约20平方米的通道；2、焦明东在调解中表示是焦明西卖错，并非上诉人责任，上诉人系善意取得，后来也支付了8000元给焦明东，争议地已经有偿转让，被上诉人无权干涉。焦明东应向焦明西主张权利；3、焦明西在世时，被上诉人为何不提及此事；4、一审认为上诉人与焦明西之间转让土地协议无效错误，该协议经土地发包方同意，应属有效。综上，上诉人经村委调解，已经支付被上诉人8000元，取得了本案争议地的使用权，并非仅是指通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焦明东答辩称：1、本案争议地系答辩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焦明西签订的协议属无权处分；2、村委的调解记录中，各方自说自话，答辩人明确表示了“以岸石为界，后面让一寸都不行”的意思，最后才形成了“以石墙外面1米给焦扬文作为通道”的调解意见，但均未签字。上诉人按照调解意见支付答辩人8000元后，答辩人也依约让出了1米的通道，所以支付的8000元仅仅针对1米的通道，并非本案争议土地，上诉人歪曲事实；3、答辩人在焦明西去世之前，多次找上诉人主张权利，其采取回避的态度，经村委、司法所调处无效的情形下，才提起诉讼；4、本案争议地系答辩人权利，上诉人侵害答辩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侵权行为主体，答辩人起诉并无不当；5、上诉人与焦明西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其上诉人也已经改变土地用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未答辩。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1、2016年3月13日老鸡场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焦扬文支付焦明东8000元的事实，但无村委印章；2、焦扬志、陈兴祥、焦扬香三份内容相同且系打印的书某某证言，拟证明焦明东与焦明西存在调换土地的事实；3、焦明西98年土地延包登记表，拟证明焦明西有名为“变电房”的承包地；4、其与焦明西之子通话录音，拟证明郑舟珍隐瞒焦明西与焦明东调换土地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因无村委印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因内容相同且系打印件，而内容为三人系听焦明西所述，属传来证据，且三份证言中存在评论性语言，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经被上诉人焦明东、原审第三人郑舟珍质证无异议，可以采信；第四份其与焦明西之子的通话录音，内容含糊，并未明确焦明东与焦明西之间是否存在调换土地的事实，且焦明西之子在通话中明确表示不会出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同时查明，焦明西确有名为“变电房”的承包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的效力如何，焦扬文是否善意取得案涉争议地？2014年“焦扬文与焦明西地皮纠纷会议”的内容与焦明西、焦扬文签订的《协议》如何解释？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农村土地是可以依法流转的；本案中焦扬文与焦明西于2009年2月2日签订《协议》转让土地，也经村委盖章同意，如转让方对合同针对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权的，应属有效合同。《协议》中关于转让土地的四至载明为“东抵焦明东家土坎脚；南邻焦扬福家房屋及院坝坎脚；西抵班老五家土坎脚；北抵杨明忠家土坎脚”，结合现场勘验图，案涉争议地确属其中；而根据焦明东的土地承包证所载名为“背后园”的承包地，与案涉争议地相符，应认定《协议》中流转的土地包含了焦明东名为“背后园”的土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该“背后园”的土地，焦明东已经与焦明西承包的名为“变电房”的承包地进行调换，但仅为其一方陈述，证人书某某证言也仅为听焦明西所述，而焦明东及郑舟珍对此表示否认，且2014年“焦扬文与焦明西地皮纠纷会议”的内容中也反映并无调换土地之事，故对上诉人主张的焦明东与焦明西存在调换土地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焦明西与焦扬文签订的《协议》中涉及案涉土地的行为系属无权处分，而焦明西事后未取得对该土地的权利，焦明东也未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协议》中涉及本案争议地的转让，因焦明西的无权处分行为未得到补正而无效。上诉人又主张其善意取得案涉土地，因其并未审查该土地的权属，仅凭焦明西口述便签订协议存有过失，且结合农村实际，不能认定其属善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规定的情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2014年“焦扬文与焦明西地皮纠纷会议”的内容中显示，焦明东对《协议》的内容知情后即向焦明西和焦扬文主张权利，而在该会议中，焦明东表示的意思是以8000元的对价让给焦扬文1米作为通道，嗣后焦扬文在石墙外1米处修建围墙及支付8000元的行为，表明其同意焦明东的主张，上诉人焦明扬现又主张支付8000元即针对案涉土地的全部，与该会议内容相悖，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焦扬文清除案涉土地上焦明东所种植的农作物的行为并未侵夺焦明东对土地的占有，应是妨害了其使用的权能，无返还土地之可能，其诉请停止侵权行为即可；且农村土地系属集体所有，个人并无所有权，无所有物返还请求权的适用；焦明东诉请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实为排除妨害，故一审案由为返回原物纠纷不当，其裁判主文第一项判令焦扬文返还土地也属错误，侵权人应履行的仅是停止侵权行为及排除已经造成的妨害，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已足，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主文表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6）黔04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6）黔04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焦扬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美 娟审判员 黄 光 美审判员 黎 福 伟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齐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