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中秋。委托代理人唐治才，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奎林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李学书。委托代理人杨文海，重庆市綦江区打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中秋与被上诉人李显奎林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李显奎承包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387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中秋及其代理人唐治才，被上诉人代表人李学书及其代理人杨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显奎与邓世林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李学书、李学芬；张祖华与李学书系夫妻关系，生育了张思平、张思凤两个子女。1983年7月30日，李显奎代表家庭取得原綦江县万隆人民公社紫龙大队（现綦江区石壕镇紫龙村1社）3亩责任山的承包经营权和1亩自留山的经营权。2005年4月2日，张祖华（甲方）与���中秋（乙方）签订《乡村农房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和《林权转让协议》。《林权转让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包括其岳父李显奎）自愿将其管理山和自留山所有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并定下如下协议：一、林权转让范围：管理山和自留山。管理山林界《綦林证（1983）71号，原持证人：李显奎》：1、地名瓦厂坡，面积1.8亩，东抵两根立电杆直上，南抵横大堰沟，西抵大石头右边，北抵人走大路；2、地名大面坡面积1.2亩，东抵任伦贵林界，南抵老二队界，西抵杨云芳林界，北抵斜路。自留山林界《綦林证（1983）字第76号》：地名上石坎面积一亩，东抵立大路，南抵横堰沟，西抵余安兴包产地，北抵邓永华包产地。二、期限：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至长期。三、有关其它说明：1、以上管理山和自留山在张祖华岳父母死前的再生林木归甲方使用，��时乙方可以利用荒坡斜地进行植树造林和其它使用，张祖华岳父母死后，使用权终止。2、此协议双方不得反悔，否则应承担一切后果。3、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并由乙方凭此协议办理林权证的过户手续”。原綦江县石壕镇紫龙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签注“双方自愿协商转让，情况属实”的字样。协议签订后，张祖华将林地及林权证交给廖中秋。另查明，张祖华与廖中秋签订《林地转让协议》时，李显奎、邓世林在家务农。张祖华与李学书从2000年起至签订《林地转让协议》时均在外打工。协议签订后，林地由廖中秋管理，张祖华、李学书继续在外打工。2009年，张祖华、李学书回到石壕镇紫龙村1组居住生活。张祖华于2013年2月27日去世，邓世林于2013年7月20日去世，李显奎于2015年5月10日去世。现李学书主要在外打工谋生；张思平户籍迁移��四川省武胜县，平时也在外打工；张思凤嫁至福建。廖中秋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桐梓县九坝镇山堡村皂角组1号。贵州省桐梓县九坝镇山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廖中秋于1998年搬出该村，其家庭在该村无承包地、山林，其居住的地方属荒山。廖中秋于2007年12月27日、2011年7月14日、2015年6月15日三次向石壕镇派出所提出入户申请，因不符合现行农业人口户口迁移政策而未获准许。再查明，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6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祖华与廖中秋于2005年4月2日签订的《乡村农房转让协议》无效；该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綦法民初字第0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中秋将位于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紫龙村1组的房屋及猪圈腾空并返还给李学书、张思平、张思凤。上述判决现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19日，李显奎承包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张祖华与廖中秋于2005年4月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无效，廖中秋返还其林权证。同日，张祖华土地承包经营户也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张祖华与廖中秋于2005年4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廖中秋返还其土地。因张祖华、李显奎、邓世林已去世，李显奎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共同推选李学书为代表人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显奎承包户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张祖华与廖中秋于2005年4月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依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1、关于李显奎承包户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我国实行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制，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承包方是农户，而非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纠纷，其诉讼以承包经营户为当事人，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因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持证人为李显奎，故以李显奎承包户作为原告并无不当。虽然李显奎本人已死亡，但李显奎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共同推选李学书为代表人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廖中秋辩称李显奎已经去世，已丧失权利能力，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张祖华与廖中秋于2005年4月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具备三个条件：（1）转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2）经发包方同意；（3）受让方应该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本案中，张祖华与廖中秋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系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应当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只有农民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可以完全不依靠土地生活时，才可以依法转让土地。张祖华与廖中秋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时，李显奎、邓世林在家务农，虽然张祖华与李学书在外打工，但其收入并不稳定，打工的目的主要是为改善生活。同时，张祖华与李学书并未转为非农业户口，也未参加足以保障其基本生活的社会保障体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祖华承包��不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实质条件，张祖华与廖中秋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林权转让协议》已被确认无效，李显奎承包户要求廖中秋返还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祖华与被告廖中秋于2005年4月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廖中秋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林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林地的林权证返还给原告李显奎林地承包经营户。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廖中秋负担（原告已预交受理费，廖中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廖中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籍已无宅基地和承包地，应属高山移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乡村农房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和《林权转让协议》均属自愿合法，綦江区石壕镇紫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20日对前述三份协议又作出过重新表决，均同意三份协议继续执行。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李显奎林地承包经营户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廖中秋于二审中提交綦江区石壕镇紫龙村村民委员会的社员大会记录，拟证明《乡村农房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和《林权转让协议》经全体社员三分之二同意前述三份协议继续执行。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廖中秋未举证证实其系国家高山移民的范畴，应按照相关政策予以安置，故其与李显奎承包户签定的《林权转让协议》效力应依照相关法律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张祖华与廖中秋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系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同时符合（1）转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2）经发包方同意；（3）受让方应该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这三个条件。《林权转让协议》虽经发包方同意，且廖中秋系合格的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但签定协议时，李显奎、邓世林一直在家务农，而张祖华与李学书虽然长期在外打工，但其并未转为非农业户口，并无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也未参加足以保障其基本生活的社会保障体系，其仍依赖土地作为其基本的生活保障，故李显奎承包户并不属于前述转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情形，其请求确认《林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因《林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李显奎承包户要求廖中秋返还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依法亦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中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廖中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