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川18刑终45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蒙山路69号。诉讼代表人唐铁龙，男，汉族，1975年1月13日出生，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主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虹，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住成都市高新区蓝天路58号11幢1号。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1日取保候审，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扁斌，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31011957********，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荥经县人，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住雅安市雨城区西门南路50号10栋3单元5号。2015年8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2016年2月6日被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光虹、何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光虹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名山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光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妤妤、俸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唐铁龙、上诉人王光虹及其辩护人扁斌、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勇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1995年12月，被告人王光虹与潘晓阳共同出资50万元，经原名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四川省名山县瑞光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名山县蒙阳镇德福村经营“卧佛山公墓”。后变更公司名称为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王光虹、王学泉，由王光虹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学泉系王光虹之父，名义上占有公司30%股份，实际未出资也未参与瑞光公司经营管理。2005年起，瑞光公司为筹集资金用于扩展卧佛山公墓建设，经王光虹与瑞光公司副总经理司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商议，决定采取以销售“可退墓”的形式吸收公众资金，并制定了“可退墓”营销方案，对宣传、收益、返点、提成作出规定，以召开会议、下发文件通知、员工培训等方式向成都、双流、邛崃、雅安各片区经理和业务人员传达。后瑞光公司通过在《雅安日报》刊登广告、召开联谊会、组织免费参观、业务员“口口相传”等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购买“可退墓”无风险、可获取高利息等好处，吸引社会公众购买“可退墓”。瑞光公司与有“购墓”意愿的集资人员签订《购墓合同》，瑞光公司出售虚拟墓穴给集资人员，约定合同到期后全额返还墓款，合同登记的购墓款包含本金与利息，合同期限一年或两年，年利息8%—15%不等，并由瑞光公司制发虚假《骨灰安葬证明》。合同到期后，部分集资人员领取了本息，部分集资人员选择继续转存。在王光虹安排下，2009年9月以后瑞光公司销售“可退墓”的资金由公司财务人员张某、郑琳红等人以个人名义开设银行账户单独管理。吸收到的资金，部分用于卧佛山公墓建设和王光虹对外投资、部分用于还本付息和瑞光公司相关人员提成、部分用于王光虹其他活动。经鉴定，2005年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瑞光公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1324506787.5元，其中续签转存313225075元，实收1011281712.5元，涉及合同29525份，已退付本金921123090.5元（含续签转存部分），支付利息104758600.5元，未退付本金403383697元。扣除王光虹用于赌博的4922万元，瑞光公司实际吸收资金962061712.5元。被告人何某某从2006年至2014年任瑞光公司业务员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47217450元，其中续签转存6533259元，实收40684191元，未退付19350000元，获取提成1322543.2元。二、集资诈骗事实在瑞光公司销售“可退墓”吸收公众资金的过程中，被告人王光虹经常在成都、澳门等地参与赌博。为弥补自己赌博所输掉的资金以及供自己继续赌博所需等目的，王光虹采取夸大对外投资规模和效益、对瑞光公司员工和社会公众隐瞒资金全部去向的欺骗手段，鼓励社会公众购买“可退墓”。其间，王光虹将集资款部分用于瑞光公司生产经营和对外投资，部分用于赌博等活动。现有证据查实，自2009年以来，被告人王光虹将“可退墓”账户内的资金4922万元用于个人参与成都、澳门等地的赌博活动。三、到案经过及追缴违法所得事实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王光虹被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王光虹如实供述了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及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涉嫌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2015年8月2日，被告人何某某接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追缴赃款人民币1799万元，港币20万元，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追缴周凤琼、李玉违法所得299741.3元。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何某某的亲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101.8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可退墓”销售方案、销售记录单、笔记本、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到案经过、扣押清单等书证；《关于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所涉及的墓地、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车辆资产评估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司某某、杨某、张某、万某某、夏某某、曾某某、王某等证言；被告人王光虹、何某某供述及视频听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瑞光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962061712.5元，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光虹作为瑞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某某作为瑞光公司的业务员，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光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集资用途，将非法吸收的资金4922万元用于赌博活动，数额特别巨大，构成集资诈骗罪。王光虹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被告单位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被告人王光虹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何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王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对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酌定从轻处罚。王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集资诈骗事实，系自首，对其犯集资诈骗罪可以从轻处罚。何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何某某积极退缴了绝大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二、被告人王光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何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责令被告单位四川省瑞光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光虹将违法所得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继续追缴被告人何某某的违法所得；查封、冻结、扣押的财物依法处理。上诉人王光虹及其辩护人提出：1.因无法区分王光虹用于赌博的款项是合法所得还是非法吸收所得，不能认定王光虹还构成集资诈骗罪；2.王光虹系政协委员，公安机关在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未按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应当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自首情节；3.原判采信的瑞光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系非法证据；4.判处瑞光公司罚金过高。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未将何某某及其亲属购买“可退墓”的金额从其参与集资的金额中扣除不当；2.原判量刑过重。原审被告单位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亦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且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光虹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的瑞光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系非法证据，请求对瑞光公司资产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对瑞光公司的资产作出评估后，虽未及时告知上诉人王光虹，但一审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该评估报告并质证，王光虹也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原审并未剥夺王光虹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该评估报告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的方法科学，结论客观，并不属于非法证据。且瑞光公司的资产状况仅对今后退还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款有意义，对认定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王光虹集资诈骗的事实、定性并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该申请予以驳回。二审中，王光虹的辩护人提出查明瑞光公司非法集资案目前处置工作相关情况的请求。本院认为，2005年1月至2014年11月，瑞光公司非法集资近10亿元，因无法兑付集资参与人本息致案发，案发时有4亿多元的集资款不能退还。案发后，当地政府从尽可能减少集资参与人损失和维护社会稳定出发，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了前期处置。当地政府的前期处置情况并不能说明瑞光公司非法集资造成的损失和社会危害已经消除，瑞光公司非法集资本身造成的损失和社会危害在案发时已客观存在。目前当地政府处置工作的相关情况对认定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王光虹集资诈骗的事实、定性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请求予以驳回。关于上诉人王光虹及其辩护人提出因无法区分王光虹用于赌博的款项是合法所得还是非法吸收所得，不能认定王光虹还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王光虹在成都、澳门等地赌博过程中，为了弥补赌博造成的巨额亏空等目的，产生了假借瑞光公司之名非法占有社会公众资金的目的，采取夸大对外投资规模、隐瞒资金去向的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并将其中4922万元集资款用于赌博活动，符合集资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认定该4922万元系非法集资而非合法所得的证据有瑞光公司财务人员张某、郑琳红等证人证言、非法集资专门账户对外打款记录和王光虹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与确认等，确实充分。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光虹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光虹系政协委员，公安机关在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未按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应当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王光虹系在本案立案后被侦查人员在成都发现带回雅安，并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王光虹系成都市郫县政协委员，侦查机关及时履行了通知程序，并不违法。王光虹被动归案后交代了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光虹及其辩护人提出判处瑞光公司罚金过高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手段、金额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判处其5000万元的罚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将何某某及其亲属购买“可退墓”的金额从其参与集资的金额中扣除不当的意见。经查，何某某系作为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确定何某某刑事责任的基础系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而非其参与金额，其参与金额仅系量刑的一个情节。何某某本人及亲属购买“可退墓”的金额均属于瑞光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是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组成部分。这部分资金与何某某吸收的其他集资参与人的资金一道客观反映了何某某参与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大小、所起作用等，不应扣除。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对何某某所处刑罚已充分考虑其在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地位、作用、参与金额、危害后果以及案发后有自首、积极退赃等情节，量刑适当。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62061712.5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虹系瑞光公司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何某某系瑞光公司单位犯罪中直接责任人员，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王光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集资用途，将非法吸收的资金4922万元用于赌博活动，数额特别巨大，构成集资诈骗罪。王光虹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王光虹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何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王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瑞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对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酌定从轻处罚。王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集资诈骗事实，系自首，对其犯集资诈骗罪可以从轻处罚。何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何某某积极退缴了绝大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雅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中康审 判 员  梅 雪代理审判员  黄 敏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