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万建华，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小保。委托代理人：吴锋彬，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泽波,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小保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进行公开开庭查询。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建华，被上诉人韦小保的委托代理人吴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诉辩主张原审原告韦小保诉称：2015年1月9日18时30分，张某某驾驶粤B×××××小型普通客车沿S244线杨村往响水行驶，行至响水养老院路口路段，与韦某某驾驶的无号牌男装摩托车发生碰撞，韦某某倒地后被一辆同方向行驶的由XX驾驶人驾驶的XX号车碾压，事故造成韦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XX驾驶人驾车逃逸。就本次交通事故，博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2月3日做出了441322【2015】第NA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张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韦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第二次碰撞XX驾驶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韦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原告近亲属韦某某于2013年5月20日向被告投保了保险合同编号为：001894334934306号的《财富红赢一号》160份，被保险人为韦某某（公民身份号码：××，保险金额168000元，保险期间为5年，标准保费160000元，缴费类型为趸交，保益表中约定：意外身故为252000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韦小保，受益顺序为第一顺序，受益比例为100%，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5月21日零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罗北门路支行于2013年5月20日将保费160000元转入被告的账户中，该保险合同生效。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被告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财富红赢一号》意外身故赔偿金252000元，但是被告予以拒绝。原告认为：投保人韦某某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述，是合法有效的。被保险人韦某某因交通事故于2015年1月9日18时30分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支付赔偿金252000元，但被告没有支付。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财富红赢一号》意外伤害保险金2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投保人韦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导致保险事故发生，违反了保险合同第八条责任免除中第五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依法依约拒赔。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原告的父亲韦某某于2013年5月20日向被告投保了保险合同编号为：001894334934306号的《财富红赢一号》160份，被保险人为韦某某（公民身份号码：××，保险金额168000元，保险期间为5年，标准保费160000元，意外身故为252000元、××身故168000元，受益人为韦小保。2015年1月9日18时30分，案外人张某某驾驶粤B×××××小型普通客车沿S244线杨村往响水行驶，行至响水养老院路口路段，与被保险人韦某某驾驶的无号牌男装摩托车发生碰撞，被保险人韦某某倒地后被一辆同方向行驶的由XX驾驶人驾驶的XX号车碾压，事故造成被保险人韦某某当场死亡。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2月3日做出了441322【2015】第NA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张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韦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第二次碰撞XX驾驶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韦某某不负事故责任。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近亲属韦某某的死亡由于是第二次碰撞造成的。第一次碰撞使韦某某倒地后被一辆同方向行驶的由XX驾驶人驾驶的XX号车碾压，事故造成韦某某当场死亡。该死亡是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与韦某某无驾驶证驾驶无证摩托车行为无原因关系，不符合被告主张的免责事由。故对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原告近亲属韦某某违反了保险合同第八条责任免除中第五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依法依约拒赔的理由不予支持。原告系韦某某与被告签订的该人身保险合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受益顺序为第一顺序，受益比例为100%，原告主张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该保险合同的保益表中约定：意外身故为252000元，原告的诉求符合该保险合同约定，故对原告的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252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韦小保赔付保险金25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40元，由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辩主张宣判后，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2015年1月9日被保险人韦某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二轮男装摩托车上路行驶，途中与他人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韦某某倒地后被一辆同方向行驶的车辆辗压致死。一审法院认为韦某某死亡是因第二次车辆辗压造成，与其无驾驶证驾驶无证摩托车行为无原因关系，这是错误的认定。首先，一审法院割裂了第一次交通事故与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关系，韦某某死亡是因为第二次交通事故被车辆辗压，但造成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却是因为第一次交通事故致使韦某某倒地，没有韦某某的倒地就没有后面的辗压，因此造成辗压的直接原因是第一次交通事故。其次，造成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韦某某的无证驾驶无证摩托车，韦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同样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保险公司根据免责条款得以免责。再次，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保险法的近因原则，根据近因原则，当有两个以上原因导致保险事故发生时，判断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近因不应以时间上最近的原因为近因，而应以对造成事故起决定性、有效性的原因为近因，在本案中，造成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包括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证摩托车与汽车发生碰撞、被保险人倒地被其他车辆辗压两个原因，但前因对事故的发生起决定性作用，因此前因是事故近因。第四，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严禁无证无牌上路，就是考虑到无证无牌上路会导致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而被保险人违反法律规定，无视自己生命，对本案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五，即使前述两个原因都是事故的近因，根据公平原则，保险公司也仅承担比例责任，而非全部赔付责任。因此如果一个违法行为却能得到保险的理赔，即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也助长了违反行为的盛行，无助于对公民遵纪守法的法律秩序建设要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韦小保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由于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意外，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1、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由于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意外。2015年1月9日18时30分，张某某驾驶粤B×××××小型普通客车沿S244线杨村往响水行驶，行至响水养老院路口路段，与韦某某驾驶的无号牌男装摩托车发生碰撞，韦某某倒地后被一辆同方向行驶的由XX驾驶人驾驶的XX号车碾压，事故造成韦某某当场死亡。2、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于2013年5月20日向被告投保了保险合同编号为001894334934306号的《财富红赢一号》160份，被保险人为韦某某（公民身份号码：××，保险金额168000元，保险期间为5年，标准保费160000元，缴费类型为趸交，保益表中约定：意外身故为252000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韦小保，受益顺序为第一顺序，受益比例为100%，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5月21日零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罗北门路支行于2013年5月20日将保费16万元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中，该保险合同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赔付被上诉人252000元。二、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是由于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博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441322【2015】第NA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某某倒地后被一辆同方向行驶的由XX驾驶人驾驶的XX号车碾压，事故造成韦某某当场死亡。第二次碰撞XX驾驶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韦某某不负事故责任。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死亡属于免责条款”的说法是错误的。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韦某某已经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1)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投保告知》中，仅有职业与健康告知，没有免责条款告知的内容条款。只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告知韦某某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及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而没有免责条款告知的内容条款，视为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免责条款。(2)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户回访录音》中，“对于是否看过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权益都清楚吗？”，韦某某的回答是“嗯”，对于前面的回答则是“是啊”、“可以”，可以得知，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没有回答，视为不清楚。2、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没有韦某某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韦某某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3、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参照《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四）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单醒目位置注明‘为保护投保人合法权益，投保人在签署保险合同时应当仔细阅读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审慎选择保险产品。本保险合同如有违反法律法规情形，由本公司依法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告知韦某某和已经签名确认知晓加重韦某某责任的条款内容。因此，该条款对韦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2)韦某某没有在免责条款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签名确认。视为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近亲属韦某某。4、从整个保单和保睑合同的内容来看，其属于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该格式合同免除上诉人责任、加重韦某某的责任、排除韦某某主要权利的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过错的说法不成立。1、根据法律理论，侵害行为与结果的发生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从博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441322【2015】第NA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某某死亡是由于第二次XX驾驶人碾压所致，韦某某不存在过错责任。即韦某某的死亡原因是第二次XX驾驶人碾压所致。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韦某某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以达到拒赔的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二审查明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韦某某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太平财富红赢一号两全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后向被保险人韦某某出具了《人寿保险投保单》，该保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被保险人韦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441322[2015]第NA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交通事故第一次碰撞造成被保险人韦某某倒地，第二次碰撞造成被保险人韦某某当场死亡。因此，是交通事故的第二次碰撞致使被保险人韦某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第二次碰撞的责任认定为“XXX驾驶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韦某某不负事故责任”，故被保险人韦某某对导致其死亡的第二次碰撞并不存在过错，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韦小保为《人寿保险投保单》载明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其有权请求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52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080元，由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淑 敏审 判 员 沈   巍代理审判员 张 斯 姝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蔚（兼）徐静华附：相关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