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35号君谊大厦2号楼第32层整层和第31层02、03单元。代表人李嗣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蕊，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梓铧，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忠波，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李东海，天津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元，个体养殖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华。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蕊、王梓铧，被上诉人杜忠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海，被上诉人马秀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国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19时30分许，黄国华驾驶津H×××××号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沿112国道中心隔离带北侧路面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潘庄大昊饭店门前新铺设的沥青路面处（尚未施划交通标线），遇何连英驾驶津D×××××号思域牌小型轿车沿112国道由东向西超速驶来，津H×××××号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与津D×××××号思域牌小型轿车前部左侧相撞，造成黄国华、何连英及其车上乘车人杜忠波、张振来、张洪志五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国华弃车逃逸。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潘庄大队作出了津公交认字[2014]第18103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华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何连英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杜忠波及张洪志、张振来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杜忠波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颈6、颈7骨折；2.颈4/5椎间盘右后突出；3.颈2/3、颈3/4、颈5/6、颈6/7椎间盘突出。住院93天，建休116天。杜忠波的伤情，经天津市天昊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脊柱骨折，为Ⅹ（10）级伤残。津H×××××号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马秀元，黄国华系借用其车辆。该车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12日0时起至2015年7月11日24时止。杜忠波起诉，要求：1、判令对方当事人赔偿其医疗费1505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4650元、护理费162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6206.85元；2、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杜忠波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待伤残等级确定后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庭审中，杜忠波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方当事人赔偿其医疗费15056.85元、误工费17453.30元（2380元/月×7个月+2380元/月÷30天×10天）、护理费16200元（180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100元/天×93天）、营养费4650元（50元/天×93天）、残疾赔偿金34028元（1701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原审法院经核实，杜忠波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505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即100元/天×93天；营养费4650元，即50元/天×93天；护理费16200元；误工费11736.58元，即28559元/年÷365天×150天；残疾赔偿金30810元，即15405元/年×20年×10%；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黄国华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超速行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何连英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超速行驶且遇相对方向来车未靠右行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忠波、张振来、张洪志无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潘庄大队认定黄国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连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忠波、张振来、张洪志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综合各方过错，确认黄国华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何连英承担30%的民事责任。马秀元系津H×××××号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黄国华系借用其车辆，故民事责任应由黄国华承担。该车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出黄国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应免责，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虽以加黑字体强调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亦标注：“请仔细阅读承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条款”，但该提示没有被保险人签字，亦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责的主张不予采纳。该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黄国华承担70%的民事责任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杜忠波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及车辆损失，故应合理分配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此次事故中另一伤者何连英作出声明，不再就其损失另行起诉，故不再为其保留保险份额。关于杜忠波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杜忠波住院93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杜忠波主张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杜忠波伤情主要为脊柱骨折，应加强营养，杜忠波住院93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杜忠波主张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杜忠波主要伤情为脊柱骨折，未进行手术治疗，参照《天津市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通知》，建议误工期为90-150日，故酌定误工期为150日，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8559元/年的标准，误工费应为11736.5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杜忠波1970年出生，最后定残日为2015年5月27日，计算20年，伤残等级为Ⅹ（10）级，赔偿系数10%，农业户口，应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05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30810元。杜忠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合理，予以支持。杜忠波关于交通费的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杜忠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30810元、护理费16200元、误工费11736.5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4746.5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杜忠波医疗费6500元。上述两项共计71246.58元。二、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杜忠波医疗费855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465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4006.85元的70%，即16804.80元。（上述保险赔偿金可直接汇入我院账户。单位名称：宁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天津宁河支行新华分理处。账号：05×××51。汇款时注明案件号和承办法官关长松）三、被告黄国华不承担民事责任。四、被告马秀元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杜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黄国华承担105元，原告杜忠波承担45元”。原审法院宣判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黄国华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杜忠波辩称，肇事逃逸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法律相关规定，黄国华已经在责任认定过程中承担了应有的责任，但该行为与民事赔偿没有关联。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人应该在订立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亦未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保险人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也作了相应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能成立。此外，保险公司所提出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主要义务或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因此，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秀元辩称，不同意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国华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审理过程中，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证据一：涉案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及2014年7月11日由马秀元签字的涉案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证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了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对包括该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均进行了加黑、加粗；同时，马秀元投保时签字认可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其明确说明。此外，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还提交证据二：案外人在2015年8、9月间与其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及条款，证明2016年3月前的保险条款均是印刷在保单之后。马秀元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保险条款的印刷装订方式以及是否给付已经不能记清；否认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解释说明，称在4S店投保时其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进行了签字，当时认为是续保的需要。对于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杜忠波对上述证据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黄国华未到庭，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格式条款中，其所称的提示部分与其他条款相比较，字体由仿宋变为黑体并进行加粗处理，整篇条款对包括总则大部分、责任免除、赔偿处理、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诉讼管辖等均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加粗加黑部分占据全部条款大约80%。马秀元签字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部分用黑色宋体印刷：“保险人已将投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以及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内容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保险单正面重要提示栏第1条用黑色宋体印刷：“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审查本案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虽然格式合同条款对包括交通肇事逃逸不赔偿的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但在全部条款的80%进行加粗加黑处理的情况下，该处理方式已经弱化甚至丧失了其区别和提示作用，不足以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况且，保险公司所进行的提示以及解释说明方式，亦未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所要求的提示和解释说明方式规范进行，在作为投保人的马秀元否认知晓该免责条款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浩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庞 振速 录 员  鲍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