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5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方胤，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宋建华，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李民，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徐锋镖，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青，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赵成功（已死亡），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方胤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被上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四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光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丁玉红、代理审判员王骞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方胤在原审诉称：2002年5月13日，原告在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苏家屯区佳园路7号-112号房屋一套，面积为2319.51平方米，并在被告处办理了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及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2008年，被告将原告起诉至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10,883,562.01元，经审理，法院认定原告与佳地集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无效，因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为从合同，因此无效。2013年5月10日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判决佳地集团返还被告所欠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而在此期间原告已向被告支付银行贷款本金共计1,738,737.33元，因《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的本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个人住房贷款合同》及《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已付购房贷款1,738,737.33元及由此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截止到2014年7月30日）约100万元，以上共计2,738,737.33元；诉讼费被告承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在原审辩称：被告与原告、第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09]苏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审结，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贵院审理与被告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于一事再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二审”原则。如果原告对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09]苏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不服，可以依照法律规定，针对该判决行使自己相应的权利。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明显是有效合同，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将借款转入其指定的账户，即完成了向原告的付款，原告前期也一直在正常还款。所以，借款合同时有效的，至于原告提到的买卖合同无效而由此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无任何法律依据。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担保权人提起诉讼后，要求解除担保贷款合同的，最终解除贷款合同的，则由出卖人（开发商）分别返还收取的款项。如果借款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规定，应当分别返还，即原告返还借款，银行返还利息，按此计算，原告还应返还被告借款。2007年左右，由于第三人主要人员外逃，部分购买第三人开发房产的购房人开始上访，为了同意解决佳地公司的遗留问题，沈阳中院将被告与原告等197名借款人及其共同的保证人佳地公司纠纷案指定由苏家屯区法院管辖，苏家屯区法院立案共197件。与本案相同类型的案件还有王峰等案件，但经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审理，相同情况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判决，这主要是因为人民法院考虑社会稳定，最大限度减少借款人损失而作出的一系列有利于借款人判决，因此，原告及其担保人也是案件审理的受益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方胤与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5月13日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佳园路7-112号住宅一处，并于2002年9月11日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各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25万元，借款期限为360个月。同时，原告用其购买的房产抵押，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发放贷款给第三人。因原告未按约定还款，被告曾经向沈阳市苏家屯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等，2013年5月10日，沈阳市苏家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9]苏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所欠借款8,835,220.2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已向被告还款1,738,737.33元。现原告因与被告发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申请，被告不服，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其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结果。原审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与诉讼，原审法院依其申请追加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又查明，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第二项请求利息变为：“截至到2015年8月11日，1,283,126.25元，其他无变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贷款合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2009]苏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还款明细、借款借据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个人住房贷款合同》及《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在已生效的判决[2009]苏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已有结论，而原告再次以相同的事实进行诉讼，原审法院不再受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付购房贷款1,738,737.33元及由此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截至到2015年8月11日，1,283,126.25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之规定，原告与第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造成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出卖方，而非银行方，因此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即开发商应当赔偿原告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而不是银行来承担。所以应当由出卖人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贷款的本金及利息返还给购买者即原告，而不应是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返还，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方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10元，由原告张方胤负担，公告费人民币800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方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之间的《个人住房贷款合同》及《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无效的问题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再受理，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是，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上诉人认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财产而非赔偿损失。其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忽略了出卖人应当返还的财产是其收受的财产这一基本条件，并且混淆了购房贷款、购房款和住房贷款三个概念，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在与我方及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揭合作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就是说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项目没有土地使用证，按照相应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要求，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必须要对合作项目的资质资格能力进行充分的审查。土地使用证没有，被上诉人违规与原审第三人合作，正是因为这种违规行为，导致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危害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有能力审查贷款房屋的性质是否符合借款范围，却没有审查核实，在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具有过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主张事实认定不清，答辩如下：首先，我方不存在任何过错，目前中国法律法规没有要求贷款机构需要对贷款人所购买的房产进行审查。上诉人是银行，只要你提交的借款申请及相关材料符合贷款要求，我们的义务是发放贷款。而不是给消费者或者是贷款人审查房产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房产机构。其次，对于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五证这一事实是不准确的。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备房产开发的五证。只是该公司违规开发，在国有土地之外，又建筑了房产。对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给予了认定。中国银行既不是土地管理部门，也不是房产管理部门，无从谈起中国银行的相关过错。二、对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答辩意见如下：首先，我方认为，如果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按合同无效来处理本案，那么，该规定非常明确，合同无效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那么，本案不是我方返还上诉人欠款，而应该是上诉人也要将收到的款项返还给我方。其次，如果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要求我方承担相关责任，是上诉人对该法条的错误理解，该解释并没有说由银行向购房人返还任何款项。再次，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由其特殊的历史性。该系列案在政府主导下，由苏家屯区人民法院进行了审理。当时，苏家屯区人民法院的判决首先是考虑到社会的稳定，其次才是确认银行的债权。这也就是为什么与上诉人案件完全一致的其他案件均判决由借款人同样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是因其向原苏家屯区人民法院表明其放弃在原审第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产的一切权利。正是考虑到上述因素，苏家屯区人民法院才免除了上诉人张方胤的还款责任。所以本案应该充分考虑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下达一审理判决时的背景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方胤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已经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09]苏民初字第6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关于《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是否应该返还上诉人张方胤已经偿还的贷款本金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上诉人张方胤与被上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原因系由于被上诉人辽宁佳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应当由出卖人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贷款的本金及利息返还给购买者，继而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方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方胤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0元，由上诉人张方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宇审 判 员  丁玉红代理审判员  王 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唐 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