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友伟。委托代理人贺新华，永新县禾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友连。委托代理人朱军华，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友伟与被上诉人贺友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贺友连在网上看到被告马友伟发的水库租赁广告后，便联系了被告协商水库租赁事项。双方于2015年3月7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周坊水库转租给原告，租期为2015年3月至2023年12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马友伟将水库租赁的费用入伙，和原告贺友连共同经营该水库。原告于2015年4月份开始投入资金对水库进行投放鱼苗、水电安装，基础设施建设等活动。2015年5月份底，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被告才出示其与周坊村委会、芦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书。而根据该协议书显示，被告马友伟对该水库没有转租权，而且，被告对该水库的租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所以，被告没有权利转租该水库，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转租合同的租期超过了被告与周坊村委会、芦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书所确定的租期，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被告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其退伙所造成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239674元。经核实，原告投入的各项费用为挖机做工费用90000元；装电费用21000元；购鱼苗款56480元；购药水费用1335元；购鱼饲料款14400元；购船只及附件费用4228元；购涵管费用300元。以上费用和款项合计为187743元。原告也确定出资在该水库边搭建一座板房，但搭建时未取得合伙双方的一致认可。庭审中，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友伟在承包经营周坊水库期间，原告贺友连与被告马友伟签订协议，原、被告之间虽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但原告贺友连尚未与水库发包方周坊村委会形成合法的承包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对周坊水库并未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水库承包人仍然是被告马友伟，原告向被告承包的水库投入应由被告合理返还。查实原告贺友连的各项投入合计为187743元。被告马友伟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对外发布转租广告，邀请合伙人前来合伙。即与原告贺友连签订合伙承包水库协议，致使原告产生187743元的投资损失应予赔偿。原告贺友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情况，本院不予支持，但搭建的板房可由原告自行处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贺友连合伙投资款187743元。二、驳回原告贺友连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贺友连与被告马友伟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马友伟负担3838元，原告贺友连负担1062元。上诉人马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及合伙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夫妇对上诉人签有的周坊水库承包协议内容是知情的。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原告贺友连在网上看到被告马友伟发的水库租赁广告后，便联系被告协商水库租赁事项。双方于2015年3月7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了一份协议……2015年5月底，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被告才出示其与周坊村委会、芦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等事实，完全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签订本案所涉的2015年3月7日《租赁合同》及《水库租赁协议》之前，不仅其本人清楚、了解被上诉人与周坊村委会和芦溪乡政府签订的《周坊水库承包协议书》内容，其丈夫龙志林更是清楚明白，因为龙志林早在农历2013年底就来到上诉人承包的水库打听水库承包情况，截止2015年3月7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夫妇曾先后五、六次来到上诉人承包的水库或家里，详细阅看了水库承包协议书，具体踏踩、核实水库的实际水面和四周环境，因时断时续，长达一年多时间，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夫妇关于合伙经营的态度不明朗，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让儿子在网上发布水库租赁广告。2015年3月7日双方同时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水库租赁协议书》都是被上诉人丈夫龙志林事先起草的，后要求上诉人儿子照样抄成正稿，因为一直是被上诉人丈夫龙志林出面洽谈具体合伙事宜，所以当时上诉人要求龙志林在上述的合同和合伙协议上签名，但龙志林谎称其是公务员，不便于在合同和协议上签名，后才改由被上诉人贺友连在合同和协议上签名。另，当时因上诉人儿子怀疑被上诉人丈夫龙志林在《租赁合同》上做了手脚，担心整座水库被其取得承包租赁权，所以在《租赁合同》的后段内容特别注明“租赁费以附件（租赁协议书）为主”字样。以上事实有双方签有的《租赁合同》以及《承包租赁协议书》为证。2、原审法院有关双方合伙事实的认定，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原告于2015年4月份开始投入资金对水库进行投放鱼苗、水电安装、基础设施等活动”，脱离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原审法院根本没有去界定、区分被上诉人的私营公司的经营行为与双方的合伙经营行为。凭心而论，在双方签订的《水库租赁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夫妇除了实际投放了三万余元的鱼苗，以及经上诉人同意购买的1600元的小渔船的合伙投资外，其他所谓的修路、装电、购车、建房、买饲料，均是被上诉人夫妇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水库《租赁合同》这一基础，所成立的永新县芦溪友连养殖场（2015年5月14日变更为永新友联养殖场）独立实施的农业开发经营活动，所有这些行为与上诉人合伙承包水库无关。因为无论是修路，还是装电、建房，被上诉人夫妇一直都声称是政府对其养殖场的农业开发扶持项目，所有资金是政府立项投入的。就此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复申明和强调，现原审法院仅认定了被上诉人的建房及购买三轮摩托车行为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却将修路、装电以及购买鱼苗饲料列入共同合伙投资。有关购买饲料一事，因被上诉人夫妇购买的所谓鱼饲料，基本上用作其独自饲养的300多只鸭子的饲料，事实上这些鸭子饲养大后也是由被上诉人夫妇销售，经营所得也为他们所有，这一切与上诉人合伙经营水库事务无关。如果这些经营活动属于合伙的话，岂有被上诉人实施这些经营活动，事先不需要经过上诉人同意的道理。原审法院却将这种投入认定为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款，实在有悖于情、悖于法。3、原审法院丝毫未将合伙经营期间存在的亏损事实纳入审理。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强调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投放鱼苗时，就存在一定的数量鱼苗死亡，明显存在亏损。另外，被上诉人夫妇曾数次背着上诉人在水库上捕捞成鱼出卖，导致水库的收成明显减少，对这些事实原审法院判决中丝毫未涉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在适用实体法方面，原审法院虽适用了我国《民法通则》第32条和第34条，但此两法条更多是针对合伙投资资金应由合伙人共同决定，统一管理，合伙行为应相互监督的情形。而对应有关适用于退伙、解除及终止合伙行为的民法通则第33条及最高法院有关该法条的司法解释却不引用，明显是适用法律的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全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贺友连答辩称：1、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基本认定清楚，对于被上诉人所搭建的板房，原审法院在判决中确认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置，但基于该板房是由上诉人受益，恳请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建房损失35840元。2、养殖场的注册日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之后，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基础来源于上诉人与周坊村委会所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因此该养殖场的成立完全是建立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上，用于合伙经营所需。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赋予了被上诉人独立经营的决策权，因此双方签定协议之后即使是被上诉人单方所从事所有的合伙经营事务，理应及于全体合伙人。4、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经营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友伟提供永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个体信息及江西省企业信用监管警示系统工商信息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依托租赁的水库，把永新县友联养殖场的经营场所变更为周坊村，经营范围没有更改，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该养殖场与合伙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贺友连质证称对个体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养殖场成立的日期是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之后，而且在2015年5月14日双方之间就注册的问题最初是友连养殖场，在5月24日应上诉人的要求名字变更为友联养殖场，是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下进行变更的；对江西省企业信用监管警示系统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贺友连提供2015年3月13日以上诉人的名义向永新县芦溪乡周坊村委会以及永新县芦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报告一份，证明水库承包之后双方所进行的一切活动上诉人都是清楚的。上诉人马友伟质证称这是被上诉人拟定好，由马友伟的儿子重新抄一份，然后马友伟签字，报告中说的修路费用被上诉人称是去申报国家项目资金，修路不用自己出钱，如果要自己出钱就不会去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国家机关查询的个体信息，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均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友伟与被上诉人贺友连签订的《水库租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双方约定马友伟以水库租金入股165000元，贺友连以现金入股165000元，各占50%的原始股份，马友伟在后期投资中以现金计入股份比例。现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马友伟仍然是水库承包人，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退还被上诉人贺友连的财产份额。对于合伙财产，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水库没有收入，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亏损方面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投放鱼苗时，就存在一定数量鱼苗死亡，且被上诉人夫妇曾数次背着上诉人在水库上捕捞成鱼出卖，导致水库的收成明显减少，却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水库亏损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合伙的投入，双方均认可上诉人马友伟未投入任何资金，被上诉人贺友连称其投入187743元并出资35840元在该水库边搭建板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投入有异议，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单据证明其投入资金的确切数据，且该投入的数据未严格依照合伙关系的管理模式进行做账和办理相关的财会签字手续。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水库租赁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贺友连现金出资应为165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后至今并未增加投资，在合伙期间没有收入及亏损的情况下，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份额应以协议书约定的出资额165000元为限。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除实际投放了三万余元的鱼苗，以及经上诉人同意购买的1600元的小渔船的合伙投资外，其他修路、装电、购车、建房、买饲料的费用，均是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水库《租赁合同》这一基础，所成立的永新县友联养殖场独立实施的农业开发经营活动，这些出资与上诉人合伙承包水库无关。但根据《水库租赁协议书》约定“生产经营管理决策权由贺友连负责，其他股东有建议权。生产经营管理包括（基础建设、产业技术管理、经营销售结算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诉人马友伟的名义向永新县芦溪乡周坊村委会以及永新县芦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修路报告亦可佐证，由此可知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新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永新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友伟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贺友连合伙投资款1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共计8955元，由上诉人马友伟负担6165元，被上诉人贺友连承担2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麒代理审判员  李伟杰代理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