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伟，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代理人:李君，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才，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达英，女，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双龙村村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代理人：曾杰，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文铭，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白房居委一组，组织机构代码66087320-2。法定代表人:胡健洪，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后勤，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兴明，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李光伟与被上诉人李阳才、封达英、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兴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川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4421号民事判决，李光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因通村公路建设需要，南川区铁村乡锅厂村民委员会与易升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了《协议》，将该村村道锅厂丫（垭）口至楠竹山猪场段扩宽改造工程承包给易升公司。2013年，南川区铁村乡锅厂村民委员会又将村道锅厂垭口至黄家沟段新建工程承包给易升公司（注：两项工程连贯系一条村道）。由于工程建设的需要，需用挖掘机对道路进行挖掘施工，李阳才因购有挖掘机，该道路挖掘施工业务由李阳才负责，李阳才聘请李光伟等驾驶员进行道路挖掘施工。2015年4月28日，李光伟在施工现场用挖掘机将原堆积在道路中的泥土转移时（该泥土系发现该道路有安全隐患后挖掘查看而堆放），因该路段道路存在安全隐患，道路受力后发生垮塌，导致挖掘机翻转至道路下面，李光伟受伤。当日，李光伟被送入南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双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挫裂伤；5、额部头皮裂伤；6、左侧颧弓骨折；7、左肺挫伤；8、左侧肋骨骨折；9、右侧肋骨骨折；10、肺部感染；11、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住院29天后于2015年5月27日出院，同月28日又入该院，被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期；2、泌尿道感染。住院29天后出院。李光伟在该次事故中共用去医疗费148113.02元（其中李阳才支付了144139.99元，李光伟支付了3973.03元）。李阳才还支付李光伟7000元，李阳才共计已支付了151139.99元。2015年7月30日，重庆市南川区司法鉴定所对李光伟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住院伙食补助时限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了渝南川司法鉴定所[2015]法医临鉴字第499号、500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光伟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属Ⅶ级伤残（七级）；左上肢肌力下降属Ⅶ级（七级）；4根以上肋骨骨折属X级伤残（十级）；李光伟伤后的误工时限为98天，护理时限为80天左右，住院伙食补助时限为58天。李光伟支付了该次鉴定费用1750元。嗣后，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2015年9月8日，李光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赔偿其各项损失523210.84元。另查明：本案挖掘机所有人为李阳才，李阳才与封达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挖掘机，李光伟系李阳才、封达英雇请的驾驶员，居住在南川区，李光伟父亲李德全生于1946年5月1日，母亲杨兴碧生于1950年5月25日，李光伟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李佳钰（未成年）。李阳才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挖掘机作业按小时计算，以挖掘机大小以230元/小时或160元/小时计算费用，现场有施工方工作人员负责计时。在审理中，李阳才对李光伟的伤残等级不服，要求对李光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双方共同选定了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李光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了重法[2015]临鉴11字第1103号、11692号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李光伟目前伤残等级为：1、颅脑损伤属Ⅶ级伤残（七级）。2、左上肢肌力4级属Ⅶ级伤残（七级）。3、肋骨骨折（共6根）属X级伤残（十级）；李光伟续医费鉴定意见为：1、李光伟门诊治疗、摄片复查需人民币陆仟元左右。2、遵医嘱需服用恢复脑功能和智力药物，每月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左右，至少服用6个月左右。李阳才支付了该次鉴定费1950元。李光伟将其损失变更为：医疗费148113.02元（3973.03+144139.99元）、残疾赔偿金236381.8元（25147元×20年×47%）、误工费14700元（4500元/月÷30天×98天）、护理费8800元（80元/天×30天×2人+8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56元（32元/天×58天）、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482.7元[母亲64433.48元（18279元×15年×47%÷2人）+父亲47251.22元（18279元×11年×47%÷2人）+大女儿25773.39元（18279元×6年×47%÷2人）+小女儿73024.61元（18279元×17年×47%÷2人）、鉴定费3700元（第一次1750元+第二次19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76033.52元。被告对李光伟的上述费用中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护理时限及标准、鉴定费无异议，对其他费用和标准均有异议。李光伟因索赔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李阳才、封达英、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杨兴明等赔偿其上述各项损失。李阳才、封达英辩称：一、发生本次事故属实，雇请李光伟也属实。二、李光伟要求的赔偿过高，事故发生后我已支付了李光伟1万余元，要求在李光伟赔偿总额中扣除。三、李光伟与李阳才、封达英系劳务关系，易升公司与杨兴明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关系，李阳才与杨兴明系劳务关系，该次事故是因易升公司和杨兴明修建道路堡坎存在安全隐患，现场无任何安全措施且现场指挥不当，堡坎垮塌导致挖掘机翻转造成李光伟受伤，杨兴明和易升公司对李阳才的选任和对李光伟的指示均有过失，易升公司和杨兴明应承担主要责任，李阳才、封达英和李光伟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依法判决。易升公司辩称：一、李光伟在挖掘工作中受伤属实。二、李光伟受伤与我公司无关。因我公司承包了南川区铁村乡锅厂村委会通村公路锅厂垭口至楠竹山猪场段扩宽改造工程和通村公路垭口至黄家沟段新建工程，我公司将挖掘业务承包给了李阳才，李阳才雇请了李光伟，我公司与李阳才系承揽关系。三、我公司未出借企业资质于他人挂靠承包该两项工程，两项工程除了挖掘业务分包外，其余工程均未分包给他人，李光伟和李阳才陈述实际承包人是杨兴明，杨兴明只是向公司法人和施工现场负责人万洪俊推介了李阳才，万洪俊委托杨兴明与李阳才洽谈了挖掘机业务承包相关事宜。李光伟出事后，我公司负责人和万洪俊才请托杨兴明对此事帮忙进行联系。因此，杨兴明与该工程无关，我公司享有和承担两项工程建设的权利和义务。三、事故发生地的道路不是我公司修建的，我公司只是对以前修建的道路要进行扩建，因此，有安全隐患的道路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本次事故无关，请求驳回李光伟的诉讼请求。杨兴明辩称：李光伟在挖掘工作中受伤属实，但我并不是易升公司所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未借易升公司名义进行承包施工，只是易升公司与李阳才挖掘机业务联系中间人。因此，李光伟受伤与我无关，请求驳回李光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关于李光伟主张的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李光伟主张的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医疗费148113.02元。该医疗费双方均认可，予以确定。（二）残疾赔偿金。1、李光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36381.8元（25147元×20年×47%）。根据李光伟提供的南川区西城街道西大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李光伟提供的登记在李光伟、罗永敏名下的位于南川区西城街道南涪路38号A幢2-3-2号房屋，证明李光伟从2013年就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且居住在该房屋内，因此，李光伟的残疾赔偿标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由于李光伟有两个七级和一个十级，其残疾系数应为42%。故李光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11234.8元（25147元×20年×42%）；2、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光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0482.7元，根据李光伟提供的南川区金山镇龙山村民委员会及该村围子塝组、南川区西城街道西大街居委会的证明、南川书院中学校的证明，证明李光伟及其妻子罗永敏、李光伟父母李德全、杨兴碧、女儿李佳钰、李思思均居住在李光伟所购买的位于南川区西城街道南涪路38号A幢2-3-2号房屋内，李光伟父母共两个子女，李光伟大女儿在南川书院中学读书，小女儿系幼儿，因此，四被扶养人均可按城镇居民计算。由于被扶养人有四人，扶养年限最长为17年，最短为6年，有重合年限，需扶养6年的4人，需扶养5年的3人，需扶养4年的2人，需扶养2年的1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算为122834.88元（18279元×15年×42%×100%+18279元×2年×42%×50%），合计334069.68元（211234.8元＋122834.88元）。（三）误工费。李光伟主张误工费为14700元（4500元/月÷30天×98天），双方均认可，予以确定。（四）护理费。李光伟主张护理费为8800元（80元/天×30天×2人+80元/天×50天），根据李光伟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根据被鉴定人损伤部位、损伤程度，结合目前检查情况，建设李光伟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前期均需1人护理，护理时限为80天左右”的分析说明，李光伟的护理费为6400元（80元/天×80天）。（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光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6元（32元/天×58天），根据南川当地的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450元（25元/天×58天）。（六）后续治疗费。李光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而双方共同选定的重庆法医验伤所的鉴定意见“李光伟门诊治疗、摄片复查需人民币陆仟元左右；遵医嘱需服用恢复功能和智力药物，每月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左右，至少服用6个月左右”，因此，李光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予以认定。（七）、营养费。李光伟主张营养费为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李光伟提供的南川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李光伟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定。（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光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于该次事故给李光伟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故李光伟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李光伟伤残程度和身体损伤部位，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九）、鉴定费。李光伟在该次事故中产生鉴定费共计3700元，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十）交通费。李光伟主张的交通费为1000元。根据李光伟住院时限及医院到家的距离，其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李光伟在该次事故中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148113.02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4069.68元、误工费14700元、护理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31932.7元。二、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李光伟受雇于李阳才进行挖掘机操作，两人之间系劳务关系；易升公司在修建该工程过程中，需挖掘机进行作业，将该工程的挖掘业务交由李阳才负责，挖机按小时计费支付给李阳才，由易升公司工作人员现场计时以利于双方进行费用结算，易升公司与李阳才之间系承揽关系；对李光伟及李阳才、封达英提出杨兴明与易升公司系挂靠关系的意见，根据易升公司及施工现场负责人情况、发包方的证明，能印证本案事故发生地段工程承包人系易升公司，同时李光伟及李阳才、封达英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杨兴明与易升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光伟为李阳才、封达英提供劳务，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李光伟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李阳才、封达英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光伟和易升公司均明知事故发生道路存在安全隐患，李光伟作为专业的挖掘机专业人员，其驾驶挖掘机作业时未尽到足够安全注意义务，易升公司施工现场人员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醒义务，李光伟和易升公司对道路因受力发生垮塌，挖掘机翻转至道路下面，导致李光伟受伤均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对李光伟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兴明与易升公司不是挂靠关系，与李光伟的损害无利害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确定李光伟的损害由李阳才、封达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72352.89元（531932.7元×70%）；易升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06386.54元（531932.7元×20%），李光伟自行承担10%责任，即自行承担53193.27元（531932.7元×20%）。对于李阳才在该次事故中已支付了153089.99元（其中医疗费144139.99元、其他费7000元和鉴定费1950元），由于李阳才要求对其支付费用扣除，因此依法应当予以扣除，故李阳才、封达英还应赔偿李光伟21926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阳才、封达英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光伟372352.89元（扣除已支付的153089.99元，实际还应支付219262.9元）。二、由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光伟106386.54元。三、驳回李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减半交纳4515元，诉讼保全费3000元，共计7515元，由李光伟负担1015元，李阳才负担4200元，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李光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阳才、封达英与易升公司各自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系数等项目不当。李阳才、封达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易升公司在修建该工程过程中，需挖掘机进行作业，将该工程挖掘业务交由李阳才负责，由易升公司工作人员现场计时以利于双方进行费用结算，易升公司与李阳才、封达英之间系承揽关系。李光伟为李阳才、封达英提供劳务，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阳才、封达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易升公司均明知事故发生道路存在安全隐患，但易升公司施工现场人员未尽到足够安全提醒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对李光伟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本案不属于民事法律明文规定适用连带赔偿责任情形之一。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阳才、封达英与易升公司按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各自进行赔偿而不是按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李光伟所提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系数不当等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且界定残疾系数方法正确；根据本案案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恰当；根据医院出院记录、鉴定结论，营养费不纳入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上诉人李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勇审 判 员 蔡 伟代理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