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撤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声华。委托代理人：潘福昌，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月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霖。委托代理人：黄文辉，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霖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路1号1幢191室。法定代表人：孙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文辉，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斌。委托代理人：蒋郁，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声华因与被上诉人孙霖、青海霖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华公司）及杨伟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胡声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福昌，被上诉人孙霖和霖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文辉，被上诉人杨伟斌的委托代理人蒋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12日，胡声华与孙霖登记结婚。2013年5月8日，胡声华以孙霖为被告，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共同财产等。同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判决胡声华与孙霖离婚之诉不予准许。2014年3月26日，胡声华再次以孙霖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共同财产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014年5月20日，杨伟斌以孙霖、霖华公司为被告，以三方于2014年3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伟斌给孙霖、霖华公司借款3000万元、年利率12%，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至5月30日，但在还款期限日益临近时，发现孙霖婚姻可能发生变故、霖华公司经营出现问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三方订立的《借款协议》，并由孙霖、霖华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利息48万元。同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孙霖将其所有的三套房屋以958.589万元，折抵给杨伟斌。其中：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184.87㎡房屋，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3000730572号，每平方米3.5万元，计647.045万元；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178.18㎡房屋，产权证号宁房权证西私字第32008009451号，每平方米8000元，计142.544万元；位于江西省大余县南安镇新安村瑞香观赏园338㎡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余房私字第0024988号，每平方米5000元，计169万元。二、孙霖在2014年6月底之前协助杨伟斌将上述房产变现，买受上述房产第三人由杨伟斌指定。三、孙霖支付上述房产过户给第三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四、孙霖在2015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尚欠2089.416万元借款，并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250.7299万元。五、孙霖个人婚姻若发生变化，应以其家庭财产以及孙霖夫妻所持公司股份及资产优先偿还上述剩余债务及利息。六、本案诉讼费194200元，减半收取，计97100元，由孙霖支付。该案诉讼期间，当事人未通知胡声华诉讼发生及相关情况。调解过程中，一审法院亦未通知胡声华参加诉讼。2014年10月22日，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胡声华与孙霖离婚一案组织证据交换时，胡声华知道（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及其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屋产权证初始登记时间为2002年6月3日，所有权人孙霖；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屋产权证初始登记时间为2008年3月17日，所有权人孙霖；江西省大余县南安镇新安村瑞香观赏园房屋产权证登记时间为2010年3月，所有权人孙霖。依据（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2014年6月5日，孙霖将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过户给其胞妹孙磊，同年6月16日，孙霖将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产过户给杨伟斌，同年7月9日，孙磊向杨伟斌帐户转帐支付647.045万元。霖华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2日，股东为孙霖、胡声华。孙霖与胡声华对前述三处房产及其他家庭财产、霖华公司股份处分未达成过婚内财产约定。2015年3月25日，胡声华起诉称，其与孙霖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8日，胡声华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霖华公司是胡声华与孙霖为股东设立的企业法人并判决胡声华与孙霖不予离婚。2014年3月26日，胡声华又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调查霖华公司在2013年末所有者权益为2083万元。该案审理中，2014年10月22日，孙霖在法庭上拿出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的（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称孙霖与霖华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杨伟斌借款3000万元用于霖华公司业务，期限至2014年5月30日。2014年5月20日，杨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孙霖与霖华公司，要求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孙霖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2014年12月4日，胡声华以该调解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一审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请求对（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再审。2015年3月20日，胡声华接一审法院通知称可以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工商年检资料显示，霖华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一审法院出具的（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是孙霖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提起的虚假诉讼，损害了胡声华的合法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请求：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由孙霖、杨伟斌承担。一审庭审中，胡声华增加判令孙霖、杨伟斌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及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产及登记事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孙霖、霖华公司辩称，胡声华与孙霖仍然是夫妻关系，离婚案件尚在诉讼阶段，对于胡声华的利益是否有影响也是未知的，胡声华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根据胡声华提供的证据材料清单，无证据证明（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的，该调解书所涉及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应当依法驳回胡声华的起诉。杨伟斌辩称，胡声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首先，胡声华与孙霖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离婚之诉并未审理终结出具判决书，对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也未进行依法分割。在此情况下，（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未对胡声华的财产权利构成侵犯，不存在损害结果，提出撤销之诉无明确理由。其次，既然胡声华与孙霖二人的离婚诉讼还在依法处理中，胡声华作为配偶一方无权单方以第三人身份提起诉讼，该调解书内容是在孙霖到场参加的情况下依法处理的结果，符合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自愿、平等的调解原则，其结果应当依法给予保护。胡声华无证据证实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在其举证过程中，无任何证据显示虚假的成份，相反，杨伟斌能够提交借贷中双方各个环节出具的协议、收据、汇款回单等有效证据，以上书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法有效以及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性。需要强调的是，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孙霖及霖华公司与胡声华具有特殊关系，二人既是夫妻，又是霖华公司的全部股东。胡声华在起诉书中陈述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能够说明对公司的情况十分了解，作为股东应当有义务向法庭提供借款事实属虚假的相关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胡声华的身份权利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侵犯第三人民事权利的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胡声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胡声华在知道（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六个月内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生效调解书内容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该诉的主体条件，且其未能参加前诉，亦为不可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所致。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显示，孙霖在与胡声华婚姻关系尚未解除、婚姻存续期间，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处房屋、其他家庭财产、夫妻所持霖华公司股份及现金债务与杨伟斌达成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基于胡声华与孙霖离婚诉讼事实及相关利益冲突，孙霖擅自单方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胡声华财产权益，（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胡声华主张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基于此，胡声华要求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支持。胡声华有关依法判令孙霖、杨伟斌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及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产及登记事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相应主张，可另诉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霖负担50元，杨伟斌负担50元。胡声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要求二审法院对杨伟斌与孙霖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为虚假诉讼予以审理；2、变更一审判决为：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杨伟斌的诉讼请求，责令孙霖、杨伟斌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及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产及登记事项恢复原状。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霖、杨伟斌、霖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系对案件事实部分的错误处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胡声华在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同时，已经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对杨伟斌、孙霖、霖华公司及孙磊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进行调取。一审法院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已经认可并同意。一审法院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作出不同意调取涉案银行账户信息是放弃了对案件事实查明的工作，违反了法律规定且阻止胡声华对案情发问不符合常理。胡声华申请就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以及调解书执行中的银行帐号问题进行证据调取或者开具调查证明由胡声华及其代理人予以收集。2、一审法院仅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属于治标不治本，增加了上诉人的维权成本造成讼累。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体现胡声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事实表明，两处房产的原登记事项的变更皆因生效的（2014）青民二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导致。该调解书明确处分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系导致胡声华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对于损害结果不作恢复原状的法律救济不符合法律规定。孙霖及霖华公司答辩称，1、本案审理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非借贷民事法律关系。首先，孙霖与杨伟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为虚假诉讼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其次，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不存在虚构的问题。再次，本案孙霖及霖华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其代理人认为，（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及的3000万元债务以及房屋产权均系孙霖与胡声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的，孙霖以夫妻共同财产折抵夫妻共同债务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调解书并未损害胡声华及孙霖的合法权益，属于合情合理合法的调解书。2、胡声华关于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即便需要恢复登记也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案涉三处房屋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其中一处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孙磊，且杨伟斌尽到了善意注意义务，折抵房价亦符合市场价格，构成善意取得。杨伟斌答辩称，1、通过审理查明，胡声华无证据证实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杨伟斌提交了借贷中双方各个环节出具的协议、收据、汇款回单、银行流水等有效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法有效以及借贷合议的真实性。胡声华作为股东有义务向法庭提供借款事实属虚假的相关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声华与孙霖的离婚之诉并未审理终结，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依法分割，故（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未对胡声华财产权利构成侵犯，不存在损害后果。2、胡声华关于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属于单独的案件范围，不能合并处理。此外，法院债务人孙霖对以物抵债的事实是认可的，胡声华是否有权单方提出此要求值得考虑。综上，胡声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院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应否就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关于胡声华所提判令孙霖、杨伟斌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及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产及登记事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另诉解决的处理是否适当。（一）关于本案应否就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进行审理的问题。胡声华上诉主张，本案应对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系对案件事实部分的错误处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项诉讼制度设置的目的在于去除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损害第三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内容，从而保护第三人的合法实体权利。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成立时，通过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相应内容即已实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目的。本案中，胡声华起诉请求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的理由为，该案系孙霖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提起的虚假诉讼，损害了胡声华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霖在与胡声华婚姻关系尚未解除、婚姻存续期间，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处房屋、其他财产、夫妻所持霖华公司股份及现金债务与杨伟斌达成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孙霖擅自单方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胡声华的财产权益，故（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据此，一审法院对胡声华以第三人身份提出的关于撤销（2014）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予以了支持且形成了本案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主文，胡声华予以认可。杨伟斌、孙霖及霖华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撤销事由虽与胡声华起诉主张的理由不完全一致，但从实体处理结果看，胡声华关于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其基于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所期达到的诉讼目的已然实现。此种情形下，本案已无必要进一步就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进行审理。故胡声华关于一审法院没有就杨伟斌与孙霖、霖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进行审理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关于胡声华所提判令孙霖、杨伟斌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及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单元1231室房产及登记事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另诉解决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南信托花园1栋6B房产已于2014年6月5日过户给案外人孙磊。由此，鉴于胡声华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恢复原状的特定标的物在原调解书生效后已经转让给案外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但未直接针对案外人已受让的标的物进行实体处理，且告知第三人就相应主张可另诉解决，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胡声华关于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体现胡声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于损害结果不作恢复原状的法律救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