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艳，女，1971年1月22日出生，蒙古族，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陆宏宇，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王龑，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逢泉，男，1969年3月7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代理人：赵春彬，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三和电力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绕城村。法定代表人：谢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昌林，男，汉族，1957年7月11出生，该公司职工，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敏，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杭州三和电力管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郑昌林，男，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杭州三和电力管业有限公司职工，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五里塘社区文星桥南1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兆君，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国华能源投资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刘晓艳与被上诉人孙逢泉、原审第三人杭州三和电力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谢敏、孙兆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宏宇，被上诉人孙逢泉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彬，被上诉人孙兆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三和公司、谢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逢泉与三和公司、谢敏、孙兆君、刘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德中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三和公司返还孙逢泉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4年8月12日止，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谢敏、孙兆君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敏、孙兆君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三和公司追偿；三、驳回孙逢泉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孙逢泉申请诉前保全，原审法院曾于2014年12月22日诉前保全查封了登记在刘晓艳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美和园西区3号楼2单元503号房屋。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2014）德中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4月13日生效。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孙逢泉于2015年5月5日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德中执字第211号，执行案件立案之初曾列原告刘晓艳为被执行人，后以（2015）德中执字第211-1号执行裁定书将刘晓艳的被执行人身份剔除。2015年7月17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美和园西区3号楼5层2单元503号的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并于2015年8月5日作出评估报告，涉案房屋于价值时间点2015年7月31日的市场总价为312.75万元，单价37550元/平方米，并将评估委托书及评估报告寄送于原告刘晓艳。原告刘晓艳接评估委托书及评估报告后，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5）德中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刘晓艳提出的执行异议，后原告刘晓艳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刘晓艳与第三人孙兆君于1994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09年9月7日，原告刘晓艳、第三人孙兆君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订立第01802-SZX号《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借款数额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7日至2024年9月7日，借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住宅用地（A-7）美和园6#住宅楼5层2单元503号住房，即涉案房屋。2010年10月21日取得房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登记权利人为刘晓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原告刘晓艳与第三人孙兆君于2015年4月14日协议离婚，达成以下离婚协议：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于1995年11月11日育有一女，离婚后随女方生活；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1、房产：a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美和园西区3号楼5层2单元503号房屋一套，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女方单独所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住：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房屋的剩余贷款由女方承担；b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河北省大厂县涧桥新城（一期）普通商品住宅0020栋01单元2层0202号房屋一套，购房时以男方为主贷款人向中国工商银行大厂支行按揭贷款购买，首付及按揭还款都来源于夫妻共有存款，该房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等），双方互相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女方承担，房屋的剩余贷款由女方承担；2、机动车辆：2010年9月15日购有奔腾牌（车号京Ｎ×××××）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3、债务：由购买大厂县涧桥新城（一期）普通商品0020栋01单元2层0202号房屋一套住宅及装修而产生的债务55万元，由女方负担，男女双方名下的与家庭建设无关的其他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4、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如存款、股票、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四、离婚后住房的安排：男方住中国人民大学青年公寓4103，女方住河北省大厂县涧桥信诚（一期）普通商品住宅0020栋01单元2层0202号房屋。以上事实，有（2014）德中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2015）德中执字第211号执行裁定书、（2015）德中执字第211-1号执行裁定书、（2015）德中法技委字第103号评估委托书、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2015）德中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证、离婚协议书、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孙兆君社保公积金关系及其缴纳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与被告及第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刘晓艳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及应否停止执行、解除查封。首先，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告刘晓艳名下，并在产权证上记载“单独所有”，因该房屋系原告刘晓艳、第三人孙兆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加之原告刘晓艳未提供双方关于婚内财产的约定，而即便该婚内财产约定存在，未向第三人公开，不对抗第三人，故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协议离婚时，第三人孙兆君已拖欠被告孙逢泉债务未归还，在此情形下将争议房屋协议归原告刘晓艳所有，该协议仅仅对原告刘晓艳、第三人孙兆君二人有约束力，不能对抗被告孙逢泉。第二，在被告孙逢泉诉第三人三和公司、谢敏、孙兆君、原告刘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于2014年12月22日对案涉房屋采取诉讼保全查封，后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德中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三和公司应清偿孙逢泉借款，谢敏、孙兆君因保证责任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该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4月13日生效，而原告刘晓艳与第三人孙兆君于2015年4月14日协议离婚，并就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可见，查封涉案房屋在先，原告刘晓艳与第三人孙兆君协议分割房屋在后，即在双方分割房屋时，涉案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在债权人，即本案被告孙兆君未认可该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内容的情况下，原告刘晓艳与第三人孙兆君擅自对已查封的财产进行分割，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原告刘晓艳提出法院超标的查封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发现超标的查封，法院应根据被执行人申请或者依职权处理。原告刘晓艳系执行案件的案外人，由其提起该主张不符合程序规定，且原告刘晓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的事实，原告刘晓艳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因此，应认定房屋仍系原告刘晓艳与第三人孙兆君共有，考虑到房屋这一不动产的不可分割性，人民法院可就房屋整体进行评估、拍卖，但因第三人孙兆君所负之债为其个人债务，故应在执行中保留原告刘晓艳相应房屋份额及保证其他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人的优先受偿的份额。原告刘晓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晓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晓艳负担。刘晓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美和园西区3号楼5层2单元503号房产，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相关案件中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案涉财产也系其单独所有，并非与被上诉人孙兆君共有，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首先，原审法院笼统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财产统一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婚姻法》规定，夫妻一方婚前财产属于个人财产，用夫妻一方婚前财产购买的财产，也应当属于一方的个人财产。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上仅为刘晓艳一人，系单独所有，则并不排除该房屋系刘晓艳用其婚前财产所购买的可能。原审法院在并未对该事实查证的同时就以该房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武断的认定其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其次，该房购买的时间为2009年，当时仅上诉人刘晓艳在北京缴纳社保并拥有住房公积金。本案涉及的《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是刘晓艳与孙兆君共同签署，是由于二人系夫妻关系，但不能就此认定涉案房屋系二人共同购买，即不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以房屋产权证实实际登记的权利人为准。且二人协议离婚时将涉案房产的归属表述为女方单独所有。这是对刘晓艳为涉案房屋唯一所有权人事实的客观陈述，并非婚内财产约定。二、被上诉人孙兆君在本案中所负债务为上诉人与孙兆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兆君所负的个人债务，不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或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进行清偿。被上诉人孙兆君以个人名义为谢敏担保，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法院没有权利执行夫妻另一方的个人财产。即便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法院亦不能通过拍卖夫妻共有房产以偿还一方个人债务。三、涉案房屋系刘晓艳个人所有，其与孙兆君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归属的阐述是对刘晓艳个人财产的客观陈述，并不是分割共有财产，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已经查封了被上诉人谢敏名下全部的房产及其他财产，足以偿还被上诉人孙逢泉的全部债务，上诉人的房产系唯一房产，应当予以解封。原审法院已经查封了谢敏名下房产、车辆以及价值800万元的应收债权，总价值超过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还款总额。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名下唯一的住房，如果被错误执行，将给上诉人日常生活带来巨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孙逢泉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属于无理上诉，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艳、孙兆君是为躲避法律而假离婚，一审时他们一直处于同居的状态。上诉人上诉是为了拖延拍卖日期，使评估报告过期。孙兆君答辩称，我与上诉人长期处于分居的状态，我2011年7月8日才调到国华公司，之前一直在长春工作，刘晓艳在北京工作，北京人民大学给刘晓艳提供的住房给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去北京出差，正好赶上了，就在银行的公积金贷款上签字，我不同意在北京买房子。房产是刘晓艳单独所有，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认为不应该执行房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晓艳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刘晓艳主张，涉案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系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执行。但是，涉案房产系刘晓艳与孙兆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上诉人刘晓艳也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属于夫妻一方财产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刘晓艳与孙兆君的夫妻共同财产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是否以拍卖房屋所得偿还个人债务，以及被上诉人谢敏被查封的财产是否已经足以偿还债务等问题，均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晓艳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晓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东强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