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亮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正磊，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本邦。上诉人杨福兴与被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德公司）、原审被告朱本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法庭调查，被上诉人昶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正磊、原审被告朱本邦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法庭调查，上诉人杨福兴、被上诉人昶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正磊、原审被告朱本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福兴诉称，自1995年开始，杨福兴向昶德公司（原胶州市前店口建筑公司，现更名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青岛燕儿岛路与东海路处所承揽的地震局工程供应建筑材料，截止1998年，昶德公司共欠杨福兴5415元，杨福兴向昶德公司、朱本邦多次催要至今未果。为维护杨福兴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昶德公司、朱本邦支付材料款5415元，并支付自2006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杨福兴追加诉讼请求，主张自2006年1月1日起按5415元计算利息，但并未交纳诉讼费用。昶德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杨福兴所诉的欠款主要发生在1995年-1996年，其中一份是1998年，即使这些欠款是真实的，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杨福兴提交的证据有12份是材料入库单、4份是领料单，入库单上仅仅记载收到的材料名称，笼统的说为一车，没有单价，也没有数量，即使上述款项未付，也无法确认实际价值，并且材料单上没有注明送货人；3、领料单是工地上领料的单据，其作为杨福兴送材料的证据显然与常理不符；4、昶德公司当初购买店口建筑公司时，对该公司的改制情况已经发了多次公告，原前店口建筑公司没有杨福兴所诉的债务存在。因此，应驳回杨福兴的诉讼请求。朱本邦在原审中辩称，1、本案所说工程是由朱本国承包，朱本邦本人作为工地的负责人，负责领取材料、记账等一切事务，直到1997年工程交工；2、当时该工程应欠朱本国40多万元，其打算等朱本国把工程款要回来后再给杨福兴钱；3、工地上年年都向昶德公司上缴利润和税金，昶德公司应承担这个材料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995年，青岛地震科技活动中心进行改建，工程地点在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路，北海船厂北侧，建设办公楼两栋，总建筑面积为5949平方米，该工程建设单位是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胶州市前店口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前店口公司）。二、杨福兴主张1995年到1998年期间，向青岛地震科技活动中心建设工地运送材料，价值为5415元。三、为证明第六工程处的存在，杨福兴向法庭提交盖有“青岛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档案证明专用章”的复印材料6份，分别为《城建档案卷内目录》一份，《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文件-青裕物司（1995）第15号》文件一份，《施工组织设计QJJB-B-9》一份，盖有“胶州市前店口乡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的印章，《施工许可证》一份，《建设项目开工、复工审计意见表》一份，《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证明当时工程的施工方就是前店口公司的第六工程处。朱本邦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昶德公司认为第六工程处并不存在。四、另查明，胶州市前店口建筑有限公司于2001年3月22日，将名称变更为青岛昶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04年6月3日，将名称变更为青岛昶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08年7月30日，将名称变更为昶德公司。昶德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前店口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昶德公司承担。五、庭审中，询问杨福兴是否知道胶州市前店口公司已改制及债务产生后至杨福兴起诉之前是否主张过债权，杨福兴称，仅仅听说过朱亮德接手前店口公司，但具体的过程、张贴公告等情况均不清楚。杨福兴一直向朱本邦要钱，但朱本邦老是推脱。六、法院专门至胶州市公安局进行过调查，并无第六工程处印章的备案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朱本邦、昶德公司是否应当对杨福兴主张的材料款承担责任；二是杨福兴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朱本邦、昶德公司是否应当对杨福兴主张的材料款承担责任。通过杨福兴提交从青岛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材料可以看出，在建设青岛地震科技活动中心的办公楼两栋时，建设单位为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胶州市前店口建筑公司，《施工组织设计》盖有“胶州市前店口乡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的印章，可以证明第六工程处参与到1#楼的施工中。杨福兴也是凭持有“胶州市前店口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财务专用章”的入库单向被告主张权利。但不能因上述事实而支持杨福兴的主张，原因有五：1、杨福兴从档案馆调取的材料所盖的印章为“胶州市前店口乡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而杨福兴持有的入库单上所盖的印章为“胶州市前店口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财务专用章”，其名称并不一致，前者为“前店口乡”而后者为“前店口”，故无法明确杨福兴单据上所盖第六工程处的印章系从档案馆中调取材料上的第六工程处的财务专用章。2、原审法院专门到胶州市公安局进行过调查，并无该印章的备案记录，并且具备“财务专用章”使用权的企业一般应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杨福兴在庭审中提供不出盖有该印章并为其它第三方部门所认可的证据，对该印章的真伪无法认定。3、即使杨福兴提交印章确为第六工程处的财务专用章，但对该第六工程处是否属于前店口公司的内部机构，也需进一步查明。4、通过庭审查明，朱本邦系工地负责人，并非其本人实际对杨福兴所供材料占有、使用，故在无其他证据进行证明的情况下，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5、杨福兴提交的单据上面多数写着“收到522#车某石壹车”的字样，没有对每一车的价格进行明确，仅仅是送货单，而不是结算单，即使交易真实存在，现在对其价格也无法确定。综上，杨福兴依据现有证据诉请被告公司偿还欠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福兴可在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焦点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昶德公司辩称，即使该债务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福兴与被告昶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诉讼时效问题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福兴对朱本邦、昶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福兴负担。宣判后，杨福兴不服上诉至本院。杨福兴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福兴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业务关系是杨福兴与被上诉人下属业务人员达成协议，杨福兴将建材送到被上诉人承揽的地震科技活动中心1号楼使用，有收料单证为凭。从青岛市档案馆的资料中足以证明此工程是被上诉人承揽的，由被上诉人的下属企业“胶州市前店口乡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组织、用料、施工。”关于财务章之事，是被上诉人内部的事情，不能对抗第三者，与上诉人无关，下属企业的所有责任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昶德公司辩称，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诉讼时效已过。朱本邦辩称，杨福兴让我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我只是一个工地上的包工头，只是给第六工程处干活，杨福兴并没有把料送给我，所以让我还款是错误的。第六工程处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现在我又不是收货方，并且杨福兴起诉的证据是领料单和入库单，不能证明其供货的事实。当时他供的货，只是有车数，并无价款，现在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不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本案各方争议的工程系由胶州市前店口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具体负责施工，工程档案显示朱本邦是责任人。朱本邦在原审询问笔录中自称，“工程六处基本上是独立核算，每年向公司上缴管理费，我们的工资是六处自己开。”在杨福兴提供的收料单据上签字的人员均是朱本邦的亲属。单据标注日期为1995年11月22日至1998年1月22日，除1998年1月22日吕希娥签字的单据上由单价外，其他单据上均无单价。另查明，在涉案工程中，朱本邦自认昶德公司未拖欠其款项，是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第六工程处款项。因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给第六工程处款项，故，第六工程处无款支付给杨福兴。还查明，杨福兴自称从未向昶德公司主张过涉案款项，只向朱本邦主张过，朱本邦对此认可。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胶州市前店口乡建筑公司六处负责承建了涉案工程，朱本邦为工程责任人，具体联系杨福兴送货，并由朱本邦的亲戚在送货单上签字。朱本邦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和本院调查笔录中自认，工程六处基本上是独立核算，每年都缴管理费，工资也是工程六处自己开。朱本邦自认被上诉人不欠其款项，是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工程处款项，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朱本邦等人后，朱本邦再支付给杨福兴。从上述事实来看，实际收货和使用杨福兴货物的，是朱本邦作为责任人承包的工地，故杨福兴要求朱本邦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至于青岛裕隆鑫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朱本邦工程款，不是朱本邦拒付杨福兴货款的合法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杨福兴自认与昶德公司没有直接的供货关系，故，昶德公司不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二、朱本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福兴货款54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朱本邦负担。审 判 长  逄明福审 判 员  王立春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