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汉秋，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方婧，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锦富，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汉阳，男，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冯鼎峰，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翠樱，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方汉秋因与被上诉人汤汉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汉秋原审时诉称：自2012年12月，汤汉阳向方汉秋借款60000元，方汉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0000元转至汤汉阳账户。双方约定，方汉秋有权在任何时候要求汤汉阳如数返还借款，但经多次催促，汤汉阳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方汉秋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汤汉阳立即返还借款60000元；2.汤汉阳承担本案诉讼费。汤汉阳原审时辩称：1.方汉秋证明汤汉阳向其借款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方汉秋提供的《网银交易查询明细》并无银行盖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网银交易查询明细》记载的转账事实存在，方汉秋也无法证明转账款项为借款性质。2.若方汉秋确向汤汉阳转账案涉款项，则该款项为方汉秋持股公司支付的装修工程款。方汉秋是东莞市鑫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公司）的股东，方汉秋的案涉银行账户实际为鑫邦公司使用，用于鑫邦公司的款项往来。汤汉阳是东莞市好环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环境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好环境公司受鑫邦公司的委托，为鑫邦公司在厚街镇康乐路66号兴业家具一层A1-56商铺进行室内装修，装修期间为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及结算，鑫邦公司需向好环境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共480000元。若方汉秋于装修期间向汤汉阳账户转账，则该笔款项实际为好环境公司收取鑫邦公司的装修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方汉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汉秋、汤汉阳就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存有异议。方汉秋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为此方汉秋提供了一份网银交易回单予以证明。该网银交易回单显示方汉秋于2012年12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系统从其账户（账号：62×××10；户名：方汉秋）向汤汉阳账户（账号62×××11；户名：汤汉阳）转入款项60000元。方汉秋主张双方为朋友关系，双方口头协商并达成借款合意，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方汉秋曾向汤汉阳催收还款但未果。为此方汉秋提供了律师函、快递单、查询记录予以证明，根据方汉秋提供的查询记录显示，汤汉阳并未收到案涉律师函。汤汉阳对网银交易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律师函、快递单、查询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方汉秋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为借款关系，汤汉阳并未收到案涉律师函，且方汉秋提供的快递单上亦未注明交付的文件即为律师函。汤汉阳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方汉秋投资经营的鑫邦公司与汤汉阳投资经营的好环境公司因装修工程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为此提供了鑫邦公司官网资料、心信专卖店装修方案、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施工承诺书、商户装修申请表、装修材料送货单、结算单、人工费结算单、现场图片、鑫邦公司银行账户情况说明、证明，并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核实位于东莞市××街镇××号兴业家具一层A-56“心信”室内装修工程备案施工资料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另案中调取了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施工承诺书、商户装修申请表，上述证据与汤汉阳提供的证据副本一致，显示鑫邦公司曾委托好环境公司为其位于东莞市××街镇××号兴业家具一层A-56“心信”商铺进行装修。方汉秋对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施工承诺书、商户装修申请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汤汉阳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汤汉阳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显示，方汉秋为鑫邦公司投资人，汤汉阳为好环境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企业机读档案资料、网银交易回单、律师函、快递单、查询记录、鑫邦公司官网资料、心信专卖店装修方案、装修材料送货单、结算单、人工费结算单、现场图片、鑫邦公司银行账户情况说明、证明、原审法院调取的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施工承诺书、商户装修申请表及制作的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方汉秋、汤汉阳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方汉秋、汤汉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关于该争议焦点。汤汉阳收到方汉秋转账款项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方汉秋主张为借款，汤汉阳则认为是方汉秋投资经营的鑫邦公司与汤汉阳投资经营的好环境公司因装修工程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成效的一方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方汉秋应举证证明其与汤汉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方汉秋所提供的网银交易回单只能证明其通过网上银行向汤汉阳转账60000元，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对于借款的合意，方汉秋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方汉秋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并要求汤汉阳返还借款60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方汉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方汉秋负担。方汉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借款协议，而后由方汉秋向汤汉阳借出款项，原审法院仅确认方汉秋向汤汉阳转账的事实，却不认可双方的借款合意，是错误的。汤汉阳确认与方汉秋之间具有多年业务合作关系、私交也不错，也确认方汉秋的经济情况是宽裕的，双方多年来均是口头达成业务合作合意。方汉秋在原审法院还有别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金额高达400多万，双方的借款协议也是转账之后才订立的。方汉秋认为，口头达成借款合意后，保留转账凭证已经可以保证其利益及证明事实，朋友、合作公司之间金额较低的借款，主观上没有订立书面协议的认识、客观上也很难要求订立书面协议。方汉秋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根据事实与逻辑进行合理推断，借款合意具有合理性、必然性，不应仅仅以缺乏书面协议予以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对事实部分的审理不够清晰、全面。汤汉阳承认收到案涉款项，但主张该款项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好环境公司与鑫邦公司的装修款。方汉秋认为，尽管方汉秋的另一个社会身份是鑫邦公司的股东，但作为法律主体两者不存在混同，汤汉阳在本案中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假使该笔款项真的属于装修款，汤汉阳仍然可以通过相应的法律途径得到有效救济。但对于方汉秋而言，本案的判决导致其损失无法得到有效救济，不公平。三、鑫邦公司确实委托过好环境公司装修过家具店，但装修地址是“东莞市××街镇××号兴业家居1C-04C/05”，与汤汉阳主张的装修地址不相符，且鑫邦公司已经向好环境公司付清所有装修款，双方不存在工程款纠纷。且本案为方汉秋与汤汉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鑫邦公司、好环境公司无关。综上，方汉秋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汤汉阳向方汉秋归还借款6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汉阳承担。被上诉人汤汉阳答辩称：方汉秋向汤汉阳转账的款项为装修工程款，汤汉阳不具有返还借款的义务。方汉秋是鑫邦公司的股东，其银行账户实际为鑫邦公司使用，用于鑫邦公司的款项往来。汤汉阳是好环境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好环境公司受鑫邦公司的委托，为鑫邦公司在厚街镇康乐路66号兴业家具一层A1-56号商铺进行室内装修，装修期间为2013年12月至2013年3月。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及结算，鑫邦公司需要向好环境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48万元，案涉款项实际为鑫邦公司通过方汉秋账户支付的部分装修款。根据汤汉阳原审亲自出庭陈述、提供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装修资料，足以证明汤汉阳控股的好环境公司完成了鑫邦公司的装修工程，汤汉阳收取工程款有事实依据。相反，方汉秋未能出庭澄清事实，其在原审中主张装修关系属于另一关系，未能就已付工程款情况进行合理说明并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汤汉阳认为本案为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方汉秋的上诉请求，并对其采取处罚措施。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汉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现场提交一份（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1.被上诉人汤汉阳不是鑫邦公司的员工，参见判决书第11页第1、2、5行。2.方汉秋与鑫邦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汤汉阳原审时提交的鑫邦公司与好环境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一系列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汤汉阳对上诉人方汉秋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该判决未生效，所涉内容处于不确定状态。二、汤汉阳经营的好环境公司与鑫邦公司建立装修合同关系，鑫邦公司向汤汉阳账户支付的款项为汤汉阳代好环境公司收取的装修工程款，无论汤汉阳与鑫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都不影响汤汉阳收取装修工程款的性质。经过阅卷及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方汉秋与汤汉阳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现双方当事人对汤汉阳收到方汉秋的案涉款项没有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有争议。汤汉阳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并主张案涉款项为方汉秋投资经营的鑫邦公司与汤汉阳投资经营的好环境公司因装修工程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还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鑫邦公司与好环境公司在案涉款项发生时确实存在装修工程，且鑫邦公司曾书面确认其交易账号包括方汉秋用于案涉款项转账的账户。在此情况下，仅凭方汉秋提交的转账交易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汤汉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方汉秋仍需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进行进一步举证。现方汉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方汉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方汉秋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善华审 判 员  郭婧儿代理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斯恒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