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力。委托代理人：麻建春，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克。委托代理人：苏彩权，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泽。��诉人夏志力为与被上诉人高秀泽、施小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1日，高秀泽作为借款人向夏志力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夏志力现金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正），月息贰分计算。”《借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夏志力自认：75万元中，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0年9月1日起算。2011年11月15日，高秀泽作为借款人向夏志力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载明：“今借夏志力现金柒拾贰万叁仟捌佰元整（723800.元正），按月息贰分计算。”《欠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夏志力自认：723800元中，借款本金分别为43万元、4.5万元，借款利息均按照月利���2%计算，分别从2009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4日起算。夏志力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2013年5月25日向施小克、高秀泽催讨借款，施小克对夏志力向其催讨借款表示异议，高秀泽对欠款没有异议。另查明：夏志力曾于2003年、2004年分批多次从交通银行取回大额现金。高秀泽与施小克于2008年2月15日登记结婚。2010年9月10日，高秀泽将施小克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离婚，并于2010年9月10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夏志力于2015年5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高秀泽、施小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75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43万元的利息从2009年11月15日起计算，借款本金60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9月1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4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夏志力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高秀泽偿还借款本金1075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43万元的利息从2009年11月15日起计算，借款本金60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9月1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4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施小克对借款本金103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高秀泽在原审中没有答辩。施小克在原审中辩称：一、在夏志力诉状中陈述的借款时间点，施小克与夏志力并不认识，不存在向夏志力借款的情形。二、高秀泽、施小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不和，不存在因共同生活、经营向夏志力借款。两人于2008年12月31日开始，也就是儿子出生以后，夫妻感情开始恶化，双方于2010年1月份开始分居生活，最终感情破裂，并已于2010年9月10日通过法院调解离婚。��秀泽、施小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因共同生活、经营向夏志力借款，即使夏志力诉称的借款存在，也是高秀泽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夏志力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秀泽向夏志力借款。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是以下两个问题：一、关于高秀泽的责任问题。夏志力持有高秀泽出具的借据，高秀泽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且未提出抗辩意见，也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据记载的内容；关于借据结算形成的经过，夏志力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时间和金额也基本吻合，同时还提供了之前几份借据的复印件，因此，考虑到民间借贷的不规范，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日、11月15日的两份借据系根据之前的借据结算形成。夏志力自认：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日，金额为75万元的借据中，借���本金为6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0年9月1日起算；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金额为723800元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分别为43万元、4.5万元，借款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分别从2009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4日起算。对于夏志力的自认，高秀泽未提出异议，而夏志力的自认也并未加重高秀泽的负担，且计算方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据此结算本息。两份借据均未载明还款时间，夏志力可以随时要求高秀泽还本付息，故夏志力现起诉要求高秀泽还本付息，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施小克的责任问题。首先，夏志力起诉所依据的两份借据原件形成于高秀泽、施小克调解离婚以后，虽然夏志力提供了形成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据复印件，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原告夏志力提供的证据，���及开庭审理过程中所作的陈述，可以发现夏志力存在根据之前借款，结算本息以后，重新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因此，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时间并不一定是借据的落款时间。现夏志力主张借贷关系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提供了形成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据复印件，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借据的同时交付借款款项，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借款款项也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夏志力主张现金交付的款项，也均为2003年、2004年从交通银行取回，考虑到夏志力的交易习惯，不能排除形成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据，实际体现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两人结婚登记以前之情形。因此，在夏志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借款款项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借贷关系发生于借据出具的时间，即高秀泽、施小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其次，夏志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秀泽、施小克存在共同借贷的合意。根据夏志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所作的陈述，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5日，金额为43万元的借据形成时，夏志力已经不信任高秀泽，进而要求高秀泽、施小克共同借款，但是形成借据时却仅有高秀泽一人签名，而没有施小克的签名，而且，此后双方又结算形成多份借据，但是借据上始终仅有高秀泽一人签名，而没有施小克的签名，对此，夏志力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夏志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秀泽、施小兄存在共同借贷的合意。最后，即使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高秀泽、施小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秀泽系以个人名义向夏志力借款，夏志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贷所得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施小克事后亦未对本案借贷关系形成的债务予以���认。而且，高秀泽与施小克于2008年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9月10日离婚；可见，其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十分短暂，婚姻关系明显处于不稳定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施小克对高秀泽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施小克亦不公平。综上，夏志力起诉要求施小克对高秀泽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高秀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夏志力借款本金10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430000元的利息从2009年11月15日起计算，借款本金60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9月1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5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4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志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75元，由被告高秀泽负担。宣判后，夏志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借款本金103万元发生在高秀泽、施小克婚期关系存续期间，可以由两张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高秀泽分别于2009年11月15日、2010年9月1日向夏志力出具2份借条，金额分别是43万元、60��元。2011年高秀泽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重新出具两份借条，前面的两张借条原件被收回，但夏志力留有复印件。该两份借条虽然是复印件，但是能够客观反映本案的103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系高秀泽、施小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103万元借款系高秀泽、施小克共同向夏志力所借，己经由施小克的录音予以证实。施小克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虽然作为定案依据，但却认为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二人共同借款的事实，明显错误。第一，录音中夏志力讲：当时你俩一起来的把钱拿走的，虽然当时点钱是你点的，但是没叫你签字，你们是夫妻关系。施小克回答：这跟我讲不过去，我当时俩个商量阿叔你钱借给我，这本身你一直跟他联系，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的关系是谁不是？这一段施小克没有否认一起来拿钱，并由其点钱的事实。第二，夏志力问：我不多讲，当时主要那天…施小克答：当时我走是走到你家，但是这事与我无关的。夏志力问：我当时没叫你签字，当时点钱时你记不记得？施小克：当时签字不签字我不清楚，去你家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是去你家里拿钱的…这一段施小克承认到夏志力家里拿钱的事实。因此，录音足以证实高秀泽一起到夏志力家中借现金的事实，本案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施小克没有在借条上签字，符合情理。原审以夏志力已经不信任高秀泽，进而要求施小克共同借款，但是施小克却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认为夏志力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但根据农村老百姓的意识，认为双方毕竟是夫妻关系，施小克一起来借款了就可以了。四、原审认为即使借贷关系发生在高秀泽、施小克婚姻关系期间，夏志力还应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其二人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若夏志力明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间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而出借的，举证责任在于施小克，而不是夏志力来举证。但在施小克的录音中也已经反映出借款的用途，施小克讲到“秀泽的生意从来没有我经手，秀泽他是两兄弟开公司”，开公司也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需，所负债务也应夫妻共同偿还。五、原审认为即使借贷关系发生在高秀泽、施小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十分短暂，要求施小克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施小克不公平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首先，在借款时，夏志力也无法预料高秀泽、夏志力会离婚，按原审的理论，负债累累的人就可以通过及早假离婚逃避夫妻共同偿还的责任了。其次，本案中，高秀泽现在债台高筑下落不明，但施小克在北京正常经营生活。夏志力辛辛苦苦积累的资金被一卷��空，现在又落到脑血管动脉瘤术后残疾的境地，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原审单单考虑到对施小克不公平，却对夏志力是否公平视而不见。高秀泽、施小克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15日结婚，2010年9月10日调解离婚。夏志力出借的借款本金103万元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其二人对该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免除施小克的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施小克辩称：一、夏志力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发生在高秀泽、施小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一，高秀泽、施小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不和，不存在因共同生活、经营向夏志力借款的事实。第二，夏志力原审中仅提供的2009年11月15日、2010年9月1日两份借条复印件，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交易记录，无法证明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根据夏志力提供的证据以及其���审陈述，可以发现夏志力存在根据之前借款，结算本息之后，重新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因此，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时间并不一定是借据的落款时间，不能排除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高秀泽、施小克婚前。故要求施小克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依据。二、本案录音证据取得不合法，内容记录不客观并不能证明高秀泽、施小克共同向夏志力借款的事实。第一，该份录音是对施小克在私密空间进行的秘密录音，施小克毫不知情，而且存在诱导性发问，故该录音行为违法，录音内容没有法律效力。第二，录音笔录与录音的真实情况出入很大，而且录音笔录也没有反映出具体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不能说明该录音内容指的就是本案借款。秘密录音的内容应当有明确指向、明确确认某件事实，否则在模糊不清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第三，就录音笔录内容而言，其也不能证明施小克对借款知情，更不能证明高秀泽、施小克共同向夏志力借款的事实。三、施小克没有在借条上签字，高秀泽、施小克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夏志力仅仅声称自己不信任高秀泽，进而要求高秀泽、施小克共同借款，却没有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多份借据均只有高秀泽一人的签名，故高秀泽、施小克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四、夏志力与高秀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不和，双方早在2008年年底夫妻感情就开始恶化，直至2010年l月开始分居，最终于2010年9月10日离婚。故本案不存在为夫妻共同生活、经营而向夏志力借款，本案债务实属高秀泽的个人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系高秀泽个人借款，施小克无需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夏志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秀泽没有发表诉讼意见。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施小克对夏志力原审中提供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录音中施小克自认其曾与高秀泽一起到夏志力家中取款。结合夏志力于原审中提供2009年11月15日43万元借条复印件，以及夏志力持有的2011年9月15日借条原件，能够证明高秀泽与施小克于2009年11月15日向夏志力借款43万元，并于2011年11月15日结算时将上述借款记入723800元借条项下的事实。鉴于该借款发生高秀泽、施小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施小克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应当由高秀泽个人承担的法定情形，因此，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高秀泽、施小克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该笔债务为高秀泽个人债务不当，依法应当改判。夏志力主张本案75万元借条项下债务由此前二笔30万元借款结算形成。由于本案高秀泽与施小克婚姻存续期间为2008年2月15日至2010年9月10日，前后不到3年，而夏志力原审提供的先前债务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其于2003年、2004年从银行取款的取款凭证等证据，尚不能排除结转为本案75万元借款项下的60万元借款债务，是否由其二人婚前其他债务结转形成，因此，依据夏志力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75万元借条项下本金60万元的借款由高秀泽、施小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始初借款结转产生，原审认定该份借条项下债务属于高秀泽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夏志力自认其于2010年11月4日出借给高秀泽的4.5万元借款，被计入本案723800元借条项下，显然，该笔借款发生于高秀泽、施小克离婚之后，原审认定该笔借款为高秀泽个人债务，并无不��，故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二、高秀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志力借款本金6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60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9月1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5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4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高秀法、施小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志力借款本金43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0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夏志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475元，由高秀泽负担8415元，高秀泽、施小克共同负担6060元负担；二审受理费14475元，由夏志力负担8415元，施小克负担6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