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西南大道中安小区B幢1号502房。法定代表人张金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杰英，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阳丰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98号C-2-22。法定代表人张治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银红，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建，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阳公司、原审被告周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罗甸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1.45万㎡）”工程是被告圣泰公司承建，圣泰公司于2012年11月成立“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甸边阳园区一期标准厂房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2013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订立《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项目部发售钢材。合同订立后，原告即依约向被告所在的罗甸工业园区发送钢材。2014年5月15日，周建代表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贵州华阳丰豪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共计壹佰壹拾万元。该欠款系经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甸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项目部负责人与贵州华阳丰豪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按双方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最终结算。此款定于2014年5月16日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余下捌拾万元定于2014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否则从欠款之日起按月率4%结算，计算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本欠条签署行为属职务行为欠款人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建2014年5月15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2013年5月26日订立的《钢材销售合同》,被告认为“对其真实性不清楚，有没有项目部不清楚，从未对外使用过项目部章”；2、《送（发）货单》五份，证明其向被告提供过钢材的事实，五份单据钢材价值1099263.44元。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公司无关。3、周建2014年5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份，被告认为其公司无周建之人，系周建冒用其公司名义所写。4、《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收费发票一张，证明其律师代理费1万元，被告不予认可。5、罗甸县边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1.45万㎡）是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该项目于2012年11月8日开工，2015年1月13日竣工验收，经审计该项目总投资为19670872.20元，截至目前已付工程投资19028151.80元，欠付工程投资642720.40元，以上款项均由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支付。特此证明罗甸县边阳镇人民政府2015年9月15日”，以证明被告设立项目部的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6、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治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金鹏短信记录一份，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被告认为短信内容无法证明欠款的事实。另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表示其公司在罗甸县有“罗甸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1.45万㎡）”的工程，但是否成立项目部作为代理人不清楚，如果成立了，也不会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合同。原告陈述在2014年5月15日被告周建出具《欠条》后，周建个人账户支付原告货款70万，对总发货款项记不清楚。原判认为，“罗甸边阳园区一期标准厂房（1.45万㎡）”工程确系被告圣泰公司承建，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表示：“圣泰公司是否成立项目部作为代理人不清楚”，并未明确否认其成立“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甸边阳园区一期标准厂房项目部”，同时被告也未提供其承建工程所需用钢材系从原告华阳公司以外的供货商证据，结合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治华与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鹏双方就欠款事宜核实的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项目部于2013年5月26日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对被告辩称与原告未订立《钢材销售合同》不予采信。被告周建已经代表被告项目部给付原告钢材款70万元，尚欠40万元未给付，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4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违约损失月息4%过高，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问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交通费12000元，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建作为项目挂靠人员，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华阳丰豪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周建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华阳丰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432元，减半收取5216元，由原告华阳公司负担2088元，被告圣泰公司负担3128元。宣判后，上诉人圣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圣泰公司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华阳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订立《钢材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项目部发售钢材存在错误。1、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原告提交《钢材买卖合同》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公章，被上诉人承建罗甸工业园区项目从未刻制、使用过《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甸边阳园区一期标准厂房项目部印章”，该印章来源不清楚、不合法，上诉人一审对此明确予以否认。但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明确否认成立过项目部”、“未提供工程所需钢材系从原告以外的供货商证据”为由，认定《钢材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明显是凭空想像、主观推断。2、周建不是上诉人圣泰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对于周建出具的“欠条”，其真实性上诉人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周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周建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或得到上诉人授权，更没有证据证实周建与上诉人的存在任何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被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40余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未提供其承建工程所需钢材系被上诉人华阳公司以外的供货商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短信内容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短信的内容不管是从来源的真实性、时间连贯性、内容对应性都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周建为项目部负责人，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以周建为项目的实际挂靠人员为由判令周建对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自相矛盾。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义务只能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如一审法院认定周建系项目实际挂靠人员身份成立，周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周建自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再判令周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确有该工程项目，成立了项目部，周建就是项目负责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周建未提出答辩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纸单，内容为：工程名称：边阳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建设单位：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合同金额：18779888元。管理费用：结算价1.2%。周建在承包方处签名捺手印。还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并陈述涉案的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工程系上诉人承建，周建是挂靠上诉人的名义承建该项目，按1.2%收取管理费，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4年已向周建支付14869393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加盖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印章，并签写“此复印件以原件相符”的告知函。内容为“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我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原承包人汪贵东同志，因特殊原因调离。我单位现委托周建同志担任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的负责人，有关该项目的一切事宜由周建负责。”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日，并加盖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建以“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从事的买卖行为是否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上诉人否认授权给周建从事本案买卖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建是上诉人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或明确授权给周建从事本案买卖行为。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工程系上诉人承建，周建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挂靠上诉人名义承建该项目。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致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告知函也表明，上诉人委托周建担任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的负责人，有关该项目的一切事宜由周建负责。故而在该项目的建设工程中，周建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实施对外的行为，上诉人也授权给周建处理该项目建设工程中的事宜。本案所涉买卖关系虽非该建设工程关系本身，但本案买卖合同中加盖了“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厂房项目部”的印章，周建也在欠货款的“欠条”中表示其是职务行为。因此，基于该工程项目对外系以上诉人名义承建，周建又是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且周建以上诉人名义实施本案买卖行为，故而即便周建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从事本案买卖行为，上诉人没有授权周建使用项目部印章，上述原因和情形已使周建的行为具有了能代表上诉人从事本案买卖行为的权利外观。而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没有授权给周建，因而有理由相信周建有代表上诉人从事买卖行为的代理权，对周建的身份及行为表现出的权利外观产生了合理的信赖，并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交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为保护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本案周建以上诉人名义从事的买卖行为应当对上诉人产生效力。据此，上诉人所持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周建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虽有一定依据，但上诉人认为其据此而不承担买卖合同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判决周建承担连带责任后，周建并未上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本案周建代理行为的责任最终应由实际行为人周建承担。故原判判决上诉人与周建承担连带责任，既保护了信赖利益人的权益，也使责任与实际行为人相一致。故上诉人所持原判判决其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又判决周建承担连带责任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就是买卖合同的直接相对人不妥，但判决由上诉人与周建连带承担该买卖行为的责任并无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上诉人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松审 判 员  吴霞代理审判员  邓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