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会东镇汇金路南段78、79号。法定代表人陈召全，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书文，男，1964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系会东县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代理人刘诚（特别授权），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清，男，1970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代理人邓启荣（特别授权），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杨（特别授权），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会东县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立清、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远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书文、刘诚，被上诉人钱立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启荣，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浩远房地产公司与长兴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浩远房地产公司将浩远润锦新城-鲹鱼河人家第二标段1、2、5号楼发包给长兴建筑公司修建。长兴建筑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钱立清,该防水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完工。2013年4月14日,经长兴建筑公司会东县浩远润锦新城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理胡道武进行收方,二标段1、2、5号楼防水工程面积为9885.643㎡。经2015年7月17日结算,该防水工程款为1295814.00元,长兴建筑公司会东县浩远润锦新城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理胡道武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进行确认。2015年5月12日长兴建筑公司向浩远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浩远房地产公司将长兴建筑公司下欠钱立清的工程款555414.00元转入钱立清账户。2015年8月1日,长兴建筑公司会东县浩远润锦新城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理胡道武向钱立清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截止2015年8月1日,欠钱立清会东县鲹鱼河人家二标段防水工程款555414.00元（大写伍拾伍万伍仟肆佰壹拾肆元）”。2015年8月31日，会东县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浩远房地产公司下发会东县建设领域暂停支付工程款通知书，要求浩远房地产公司暂停支付该工程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并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用于足额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2015年11月4日,钱立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浩远房地产公司、长兴建筑公司共同给付其555414.00元的工程劳务费；2.本案诉讼费由浩远房地产公司、长兴建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浩远房地产公司应给付长兴建筑公司承包修建浩远润锦新城-鲹鱼河人家第二标段1、2、5号楼工程款为71829248.00元,已付款68632675.00元,应付工程款3196573.00元(应扣质保金2154877.44元+应扣税金2424237.12元),实际应付工程款为1382541.56元.余款为772335.88元(质保金+实际应付)。原审法院认为，长兴建筑公司将其承包修建的浩远润锦新城—鲹鱼河人家第二标段1、2、5号楼的防水工程分包给钱立清修建，该防水工程已完工且经双方收方结算，后长兴建筑公司向钱立清出具了下欠钱立清防水工程款555414.00元的欠条，钱立清要求长兴建筑公司给付下欠的防水工程款55541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长兴建筑公司所欠钱立清的555414.00元防水工程款系民工工资,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浩远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尚欠长兴建筑公司工程余款772335.88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长兴公司要求其所欠钱立清的防水工程款555414.00元由浩远房地产公司从所欠长兴建筑公司的工程余款中代为支付钱立清的主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浩远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其所欠长兴建筑公司工程余款772335.88元中代为支付555414.00元给钱立清；二、驳回钱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54.14元，减半收取4677.07元，由长兴建筑公司交纳(此款已由钱立清垫交，长兴建筑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径直给付钱立清)。判决后，浩远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浩远房地产公司与钱立清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钱立清不负有任何付款义务。本案中,浩远房地产公司是与长兴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兴建筑公司具有相应建设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钱立清是与长兴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长兴建筑公司对钱立清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二、浩远房地产公司根本不欠长兴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余款772335.88元,属于工程质保金,而非工程款。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到期，浩远房地产公司还不负有返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同时浩远房地产公司对长兴建筑公司没有代为付款义务,故长兴建筑公司无权要求浩远房地产公司代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浩远房地产公司代付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长兴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目前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尚未得到解决,故浩远房地产公司不应提前将质保金支付给长兴建筑公司。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钱立清针对浩远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立清、长兴建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钱立清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长兴建筑公司与我方的关系是内部劳务承包关系，按照内部承包合同，长兴建筑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在无力支付时，其要求浩远房地产公司代为履行付款义务是正确的。浩远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浩远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口头答辩称，钱立清起诉我公司要求付款，对此我公司无异议。浩远房地产公司认为不欠我公司工程款，所以不应当替我公司支付。但我公司认为浩远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当初我公司委托浩远房地产公司付款时，浩远房地产公司是同意的。同时会东县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也要求浩远房地产公司给付农民工工资，其也没有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浩远房地产公司给付钱立清劳务款是合理的，请求驳回浩远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浩远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钱立清、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均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浩远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浩远房地产公司是与长兴建筑公司签订了合同，与钱立清之间无合同关系，该合同中还约定了质保金的数额、返还方式及时间；浩远房地产公司与长兴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质保金是浩远房地产公司按合同约定扣留的。被上诉人钱立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钱立清、长兴建筑公司均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钱立清提交的新证据为：《鲹鱼河人家施工单位结算表》。拟证明浩远房地产公司还欠长兴建筑公司工程款2806281.44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772335.88元。上诉人浩远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时，对方对我方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现不知何故又提出了异议。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现在浩远房地产公司还欠长兴建筑公司工程款2806281.44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由于浩远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且本案是拖欠劳务报酬纠纷，而非工程结算纠纷，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鲹鱼河人家施工单位结算表》。拟证明浩远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是50000000.00多元，而不是60000000.00多元。上诉人浩远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审判决作出后，长兴建筑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钱立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被上诉人长兴建筑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由于浩远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且本案是拖欠劳务报酬纠纷，而非工程结算纠纷，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浩远房地产公司与长兴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浩远房地产公司将浩远润锦新城-鲹鱼河人家第二标段1、2、5号楼发包给长兴建筑公司修建。长兴建筑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钱立清,该防水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完工。2013年4月14日,经长兴建筑公司会东县浩远润锦新城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理胡道武进行收方,二标段1、2、5号楼防水工程面积为9885.643㎡。2015年5月12日长兴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浩远房地产公司将长兴建筑公司下欠钱立清的工程余款555414.00元转入钱立清账户。2015年7月17日,该防水工程在结算后形成了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上载明防水工程价款合计为1295814.00元,并加盖了长兴建筑公司会东县浩远润锦新城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公章，项目经理胡道武在该结算单上签写“同意以上结算”字样，并签名。2015年8月1日,长兴建筑公司会东县浩远润锦新城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理胡道武向钱立清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5年8月1日,欠钱立清会东县鲹鱼河人家二标段防水工程款大写伍拾伍万伍仟肆佰壹拾肆元〈555414.00元〉。2015年8月31日，会东县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浩远房地产公司下发会东县建设领域暂停支付工程款通知书，要求浩远房地产公司暂停支付该工程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并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用于足额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2015年11月4日,钱立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浩远房地产公司、长兴建筑公司共同给付其555414.00元的工程劳务费；2.本案诉讼费由浩远房地产公司、长兴建筑公司承担。另查明，浩远房地产公司提交的《鲹鱼河人家二标段（胡道武）工程款结算单》中载明：已付款金额为68632675.00元，余款772335.88元为质保金+实际应付款。钱立清、长兴建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鲹鱼河人家施工单位结算表》中载明：已付款金额为58893852.00元，余款2806281.4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浩远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钱立清是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其与长兴建筑公司就案涉防水工程达成的协议应属无效。然案涉工程经长兴建筑公司验收合格，并对其所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后出具了欠条，即截止2015年8月1日，长兴建筑公司欠钱立清会东县鲹鱼河人家二标段防水工程款555414.00元。因此长兴建筑公司负有依据上述欠条支付钱立清工程劳务款的义务。钱立清要求长兴建筑公司支付上述工程劳务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浩远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以其未欠付工程价款为由提出上诉，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就浩远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问题，钱立清、长兴建筑公司与浩远房地产公司分别提供了证据，即各自持有的结算表，结算表中所反映的已付款数额分别为68632675.00元和58893852.00元,故双方在已付款数额上存在较大争议。经结算，浩远房地产公司应给付长兴建筑公司承包修建浩远润锦新城-鲹鱼河人家第二标段1、2、5号楼工程款为71829248.00元，扣除已付款和其他应扣款项后，剩余款项为未付款。由于双方在已付款数额上存在争议，浩远房地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未欠付工程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浩远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浩远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钱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会东县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其所欠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余款772335.88元中代为支付555414.00元给钱立清”为“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立清工程劳务欠款555414.00元，会东县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其所欠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677.07元，由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54.00元，由会东县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77.00元，凉山州长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7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红莲审判员  王和平审判员  姜奋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耘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