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刑初字第139号（2016）浙03刑初5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诸燕，原系乐清市自来水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徐小温，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诸燕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5月18日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追诉（2016）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新欣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诸燕及其辩护人徐小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并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诸燕以资金周转、银行归还贷款等名义，隐瞒资金的实际用途，以付高息为诱饵，向被害人万某甲、吴某、屠某、朱某、万某乙、陈某甲、陈某乙等人集资人民币4445.4226万元未归还，用于支付案外债权人的本息，具体是，2011年7月至2014年5月，诸燕向朱某集资人民币162.0035万元未归还；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诸燕向万某甲集资人民币1567.7086万元未归还；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诸燕向吴某集资人民币1092.43万元未归还；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诸燕向屠某集资人民币1288.5155万元未归还；2011年11月至2014年5月，诸燕向万某乙集资人民币223.99万元未归还；2013年2月17日，诸燕向陈某甲集资人民币21.1万元未归还；2013年2月18日，诸燕向陈某乙集资人民币89.675万元未归还。2014年10月14日，诸燕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人就起诉书、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诸燕，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诸燕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诸燕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追加起诉的金额辩称有银行账单记录的其都承认。诸燕的辩护人对指控的集资诈骗罪定性无异议，但辩称，（1）诸燕实际已还的款项要大于起诉书的认定的数额，因诸燕没有书面记录账目，现场对账记录不能反映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如诸燕有通过他人账户向被害人转账，也向被害人指定的人转账，还通过pos机主刷卡后由机主将钱转给债权人；追加起诉的金额只承认公安机关误算的6万元，因双方已经对账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2）公诉机关虽认定诸燕将未还的四千多万元用于归还案外债权人的本息，但上述款项系从被害人处集资所得，超过国家规定利息最高额的应要求案外债权人退出；（3）诸燕集资对象均是亲友，并非社会公众，仅主动向被害人万某甲借款，其余被害人均是万某甲先向其等集资后再将集资款借给诸燕，被害人等被高息所诱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4）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交了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尾号为7115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意图证明诸燕在2011年4月23日、2011年4月26日用黄某的账户共计归还万某甲17万元。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诸燕以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建工程等名义，隐瞒资金的实际用途，以付高息为诱饵，向被害人万某甲、吴某、屠某、朱某、万某乙、陈某甲、陈某乙等人集资，共计人民币4420.4226万元未归还，用于支付案外债权人的本息，具体是：1.向被害人万某甲借款3273.2651万元，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1705.5565万元，1567.7086万元未还；2.向被害人吴某借款1985.5517万元，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893.1217万元，1092.43万元未还；3.向被害人屠某借款4535.9万元，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3272.3845万元，1263.5155万元未还；4.向被害人万某乙借款569.49万元，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345.5万元，223.99万元未还；5.向被害人朱某借款372.3035万元，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210.3万元，162.0035万元未还；6.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40万元，支付利息18.9万元，21.1万元未还；7.向被害人陈某乙借款170万元，支付利息80.325万元，89.675万元未还。2014年10月14日，诸燕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诸燕的供述、现场校对记录，供认（1）2011-2014年间，自己以归还银行贷款或资金周转名义，以4-5分月息向被害人万某甲、吴某、屠某、万某乙、朱某、陈某乙、陈某甲等亲戚或亲戚介绍的人借款，尚欠上述7名被害人4300余万元未归还，所借款项主要以拆东墙补西墙的形式支付该7名被害人及案外高利贷人员处所获借款的还本付息，部分用于弥补2011年前自己的生意亏空，为案外人何某担保借款，购买奔驰小轿车一辆等，没有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造工程或其他投资项目；（2）自己除在乐清供水集团乐成供水所上班收入外，没有其他收入，2014年9月发给万某乙的浙江亿邦公司转账550万到自己账户的短信和银行汇款凭证照片是因万某甲多次向自己讨要借款，自己编造起来骗万某乙等人的，具体是朋友赵欣欣本人的杭州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到他本人的中国银行账户，记录拍下来后发到自己微信上自己再转给万某乙，实际上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3）蔡蕙建行账户在2014年1月26日打给自己的50万和李巧玲账户在2014年7月16日打给自己的20万都是自己与屠某的资金往来，有账单的应该是对账时没对出来，否认曾收到屠某25万现金。2.被害人万某甲的陈述、现场校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借据，证实（1）诸燕系自己侄子ＸＸ丰的妻子，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诸燕以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为由陆续向自己借款，约定利息5分，自己还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陈某乙、陈某甲、吴某、屠某等人借款给诸燕；（2）经2014年11月4日对账，根据诸燕农业银行、农商银行、建设银行账单和万某甲的农行、农商银行、工商银行账单，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万某甲借给诸燕合计金额为5653.2501万元，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合计2768.745万元，借款本金减去已支付的利息和已归还本金，诸燕尚欠万某甲2884.5051万元。（其中屠某通过万某甲借款1070万元给诸燕，诸燕通过万某甲归还本息合计493.3335万元，尚欠屠某576.6665万元；吴某通过万某甲借款1309.985万元给诸燕，诸燕通过万某甲归还吴某569.855万元，尚欠740.13万元；减去归还吴某及屠某资金，诸燕归还万某甲本人本息1705.5565万元，诸燕尚欠万某甲1567.7086万元）。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现场校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借据，证实（1）同学万某甲介绍侄媳妇诸燕向自己借款，万某甲声称借款事由是诸燕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因与万某甲关系较好，自己同意借款给诸燕，但借款只认万某甲；（2）2012年2月-2014年3月，自己通过万某甲或直接借款给诸燕，约定月息3-5分，期间万某甲曾陪诸燕到自己家中，诸燕拿了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的相关材料给自己看，经2014年11月3日对账，根据诸燕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农商银行和吴某的中国银行、工商银行、邮政银行的银行交易记录，2012年2月至2012年11月，诸燕通过万某甲向吴某借款，具体借款金额、支付利息和已还本金由万某甲和吴某结算，万某甲再跟诸燕结算；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吴某直接借款675.5667万元给诸燕，还本付息323.2667万元，诸燕欠吴某352.3万元。4.被害人屠某的陈述、现场校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借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邻居万某甲介绍诸燕向自己借款，诸燕声称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自己通过万某甲或直接借款给诸燕，约定月息5-6分，期间为骗取自己的信任，诸燕曾应自己的要求将标书、介绍信等投资材料拿到万某甲家中给自己看，还出示一张缴款单位为浙江亿邦、收款单位为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指挥部的金额为550万元的缴款单，2014年1月诸燕借款550万元时曾给自己写了一张投资入股协议书；（2）经2014年11月3日对账，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屠某通过万某甲借款1070万元给诸燕，还本付息合计493.3335万元，诸燕欠屠某576.6665万元；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屠某借款3389.9万元，还本付息2779.051万元，诸燕欠屠某610.849万元，故诸燕向屠某借款总金额为4459.9万元，还本付息3272.3845万元，还欠屠某1187.5155万元；（3）2011年11月-2012年9月，是万某甲帮诸燕向自己借款，均汇款至万某甲账户，再由万某甲开具借条，借款均已结清，原先的借条均已还给万某甲，2013年5月20日-2014年6月11日是诸燕本人向自己借款，借款基本汇至诸燕的农行账户，诸燕本人开具了21张借条；（4）自己反映的对账时漏记的诸燕向自己的借款情况是，自己女儿蔡蕙在2014.1.26建行汇给诸燕的50万元钱，自己同事李巧玲在2014.7.16通过存折打给诸燕20万，以及公安机关的对账汇总有错误；（5）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称2014.11.3组织屠某和诸燕对账时，因屠某未提供2014.7.16李巧玲和2014.1.26蔡蕙的凭证，所以制作现场校对记录时未将该两笔资金70万纳入对账结果，且在整理屠某关系人汇款至诸燕账户的金额时，使用execl表格的自动求和功能出现错误，求和结果为658万元，实际结果为664万元，该6万元未计入屠某与诸燕的对账结果。5.被害人万某乙的陈述、借据、现场校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汇款凭证，（1）证实侄媳诸燕经自己姐姐万某甲介绍向自己借款，约定月息5分，据万某甲和诸燕称借款理由是投标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期间诸燕曾拿一份关于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的承包协议给自己看；（2）根据诸燕的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农商银行和万某乙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记录、阮清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建设银行交易凭证，2011年11月至2014年5月，万某乙共借款569.49万元给诸燕，归还本息345.5万元，诸燕还欠223.99万元。6.被害人朱某的陈述、借据、现场校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诸燕系其表哥ＸＸ丰的妻子，诸燕以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需要资金为由诱骗其投资或借款，月息5分，经2014年11月4日对账，根据诸燕的农业银行、农商银行账单，2011年7月至2014年5月，朱某共借款372.3035万元给诸燕，诸燕还本付息210.3万元，诸燕尚欠朱某162.0035万元。7.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的陈述、借据、现场校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陈某甲、陈某乙经亲戚万某甲介绍分别借款给诸燕，据万某甲称诸燕的借款用途是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诸燕也声称用于投资乐清市旧水网管改扩建工程，诸燕通过万某甲收取款项和支付利息，借条也是万某甲和诸燕一起署名，约定利息4分，经2014年11月3日对账，诸燕在2013年2月向陈某甲借款40万元，收取利息18.9万元，本金未还；向陈某乙借款170万元，支付利息80.325万元，本金未还。8.证人瞿某的证言、借据、银行交易明细，证实（1）自己与诸燕是朋友，2009年起诸燕以归还银行贷款、归还信用卡透支款、资金周转、房子装修为由陆续向自己借款3000余万，月息3-6分；（2）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诸燕及关系人总共汇款37562984元给自己，自己总共汇回34720980元，差额为2842004元，是自己从诸燕处赚取的利息，就算诸燕欠自己的180万不还给自己，自己还在诸燕处赚了这么多钱；自己手上现在还有诸燕开给自己的2011.3.4的30万元借条、2011.11.29的150万元借条。9.证人马某的证言、借据、银行交易明细，证实（1）2010年开始诸燕以同王荷兰一起经营pos机贴现生意、归还银行贷款、帮亲戚、朋友借款等理由向自己借款1000多万，借款利息是1.5-7.5分不等，6分借款占大部分，1.5分借款很少，现在还欠自己278万本金没还，其中220万有借据，自己手上借条为2011.9.24的50万，2011.12.1的100万，2011.3.10的20万，2011.9.20的50万；（2）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自己通过本人及关系人总共汇款9735000元给诸燕，诸燕通过银行汇款给自己和关系人合计15519673元，差额为5784673元，自己还通过现金形式借款80万给诸燕（交给蔡丹），该5784673元减去80万元就是自己从诸燕处赚取的纯利润，就算诸燕欠自己的278万不还，自己还是在诸燕处赚了4984673元。10.证人蔡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摘录，证实（1）自己系诸燕的表妹，诸燕从2011年6月开始向自己借款，月息3分，还让自己投资在其处做房产、旧水网管改造等生意，投资和借款金额应该有几千万，主要是通过自己工商银行账户汇款至诸燕的工商银行账户，没有签订协议或开借条，诸燕与自己的资金往来就是自己借款或投资在诸燕处，诸燕汇款给自己的钱就是归还的钱和利润；（2）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自己同关系人通过银行共汇款13721010元给诸燕及其关系人，诸燕及关系人总共汇款19809995元给自己及关系人，差额为6088985元，差额可能未计算李顺旺、李永太、吴英兰等人转给诸燕的钱和自己现金交付给诸燕的钱，自己没有拿诸燕的钱，也没有从诸燕处赚取这么多利息，会继续寻找通过第三方转给诸燕的凭证再交给公安机关。11.证人彭某的证言、领款收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诸燕系自己老公潘学源在乐清市供水集团的同事，诸燕从2009年起以归还银行贷款、做手机生意进货、购买土地指标、房产等名义向自己陆续借款90万元，月息3-5分，已收到利息150万元，本金未还；（2）彭某未同意到公安机关对账。12.证人薛某、周某、何某的证言，证实诸燕在2010-2011年间以归还银行贷款为由高息向薛某、周某借款。13.工资表、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实诸燕的收入2012.3-2014.7每月2000元左右，诸燕及其丈夫ＸＸ丰在乐清市范围内无房产登记信息。14.证明，证实诸燕系乐清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在职期间未承包该公司旧网改造工程，2010-2014年该公司与浙江亿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或经济上往来。15．证人诸某的证言及抓获经过，证实诸燕的归案情况。16.户籍证明，证实诸燕的身份。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检辩双方对本案犯罪金额的意见，经查，（1）关于辩方提出的诸燕已还款项大于起诉书计算结果的意见，因辩方无法提供具体可查的还款线索，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该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辩方提出的诸燕在2011年4月通过黄某账户归还万某甲17万元未计入已还金额的意见，因该事实发生于指控的集资诈骗行为开始前，且双方在案发后已经对账，被害人万某甲不认可该笔资金系本案集资还款，不排除对账资料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联，对相关意见亦不予采信；（3）起诉书分列其余各被害人的被骗金额无误，但屠某的被骗金额与总和被骗金额计算有误，应为1187.5155万元、4344.4226万元，予以更正；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的101万元中有25万现金，因诸燕否认与屠某间有现金往来，且双方对账时该25万元是否计入对账账目尚不能查明，故仅认定其中的76万元，辩护人关于对账结束后不应再增加金额的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诸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投资项目、隐瞒资金真实用途的手段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诸燕集资的对象既有亲友，也有亲友介绍的人，具有放任集资对象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扩散的主观故意，诸燕的辩护人关于集资对象并非社会公众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诸燕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诸燕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29年10月13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诸燕退赔犯罪所得，返还给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海审 判 员  涂凌芳人民陪审员  蒋春茶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