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向艳，女，生于1989年7月23日，汉族，大学本科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桂，女，生于1930年2月15日，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委托代理人肖文杰，男，汉族，生于1993年6月7日,系周菊桂孙子。原审被告王家福，男，生于1960年6月22日，汉族，高中文化。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开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菊桂、原审被告王家福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4620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开县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3日，肖光友通过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王家福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投保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长顺安全（B）和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其中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每期的保险费为579元，长顺安全（B）每期的保险费为261元，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的保险费为168元。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肖光友。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的保险单号为CHQ071EL0205831，保险期间自2007年04月17日零时起至2008年04月16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续保详见投保人签署的《续保特约》。《续保特约》内容为：为简化短期险续保投保手续，经投保人、保险人双方同意签订如下续保条约。1、在保险合同（险种名称：综合意外保险计划B，首年保险单号/投保单号：GHQ200700052404）保险期间届满时，若保险人审核同意承保，收取保险费。并出具保险凭证的，上述保险合同将自上一年保险期间届满之时起延续有效一年。上述保险合同上一年保险期间届满时，若保险人审核同意续保，则自上一年保险期间期满日起60日为缴费宽限期。如在此期间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仍负保险责任，但给付保险金时应扣除欠缴的续保保险费。投保人逾宽限期仍未交付保险费的，则本合同自宽限期满时效力终止。保险合同签订后，肖光友履行了缴纳2010年前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长顺安全（B）的保险费的义务。2011年8月1日续保后亦履行了2010年和2011年的缴费义务。2010年7月26日，肖光友向自己的一本通账号为XXXXXXXXX的账户存入现金1080元，但因缴纳保险费的期限超过了60日的缴费宽限期，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未扣取相关保险费。2012年4月11日，肖光友在家中不慎摔倒，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0年7月，被告王家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临江镇应天村10组肖光友交2011年和2010年两年的保险费2016元，大写贰仟零壹拾陆元正，业务员：王家福2010年7月”。另查明：原告周菊桂系肖光友的母亲，肖光友的父亲已去世，肖光友未婚，且无子女。周菊桂起诉称：原告之子肖光友于2007年4月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购买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寿险和长顺安全（B）终身寿险及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保障168，三个保险每年交费1008元，并有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业务主管（兼办业务）办理保险业务。肖光友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每年缴纳了保险费，2012年4月11日因意外身故。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拒不理赔，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最终经过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赔付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寿险和长顺安全（B）终身寿险的保险金，但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至今以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保障168的保险合同的效力已经终止为由未赔付相关保险金。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保障168的保险合同及其他两险因在银行账户交费超过宽限期，肖光友在2010年7月26日存在一本通账号上的1008元未被扣划。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业务员在之后收取了肖光友的现金1008元，对三个保险进行复效或投保，在2011年业务员王家福又收取了肖光友1008元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家属向保险公司依法报案，原告及家属才被告知太平盛世﹡长泰安康寿险和长顺安全（B）终身寿险两险在有效的保险期内，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保障168的保险合同的效力在2009年已终止。原告依法缴纳了保险费，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保障168的保险合同没有发生效力，却未得到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任何通知，而且是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业务员王家福连续两年收取了原告应交的保险费。被告王家福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对公司员工监管不力，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应获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保障168的保险合同的保险金10万元。双方协商未果，现依法起诉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应获得的保险金10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开县支公司答辩称：原告周菊桂诉讼地位不适格，原告的投保合同为肖光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能由肖光友起诉。关于本案案由缔约过失责任，合同法第42条规定可看出，缔约过失承担前提是：一、双方有缔约过程；二、乙方有条款中描述的过错行为；三、另一方因过错行为产生了损失。然而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要约承诺过程。被告方更无过错责任导致原告产生损失。故不承担责任。关于本案诉请，原告主张的是缔约过失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只能返还原物，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未成立，也未生效，故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王家福答辩称：保险费没有收现金，是通过转账进行的。2014年12月11日，原告方要我出个依据证明我收了保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肖光友于2012年4月11日不慎摔倒去世，原告周菊桂作为其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就肖光友生前签订的保险合同提起诉讼。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缔约过失责任的成立一般需要具备下列要件（1）缔约人违反了诚实信用为基础的先合同义务；（2）违反先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了损害；（3）相关行为与损害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有过失。肖光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的缴纳保险费，导致其投保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效力终止。在合同效力终止后，肖光友向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王家福缴纳了2010年和2011年的保险费，被告王家福辩称是因为肖光友去世了，其亲属情绪激动，所以才给出具了载明时间为2010年7月的收条。被告王家福作为专业的保险代理员，应当知道其出具收取保险费的收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因为投保人的处境无故出具收条，且其在本案中陈述没有收取保费的内容与2014年8月20日在周菊桂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中的法庭审理时的陈述不一致，其辩称没有收取肖光友2010年和2011年保费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肖光友向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王家福缴纳了保险费，但被告王家福未通知肖光友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重新签订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也未将如果没重新签订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的后果告知肖光友，导致肖光友误解只要续交保险费，其签订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就能复效。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疏于对保险代理员的管理，导致肖光友未能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重新签订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肖光友作为投保人，在交纳了保险费之后没有催促被告王家福出具投保凭证，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责任，肖光友应当承担30%的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应当承担70%的责任。肖光友投保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肖光友2012年4月11日不慎摔倒死亡，其本应该根据投保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获得100000元的保险金，现因未能重新签订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的保险合同而损失的信赖利益100000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70000元。被告王家福属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其收取肖光友保险费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承担。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周菊桂700**元；二、驳回原告周菊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原告周菊桂承担17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负担402.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开县支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反诚实信用为基础的先合同义务，应该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无任何依据。上诉人与肖光友之间并无要约承诺的订约过程，被上诉人也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的保险期限是一年，合同效力终止后若需继续投保该险种，则需投保人重新与上诉人签订新的保险合同。而本案当事人肖光友在合同保险期间届满且未在续保宽限期内重新向上诉人进行投保，因此肖光友去世之时，上诉人与其并无有效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上诉人无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举示的一份收条予以采信，并以此认定王家福收取了肖光友2010年、2012年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的保费。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成立。第一、该份收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而内容却写明收取2010年、2011年两年的保费，保费都是一年一交，肖光友提前交下一年的保费不符合常理。第二、2007年肖光友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是采取转账的形式收取保费，肖光友明知这一事实不可能还将现金交予业务员。第三、该份收条并未写明是收取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的保险费。因此，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证明力的认定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为王家福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王家福为肖光友出具收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王家福是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但上诉人并未授权其代为收取保费，也未授权其代为开具收条，上诉人更未收到由王家福代为收取的这笔保险费用，即使该收条是真实的，也只是王家福的个人行为，并非代表上诉人的意愿而履行职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周菊桂二审答辩称：一、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以下简称意外168险)，在续保的宽限期内，保险公司应遵守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为基础的先合同义务，应对投保人进行通知、告知等义务，在宽限期内及超过宽限期后，保险公司没有任何通知、告知，直到事故发生后，我方才发现意外168险超期未投保。二、我方一审中多次陈述投保人是将主险及附加险的保费每年1008年一年一交，交给了业务员王家福，业务员王家福当时在保险公司又任很高的销售级别职务，办保险均是通过王家福，王家福连续两年收取了投保人交的保费，投保人有理由相信我方的主险及附加险一直处于保险状态。王家福是保险公司的员工，公司应对王家福的行为承担责任。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行为严重不诚信，第一次在民二庭审理，保险公司竟然可以否认王家福是其公司业务员，这简直是目无法纪的无赖行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保险公司虽然有各种规定，而公司的业务员尤其是在办农村的保险业务时，业务员及投保刚开始大多是熟人、朋友，基于这种关系的信任，投保人只管交多少钱可以得到什么保障，其余事情大多是通过业务员办理。这期间收费，在保单上签字等行为大量存在业务员代收、代管行为。没有出现保险事故时，保险公司认可、默许这些行为，出事后又拿条款说事，也是不诚信行为的表现。投保人在平安也买了主险及意外险、平安保险在保险发生后，早已积极赔付，我方对上诉人的行为很无奈，请法官主持。收条是事后补的，就按照头一年收取的时间写的，钱我们是交了的，上诉人没有履行自己的告知义务。王家福未作答辩。本院二审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开县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证明肖光有2011年8月1日申请复效的时候，附加险已经失效一两年了，他也没有申请附加险的重新投保。周菊桂质证认为：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任何人如果续了主险，那么肯定会续附加险，而且我对上面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被上诉人续了主险的情况下，那么上诉人肯定有义务提示是否还有续附加险。主险只有500多元，附加险是200多元，但是王家福每年收取的保险费是1000多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肖光友投保的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长顺安全（B）效力中止后，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开县支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在收取肖光友补交的保险费后，恢复该两份保险合同效力。2012年8月5日，王家福在接受周菊桂委托的律师调查询问时陈述：（肖光友的保险费）从2007年到2010年都交齐了的。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超期，就续保，肖光友就交的现金。我收了现金后就给他们出了条子的。两个主险及一个附加险共计2016元。我去办了的（续保），两个主险办了的，附加险没有续进去。附加险超期了不能与主险同时复效，必须另行重新签订投保单。（对不能复效的附加险需另行签订保险合同）没有告知肖光友。（附加险的保险费）当时搞忘了（退还给肖光友）。附加险的事的确是我当时搞忘了。肖光友出事后我与他兄弟肖光才去办理赔时，以为还有附加险，结果说失效了，我们还感到大吃一惊。本院认为，本案投保人肖光友于2007年4月13日同时投保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长顺安全（B）和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三个险种的保险，一并缴纳保险费，这三份保险合同的经办人均为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王家福。2010年7月，在三份保险合同的缴费宽限期届满、不能提供银行账户扣缴保险费后，投保人肖光友先后于2010年和2011年两次向保险业务员王家福支付了的保险费，目的是复效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和长顺安全（B）两份保险合同、续保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投保人肖光友续保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是明确的，但是，王家福仅为肖光友复效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和长顺安全（B）两份保险合同，因为疏忽，王家福没有为肖光友办理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的续保，并且也没有告知投保人肖光友，保险费亦未退还投保人肖光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在肖光友续保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肖光友续保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未成立，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是正确的。投保人肖光友先后两次向保险业务员王家福支付保险费2016元，用于复效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和长顺安全（B）两份保险合同、续保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168保险合同，虽然张王家福出具的收条是事后补出的，但王家福在另案的调查笔录中也承认收到了肖光友缴纳的保险费，王家福也已经用该款办理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终身寿险（B）和长顺安全（B）两份保险合同的复效，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上诉主张王家福出具的收条不真实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家福是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其收取肖光友缴纳的保险费、办理保险合同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开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