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鼓民初字第6025号原告苏瑞，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生。委托代理人丁培培，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明哲，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远光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67号A26A09室。负责人黄建元，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丽华，女，远光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人事经理。原告苏瑞诉被告远光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光软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瑞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培培、胡明哲，被告远光软件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飞、吴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瑞诉称：其自2009年12月28日起在远光软件公司工作。2014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年工资标准调整为6600元/月*17个月。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公司尚欠13439元工资未支付，2015年5月工资未支付。因被告拖欠工资，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发函，通知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经仲裁前置程序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工资13439元、2015年5月工资4675，合计18114元；二、支付经济补偿金51425元。被告远光软件公司辩称：一、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年薪为17个月工资，17个月工资仅为年终奖金的计算基数，具体奖金数额根据公司效益和个人绩效确定。其次，原告自2014年3月辞职后，于4月又重新入职，其2014年度工作了8个月。即使按照原告主张的标准，应支付的年终奖为22000元（6600*5/12*8），而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了22311元。第三，年终奖发放以完成年度公司绩效和个人绩效为前提，因此，原告要求支付2015年1月至4月的年终奖，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最后，原告于2015年4月28日提出辞职后即未到岗上班，而被告应向其支付的薪资，不足以缴纳原告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的个人部分，其5月实发薪资应为零。故被告并未拖欠原告工资。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于2015年4月22日提出第一次辞职表明系个人原因，其自2014年3月辞职后于4月重新入职，并不存在工作年限连续计算的情形，不得按5.5个月主张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苏瑞于2009年12月28日应聘至远光软件公司从事软件开发与服务工作，双方于2010年1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09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7日。2012年11月29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劳动报酬第（五）款均约定：甲方（远光软件公司）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物价水平和政府颁布的工资增长指导线等情况，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以及确定工资正常增长的具体办法和幅度。2014年3月28日，苏瑞以个人原因与远光软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2014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苏瑞回到远光软件公司继续在原岗位工作，工资变更为“月薪6600元、每年17个月月薪”。远光软件公司自2014年4月起实际按月薪6600元支付苏瑞工资。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2日即苏瑞不在岗期间，公司以批准年休假的方式为其冲抵。自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公司逐月向苏瑞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等，并未间断。2014年1月，苏瑞领取了2013年的年终奖31600元。2015年4月，远光软件公司向苏瑞支付2014年度的年终奖22311元（含扣税2126元），苏瑞认为公司未足额支付，并多次进行交涉；2015年4月21日，苏瑞与公司总经理赵颖博进行最后一次交涉，赵颖博答复无法按其要求补足工资差额，双方遂产生争执。远光软件公司提交的其与苏瑞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3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劳动报酬的第2款约定，乙方认可甲方（远光软件公司）的薪酬制度，同意以基本薪资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第6款约定，甲方（远光软件公司）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物价水平和政府颁布的工资增长指导线等情况，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以及确定工资正常增长的具体办法和幅度。苏瑞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称其中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远光软件公司对其薪酬制度进行说明：除逐月支付的工资以外，剩余部分在完成公司年度绩效和个人绩效考核后，以年终奖的形式在下一年度发放。庭审中，苏瑞对该薪酬制度予以认可，认可其2014年1月领取的2013年度年终奖31600元是按该薪酬制度发放，但认为，其于2014年4月工资变更为“月薪6600元、每年17个月月薪”后，即不再适用此薪酬制度。2015年4月22日，苏瑞通过公司内部办公系统发邮件提出辞职称：“由于个人原因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提出辞职”，希望离职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两天后即同年4月24日，苏瑞再次通过公司内部邮件提交辞职申请，明确“由于公司给予我11.2万的年薪薪酬没有兑现，欠薪1.5万左右，……故而被迫选择离职”；希望离职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同年4月29日，苏瑞第三次提交辞职申请书，内容与4月24日提交的相同，仅希望离职日期变为2015年5月18日。第三份申请书提交后打印，并由苏瑞本人亲笔签名。另，公司办公系统显示苏瑞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2月28日。2015年4月30日，苏瑞通过公司内部邮件系统提出婚假申请和年假申请，婚假期限自2015年5月4日至16日，年假时间为5月18日；婚假未获批准，年假获得批准。另，苏瑞已于2015年4月7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苏瑞于同年4月30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于5月18日正式离职。2015年9月1日，苏瑞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同诉讼请求。同年9月10日，该委以申请人不同意由其受理为由出具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劳动合同、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三份请假单据、2015年4月30日婚假申请单及结婚证、年假申请单、离职交接单、苏瑞与赵颖博的谈话录音，被告提交的苏瑞的个人绩效计划考核表、工资发放清单、2014年3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辞职申请书三份，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一、远光软件公司是否拖欠苏瑞工资；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三、苏瑞的工作年限如何计算；四、2015年5月份工资如何计算。一、关于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2014年4月后苏瑞回到单位工作时约定为“月薪6600元，每年支付17个月月薪”的事实不持异议，但除逐月支付的工资6600元以外，双方对剩余工资如何支付存在争议。苏瑞主张自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其实际工作时间已满一年，17个月的工资应全部予以支付，即应支付33000元。而远光软件公司则主张，根据公司全年的效益和个人绩效等因素以年终奖的形式支付，5个月月薪33000元仅作为计算年终奖的基数。苏瑞自2014年4月3日重新入职，2014年度的完整工作月仅为8个月，应得年终奖金为22000元（6600*5/12*8），公司实际支付了22311元，故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远光软件公司的薪酬制度为：除逐月支付的工资以外，剩余部分在完成公司年度绩效和个人绩效考核后，以年终奖的形式在下一年度发放。庭审中，苏瑞对该薪酬制度予以认可，亦认可其2014年1月领取的2013年度年终奖31600元是按该薪酬制度发放。其次，苏瑞的工资单上有2013年终奖和2014年终奖两笔收入。苏瑞在与总经理赵颖博就拖欠工资问题进行交涉时，是在认可年终奖的薪酬制度前提下，围绕年终奖多少而产生争执。可见，此前不仅在薪酬制度上，且在双方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其劳动报酬中应包括年终奖，而没有17个月工资的劳动报酬发放形式。再次，苏瑞主张2014年4月工资变更为“月薪6600元、每年17个月月薪”后，5个月月薪为工资一部分，在其工作满十二个月时即应当支付，即不再适用远光软件公司的薪酬制度，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应认定，苏瑞剩余工资应按照远光软件公司的薪酬制度，以年终奖的方式支付，即以自然年度为期限、以5个月月薪为年终奖的计算基数。苏瑞主张远光软件公司拖欠其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工资，即认可拖欠工资的起算点为2014年4月；且苏瑞的薪酬自2014年4月起变更为“月薪6600元，每年17个月月薪”，远光软件公司虽然主张苏瑞在2014年4月3日才回原岗位工作，即4月非完整工作月度，但仍批准了原告3月28日至4月2日的年假，且支付4月份工资6600元，即按完整的工作月度支付。因此，苏瑞的年终奖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4月，结合年终奖以自然年度为计算周期，即其年终奖应计算9个月为24750元（6600*5/12*9），已付22311元，尚欠2439元。故苏瑞主张远光软件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补偿金的问题苏瑞主张其因单位拖欠工资而离职，但远光软件公司则称苏瑞系个人原因辞职。本院认为，首先，存在原、被告双方因劳动报酬而产生争议的事实。2015年4月苏瑞因远光软件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而与之交涉未果，同年4月22日苏瑞提出辞职申请，故应认定，苏瑞的辞职行为与上述争议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苏瑞行使的即时解除权发生效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苏瑞于2015年4月22日发出的第一份辞职申请内容来看，其行使的是劳动者单方预告解除权，即劳动合同自通知发出的三十日后解除，苏瑞在申请中提出的希望离职时间为三十日后（5月22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劳动者的单方即时解除权，即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苏瑞于2015年4月24日发出的辞职申请内容来看，其行使的是单方即时解除权，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在该通知作出后劳动合同即时解除，虽然苏瑞在这份辞职申请中提出的希望离职日期为5月18日，这亦是作为劳动者的苏瑞行使即时解除权的一种方式；29日的辞职申请内容与24日相同。换言之，在预告解除期内，苏瑞行使即时解除权先发生了劳动关系提前解除的法律效力，应以此作为劳动合同解除的依据。综上所述，远光软件公司未向苏瑞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苏瑞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三、关于苏瑞工作年限的问题苏瑞主张其工作年限自2009年12月起算至2015年5月，工作年限应为5年5个月。远光软件公司则称，苏瑞自2014年3月辞职后，于同年4月重新入职，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本院认为，应以实际用工所形成的事实契约关系确定工作年限。《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以实际用工为起始。劳动合同的意义在于实际履行而非签订书面合同本身，书面劳动合同的解除也并不导致劳动关系的必然终结。建立或解除劳动合同均需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本案中，虽然2014年3月期间，苏瑞与软件公司达成了一个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也办理了解除合同的全部手续。但此后，双方又达成了一个新的继续用工的合意，并已经全面履行，苏瑞不在岗期间，公司以批准假的方式为其冲抵。故从实际用工所形成的事实契约关系来看，苏瑞的工作年限应自2009年12月28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并未中断。其次，远光软件公司办公系统显示，苏瑞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2月28日。综上，苏瑞的入职时间应自2009年12月28日起算，其经济补偿金应为47644元[（6600*12+24750）/12*5.5]，苏瑞主张超出该数额以外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如何计算苏瑞5月份的工资苏瑞于2015年4月7日提出了婚假申请，依据其提供的结婚证，婚假应予准许，结合5月1日为法定节假日，苏瑞5月的计薪天数为12天，因此，远光软件公司应支付工资3641.38元（6600/21.75*12），扣除苏瑞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金515.55元、住房公积金393元，还应支付2733元。故办瑞主张5月份工资2733元以外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远光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瑞2014年年终奖2439元；二、被告远光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瑞2015年5月工资2733元；三、被告远光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瑞经济补偿金47644元；四、驳回原告苏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邢嘉栋审 判 员  胡腾云审 判 员  孙晋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见习书记员  朱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