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冀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金围）货运市场K栋19档之一。法定代表人：牛二服，经理。委托代理人：韩中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巫臻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华，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代理人：蔡建铭，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计恒，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代理人：张馨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冀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华、第三人周计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冀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尤某在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市冀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冀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尤某之间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理由：1、虽然与第三人约定了帮上诉人运输货物，但第三人和尤某也给其它人运输，上诉人在其运输业务中不具备支配地位，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挂靠关系，尤某提供的劳务并不能成为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审认定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为挂靠关系后，又认定第三人聘请的司机尤某与上诉人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精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对安徽省高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实际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赵某签名的《运输报表》系第三人自行制作，不是我方制作，也没有我方负责人或其它员工签名确认，也不是上诉人的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该运输报表是上诉人管理司机的文书，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收取第三人的挂靠费用，未从第三人和尤某的工作中获利，相反上诉人若作用第三人的车辆则需支付相应的费用。根据《挂靠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内容表明第三人为上诉人运输货物，上诉人是按市场价格向第三人支付运费的，此时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托运人和承运人的关系。第三人收取运费后再向尤某支付雇佣工资。第三人挂靠期间以对外承接业务为主，仅和上诉人发生过三单运输关系，且是自行收费，独立核算。尤某的报酬均由第三人直接支付。3、尤某的工作安排、工资发放都是第三人的个人行为，也不接受上诉人的指派、管理和监督，上诉人不为尤某支付工资，不为其购买社会保险。4、虽然挂靠协议约定了第三人聘请的人员应当定期接受上诉人的培训、考核才能取得营运人资格证，但该约定均属于交通运输部门管理权限，尤某是否获得相关的资格证和上岗证，均是上诉人依据第三人要求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而且尤某的从业资格证是2013年7月份取得，而尤某是2014年4月5日以后才被第三人雇佣，这表明原审认定尤某从业资格证是上诉人控制和办理的，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根据交通运输业的行业特性和惯例，尤某无需对上诉人负责及接受上诉人管理。5、因法规的修改，目前个人无法办理运营资格，只能挂靠运输公司才能取得营运证，交通运输业普遍存在挂靠运营的情况，其实际车主聘请的司机不是上诉人可以支配的。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一审判决除认定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挂靠关系有误外，其余问题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四、五、六、二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对安徽省高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范畴，该答复仅是对个案的参考意见，而非裁判该类案件的依据。而且从本案的事实情形看，不存在适用该答复的前提条件即：（1）本案粤A×××××号货车的法定所有权人系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为实际所有权人，也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为购买该车实际支付了购车款，一审证据中的收款收据及付款明细表等显示的购车客户为“冯某”（即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并不能证明上述购车款为第三人实际支付。（2）第三人从未向尤某本人及被上诉人说明第三人雇佣司机，更未说明其为粤A×××××号货车实际所有人并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挂靠协议不真实，是上诉人和第三人为逃避减轻责任而制作的假证据。（3）第三人虽称其与尤某为雇佣关系，但却没有相应的书面或口头协议予以证实。（4）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5.25）《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可知上诉人与尤某之间已经具备了劳动关系的特征。（5）上诉人和第三人二审提交的各项证据均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证实其各项上诉理由和主张。（6）即便挂靠关系属实，挂靠协议中第三人“挂靠期间自行承担自己及雇佣人员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等相关规定对尤某不产生约定力，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仍然是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4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已作出相关规定。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第三人周计恒二审庭询期间称：1、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已经根据第三人提供的收据、付款明细表等确认了实际车主是第三人，是挂靠在上诉人进行运营，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不需要审查。2、在第三人挂靠上诉人公司期间，雇佣尤某开车，第三人与尤某之间是雇佣关系，尤某的工作是听从第三人的安排，雇佣报酬是第三人统计和发放。2014年4月，尤某经老乡介绍给第三人开车，第三人雇佣尤某后安排其和赵某共同驾驶第三人的粤A×××××的货车运输货物。雇佣报酬的计算方式是按趟计算，石家庄每趟950元，北京每趟1050元，按月计付，并转账支付给尤某。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除了我方支付5千元现金给尤某外，其他的都是通过第三人的结算人员冯某银行转账支付的，有关转账凭证已经向银行申请，庭后补交。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由于快到年底，剩余三个月工资待过年前一次性支付，但2015年1月26日尤某因病死亡，故第三人通过其妻子账户一次性转账支付三个月工资21620元至被上诉人账户。3、第三人的粤A×××××号货车虽挂靠上诉人公司，但并不受上诉人公司管理和业务安排。第三人的业务主要是为其他物流公司运货，自行联系业务，签订独立的《运输合同》，自行收取运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运输业务和运输收入与上诉人公司无关。第三人自挂靠到上诉人公司至今，只承运上诉人货物三次，且均按照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按照市场价格向第三人支付运费，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平等的运输合同关系，并非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按照《挂靠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没有收取挂靠费，上诉人没有从第三人运输业务中得到任何利益。4、《运输报表》是第三人为了便于统计运费、成本和结算司机的工资，自行制作的表格形式，是第三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公司无关。5、尤某在受第三人雇佣期间出现因病死亡，同时也是第三人挂靠上诉人公司期间死亡，而上诉人并未收取第三人挂靠费用，也未从第三人处获得任何运输利益，现在给上诉人公司造成诉讼纠纷，第三人愿意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有能力赔偿尤某家属相关损失。恳请法院确认第三人与尤某之间的雇佣关系，尤某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问题，原审法院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此事实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且被上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被上诉人虽在二审期间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与尤某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问题。由证人赵某的证言及各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知，尤某为第三人雇佣，在其受雇期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接受上诉人的指派、管理和监督，上诉人未向其发放工资或其他报酬，不负责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即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尤某提供的劳务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结合道路交通运输业的行业特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发布的《关系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对安徽省高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内容“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实际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尤某之间不能认定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运输报表》，首先，第三人确认该表是其为了便于统计运费、成本和结算司机的工资，自行制作的表格形式，是第三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次，该表中并无上诉人人员签名或单位盖章，上诉人也表示对该表内容不知情，故被上诉人主张以此证明尤某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主文。二、确认广州市冀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尤长江在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0元，均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黄小迪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卢 韵庄武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