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浙温行初字第380号原告陈碎霞。委托代理人余章华，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丹，浙江北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伯乐东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林亦俊，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光宣，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胡秀云，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小芬。第三人何建军。第三人何爱珠。第三人何爱乐。第三人陈小乐。原告陈碎霞因诉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何建敏、王小芬、何建军、何爱珠、何爱乐、陈小乐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何建敏于2016年1月28日亡故。经本院释明，何建敏的继承人何璇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碎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丹、余章华，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光宣、胡秀云，第三人何建军、陈小乐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第三人王小芬、何爱珠、何爱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9月6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向何建敏核发证号为1-2009-44-0650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为何建敏；坐落于乐清柳市新市中街114号；地号044-039-0447-0000号；用途：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建筑占地面积86.59平方米。原告陈碎霞诉称，原告系何银善之妻，育有二子二女，长子何建军、次子何建敏、长女何爱珠、次女何爱乐。何建敏系涉案宗地的登记使用权人，其与王小芬系夫妻关系。陈小乐系何建敏与王小芬的债权人。1973年11月4日，乐清市革命委员会作出乐革生字第390号关于社员建筑房屋用地的批复，批准何银善用集体水田壹分陆厘兴建住宅。1983年9月27日经柳市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兴建房屋。上述住宅用地即本案诉争的宗地，属于原告夫妻共有。原告的丈夫何善银于1983年亡故。2015年4月23日，原告经调查了解，2009年9月6日，何建敏、王小芬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向被告申请诉争宗地确权登记、颁发权证，被告既未向原告调查核实，也未征询其他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在没有进行确权公告的情况下对本案诉争土地进行确权登记，致使原告至今才知道合法权益被侵害。请求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6日对044-039-0447-0000号宗地作出的1-2009-44-06508号土地登记确权行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以证明原告身份。2、户口信息，以证明第三人身份。3、亲属关系证明，以证明何银善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及生育4个子女的事实。4、乐清市公安局柳市分局证明，以证明何银善于1983年死亡。5、土地登记记录，以证明何建敏将原告的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6、乐革生字第390号批复，以证明诉争宗地使用权1983年前系原告与何银善所有，何银善亡故后为原告和其他继承人共有。7、住院病历（复印件），以证明2009年7月何建敏在上海住院的事实，产权登记的时候何建敏在上海住院，不可能前往办理土地登记。8、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以证明土地登记时提交的分书并非真实的分家析产意思表示。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涉土地四至清楚、面积准确、权源充分，登记程序合法。2009年8月18日，何建敏向被告职能部门乐清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对坐落于柳市镇新市中路114号土地进行初始登记，并提供了全部的相关材料。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受理后，即展开地籍调查和权属审核。经调查，该宗地面积86.59平方米，四至清楚。为此，被告依据《土地登记办法》之规定，于2009年9月6日登记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二、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土地是由原告丈夫何银善于1973年经原乐清县革命委员会批准使用106.6平方米作为建房用地后，1983年经柳市镇人民政府批准道坦建房37.2平方米，故原宗地面积共143.7平方米。1988年，经原告和各第三人分家析产后，将该143.7平方米分为东西两处各72平方米，其中西首使用权归何建军享有，东首使用权归何建敏享有。分家析产后，原告以分书为权源依据，代理何建军向被告的职能部门乐清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可见原告对丈夫过世后遗产按照分书约定的方式进行继承和分割是没有异议的。因此，原告以被告未向其调查核实为由要求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依据不足。综上，被告核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四至清楚、面积准确、权源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原告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2、地籍调查表、宗地图；3、建筑房屋用地批复、建房批复；4、分书、亲属关系证明、职工登记表、户口登记表；5、情况说明、档案查询记录；6、证明、照片，7、票据、处罚联系单，8、户口本、身份证。证据1-8，以证明何建敏申请土地登记，被告依法进行地籍调查后批准予以登记发证的事实；同时证明权源依据充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9、何建军土地登记地籍档案，以证明原告对何建敏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供权源依据《分书》是知情的。法律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人王小芬、何爱珠、何爱乐未作答辩，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第三人何建军表示其不发表答辩意见，其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第三人陈小乐答辩称其同意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的意见。第三人陈小乐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温乐商初字2312-1号民事裁定书；2、裁判文书生效证明；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357号民事裁定书；4、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231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4，以证明王小芬与陈小乐的债权债务关系。5、乐清市人民法院移送公安侦查函，以证明王小芬在民事判决后转让财产，涉嫌刑事犯罪。6、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以证明2001年间陈碎霞有自己的房产，分书合法有效。7、录音文字记录；8、乐清市人民法院函；9、执行异议申请书；10、房屋租赁协议书。证据7-10，以证明陈碎霞2009年已明知自己的房产通过分书赠送并登记在王小芬与何建敏名下，其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及第三人陈小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7住院病历，被告及第三人陈小乐均提出了异议，认为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真实，出院日期为2009年7月29日，而土地登记申请时间为2009年8月，不能证明何建敏无法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本院认为，该住院病历系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确定，且该项证据记载的出院日期为2009年7月29日，与何建敏申请土地登记的时间并无交集，故该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就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及第三人陈小乐均认为不应予以采纳，第三人何建军认为证言真实，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告申请的两位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何建军、陈小乐均没有意见，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8，除分书外，对其他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对于分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分书最后一段内容记载“本人虽有退休工资……百年之后仍东归东西归西”，可见对于店面与房屋分书上写明也是归自己的，需要原告亡故之后才归子女；另外立分书人处原告没有签字，签字人陈碎荷与陈碎霞并没有关系；何银善亡故后其继承人即本案第三人何爱珠、何爱乐、何建军及原告陈碎霞都没有在分书上签字。由于分家析产书要经所有共有人签字确认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分书无效。证据9何建军土地登记地籍档案和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土地登记申请人是陈碎荷，并非原告，另档案中的签字也不是原告本人所签。至于法律依据，《土地登记》第9条要求申请人提供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由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不合法、不真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8，即土地登记申请表、地籍调查表、宗地图、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反映被告受理申请、地籍调查、审批颁证等登记程序方面的事实，应予以采信。但被告提供的分书，其立分书人为陈碎荷，与原告是否系同一人，从相关材料中反映不出来，对分书中陈志远等人的签名、指印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没有向相关人员调查与核实相关事实，故凭现有证据，尚不能将分书作为土地登记权源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9系何建军土地登记地籍档案，其与本案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作认定。对于第三人陈小乐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5的形式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6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已经说明仅供律师使用，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房屋产权系原告所有，但该房屋不是涉案土地房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因此否定原告对本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证据7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2009年原告已知道，也不能证明已超过起诉期限，本案涉不动产，应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对证据8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9-10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对第三人陈小乐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三人陈小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据1-4与本案的关联性由法庭审核，证据5-10可以反映陈小乐和王小芬的债权债务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第三人王小芬通过各种方式将自己财产转移到陈碎霞名下，具体到车辆、租金的转移。被告认为本案确实是为了存在转移财产而进行的恶意诉讼。第三人何建军对第三人陈小乐提供的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三人陈小乐提供的证据1-4可以证实其与第三人王小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债务形成于2011年-2013年期间，由于涉案土地登记时间于2009年，故不能由此认定本案系王小芬为了转移财产而进行的恶意诉讼。第三人陈小乐提供的证据5-6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无涉，故本院对该两项证据不作认定。证据7-10不能证明在被告没有告知原告行政行为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原告于2009年已知道被诉土地登记的具体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碎霞与何银善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二女，长子何建军、次子何建敏、长女何爱珠，次女何爱乐。何建敏与王小芬系夫妻关系。1973年11月4日，浙江省乐清市革命委员会作出乐革生字第390号《关于社员建筑房屋用地的批复》，批准何银善动用集体水田壹分陆厘（106.67平方米）用于兴建住宅。1983年9月27日，柳市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何银善申请要求道坦建房问题报告的批复》，批准同意何银善道坦建房37.2平方米。何银善于当年亡故。2009年8月18日，何建敏向被告申请对上述宗地中的部分土地（86.59平方米）进行使用权登记。2009年9月6日，应何建敏申请，被告将涉案土地86.59平方米的使用权登记在何建敏名下。2015年4月23日，原告到乐清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涉案土地登记档案记录，获悉涉案土地登记在何建敏名下。原告认为1983年何银善亡故后涉案土地权利人系原告及其子女，被告进行土地登记时没有核实相关事实，在其他继承人没有放弃的情况下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何建敏名下，侵犯其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6日对044-039-0447-0000号宗地作出的1-2009-44-06508号土地登记确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陈碎霞系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原土地使用权人，其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从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所查询的涉案土地登记档案内容分析，可认定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已经知道被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本案应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2015年4月23日至原告于2015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第三人陈小乐主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土地登记规则》（2008年修订）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据材料。本案中，何建敏于2009年8月18日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权登记，并提供了乐清县革命委员会乐革生字第390号《关于社员房屋用地的批复》、乐清市柳市镇人民政府《关于对何银善申请要求道坦建房问题报告的批复》、亲属关系证明及分书，作为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明材料。其中亲属关系证明可证明何建敏的父亲何银善于1983年亡故，其继承人为妻子陈碎霞、长女何爱珠、长子何建军、次子何建敏、次女何爱乐。被告作为土地登记主管部门，对于涉及重大权利变更的事项，理应进行严格审核。由于何建敏对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于对父母财产的承继，对于权利来源的重要证据即分书，被告应当对其真实性予以审查，以确保土地权利的变更不侵犯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在申请人提供的分书中立分书人陈碎荷与土地权利人陈碎霞不一致，身份情况尚未查明、分书真实性不明、权利转移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其他财产继承人尚未表态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应认定被告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因此，被告核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何建敏名下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6日向何建敏核发证号为1-2009-44-0650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章宝晓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