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1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男，广东省潮州市人。辩护人黄泽龙、陈培聪，均系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蔡树湘，男，广东省潮州市人。原审被告人蔡华国，男，广东省潮州市人。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潮湘法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罪2014年2月18日晚上8时许，蔡某癸以被害人蔡某庚的妻子往其家门口吐痰为由，拿扫把砸碎蔡某庚家后窗玻璃，又叫来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以及同案人蔡某乙（另案处理）到蔡某庚位于潮州市区凤新街道田中村家门口，同案人蔡某乙持一塑料凳子砸中被害人蔡某辛头部，并持木棍殴打被害人蔡某庚、蔡某辛，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亦殴打被害人蔡某庚、蔡某辛，致二被害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蔡某庚伤情属轻微伤。（二）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蔡华国，于2014年6月4日中午，与被害人蔡某壬在潮州市区凤新街道田中村鲤鱼后桥头附近路段发生口角。被告人蔡华国，遂持一根水管拦住被害人蔡某壬，不让蔡某壬离开，并纠集被告人蔡树湘、蔡某甲等人到场。被告人蔡树湘、蔡某甲、蔡某乙等人先后来到现场。后被告人蔡树湘与蔡华国一起持水管等作案工具殴打被害人蔡某壬，被害人被殴打后逃至田中村鲤鱼后六横巷四号附近呼救，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蔡某甲、蔡某乙等一伙仍追至巷内准备继续殴打被害人蔡某壬，后被附近群众制止。经法医鉴定，蔡某壬伤情属重伤二级。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的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蔡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蔡某甲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予以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及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蔡树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2、被告人蔡华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3、被告人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蔡某甲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故意伤害一案判决错误。第一，上诉人既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也没有与他人形成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第二，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的供述与上诉人供述基本一致，能够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第三，证人蔡某丁等人的证人证言明显存在造假，蔡某丁系被害人的妻子，案发时蔡某丁没有在现场；且蔡某丁在第一份笔录与被害人蔡某壬报案时所做的笔录都没有提及上诉人参与本案，二人存在串通的情况；其他证人均是被害人的亲属，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均不真实，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来认定本故意伤害案，属于对法律的错误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蔡某甲有伤害被害人的预谋和故意，也没有动手参与殴打被害人；蔡某甲在到达现场时没有看到蔡某壬，更没有参与追打；2、蔡树湘和蔡华国与上诉人蔡某甲的供述相一致，均证实蔡某甲没有参与本案；蔡华国虽在第一份供述中陈述过蔡某甲参与本案，但该份证据系刑讯逼供取得，不能够作为证据；3、本案四名证人的证言违反逻辑，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蔡某甲无罪。出庭检察人员意见：1、本案中蔡华国和蔡树湘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多名证人证实二被告人在案发当时殴打被害人，鉴于本案的事情不是其二人引起的，故原审法院对蔡华国、蔡树湘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偏重，请依法改判；2、本案被告人蔡华国等人殴打被害人蔡某壬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证人蔡某丁和被害人蔡某壬均指认蔡华国等人殴打蔡某壬，另有多名证人对本案事实予以佐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处。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中午，原审被告人蔡华国与被害人蔡某壬在潮州市湘桥区凤新街道田中村鲤鱼后桥头附近路段相遇，因平时积怨发生吵架打架。蔡华国遂电话纠集原审被告人蔡树湘、上诉人蔡某甲到场。蔡树湘、蔡某甲等人先后来到现场后，蔡树湘持水管殴打蔡某壬，蔡某壬逃至田中村鲤鱼后六横巷四号附近呼救，蔡树湘、蔡华国、蔡某甲等人仍追至巷内准备继续殴打被害人蔡某壬，后被附近群众制止。蔡树湘、蔡华国、蔡某甲均于2014年6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蔡某壬伤情属重伤二级。以上事实，有被害人蔡某壬的陈述，证人柯某乙、蔡某戊、陈某、蔡某己的证言，上诉人蔡某甲和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某甲，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无视国家法律，合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共同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上诉人蔡某甲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蔡某甲无罪的意见，经查，第一，关于蔡某甲是否被纠集到现场一节。被害人蔡某壬陈述案发时其和蔡华国吵架后蔡华国拿出手机好像在叫人，其陈述得到通话记录清单这一客观性证据的印证，通话记录清单证实在案发期间蔡华国、蔡树湘、蔡某甲有进行电话联系，且通话的顺序也恰恰证实了最先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的蔡华国纠集蔡树湘、蔡某甲二人的情况，通话记录清单反映的手机接通情况更证实蔡某甲关于其没有接听电话的辩解确与事实不符，系不实供述，不能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足资证实案发时蔡某甲被纠集到现场。第二，关于蔡某甲是否在案发现场参与作案一节。被害人蔡某壬陈述称蔡某甲跟在蔡树湘他们那里，对方一起冲上来；证人柯某乙、蔡某戊、陈某均证实蔡华国、蔡树湘、蔡某甲等人在后面冲上来，当时在追蔡某壬；原审被告人蔡华国原在侦查阶段供述蔡某甲过去帮蔡树湘打蔡某壬，用脚踹蔡某壬。上述证据中，证人柯某乙、蔡某戊、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也与蔡某壬关于蔡某甲冲上去的陈述相一致，客观真实，可见蔡某甲所称的其当时是路过现场站在旁边看且没有看到蔡某壬的供述系不实供述。综上，本案证据足资认定蔡某甲在案发现场参与作案的犯罪事实，故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出庭检察人员提出蔡华国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蔡华国和蔡树湘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但量刑偏重，请依法改判的意见，经查，第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本案中蔡某癸与蔡某庚二家毗邻，本案系一起因邻里纠纷引发的殴打他人案件。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蔡某癸一方在案发前曾与蔡某庚发生纠纷并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仍继续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第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和原审被告人蔡华国、蔡树湘的供述均证实本案起因是因蔡某癸发现蔡某庚妻子朝其家吐痰而纠集兄弟、家人去找蔡某庚理论。因此，双方矛盾肇始于邻里的日常积怨，导火索也是邻里的实际存在的小矛盾，蔡某癸一方一开始上门也是抱着解决民间矛盾的态度，而并非意图无事生非。视频监控录像也明确证实了此节，一开始双方只是吵架，直至蔡某乙突然之间持塑料椅砸向蔡某庚夫妇，又持木棒击打蔡某庚夫妇，才使矛盾突然之间进一步激化了，此时从视频中仍可见蔡树湘拦下蔡某乙并拿走蔡某乙手中的木棒放在墙边。直至蔡某乙再次持木棒击打蔡某庚夫妇，蔡某庚持木棍追赶蔡某乙至巷中，暴力冲突才真正爆发激化，成为双方互殴的局面。这一系列过程体现的是民间邻里日常矛盾从出现到争吵到激化的矛盾升级过程，而并非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而无事生非这一符合寻衅滋事罪犯罪构成的主观故意。综上，蔡华国和蔡树湘的行为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蔡某甲和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认定原审被告人蔡树湘、蔡华国犯寻衅滋事罪不当，均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4）潮湘法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二、撤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4）潮湘法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项；三、原审被告人蔡树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四、原审被告人蔡华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斌审 判 员  张秋芸代理审判员  刘新燕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廖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