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委托代理人：张其、张品德，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翔节能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黄湾镇仙侠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先赐。委托代理人：张其、张品德，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治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应龙，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号。代表人：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海晶，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浩、浙江鸿翔节能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与被上诉人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袁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浩系鸿翔公司职工。2015年5月13日16时许，王浩驾驶鸿翔公司的浙F×××××号面包车行驶至海宁市黄湾镇黄山村黄山咀11号门前地方时与祝红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祝红妹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祝红妹被送往海宁市人民医院普外科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尿毒症、红斑狼疮。××情恶化，于2015年6月1日转入肾内科治疗。2015年6月17日，祝红妹转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5年6月30日，祝红妹神志模糊，在医院建议下出院。2015年7月1日，祝红妹死亡。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基础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加速、××的发展、恶化，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浙F×××××号面包车向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5年2月22日17时至2016年2月22日17时止。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09191.24元（不含肇事方已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5088元、护理费318元、家属误工费318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213元、护理用品费269元、死亡赔偿金57593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4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9379.24元。王浩于2015年6月27日支付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20000元。审理过程中，××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次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在50%左右。鉴定费为8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超出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由于王浩系鸿翔公司职工，其驾驶车辆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王浩的过错责任应由鸿翔公司承担。浙F×××××号面包车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要求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王浩已支付的医疗费，由王浩自行向人保杭州公司理赔。鉴定费8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情稳定且可自行外出驾驶电动车，××造成死亡。××的发生而导致，××仅是事故后果的客观因素，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祝红妹无过错，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同时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因此，人保杭州公司提出的按参与度20%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受害人一方的损失中，人保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超出部分应由鸿翔公司赔偿。扣除王浩已支付的20000元，鸿翔公司尚应赔偿274783.62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各项损失420000元。二、鸿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274783.62元。三、本案鉴定费800元，由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负担400元，鸿翔公司负担400元。四、驳回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负担219元，鸿翔公司负担1917元。判决宣告后，王浩、鸿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海宁市人民医院和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医疗病历记录和相关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与祝红妹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书可知，交通事故与祝红妹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错误地将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与祝红妹死亡后果相混淆，认为祝红妹的死亡后果应由交通事故肇事人全部承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祝红妹对其死亡后果无过错，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根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王浩应承担祝红妹死亡的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交通事故的后果是导致祝红妹脾脏摘除，并非死亡，至于脾脏摘除是否导致其免疫力下降是无法确定的，故王浩、鸿翔公司只应对祝红妹脾脏摘除的后果承担责任；其次，祝红妹对其死亡后果固然无错，但不能作为认定他人过错和责任产生的依据。再次，交通事故责任是侵权责任的一种，侵权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即无过错无责任，王浩虽对交通事故有过错，但这个责任是有限的，不能随意扩大，祝红妹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即王浩对祝红妹的死亡无直接过错，因此，王浩只应该对交通事故后果负责，××情引发的死亡后果负责；最后，根据查询到的生效裁判文书，法院基本是基于直接因果关系而判定肇事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间接因果关系；另，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将金额分项列明。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浩、鸿翔公司对死者脾脏摘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二审答辩称：1、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与受害人祝红妹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分析说明及鉴定结论明确，被鉴定人××的基础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加速，××的发展、恶化，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致使的损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明确：祝红妹在2015年5月1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后，临床诊断的“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肺部感染”等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临床诊断的“尿毒症、红斑狼疮、××，与道路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症加重的诱发或促进因素之一。因此，两次司法鉴定的意见明确且一致，即本案交通事故损伤与受害人祝红妹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受害人祝红妹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受害人祝红妹患有××是客观事实，而非受害人祝红妹过错，但王浩和鸿翔公司在上诉时，故意将“主观过错”与“因果关系”相混淆。依本案事故认定，王浩负事故全责，当然主观上有过错，而受害人无责任，当然无过错。本案交通事故，不仅导致受害人祝红妹脾脏的物质形态破裂，更导致其脾脏的器官功能受损。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脾脏切除后致使祝红妹的免疫功能进一步下降，诱发肺部感染，××恶化，最终导致受害人祝红妹因多脏器衰竭而死亡。因此，祝红妹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而王浩负本案事故全责，当然应对本案事故后果负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杭州公司二审答辩称：王浩、鸿翔公司的上诉合理合法，人保杭州公司在原审中也明确表示，××是有关的，经鉴定，是间接因果关系，故人保杭州公司认为按照20%-3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也符合事实和社会的道德价值判断，故认可王浩、鸿翔公司的意见。王浩、鸿翔公司、祝治忠、卢玉章、马新华、马杰、人保杭州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浩、鸿翔公司对祝红妹的死亡结果是否需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又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承担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可见，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权利人损失是否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祝红妹的自身特殊体质是一个既存事实，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祝红妹不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未提异议，视为认可该责任认定。故鸿翔公司作为王浩的用工单位，应当承担王浩的上述过错责任。其次，王浩、鸿翔公司以受害人自身患有××，交通事故仅造成其脾脏切除为由进行抗辩，认为鸿翔公司无需对祝红妹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理学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根据病历记录所载，祝红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立即行脾脏切除术，后又继续治疗直至其死亡。××患者一般情况良好，切口愈合佳”，但同时载明其有发热状况，且之后祝红妹发热状况持续至其死亡，故2015年6月1日的出院记录无法证明祝红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已经恢复。××，但是其坚持治疗，××处于可控制状态，在事故发生前可单独驾驶电动车外出，××的发展、恶化、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因此王浩、鸿翔公司主张交通事故与祝红妹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的抗辩，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其只应对祝红妹脾脏摘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上诉人浙江鸿翔节能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代理审判员  何周丹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