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宿中民终字第0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幸福中路金柏年大厦22楼。法定代表人李生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涌，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光莉，居民。委托代理人周跃，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力光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光莉原审诉称：2010年6月1日，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省建公司）通过招投标作为承包人与江苏省太湖流域水质监测系统工程建设处签订了一份《江苏省太湖流域水环境自动监测站工程土建及附属设施工程协议书》，总承包建设无锡甘露站、犊山闸站和小溪港站三个监测站。后因其他原因，小溪港站未开工建设。同年6月24日，省建公司又与龙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太湖流域水环境自动监测站网工程分包合同》，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龙宇公司施工。龙宇公司又与力光莉签订了《劳务施工内部合同》，约定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再整体转包给力光莉，同时委托梁光辉为其代理人，全权处理该工程事务。此前，力光莉为龙宇公司向省建公司缴纳了施工保证金20万元。2010年7月7日至2010年10月10日，力光莉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安排吴峰为现场负责人。2010年10月10日后，力光莉又委托梁光辉安排蒋光谭、陈银负责现场施工，直至工程结束。该工程结束后经审计，总造价为1451669.06元，该款发包方已全部支付给省建公司，省建公司直接支付给蒋光谭、陈银886904元，余款都付给了龙宇公司。力光莉一共从龙宇公司手中领到了147385元工程款。同时，力光莉又从中付给了蒋光谭5万元，陈银7万元。至此，力光莉一共支付材料款及其他支出共计351200元，尚欠工人工资350750元无力支付，已打了欠条。综上所述，由于省建公司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力光莉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承建工程，工程结束后，龙宇公司应按照审计的数额向力光莉支付工程款，审计额为1451669.06元，扣除省建公司直接支付给蒋光谭和陈银的工程款886904元和力光莉从龙宇公司处领取的147385元，剩余的工程款416380.06元龙宇公司应当付给力光莉。此外，力光莉为龙宇公司交付给省建公司的保证金20万元，龙宇公司也应当予以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龙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16380.06元，并返还保证金200000元。龙宇公司原审辩称：1.（2012）南民终字3715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了蒋光谭和陈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给蒋光谭和陈银，不应支付给力光莉。当时审计价格是：犊山闸1211810.32元，甘露站239858.74元，犊山闸和甘露站总价是1451669.06元，其中包含了省建公司自行施工的35604元，龙宇公司应该交纳的税金63572.15元。虽然龙宇公司到目前为止仅付蒋光谭和陈银共计886904元，但省建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1月11日、2013年2月6日向龙宇公司发催款通知，要求龙宇公司再付给蒋光谭工程款319939.73元。力光莉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工程中实际做了工程及完成的工程量，故龙宇公司不应向力光莉支付工程款。龙宇公司总共从省建公司领了70多万，这些钱除了管理费外不应该是龙宇公司的，龙宇公司同意给付，但是要确定给谁，给多少。2.保证金应该退还，但是梁光辉和力光莉都向龙宇公司要求返还，故不能退还给力光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省建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江苏省太湖流域水质监测系统工程建设处签订了一份《江苏省太湖流域水环境自动监测站工程土建及附属设施工程协议书》，总承包建设无锡甘露站、犊山闸站和小溪港站三个监测站，合同总金额1346173.1元。后因其他原因，小溪港站未开工建设。同年6月24日，省建公司与龙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太湖流域水环境自动监测站网工程分包合同》，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龙宇公司施工。同时龙宇公司向省建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委托梁光辉以龙宇公司名义处理与《分包合同》有关的一切事宜。合同签订后，力光莉的丈夫张志强代龙宇公司向省建公司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2010年9月10日，梁光辉与蒋光谭签订协议书，将犊山闸站整体转包给蒋光谭施工，并约定价格为2000元/平方米，涉及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剩余部分归蒋光谭所有。同年，10月16日，梁光辉和陈银签订协议，将甘露站除主体外的全部工程量分包给陈银，价款为70000元。后力光莉向蒋光谭支付了50000元，向陈银支付了70000元。2010年12月22日，力光莉和龙宇公司补签定了一份《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龙宇公司安排力光莉负责施工其承接的江苏省太湖流域水环境自动检测站网工程（无锡三标）。工期约定为：本工程于2010年8月31日竣工（同大合同），工程造价为1346173.1元，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管理费为总造价的1.5%，工程费用包括税金均由力光莉负担。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如发包方收取履约保证金，则由项目部负责缴纳。期间，龙宇公司向力光莉支付了工程款147385元。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因而成讼。原审另查明：2011年，省建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宇公司返还多收的工程款等。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鼓民初字2803号民事判决，认定省建公司和龙宇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甘露站和犊山闸站的核定造价为1451669.06元。省建公司已直接向犊山闸站实际施工人蒋光谭和甘露站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银支付了886904元。同时，该判决还认定税金比例为4.29%，龙宇公司缴纳的200000元保证金也从龙宇公司应返还给省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原审再查明：龙宇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没有出资，全部由梁光辉负责。而梁光辉则称，所有的前期费用均是由力光莉出资的，甘露站主体工程也是由力光莉组织人员（吴峰）施工的。200000元保证金也是由力光莉丈夫张志强汇给省建公司的。在施工过程中，对外其是龙宇公司的代理人，实际上其是代表力光莉的。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力光莉提供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梁光辉的陈述、吴峰的证人证言、力光莉丈夫张志强向省建公司支付2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及龙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余在（2011）鼓民初字2803号案件2011年8月29日的庭审中关于“力光莉没有合同原件，我们把合同原件收回了”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因省建公司与龙宇公司的分包以及力光莉无相关资质而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力光莉要求龙宇公司给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经（2011）鼓民初字2803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451669.06元，税金缴纳比例为4.29%。省建公司已经直接向实际施工人蒋光谭和陈银支付了886904元。同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管理费为总造价的1.5%，且龙宇公司已经向力光莉支付了147385元，故龙宇公司应向力光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333328.42元【1451669.06元*（1-4.29%-1.5%）-886904元-147385元】。因龙宇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向蒋光谭支付了省建公司通知函上的319939.73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省建公司要求其向蒋光谭支付该319939.73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陈述不能作为龙宇公司拒绝向力光莉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关于200000元保证金，龙宇公司明确表明该保证金不是其公司缴纳，且该款已经由其公司根据生效判决从应返还给省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同时，龙宇公司认为该款是梁光辉缴纳的，应返还给梁光辉，但是梁光辉则明确表示，该保证金是力光莉支付的。综上，结合力光莉丈夫张志强曾向省建公司汇款200000元的事实，对力光莉要求龙宇公司返还2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调解不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力光莉工程款333328.42元及保证金200000元，合计533328.42元。案件受理费9964元，由力光莉负担1343元，由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21元。原审判决宣判后，龙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力光莉即使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也仅是对其中的甘露站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款已付清。2.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已判令龙宇公司返还工程款257415.94元，故即使龙宇公司应给付力光莉工程款，也应从333328.42元中扣除257415.94。3.省建公司于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11日、2月6日分别向龙宇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龙宇公司在给付犊山闸工程款319939.73元。4.在本案中省建公司向龙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86577元，向蒋光谭和陈银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共计886904元。后龙宇公司向力光莉支付了147385元工程款，向省建公司返还了257415.94元，扣除税金55303.46元，扣除向省建公司缴纳的管理费62637.4元，龙宇公司实际尚留存工程款263835.2元。另省建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宇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286948.17元。因此龙宇公司要么向实际施工人力光莉支付剩余的263835.2元，要么向省建公司退还上述工程款263835.2元，二者只能给其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改判支持力光莉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力光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省建公司以该公司向实际施工人以及龙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超出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由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龙宇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鼓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龙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3715号终审判决，确认省建公司与太湖建设处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451669.06元，扣除省建公司自行施工的35604元，龙宇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为1416065.06元。省建公司直接支付龙宇公司786577元，向实际施工人代付886904元，共计1673481元，故龙宇公司多收取的257415.94元应返还给省建公司。省建公司同意对龙宇公司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予以扣除，故龙宇公司应返还省建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7415.94元并支付税金55303.46元。2014年4月16日省建公司再次将龙宇公司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龙宇公司返还省建公司在（2012）宁民终字第3715号终审判决之后该公司再次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省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64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认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鼓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中，虽已判决龙宇公司返还相应的工程款，但对之后的工程款并未涉及。由于实际施工人蒋光谭认为工程款未付清，组织工人向发包人索要，在此情形下，省建公司于2013年向蒋光谭支付工程款286948.17元。由于省建公司承担了超过工程总价款的付款部分，有权要求龙宇公司返还。（2011）鼓民初字第2803号案件审理时工程总价款1451669.06元属初审价，最终造价尚未审定，在该判决生效后，确定工程终审价为1460597.17元。省建公司根据终审价与初审价的差额，要求龙宇公司返还278020.0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判决：龙宇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省建公司278020.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龙宇公司应否向力光莉支付涉案工程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原审诉讼中，龙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省建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工程款286948.17元的民事诉状一份、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令龙宇公司返还省建公司工程款278020.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力光莉质证称，上述判决的判决结果不合理，因为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查明，蒋光谭施工的是犊山闸工程，而力光莉施工的是甘露站主体工程，力光莉主张的是甘露站主体工程款以及整个工程施工前的投入，包括保证金20万元。至于蒋光谭的工程款龙宇公司只能在蒋光谭实际施工的独山闸站工程款中支付，不能从工程总造价中支付。此外，力光莉主张的20万元保证金是力光莉以龙宇公司的名义实际支付给省建公司的，上述判决已经查明了上述事实，但却没有体现对20万元保证金应有的保护。力光莉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力光莉提供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结合梁光辉关于所有的前期费用均是由力光莉出资，其实际是代表力光莉负责涉案工程的陈述，以及龙宇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保证金20万元系力光莉丈夫向省建公司支付的事实，应当认定龙宇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力光莉，力光莉又将大部分工程委托梁光辉分包给了蒋光谭和陈银，故龙宇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应当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力光莉。根据（2011）鼓民初字第2803号、（2012）宁民终字第3715号民事判决、（2014）鼓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最终审定价为1460597.17元，省建公司自行施工的工程价款35604元未支付给龙宇公司，故龙宇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1424993.17元，该款省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龙宇公司及实际施工人。从1424993.17元扣除省建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款项1173852.17元（886904元+286948.17元）、龙宇公司向力光莉支付的款项147385元、税金55303.46元、管理费21374.90元（1424993.17×1.5%），余款27077.64元龙宇公司应当支付给力光莉。力光莉二审中主张其仅要求给付其承做甘露站主体工程及整个工程施工前的投入（包括保证金20万元），蒋光谭实际施工领取的犊山闸工程款不应从本案中扣除，与其原审诉请全部工程款的主张不符，故对其二审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力光莉缴纳的涉案工程保证金20万元，在（2011）鼓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案件中龙宇公司已抵冲应返还省建公司的工程款，故视为龙宇公司已经领取该20万元保证金，龙宇公司应当返还给力光莉。综上，鉴于二审期间龙宇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为“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力光莉工程款27077.64元及保证金200000元，合计227077.64元”。原审案件受理费9964元，由力光莉负担1343元，由宿迁市龙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33元，由龙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兵代理审判员 朱 海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莹第10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