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4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石获南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刘瑛贵，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李贵霞，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霞，被告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金刚内燃机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郭建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瑞涛，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浩瀚，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医专）因与石家庄金刚内燃机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2月8日，原告（当时名称为：石家庄金刚集团）与显微手医院签订《金刚医院转让合同》，约定将原告所属的职工医院有偿转让给显微手医院，以50万元为基数，在评估作价基础上予以增减。显微手医院于2007年3月31日支付原告49.5万元，原告出具的收据记载收款内容为“出售医院”。2007年11月3日，石家庄市国资委下发的《关于同意石家庄金刚内燃机零部件集团公司对职工医院进行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并设立新医院的批复》，同意金刚医院通过改制重新组建新医院，确认经核准，截止2007年3月31日金刚医院净资产39.44万元。改制后新医院名称为：石家庄金刚医院，注册资本400万元，由显微手医院出资28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医院职工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30%。转让合同签订且在显微手医院支付款项后，原告将金刚医院场地、设备及所有证照、印章交付显微手医院，并聘请显微手医院方面杨亚青担任金刚医院总经理。显微手医院未交付市国资委批复中确定的出资款280万元，亦未重新注册登记新的医院。金刚医院至今仍登记为原告的职工医院。2008年8月26日，显微手医院与被告签订《金刚医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金刚医院以200万元有偿转让给被告经营。此后，被告在2008年9月29日、2008年10月31日先后共支付显微手医院157万元。2008年10月31日，显微手医院将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内的所有证照、印章、设备、场地等交接给被告。原告持有一份与被告签订的《托管协议书》，约定将金刚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给被告，托管经营期限10年，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前三年须支付托管费10万元，第四年支付托管费20万元，第五年支付托管费30万元，从第六年起每年递增10%。原告应在协议生效时将金刚医院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等相关资料交被告。合同还约定被告在一个缴费年度内累计在三个月不交托管费视为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除补齐费用还应按所欠费用10%支付违约金。被告经营金刚医院期间实际经营人王平于2012年10月17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于2012年11月2日支付原告20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原告提交一份2008年1月3日与显微手医院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解除双方在2007年2月8日签订的《金刚医院转让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被告申请对《解除合同协议书》落款处显微手医院公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经鉴定显微手医院公章系通过彩印方法形成。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金刚医院转让合同》、《托管协议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原审认为，原告就其职工医院与显微手医院达成《金刚医院转让合同》后，显微手医院支付了约定的转让款，原告将金刚医院交于显微手医院经营管理。但显微手医院并未按照市国资委文件要求交纳出资并注册新的医院，亦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变更登记，故双方之间并未完全履行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整体托管的性质，双方约定的转让款实为托管费性质。原告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经鉴定显微手医院公章为彩印，故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认定显微手医院合法享有金刚医院的经营权，但并非所有权。后被告与显微手医院签订《转让合同》，也是建立在显微手医院与原告所签协议基础上的，故双方之间仍为托管关系。后原、被告又签订《托管协议》，此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王平作为金刚医院的实际经营人向原告交纳部分托管费的行为，应视为代表被告履行合同。被告自2012年11月之后不再支付托管费，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截止2016年3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托管费119.265万元，被告应当支付，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金刚医院托管协议》；二、被告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托管费119.26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1.9265万元。三、被告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石家庄金刚内燃机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各种证照、印章及经营场所返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482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判后，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不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商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以下称“显微手医院”）与被上诉人达成《金刚医院转让合同》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实为托管费性质”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金刚医院转让合同》，显微手医院购买的是金刚医院（包括金刚医院的所有财产），且符合有关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向显微手医院出具的票据收款内容也为“出售医院”。一审法院却将购买医院的款项认定为托管费是指鹿为马，显然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显微手医院合法享有金刚医院的经营权，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托管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显微手医院合法享有金刚医院的经营权，在没有依法收回显微手医院合法经营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再将金刚医院的经营权交与上诉人托管而与上诉人签订《托管协议》吗？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经营场所交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无论是在起诉时，还是在2015年2月9日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均没有提出将经营场所交给被上诉人的请求，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然签订《托管协议》，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经营场所，一审法院却额外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托管协议》应为无效协议。1、首先被上诉人对金刚医院的财产没有所有权。由于被上诉人与显微手医院签订协议后，已将金刚医院的财产转让给了显微手医院，即显微手医院对金刚医院的所有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权、收益、处分的权利。后显微手医院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合同后，金刚医院的财产转移至上诉人处。即使金刚医院的医疗机构许可证不能转让，但是金刚医院的医疗设备等财产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故被上诉人对金刚医院的财产没有所有权。2、显微手医院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金刚医院转让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只是显微手医院没有将金刚医院办理重新注册，但是不能否定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由于被上诉人在没有与显微手医院解除《金刚医院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就没有取回金刚医院的经营权，被上诉人就没有权利与上诉人签订《托管协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被上诉人已将金刚医院的所有财产转让，即使被上诉人是金刚医院的执业许可证的合法持有人，但其与上诉人签订《托管协议》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向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托管协议》的行为显然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托管协议》无效，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并作出公正的处理，以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金刚医院辩称：―、金刚集团职工医院由被上诉人设立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该医院产权清晰，归被上诉人所有。金刚集团职工医院档案由石家庄市长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保存，贵院可调阅。二、石家庄市卫生局未行政许可（行政审批）金刚集团职工医院改制转让，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金刚集团职工医院所有权仍为被上诉人所有。根据《医疗机构管理細》第二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改制、转让，必须获得卫生部门行政许可（行政审批）。石家庄市卫生局未许可金刚集团职工医院改制转让，也未办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金刚集团职工医院及相关财产等合同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仍归被上诉人所有。三、石家庄市卫生局、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依据《托管协议书》将单位负责人行政许可为上诉人的职工孟昭阳。卫生行政许可涉及公共利益，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托管协议的效力已由行政机关审查确认。四、山西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未取得金刚集团职工医院的所有权，上诉人及显微手医院对此均是明知的，详见庭审笔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显微手医院并未按照市国资委文件要求交纳出资并注册新的医院，亦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变更登记，故双方之间并未完全履行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整体托管性质，双方约定的转让款实为托管费性质”完全正确。五、上诉人不履行《托管协议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该《协议书》应予解除。六、为了维护医疗卫生秩序，加强医院管理，提高医疗服务质量，保障民众及集团职工的就医权益，贵院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金刚集团职工医院的所有权问题，金刚集团职工医院由被上诉人设立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根据《医疗机构管理細》第二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改制、转让，必须获得卫生部门行政许可（行政审批）。石家庄市卫生局未许可金刚集团职工医院改制转让，也未办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金刚集团职工医院及相关财产等合同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仍归被上诉人所有。本案的本诉是石家庄金刚内燃机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起诉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请求解除双方的托管协议，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本院对石家庄金刚内燃机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与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予处理，可由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另行主张。石家庄市卫生局、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依据《托管协议书》将单位负责人行政许可为上诉人的职工孟昭阳。卫生行政许可涉及公共利益，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托管协议的效力已由行政机关审查确认，故本院对诉挣双方《托管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不履行《托管协议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原审对该《协议书》予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4826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孟志刚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