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法定代理人钟雯，女，系上诉人钟某之母。委托代理人黄永海，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璐，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法定代表人曾超慧，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韩良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委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法定代理人宋敬峰，男，系被上诉人宋某之父。委托代理人谢伟，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某、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章贡区人民法院(2013)章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宋某与被告钟某系被告红旗二校二年级三班的同班同学。2012年5月24日下午四时许（已放学），原告宋某与被告钟某等几名同学留在教室扫地。后原告宋某及被告钟某等几位同学便开始玩“葵花点穴手”的游戏。在玩游戏过程中，原告宋某往教室跑，被扫把绊倒，被告钟某又被宋某的脚绊倒，压在原告身上，不慎将原告宋某致残受伤。经医院诊断，致原告宋某右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伴桡神经损伤。原告当日被送往赣州市中医院治疗，住院48天，花费医疗费用14289.99元。另原告还支付了门诊治疗费114.5元。2012年10月29日，经原告宋某的父亲宋敬峰的委托，江西济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赣济司鉴中心[2012]检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宋某属九级伤残，原告的法定代理表人宋敬峰支付鉴定费600元。2014年5月5日，经本院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作出了赣虔司鉴中心[2014]（伤）鉴字第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宋某的残情为九级伤残。另查明，原告宋某为农村户口。2005年至今原告宋某及其家人租住在赣州市章贡区小南村14号李某某的房子。另查明，红旗二校的清校时间为下午四时三十分。2012年5月24日下午四时三十分，二年级三班数学老师进教室检查时，原、被告等人已扫完地，在玩“葵花点穴手”游戏。数学老师及学校大队干部催原、被告等同学回家；四时四十分许，数学老师再次到学校催他们回家，但他们仍然在玩，此后不久，学生到数学老师办公室告之，宋某摔倒了。数学老师即与原告母亲联系，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此次原告宋某受伤，被告钟某致伤是主要因素，原告宋某因疏忽大意占次要因素。此次原告宋某受伤发生在被告红旗二校放学中后，被告红旗二校在清校时，发现原、被告等人滞校玩游戏时，已二次提醒原、被告等人未加制止，让他们及时离校，对事故的发生不负有一定责任，负有看管责任，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宋某虽为农村户口，但跟其家人在城里居住、生活二年以上一段时间，可以适用城镇标准户口。原告宋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4404.49元，护理费94.6元/天×48天=4541元，营养费20元/天×48天=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48天=960元，伤残赔偿金19860元/年×20年×20%=7944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100905.49元，由被告钟某承担70%，计人民币70633.84元，被告红旗二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宋某自行承担30%，计人民币30271.65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宋某的损失有：医疗费14404.49元、护理费4541元、营养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残疾赔偿金7944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人民币100905.49元；二、由被告钟某承担上述第一项损失中的70%，计人民币70633.84元，限被告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被告钟某向原告宋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被告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四、由被告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对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原告宋某承担716元，被告钟某承担1672元。上诉人钟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就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宋某与上诉人钟某等几位同学玩游戏过程中，被上诉人宋某往外跑，被扫把绊倒，后上诉人钟某又被宋某的脚绊倒，压在了被上诉人身上，不慎将被上诉人宋某致残受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不予认同，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了是被上诉人自己先被扫把绊倒，其受伤的原因完全有可能是自己绊倒所造成的，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致残受伤是由于上诉人压在其身上的情况下，就判令上诉人承担73633.84元的赔偿，不合理也不合法的。学校教室外面放有扫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学校并不能以老师及学校大队进行了催促就说明尽到了注意的义务。2.被上诉人生于2004年3月12日，事发时间为2012年5月24日，被上诉人才8周岁多一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在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故上诉人是属于无民事行为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律规定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钟某不承担73633.84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就上诉人钟某的上诉答辩称：1.被上诉人钟某年仅12岁，系未成年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钟某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违背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在有第三人侵权造成在校学生身体损害的赔偿纠纷中，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第七条关于教育机构承担直接责任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补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的值班教师对两被上诉人进行玩游戏的行为进行了制止并要求两被上诉人尽快离校回家。同时也证明了在伤害事件发生后及时送被上诉人宋某至医院进行诊断治疗，也在第一时间将事件的情况通知了被上诉人宋某的家长。学校无权禁止学生玩游戏，也无权采取强制措施制止学生玩游戏，更没有权利采取强制驱离的手段将学生赶出校门。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玩游戏过程中，已经尽到作为教育机构所能尽到的管理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宋某答辩称：1.《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上诉人钟某的监护人。答辩人在原审中还追加了钟某另一监护人，也就是其父亲，但是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体现。2.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也许是笔误，应当适用第四十条，而适用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七条是没有错的。并且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和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已经明确了在本案情况下，教育机构的责任是补充赔偿责任，不是直接责任。3.在原审中答辩人对红旗二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红旗二校在清校时，发现钟某、宋某滞留学校玩游戏，虽两次提醒，但未加制止，没有及时让他们离校，对事故的发生未尽到管理保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宋某在玩游戏过程中往教室跑，被扫把绊倒，接着上诉人钟某又被宋某的脚绊倒压在宋某身上。被上诉人宋某受伤是由自身绊倒结合钟某倒压其身上的共同作用原因所致。此次被上诉人宋某受伤发生在上诉人红旗二校放学时段，上诉人红旗二校在清校时，发现宋某、钟某等人滞留学校玩游戏，虽二次提醒他们，但并未有效制止，没有让他们及时离校，未尽到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责任。本案在责任划分上，宜酌定上诉人钟某承担40%责任，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应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宋某自身应承担40%责任，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钟某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欠妥，应予调整。3、上诉人钟某在事故发生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至本案二审期间，尚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钟某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钟雯承担，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4、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在实体处理上又判决由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章贡区人民法院(2013)章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撤销章贡区人民法院(2013)章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章贡区人民法院(2013)章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钟某的监护人钟雯赔偿被上诉人宋某各项损失40362.20元（100905.49×4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四、变更章贡区人民法院(2013)章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上诉人钟某的监护人钟雯赔偿被上诉人宋某精神抚慰金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五、由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向被上诉人宋某赔偿各项损失20181.10元（100905.49×20%）；由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赔偿被上诉人宋某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21181.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合计5034元，由上诉人钟某的法定代理人钟雯负担2014元，由上诉人赣州市红旗大道第二小学负担1006元，被上诉人宋某负担2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鸿审 判 员  胡小娥代理审判员  杨 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