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状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西路11号金银城市广场惠宝大厦一层7号房。法定代表人：魏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甘小翔,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多菲,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翰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42号钻石大厦D座。法定代表人：陈桂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忠,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海南昌茂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50号昌茂花园。法定代表人：陈权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忠,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口状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状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口翰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星公司）、海南昌茂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茂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状园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翰星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客观上并不影响房产的正常销售”，显然缺乏证据证明，亦与事实严重不符。翰星公司、昌茂公司长期不结算支付购房款，状园公司为此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起诉，在此之前，翰星公司、昌茂公司已不再销售分配给状园公司的房产，对于状园公司多次提出的核对确认已销售房产金额的请求也置之不理。犹为过份的是，2013年12月，翰星公司、昌茂公司炮制虚假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擅自将包括状园公司房产在内的“翰林西苑”全部未售房产抵押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导致状园公司的房产根本无法销售。（二）状园公司提起解散翰星公司之诉系因状园公司与昌茂公司作为翰星公司的股东，双方长期矛盾冲突，不能形成任何合法有效的决议，翰星公司议事机制失灵，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但二审判决认为状园公司系对“其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造成损害主张权利”，显属偷换概念。（三）翰星公司不仅未按公司章程规定每年召开定期股东会，甚至已经逾期四年半之久未召开过股东会、董事会，未形成任何合法有效的决议。二审判决却认为应当由状园公司自己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状园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提请过召开临时股东会而被翰星公司、昌茂公司拒绝，因此不能视为翰星公司已经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视为状园公司的股东权益受损。二审判决明显偏袒翰星公司、昌茂公司一方。（四）状园公司尚未售出的44套住宅和3套铺面，因昌茂公司把控翰星公司的全部证照、公章印鉴，状园公司无法自行销售变现。二审判决认为状园公司依据一纸分房协议分得了相关房号，“状园公司投资翰星公司的利益大部分已经实现”，状园公司的股东权益未受到损害，毫无依据。（五）“翰林西苑”的竣工验收、办证早已逾期，加之翰星公司在房地产市场价格剧烈波动期间，为获得不当利益，在“翰林西苑”项目销售时恶意违约，广大业主四处投诉，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翰星公司已从事实上严重损害了购房业主及状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放任翰星公司继续存续，昌茂公司继续违约将使状园公司与昌茂公司之间的矛盾冲突更加激化。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虽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翰星公司、昌茂公司共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翰星公司是昌茂公司与状园公司为开发建设“翰林西苑”项目而合作设立的项目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关于“昌茂公司负责项目（公司）的管理，状园公司不参与管理，但可派人对工程建设进行监督”的约定，昌茂公司组建翰星公司管理班子并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等工作，是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非排挤状园公司参与公司管理，不存在损害状园公司参与管理的事实。（二）状园公司在翰星公司的投资利益已实现。（三）基于合同关于翰星公司由昌茂公司负责管理的约定以及状园公司的合作利益也已以分配项目房产的方式签章确认，加之状园公司所得房产的销售及获得房价款均顺利实现，有关翰星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确实不存在需要董事会作出决议的事项。期间从未发生董事会无法做出决议或者因昌茂公司原因导致状园公司提议召开的董事会无法召开的情形。（四）翰星公司目前背负完成项目验收、为购房业主办房产证以及结付税款等责任，此时解散翰星公司必将导致上述工作受阻停滞，也必然引发与数百户业主的矛盾和纠纷，受损的不仅是股东的利益，也必将损及数百户业主的公众利益及国家税收利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翰星公司的经营效益良好，公司管理合规，并不存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形。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股东可要求解散公司。但就翰星公司目前的经营管理秩序井然，经营项目经济效益良好，至于发生的两宗诉讼案，非缘于公司的经营管理，而是个别事项的争执，而且已经得到解决。又基于72:28的持股比例，不论在理论上还是客观上都不存在董事会不能做出决议的僵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状园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翰星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而导致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何理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判断一个公司是否应予解散的关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前三项列举了三种情形，总结而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运行失灵，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态，即已经形成公司僵局，而这种持续的公司僵局使得股东的利益在僵持中逐渐耗竭。本案中，状园公司与昌茂公司已就共同设立翰星公司合作开发“翰林西苑”项目,达成了“状园公司以提供项目土地使用权、完成项目规划报建及方案设计为合作条件,昌茂公司以承担状园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和费用以外的全部项目开发建设所需资金为合作条件;昌茂公司负责项目的设计修改、策划、建设等,状园公司不参与管理,但可派人对工程建设进行监督”的约定，即翰星公司由昌茂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状园公司不参与该公司的管理。翰星公司系为开发“翰林西苑”项目设立的项目公司,该项目房产建成后,主要业务是销售项目房产。现有证据显示，翰星公司所开发的“翰林西苑”项目报建住宅房总套数630套、商品铺面总套数50套,该房产项目于2O10年12月14日取得预售许可证并进行销售后,已售出住宅房558套、商品铺面47套，可见，翰星公司成立后,经营销售情况正常。公司超过两年时间未召开过股东会,并未出现公司运行机制失灵，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的情形。至于状园公司所主张翰星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以及其分得的房产中有44套住宅和3套铺面因“昌茂公司把控翰星公司的全部证照、公章印鉴，状园公司无法自行销售变现”的问题，属于股东知情权、财产收益权受损的范畴，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并不属于公司应予以解散的事由。状园公司可循其他救济途径予以解决。综上，状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口状园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汪治平审判员 宫邦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瑜书记员 赵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