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昌市长安村北路法定代表人李从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杰，四川谦亨律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灏，男，1974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原审被告殷鹏，男，1982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灏、原审被告殷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江毅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燕，代理审判员刘志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殷鹏于2014年5月28日以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取得了本案中涉案塔机的使用权。2014年5月29日，被告殷鹏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王灏借款200000.00元，在借条上载明以其购买的塔机作为质押。殷鹏将购买塔机的发票交给王灏，王灏将钱借给殷鹏后，就组织人员到仓库将塔机运回到自己家中保管。该塔机属于2014年5月28日以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而来。被告殷鹏仅是塔机的使用权人而非所有权人。被告殷鹏提交给原告王灏购买塔机的发票（00082229、00082492）系被告殷鹏以购买四川推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塔机，到税务机关代开的发票。另查明，被告殷鹏用本案涉案塔机向原告质押借款后，至今未归还借款。塔机仍由原告王灏保管至今。2014年7月7日，第三人公司职工侍才能向西昌市公安局小庙派出所报案，西昌市公安局以殷鹏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并对殷鹏进行网上追逃。2015年8月7日被告殷鹏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四川省德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6日移送至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现羁押于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殷鹏于2014年5月2日以生意周转资金困难为由向原告王灏借款2000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后，原告王灏出借了200000.00元人民币给被告殷鹏。殷鹏收款后向原告王灏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为：“今借到王灏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用发票号为00082229、00082492实物塔吊作为抵押借款。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决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如超过借款期限后，债务人未能及时还清借款，上述抵押物归债权人王灏所有，债务人并补清所有手续”。该借条明确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和双方质押关系，其内容符合质押担保合同的法定形式。该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为系书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告王灏和被告殷鹏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债务应当偿还，根据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上的约定，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还款时间应当为2014年7月28日，被告殷鹏还款时间到期后未归还借款，应当自还款时间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王灏要求被告殷鹏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质押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质押物为塔机，属于建筑起重机械，其法律性质属于动产，其所有权属于谁购买归谁所有。国家法律、法规对其所有权并没有强制性登记要求。对于建筑起重机械产权备案登记属于建筑安全监督手段，并非产权登记要件。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质押合同中约定：“如超过借款期限后，债务人未能及时还清借款，上述抵押物归债权人王灏所有，债务人并补清所有手续”。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属于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中涉案质押物所有权属于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但被告以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后，使用自己以前购买塔机时开具的代开发票，并和原告王灏到仓库中移交质押物给原告王灏质押借款。原告王灏在行使质权时，被告殷鹏的行为致使原告王灏作为普通人，没有辨别能力知道被告殷鹏对出质物没有所有权。且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在对出租建筑机械租赁人审查和出租后，对租赁物监管上失误，致使原告王灏作为善意相对人不知出质人殷鹏对出质物没有处分权。综上，本案中被告殷鹏占有塔机，并将塔机作为质押物移交给债权人王灏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故债权人王灏享有该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故出质人被告殷鹏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原告王灏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的损失的，由出质人殷鹏承担赔偿责任。故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被告无权对塔机进行处分，原、被告之间的质押行为是无效的，因此原告无权享有塔机的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要求原告王灏返还质押物，和本案涉及刑事案件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涉及的塔机属于赃物，应当归还给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当属于本案民事审理的范围，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殷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灏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该笔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归还之日。（利息计算起算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二、原告王灏对本案中的质押物两台塔吊【型号为QTZ401（KN）】享有优先受偿权。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灏对上诉人所有的塔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返还违法占有上诉人两台塔式起重机。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殷鹏于2014年5月28日以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取得了本案中涉案塔机的使用权。2014年5月29日，被告殷鹏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王灏借款200000.00元，在借条上载明以其购买的塔机作为质押。而该塔机属于2014年5月28日以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上诉人公司租赁而来。但一审判决却认定王灏与殷鹏之间是合法的动产质押，判决王灏对上诉人所有的两台塔机享有优先受偿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权益，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动产质押必须是债务人或第三人以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质押，本案中殷鹏用于质押的两台塔机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王灏就该项财产达成任何质押协议，也没有做出任何提供质押担保的表示。殷鹏对塔机的占有和处置无任何合法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质押物为塔机，属于建筑起重机械，其法律性质属于动产，其所有权属于谁购买归谁所有，国家法律、法规对其所有权并未有强制性登记要求。对于建筑起重机械产权备案登记属于建筑安全监督手段，并非产权登记要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第一条的规定，塔机的所有权人只能是法人，并且塔机在使用或出租前必须办理产权备案登记。按照担保法的规定，用塔机进行抵押，也必须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王灏与殷鹏之间没有建立合法的质押关系。况且殷鹏交付给王灏的两台塔机价值八十余万元，殷鹏在借款时做出不能归还借款时由王灏取得财产所有权，由此可认定王灏并非善意占有人。最后，王灏与殷鹏之间的质押关系并未成立，王灏也未完成质权的行使，一审判决将没有参与借款，没有作出任何担保意思表示的上诉人的财产为他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本案涉案两台塔机系殷鹏以诈骗方式取得，属于涉案赃物，一审判决将涉案赃物判决给被上诉人王灏享有优先受偿权，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该财产应返还给上诉人公司。三、被上诉人王灏对上诉人公司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本案一审诉讼前，上诉人已明确告知塔机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公司，要求其返还财产，但被上诉人不仅不返还财产，还起诉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被上诉人王灏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而不是由殷鹏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塔机的所有权人，并没有与王灏建立任何质押法律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殷鹏与王灏借款的任何法律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灏答辩称：殷鹏向我借款是事实，殷鹏是搞工程的，有能力购买塔吊。质押的塔吊是我亲自到殷鹏的库房拉回来的。作为动产的质押我认为是合理、合法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殷鹏于2014年5月28日代表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会理红格五、六标段项目部与上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公司向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会理红格五、六标段项目部提供QZT4210型塔机整机二台，产品编号分别为：842446B、942344B，生产厂家为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该两台塔机在凉山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局办理了产权备案登记。2014年5月29日，原审被告殷鹏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王灏借款200000.00元，殷鹏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灏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3%计算。用发票号为00082229、00082492实物塔吊作为抵押借款。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决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如超过借款期限后，债务人未能及时还清借款，上述抵押物归债权人王灏所有，债务人并补清所有手续”。殷鹏将借条中载明的发票交给王灏，王灏将钱借给殷鹏后，就组织人员到仓库将塔机运回到自己家中保管。该塔机属于2014年5月28日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会理红格五、六标段项目部从上诉人公司租赁而来。原审被告殷鹏提交给被上诉人王灏购买塔机的发票（00082229、00082492），系殷鹏购买四川推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塔机，到税务机关代开的发票。原审被告殷鹏向原告借款后，至今未归还借款。塔机由王灏保管至今。2014年7月7日，上诉人公司职工侍才能向西昌市公安局小庙派出所报案，西昌市公安局以殷鹏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并对殷鹏进行网上追逃。2015年8月7日被告殷鹏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四川省德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6日移送至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现羁押于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看守所。在二审中，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塔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当庭释明后，上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当庭表示已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王灏与原审被告殷鹏之间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王灏是否享有对上诉人所有、产品规格型号为QZT401（KN）、编号分别为：842446B、942344B的两台塔机的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本案中，上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是案涉两台塔机的所有权人，其并未对被上诉人王灏和原审被告殷鹏之间的借款签订过质押合同，也没有提供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其不是质押合同中的出质人。原审被告殷鹏代表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会理红格五、六标段项目部与上诉人公司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四川舟桥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会理红格五、六标段项目部取得了案涉两台塔机的使用权。原审被告殷鹏既不是案涉塔机的所有人，也不是案涉塔机的合法占有人、使用人，其将塔机作为借款的质物，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王灏与原审被告殷鹏约定的质押合同不能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此条款规定了质权行使的方式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依法行使质权，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依照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灏与原审被告殷鹏约定的质押合同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灏对产品编号分别为：842446B、942344B的两台塔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凉山州锦城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殷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灏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该笔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归还之日（利息计算起算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原告王灏对本案中的质押物两台塔吊【型号为QTZ401（KN）】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毅夫审 判 员  马 燕代理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