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腾辉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新北区河海工业园河海三期工业小区富康路。法定代表人孙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新庆路8号。法定代表人潘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学，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利。委托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腾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与被上诉人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灿公司一审诉称：聚灿光电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为腾辉公司的供应商，2014年12月30日，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根据聚灿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聚灿公司向腾辉公司出售LED芯片。截止聚灿公司起诉时，聚灿公司共向腾辉公司出售2946389.71元货物，腾辉公司仅向聚灿公司支付了1696389.10元货款，尚欠1250000.61元未付。聚灿公司多次催讨，腾辉公司仍拖延不付。2015年3月30日，孙利向聚灿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与腾辉公司一起分期支付所欠货款，如有一期逾期，则所有款项提前到期。现腾辉公司及孙利并未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支付2015年4月25日到期的25万元欠款。故聚灿公司起诉法院，请求判令：一、腾辉公司及孙利立即支付聚灿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1250000.61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2500.01元(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之后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被告付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腾辉公司和孙利承担。腾辉公司一审辩称：首先，腾辉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聚灿公司主张其尚欠货款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孙利并非腾辉公司的员工，更非腾辉公司的负责人，孙利个人与聚灿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甚至签署相关承诺书等对腾辉公司不具有约定力。聚灿公司提供的四份《销售合同》中仅有一份金额为4万元的合同系真实的，对应的货款均已结清，其余销售合同腾辉公司均未盖章。由于案涉产品均由孙利个人与聚灿公司业务员对接、采购，而为便于聚灿公司向腾辉公司开具发票，才签署了一份《销售合同》；2、案涉送货单及对账单等均指向孙利为案涉产品的买方。《销售合同》中所留的传真号系孙利位于常州武进区邹区镇经营场所的号码、并非腾辉公司的传真号，而送货单、对账单也大部分都是孙利本人或其员工签署。聚灿公司也始终都是向孙利催要货款，其明知案涉货物系孙利个人购买，正因为如此，在出现逾期付款时，聚灿公司才要求孙利而非腾辉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所以聚灿公司对其与孙利个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明知的。聚灿公司要求腾辉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其次，本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用均应由聚灿公司自行承担。孙利一审辩称：本人是挂靠在腾辉公司名下与聚灿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孙利，并非腾辉公司，孙利愿意及时支付所欠货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腾辉公司和聚灿公司曾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腾辉公司向聚灿公司购买白光圆片，聚灿公司的业务员为肖晓亮，腾辉公司的地址为常州市新北区河海工业园三期工业小区富康路，联系人为孙伯明，传真0519-83858626，合同对所购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事项予以约定，并明确金额40000元，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销售合同由聚灿公司传真至腾辉公司，由腾辉公司盖章后回传聚灿公司。聚灿公司称，双方之后仍有往来，并提交了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27日的三份销售合同，上述销售合同均为传真件，合同抬头处的供方及需方的地址、联系人、传真号及销售的产品、品质、包装要求等内容的约定均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致，但结算方式分别变更为月结30天及11月15日付款。在合同尾部的需方公司处由孙利签字，2014年10月16日及2014年10月27日的销售合同尾部盖有腾辉公司的印章，但腾辉公司对该两份销售合同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3月30日，孙利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写明“截至2015年3月30日所欠贵司货款共计3174646.98元(腾辉公司1250000.61元、江苏东喆光电科技有限公司1924646.37元)，经贵我双方友好协商决定，本人及两公司对所欠货款做如下具体付款安排：2015年3月31号之前5万元，2015年4月25号之前20万元，2015年5月25号之前30万元，2015年6月25号之前50万元，2015年7月25号之前50万元，2015年8月25号之前50万元，2015年9月25号之前1124646.98元，此为目前困难情况下，所给出最晚回款保证，如情况好转，我方将尽早提前结清，敬请谅解。如有逾期，则所有款项全部提前到期，并按全部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贵司支付违约金。为维护贵公司的合法权益，本人愿对腾辉、东喆两公司欠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落款为承诺人孙利。后因腾辉公司和孙利未支付上述款项，故聚灿公司诉至法院。针对供货情况，聚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发货日期分别写明为2014年8月26日的发货单一张、2014年9月10日的发货单两张、2014年9月11日的发货单一张、2014年9月24日的发货单一张、2014年10月8日的发货单一张、2014年10月17日的发货单一张、2014年10月27日的发货单三张。其中2014年9月10日两张发货单写明收货方为腾辉公司，地址为常州市新北区河海工业园三期工业小区富康路，在发货单的收货人处由孙利签字，腾辉公司盖章，2014年10月8日的发货单的收货人处有孙伯明签字，其余六份发货单的收货人处分别有李小霞、何志刚、曹春香等人的签字。腾辉公司对发货单中腾辉公司的盖章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货物均系送至孙利处，签收人亦不是腾辉公司员工。聚灿公司根据上述发货单中的往来开具了六份以腾辉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开票情况为：发票号码039××××1594，开票日期2014年8月27日，金额39981.89元，发票号码039××××0883，开票日期2014年9月27日，金额556407.24元，发票号码040××××6834，开票日期2014年10月28日，金额400000.34元，发票号码040××××6835，开票日期2014年10月28日，金额400000.19元，发票号码041××××6179，开票日期2014年10月29日，金额610270.51元，发票号码041××××6180，开票日期2014年10月29日，金额939729.54元。腾辉公司对2014年10月29日开具的发票号码041××××6179，金额610270.51元及发票号码041××××6180，金额939729.54元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提出异议，其他发票均已收取并抵扣。聚灿公司对上述两张发票未抵扣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将上述发票交付腾辉公司，交付凭证未提交法院。对于付款事项，聚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十一份由腾辉公司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4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165万元，另外，腾辉公司曾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8日通过转账支付聚灿公司4万元及6389.1元。腾辉公司对于付款情况并无异议，并认为银行承兑汇票是由其交付孙利，再由孙利与聚灿公司进行的结算。转账的4万元即为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款项。对于对账结算事项，聚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对账单复印件，该对账单中列明了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型号参数、单价、数量、应收款、已收款及收款日期，在最后一行累计余额处明确应收款为2946389.71元，余额1250000.61元。客户签核处由孙利签字，并盖有腾辉公司字样的公章。腾辉公司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对账单系聚灿公司员工自行制作的，并据此向法院提交(2015)常常证民内字第14535、14536号公证书两份，上述两份公证书写明，通过孙利名下的手机号码134××××7088搜索备注“聚灿肖”的微信(微信号×××，昵称迷徒凯斯)，点击查看“聚灿肖”的微信详细资料并打开社交资料，显示手机：小肖189××××7869。点击查看孙利与“聚灿肖”的部分微信内容。由公证员对上述操作进行了拍照，并制作成两份公证书，上述照片显示，3月20日，“聚灿肖”发送本案所涉的对账单的照片并写有“公司催得急促，审计一直在问，我就把这个发过去了哈”。孙利发送“后悔PS腾辉的公章了吗”，“聚灿肖”回复“我相信你”，孙利发送“后悔吗”，“聚灿肖”回复“从来没后悔过”。聚灿公司对手机号码189××××7869为聚灿公司员工所有并无异议，但对“聚灿肖”的微信(微信号×××，昵称迷徒凯斯)为其员工所有存在异议，并认为，即使该微信内容是聚灿公司员工所发，亦不能证明对账单中的公章是聚灿公司员工伪造的。一审审理期间，腾辉公司就本案所涉证据材料中所盖腾辉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向法院申请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此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聚灿公司提交的二份发货单中落款处腾辉公司的印文与腾辉公司提供的比对材料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无法确定编号为FLS014100031和FLS014100073的销售合同及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的对账单落款处腾辉公司的印文与腾辉公司提供的比对材料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以上事实，由聚灿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传真件、发货单、对账单复印件、付款承诺书、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增值税发票、被告提交的(2015)常常证民内字第14535、14536号公证书两份、苏同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腾辉公司确认曾与聚灿公司订立销售合同，其虽对之后聚灿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查，上述销售合同所订购的产品与之前双方交易的为同一类产品，供、需方的名称一样，其他交易往来的主要内容与之前的销售合同也基本一致。聚灿公司的发货单抬头及据此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购货方的名称均为腾辉公司，聚灿公司所收取的货款也系腾辉公司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或由腾辉公司直接转账。腾辉公司亦收取了大部分聚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而孙利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也表述为“本人及两公司对所欠货款做如下具体付款安排”、“本人愿对腾辉、东喆两公司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腾辉公司称孙利与其系挂靠关系，实际交易方应为孙利，聚灿公司对该事项系明知的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微信往来也未显示双方已确认交易双方应为聚灿公司及孙利本人。故聚灿公司认为其交易的相对方为腾辉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孙利出具付款承诺书，明确了腾辉公司尚结欠聚灿公司货款1250000.61元的事实并愿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聚灿公司要求腾辉公司及孙利共同承担支付货款1250000.61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聚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该院认为，聚灿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显示送货时间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均为2014年，在孙利出具付款承诺书后，腾辉公司及孙利仍未按约支付，故聚灿公司主张腾辉公司和孙利应承担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但聚灿公司主张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标准仅为其与孙利间的约定，腾辉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聚灿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腾辉公司就违约责任予以了约定，故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腾辉公司、孙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聚灿公司货款人民币1250000.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62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500元，合计人民币34752元，由腾辉公司、孙利共同负担。腾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四份销售合同仅有一份是与腾辉公司签订的，其余三份腾辉公司未签署过。该三份合同上腾辉公司的章与第一份合同上的章不一致，也从未从腾辉公司的传真机上发出过，聚灿公司也从未提供该三份合同的原件。2、对账单系聚灿公司业务员肖晓亮通过微信发送给孙利，孙利打印出来，通过传真发送给聚灿公司，腾辉公司并未参与。从孙利与肖晓亮的聊天记录来看，该对账单中腾辉公司的公章系肖晓亮伪造，且其明确表示对伪造行为不后悔。对账单“原件”在聚灿公司，但聚灿公司拒不提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以四份销售合同形式相近、款项收取方式、增值税发票抵扣来认定腾辉公司与聚灿公司存在294万元的买卖合同关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以孙利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确认腾辉公司应承担125万元的货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买方系孙利而并非腾辉公司。三、腾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也不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费。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聚灿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签订情况、送货及签收情况、货款支付情况和发票抵扣情况，认定腾辉公司为聚灿公司的交易相对方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腾辉公司一审中陈述孙利是挂靠腾辉公司对外从事交易活动，这也说明腾辉公司允许孙利代表其并以其名义与聚灿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相关交易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腾辉公司承担。至于孙利与腾辉公司的内部关系如何，并不能对抗其对外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利二审发表意见认为同意腾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的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为波长450-460，数量为2500000颗。2014年10月8日的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为波长450-460，数量为25000000颗。2014年10月16日的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为波长447-460，数量为25000000颗。2014年10月27日的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为波长447-460，数量为1000000000颗。2014年9月10日聚灿公司的两张发货单上，一张载明货物波长为450-460，数量为13066105颗，另一张载明货物波长为447.5-460，数量为7409260颗。上述两张发货单上有孙利签名，腾辉公司盖章。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孙利的行为对腾辉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9月10日的两张送货单上既有孙利签名，又有腾辉公司盖章，腾辉公司在原审中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司法鉴定，该印章与腾辉公司提供的比对材料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可见，孙利有权代表腾辉公司签收货物。其次，上述两张发货单中，产品型号为450-460的发货单上数量为13066105颗，远超过腾辉公司认可的2014年8月25日的销售合同中的数量2500000颗；另一份发货单产品型号为447.5-460，与2014年10月16日和2014年10月27日销售合同约定的型号一致。腾辉公司虽然否认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16日和2014年10月27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但是其却实际接收了该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而该三份合同均由孙利以腾辉公司的名义与聚灿公司签订。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孙利以腾辉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收取货物，腾辉公司盖章确认收货，且部分发票由腾辉公司抵扣，故孙利有权代表腾辉公司与聚灿公司发生交易。聚灿公司开具给腾辉公司的发票金额共计2946389.71元，扣除腾辉公司已经支付的1696389.1元，剩余1250000.61元，与孙利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的金额完全一致，与孙利签名的对账单上的金额也完全一致。因此孙利出具的对账单上的欠款数额即为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腾辉公司的应付款数额。关于腾辉公司认为对账单上的章系肖晓亮伪造故不能认定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微信记录中未明确说明肖晓亮伪造的腾辉公司印章用于何处，且鉴于上述分析，孙利的行为有权代表腾辉公司，故在对账单已有孙利签名的情况下，腾辉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对本案事实认定并不产生影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6252元，由上诉人常州市腾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