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彦熙，男，汉族，1982年12月6日生，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黄涛，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利华，女，汉族，1985年9月29日生，公务员，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黄涛，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锐，男，汉族，1964年2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杨崇玲、王丽丹，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彦熙、樊利华因与被上诉人吴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段彦熙及其段彦熙、樊利华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黄涛，被上诉人吴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崇玲、王丽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段彦熙与樊利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31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9月24日段彦熙三次向吴锐分别借款2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合计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当日段彦熙均向吴锐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了所借款项通过网银付款且已收到，借款期限分别为5个月、1个月、6个月。在2013年9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段彦熙已累计向吴锐借款900万元，段彦熙自愿用位于曲靖市××大道旁4998.6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为曲市国用(2011)第37**号)作抵押。2013年9月24日，段彦熙向吴锐出具了关于段彦熙向吴锐借款情况说明，说明其一共向吴锐借款900万元。统一至每月1日向吴锐支付资金占用费32万元。借款后，段彦熙自2013年9月5日至2015年1月7日先后17次向吴锐偿付了款项4744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段彦熙未继续清偿其所借款项，吴锐便提出诉请：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吴锐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为611600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纠纷中，段彦熙向吴锐出具了借款借条和借款情况说明，段彦熙对借款数额和期限无异议；吴锐认可了段彦熙借款后已偿还了款项4744000元。该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吴锐向段彦熙交付借款后，段彦熙负有向吴锐按时偿还借款的义务。对吴锐主张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吴锐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理由。在段彦熙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中，明确了其每月1日向吴锐支付资金占用费32万元。该资金占用费便属于借款利息的性质。但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32万元，明显高于法律对民间借款利息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段彦熙的借款利息，只能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按先息后本的清偿原则，对段彦熙所付款项超过利息的部分，应对借款本金作相应的扣减。至2015年1月7日止，段彦熙已偿还了款项4744000元。扣除借款期间的相应利息2062800元后，段彦熙尚欠吴锐借款本金6318800元。故吴锐的该项主张对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错误，不予全部支持；对吴锐主张的律师费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因吴锐、段彦熙在借款过程中并无此约定，且吴锐不能提供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的依据，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吴锐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给予部分支持。段彦熙认为，其与吴锐之间名为民间借贷关系，实为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只应承担下欠355．6万元的民事责任理由。因段彦熙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案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的任何依据，且其计算下欠借款部分错误，其抗辩理由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段彦熙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段彦熙认为吴锐、段彦熙间的借贷行为无利息的约定，借款情况说明属格式条款，加重了段彦熙责任，应为无效条款的理由。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段彦熙签名捺印借款情况说明，并不存在重复使用或预先拟定的情况，且在该说明中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借款情况说明中，明确了双方的借款数额，统一至每月1日向吴锐支付资金占用费32万，该资金占用费便属于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确定。故段彦熙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段彦熙认为吴锐没有举证证实段彦熙借款是用于与樊利华夫妻共同生活，樊利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段彦熙在与樊利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段彦熙向吴锐所借款项，樊利华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段彦熙向吴锐所借之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樊利华应对段彦熙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段彦熙、樊利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清偿下欠原告吴锐借款本金人民币63188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081元，由被告段彦熙、樊利华负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66081元，原告吴锐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0元。”宣判后，段彦熙、樊利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段彦熙返还425.6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段彦熙与吴锐除合伙关系外，无借款的事实。2013年因毛胜超找段彦熙借款，段彦熙无充足资金，与吴锐商量准备借给毛胜超，吴锐愿意借出900万元，但因吴锐与毛胜超不认识，提出其所借款项汇入段彦熙账户上再转汇给毛胜超，同时要求段彦熙出具900万元的借条。段彦熙出具了借条，并将900万元转给了毛胜超。段彦熙与吴锐之间名为民间借贷关系，实为无偿委托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份借条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以段彦熙2013年9月24日“关于段彦熙向吴锐借款情况说明”上载明的“资金使用费”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樊利华虽然与段彦熙系夫妻关系，但双方之间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更没有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樊利华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锐答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段彦熙分三次借款9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支付了4744000元利息。一审中，吴锐明确认可尚欠借款355.6万元，以申请调解为由拖延时间。樊利华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开庭审理，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段彦熙对一审认定“段彦熙向吴锐借款900万元”中900万元不认可是其借款。吴锐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段彦熙的异议与其上诉主张一致，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评判。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段彦熙提交了一份证据：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毛胜超诈骗案中查明，毛胜超通过欺骗方式向其借款5100万元，本案900万元包含在5100万元之中。被上诉人吴锐质证认为，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刑事案件中的款项来源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段彦熙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段彦熙在刑事判决书中出示的证据是2014年8月15日的借条，借款4400万元；2014年11月10日借条，借款300万元；2015年1月15日欠条，欠利息600万元。段彦熙出借给毛胜超款项的时间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不在同一时段，不能证明900万元与5100万元之间的关系，对段彦熙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锐提交了二份证据：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二、段彦熙于2015年2月7日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欲证明，两上诉人仍然是夫妻关系；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段彦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还款保证书是因毛胜超无法支付对方利息时，吴锐让其写此保证书，主要针对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对吴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观点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彦熙与吴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否承担利息，樊利华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吴锐通过网银付款方式三次向段彦熙付款，段彦熙在当日出具了借条，并在2013年9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对所借款项约定了抵押。段彦熙自2013年9月5日至2015年1月7日，先后17次向吴锐偿付了4744000元。双方之间有借条、有付款行为、有还款行为，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段彦熙在上诉状中主张吴锐是委托人，其与吴锐之间是无偿的委托关系，而在二审庭审中，段彦熙陈述其受毛胜超的委托向吴锐借款。段彦熙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论段彦熙主张受谁的委托，均没有提交委托关系成立的证据。因此，段彦熙主张系委托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既然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本付息符合法律规定。段彦熙不仅在2013年9月24日“关于段彦熙向吴锐借款情况说明”中，明确了“统一至每月1日支付资金占用费32万元”，而且在2015年2月7日“还款保证书”中，保证“剩余款项在2015年8月30日还清，利息从2015年1月停付”。上述两份证据均明确了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确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樊利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樊利华与段彦熙系夫妻关系，虽然段彦熙认为其与樊利华之间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但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一审法院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判决主文中，一审法院遗漏了对原审原告吴锐的诉讼请求没有完全支持部分的驳回。因此，本院予以纠正，加判驳回吴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段彦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吴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81元，由上诉人段彦熙、樊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段彦熙、樊利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段彦熙、樊利华不自行履行本判决，吴锐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 健审 判 员  周惠琼代理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