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万举，男，1945年2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尚举，男，194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委托代理人：魏银川，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仲举，男，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委托代理人：魏银川，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桂芳，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委托代理人：魏银川，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仲奎，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委托代理人：魏银川，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栓女，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延林，男，汉族，1953年11月4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花，女，1961年6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新，男1969年06月1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乌鲁木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宾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鸿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与被上诉人马建花、马忠新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师万举及其与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延林，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共同委托代理人魏银川，被上诉人马建花、马忠新及其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宾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师兴明为安宁渠镇安宁渠五队居民，户口为非农业户口，2015年1月1日，师兴明与马建花签订一份《房屋租住合同书》，约定马建花将一式三套房屋出租给师兴明使用，租金2万元，租期一年（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师兴明支付马建花取暖费1500元，同时负担水、电费用。师兴明依约向马建花交纳了2015年房租和取暖费。2015年3月3日，师兴明在租住房居住期间，一氧化碳中毒昏迷，于次日的1时09分被送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抢救治疗，病历载明：门诊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出院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11时40分，出院诊断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脑干损伤、脑疝、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肺炎-呼吸衰竭，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为一氧化碳中毒。师兴明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3月29日死亡，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大面积脑梗塞。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费87100元，门诊费用3190.49元，另发生120车急救费用236元，一次性床垫、卫生纸等护理用品费用530元。马建花已支付款项16106元，其中包括支付护工5746元，死者美容费用550元，殡仪馆收的定金1500元。另查明事实，一、隆德县公安局杨河派出所及好永乡水磨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8日出具一份证明，死者师兴明无配偶及子女，父、母分别于1987年和2008年去世。经马建花申请，原审法院去函核实，隆德县公安局杨河派出所回函，确认上述证明为其出具，并列明死者的亲属情况。二、经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安宁渠派出所干警在事发后的3月4日对马建花、另一租户郝英俊、死者师兴明妹夫魏银川的询问笔录。马建花陈述，2015年3月3日下午六点左右发现其儿子、儿媳、孙子都煤气中毒，同时发现师兴明昏迷不醒，最后都送到医院，3月2日四十户五队的王斌告诉马建花，王斌打电话给师兴明，让师兴明去拜年，师兴明说不去。郝英俊陈述，3月3日晚，其与房东即马忠新把师兴明租住的门踹开，师兴明在床上呻吟，给其说话没有反应，3月2日白天师兴明诊所开门（营业）了。三、师兴明曾于2014年8月19日至同年8月22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鉴定过程中，马建花申请调取相关病历，该病历中载明的出院诊断为：脑梗塞、腰椎病。四、经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进行死亡因果关系鉴定，该鉴定所出具（2015）新医临鉴字第0431号鉴定意见：师兴明死亡后缺乏系统的尸解资料，客观死因不明，就现有资料条件，师兴明死亡原因符合CO中毒引起中毒性脑病，导致脑组织广泛损害，最终因脑功能衰竭而死亡。CO中毒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死亡与CO中毒直接存在主要因果关系。马建花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马建花书面异议：1、尸检是查明师兴明死亡最科学、最全面、最直接的客观原因，其他资料只是分析和推论，鉴定机构在未得到尸检客观资料的情形下推断师兴明死亡是CO中毒所致，不具有客观、全面和科学性。2、鉴定主要依据师兴明事故发生后第二次住院病历，2014年8月9日死者第一次住院的病历载明其住院三天，在治疗未愈的情况下自行出院，第一次住院已明确为脑梗塞，第二次住院死亡原因也是“大面积脑梗塞”，应是师兴明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在脑梗塞的同时，正巧碰到马建花家里CO泄露。3、鉴定意见中分析CO中毒症状，中度CO中毒呈现深度昏迷、各种反射消失、大、小便失禁、四肢厥冷，血压下降，呼吸急促。但住院过程中并未出现上述症状。鉴定机构针对异议书面回复：1、被鉴定人死亡后虽然没有解剖的确实客观因素，但死亡原因的判断仍然可以根据既往病史，就诊病史进行综合判断。2、根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生前患有腰椎病和脑梗。腰椎病与死亡根本无关系。脑经核磁证实是腔隙性脑梗，属于非致命性病变，临床上可以有轻微症状或无症状，经治疗后脑梗坏死灶稳定（如同皮肤损伤后形成疤痕一样），不会影响生命，何况该病变是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半年诊断，病情早已稳定，医学医理上难以佐证与死亡有关。3、被鉴定人从入院到出院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住院期间发现的新发白质脱髓鞘病变属于脑细胞因CO缺氧引起的病理性变化，死亡前发现的大面积脑梗也是CO中毒的并发症。正是因为没有解剖，而临床资料反映的病情变化又与重度CO中毒后的疾病演变规律高度相吻合，基于此原因，CO中毒与死亡之间定为主要因果关系（而不是直接因果关系）。马建花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询问：1、没有尸检的情况下，能否得出死者死亡的真正客观原因。2、按鉴定分析，死者是死于重度一氧化碳中毒，按医学实践，该种情况下，生存期是多久。3、鉴定分析，死者死亡与中毒有因果关系，能否排除多因一果的可能。4、如果法院委托死亡原因，没有尸检的情况下，能否查清除中毒原因外还有其他的病因引起的死亡。鉴定人回答：1、本鉴定程序没有问题。实体部分，从鉴定材料上收到两份五附属医院的病历，还有法院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2014年8月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诊断有一个脑梗，类型叫腔隙型，属轻微型的病情，另一个是腰椎突出。半年多之后被鉴定人第二次住院，入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重度），同时伴有脑部症状，叫一氧化碳中毒脑病。本案还有一个特点，委托事由是一氧化碳中毒和死亡的因果关系，中毒和死亡时明确，但死亡原因不明确，没有尸检，死亡成因没有客观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委托情况比较特殊，在分析前部分有明确的说明交待，本案的分项过程中，必然涉及根据现有资料条件，对死亡的原因进行可能性推断，并在此基础上，对事由进行分项判断。2、关于自身疾病能否导致死亡或死亡原因之一。第一次住院脑梗是局灶性脑梗，意味者病情较轻，腰部椎间盘突出是退行性病变，发生在二次住院的半年前了，脑梗对人体的损害主要体现在机体运行机能，也有轻重。一旦发生，临床治疗后，病情就会稳定，故该二疾病因素不会导致死亡或构成成因，在鉴定书已有表述。3、本案死亡原因的确定，第二次住院25天，整个治疗过程死者都处于昏迷状态，病历上反映是入院至死亡期间一直意志不清，病历记载，病程中，医院进行的CT和核磁检查，能够动态反映脑缺氧以后中毒后脑细胞缺氧的动态变化过程，三次检查，在报告中也分析了。这些检查能够确定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者脑细胞坏死的形态学依据。依据以上分析，医院作出的重型一氧化碳中毒的诊断是成立的。4、一氧化碳对人体的危害见鉴定书。危害的后果是导致中毒者因时间长度和吸入浓度大小因素决定预后，比较严重可能立即死亡，其他情况经过医疗干预维持基本生命体征，长期可能是植物生存状态。所以预后有不同情况，死亡时间也不一定的。5、最后是死亡原因，鉴定书已充分阐述，关于本案鉴定为主要因果关系，一、是已经考虑到确实没有尸检的条件，二是一次住院的病情不会产生死亡或涉及死因竞争，三是病历中的相关辅助检查，包括主要是心脏等主要内脏情况，并未发现可能导致死亡的一些器质性疾病。五、鉴定人员参与度原因的参考意见为50%至75%。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师兴明租住于马建花、马忠新房屋期间因该房屋设施的一氧化碳泄露中毒而送入医院抢救后死亡的事实清楚，但对于师兴明死亡是否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双方存在争议。鉴定意见认为CO中毒是死亡的根本原因，师兴明死亡与CO中毒直接存在主要因果关系。马建花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系在无尸检的客观条件下得出，师兴明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其死亡原因为大面积脑梗塞，之前师兴明就患有脑梗塞并住过院，不能排除师兴明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所致。对此，鉴定机构已做详细回复并经质询。鉴定意见并未回避无尸检的客观情况，其在现有资料下根据既往病史，就诊病史进行综合判断确定死亡原因的基础上，已考虑了师兴明于事故发生半年前诊疗的两项疾病是否可能作为导致死亡的因素，并基于无尸检的客观条件，将CO中毒与死亡之间定为主要因果关系而非直接因果关系，体现出相当的客观性，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师兴明父母已去世且无配偶和子女，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作为死者的兄弟姐妹，有权主张赔偿，马建花、马忠新应按主要责任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损失金额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提供的票据和庭审调查，师兴明住院发生医疗费用90526.49元，马建花已付16160元中，有8310元属医疗费用，予以确认。2、护理用品。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用530元，提供有票据证明，发生于死者师兴明住院护理期间，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师兴明户口信息，师兴明为非农业户口，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以2014年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23214元主张死亡赔偿金464280元（23214元*20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丧葬费。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按2013年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843元计算并主张金额24921.5元（49843元/12个月*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马建花支付的16160元中，含丧葬费用2050元，予以确认。5、误工费。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主张师兴明住院25天期间1人及处理丧葬事务10天2人的误工费6147元（136.6元*25天+136.6元*2人*10天），其按2013年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843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主张交通费提供有票据，法律规定，交通费为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时发生的费用，考虑到治疗期间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支持800元。7、伙食补助费。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按120元/天的标准主张师兴明住院2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赔偿金。师兴明死亡给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以一定数额的金钱予以抚慰，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支持10000元。以上确认的赔偿金额，马建花、马忠新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马建花、马忠新按60%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除外）。遂判决：一、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医疗费46005.89元（90526.49元*60%-8310元）；二、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护理用品费318元（530元*60%）；三、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死亡赔偿金278568元（464280元*60%）；四、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丧葬费12902.9元（24921.5*60%-2050元）；五、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误工费3688.2元（6147元*60%）；六、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交通费1000元；七、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伙食补助费1800元（3000元*60%）；八、马建花、马忠新赔偿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上诉人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我方主张的各项费用按60%赔偿，有失公平。生命权是至高无上的，对此造成伤害不可以和一般民事纠纷相提并论，原审法院仅以一般侵权案件进行处理不妥。鉴定结论明确认定，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脑梗塞是一种常见病，外界没有重大诱因，不可能失去生命，因此死者所受的外界诱因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原审法院判决马建花、马忠新承担60%的责任不当。原审中马建花、马忠新再三以未尸检为由规避自己的责任。本案中我方人数众多，精神受到的伤害无法计量，且原审法院按60%判决各项费用，无法满足救护、诉讼期间的开支，请求二审法院按70%判决各项费用，且我方保留停尸冷冻费的诉权。被上诉人马建花、马忠新共同答辩称，师兴明并非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其自身有脑梗塞病史，我方不应就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死者师兴明租住马建花、马忠新房屋期间因一氧化碳泄露中毒入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师兴明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在采信该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判决马建花、马忠新就师兴明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上诉要求按70%的比例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51元（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已交），由上诉人师万举、师尚举、师仲举、师桂芳、师仲奎、师栓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波审 判 员 项 颖代理审判员 庞 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