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644号原告(反诉被告)朱春平，男，197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俞素琴，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XXX号XXX楼五层。法定代表人陈昌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文越，女。委托代理人沈岱青，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春平诉被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5年12月21日开庭审理。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俞素琴和被告法��代表人陈昌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岱青、王文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春平诉称：原告系上海百友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友得公司)、上海安戎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戎公司)和上海国平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平公司)的实际唯一股东及控制人。三家公司一套班子，实际以百友得公司和安戎公司对外经营，国平公司不实际经营。其中，百友得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万元，原告出资450万元，原告的妻子金焱出资50万元。安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告出资90万元，金焱出资10万元。国平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原告出资45万元，金焱出资5万元。2014年11月26日，原、被告就被告收购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和国平公司相关股权事宜签订股权收购意向书。被告随即委托会计师等中介机构，对目标公司进行审计等尽职调查，原告亦充分配合被告，向被告及其聘请的中介机构提供了相关财务资料等文件。2015年4月1日，双方就被告收购目的公司70%之股权事宜签署了《股权收购协议》约定作为取得目标公司股权的对价、被告向原告支付300万元收购价款。同时，被告同意借给标的公司5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用以偿还原告为公司抵押的贷款。协议签署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却拒不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目标公司提供500万元。但原告仍然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由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国平公司的股东会作出相关的股东会决议等法律文件，积极履行协议。在原告的一再督促下，原、被告在相关工商行政机关办理了百友得公司和安戎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国平公司是零报税公司。需至其注册地佘山经济城乡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故原告及时就��平公司相关工商登记手续的公章等提交给佘山经济城，要求被告亦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但是被告却一直未予配合。被告在股权转让后，多次以召开股东会等方式行使股东权利。但被告只向目标公司提供了15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2015年8月18日，原告突然收到一封关于解除双方股权收购协议之律师函，被告以国平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尚未办理完毕等理由，通知原告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原告已经完成办理国平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原告所作的全部工作。被告的解除协议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至本院：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向百友得公司提供借款35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原��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被告是专业股权投资公司，看好消防设备行业，所以决定收购涉案百友得公司，但是由于百友得公司和其他两家公司有同业竞争和关联关系，均为原告实际控制，所以才收购三家企业，收购后准备上新三板。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国平公司没有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原告。原告主观上不准备进行股权变更，坚持要等到500万元借款到位以后才能变更。国平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要当地政府前置审批。国平公司注册在佘山经济城，股权变更要当地政府审核，防止以股权变更为名实际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国平公司是租赁厂房，所以要原告提交租赁合同。经了解，原告没有提供国平公司的租赁合同，导致审批没有通过。原告说完成了股权变更的主要事项，其实不然。被告查阅国平公司的工商内档，发现没有这份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是2015年4月份就应该办理完毕股权转让，但是并未完成。二、原告在股权收购过程中没有如实披露财务报表和债权债务资料。在股权收购协议签署前，原告说是没有欠税情况，但是两家公司股权转让前，原告就要求被告先借款，说两家公司税款没有交，于是被告就借给了原告100万元，原告用其中部分款项支付了欠税。被告认为如果存在欠税的事项，被行政机关处罚，会导致标的公司上市的愿望无法实现。三、被告希望原告严格履行协议，被告在签订协议第三日就支付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原告却无端阻挠被告指派的人员进入目标公司经营场所。原告的目的是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为名，实际上要被告投入流动资金，防止其个人风险，这个和被告的意愿相悖的。综上，原告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律师函发原告后，即产生解除效力。关于诉请二，原告主��不适格。双方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已经解除，双方约定的流动资金借款的行为就无从谈起。股权收购协议是原、被告签署，但是借款是被告借给百友德公司和安戎公司。原告只是基于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身份签订的协议，借款和本案原告个人无关。股权收购协议签署后，发生的诸多事项都让被告不安，被告要获得目标公司股权后才支付借款，但是至今还有一家公司没有办理变更，另外被告对三家公司的财务没有控制和监督权，无法控制借款的用途。原告不允许被告行使控股股东职权，目标公司的生产经营现在都是在停滞状态，相关欠款也无力支付，被告在这种情况下还支付借款的话，会造成损失扩大。反诉原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称：2015年4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五个工作日内，反诉原告将支付反诉被告收购款300万元至反诉被告指定账户。反诉被告收到款项后，反诉原告即获得目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股东身份，双方在十五日内促使目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完成相应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反诉被告已全面、真实地向反诉原告披露了目标资产和反诉被告的债权债务资料，如果反诉被告披露的信息资料不真实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其将承担全部责任。一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另一方均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反诉原告按约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后，国平公司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反诉被告在2014年11月17日向反诉原告提供的百友得公司资产负债表披露其一年到期的应交税年初数为342,316.40元，期末数为“0”。反诉被告在2015年4月21日补缴了百友得公司2012年的税金及罚款265,570.43元。反诉被告给反诉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277,993.15元。故反诉原告反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于2015年8月18日解除；2、反诉被告立即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相关经济损失277,993.15元；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反诉被告以本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反诉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反诉被告朱春平答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的股权收购协议并未解除，合法有效。反诉被告授权股权转让款有合法依据，不应返还。国平公司未能进行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责任并非反诉被告，主要原因系该企业注册地政府存在存量用地问题，反诉被告已经将相关申请材料递交至工商部门。国平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影响经营。反诉被告并未隐瞒税金漏缴情况，且反诉原告曾派遣会计师至目标公司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亦披露了此节事实。经审理查明：百友得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告出资450万元，原告的妻子金焱出资50万元。安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告出资90万元，金焱出资10万元。国平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原告出资45万元，金焱出资5万元。2014年11月17日，百友得公司和安戎公司的会计秦夏霞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昌虎发送了一份有关百友得公司和安戎公司2014年10月的会计报表。两家公司报表中的应付税金一栏为“0”。2014年11月26日，原、被告就被告收购目标公司(百友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权事宜签订股权收购意向书。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的收购定金。原告承诺及时、全面地向被告提供目标公司信息和资料，积极配合收购方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工作。若双方未能在2015年3月31日前就股权收购事项达成协议，则本意向书自动终止。在上���期间届满前，若收购方对尽职调查结果不满意或转让方提供的资料存在虚假、误导信息或存在重大疏漏，有权单方终止本意向书。同日，被告委托上海新沃会计师事务所对百友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2014年11月30日的所属期内编制的财务报表及企业净资产进行审计。2015年4月1日，双方就被告收购目标公司70%之股权事宜签署了《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被告收购原告拥有的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国平公司三家公司70%的股权。该协议第2.2条约定，作为取得目标股权的对价，被告将向原告支付300万元收购价款。同时，被告同意借给目标公司5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用于偿还原告为公司抵押的贷款。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五个工作日内，被告将300万元的收购款支付到原告指定账户，被告之前支付的5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自动转为原告借给公司的流动资金借款。在原告收到被告的收购款后，被告即获得目标公司及其所有关联公司股东身份，双方在十五日内促使目标公司及其所有关联公司到审批机关办理转让股权的变更手续。本协议签订后将成立新股东会对原公司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明确相应的权利义务。第四条约定，原告向被告承诺与保证，原告已全面、真实向被告披露了被告所需的目标资产及原告的债权债务资料，若原告披露的信息资料不真实给被告造成损失，原告将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约定，如一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或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条款，损害另一方利益，则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同日，金焱出具股权转让事宜确认函，确认登记在她名下的三家目标公司10%股权系为原告代持，并授权原告代表她办理三个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2015年4月3日，被告向��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5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督促被告向目标公司提供500万元流动资金，尽快提供相关股权变更所需资料，并派员与原告一同办理相关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同年4月16日，被告回函原告，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被告会立即履行500万元流动资金的注入，用于偿还原告为目标公司抵押的贷款。2015年4月20日，百友得公司向被告出具《借款申请书》，主张根据《股权收购协议》向被告借款100万元，用于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缴纳税费50万元(以实际数额为准)，其余50万元留做公司经营流动资金。2015年4月21日，被告向百友得公司账户支付100万元。百友得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该100万元中约40万元被用于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补缴税款。其中包括百友得公司欠缴2012年度的税款、滞纳金、罚款等合计265,570.43元。2015年4月22日，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国平公司分别向其所属的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经营范围、股东及出资情况，工商管理部门分别于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7日书面准予安戎公司、百友得公司变更登记，国平公司的工商变更申请未予准许。国平公司所在地佘山经济城的工作人员告知国平公司指定的联系人秦夏霞由于不符合相关要求，所以无法办理工商股权变更，要求秦夏霞取回申请资料，但秦夏霞一直没有取回申请资料。2015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公司的员工徐慧敏发送短信称因为500万元的借款一事、被告一再失信，目前如500万元不迅速打过来，其他任何工作均无法开展。2015年8月17日，被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双方股权收购协议之律师函》。律师函称因原告未按约完成国平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遵守《股权收购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等，主张依照《股权收��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五日内退还收购款300万元、借款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于次日收到该函，并于2015年10月提起本诉讼。审理中，被告经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至上海佘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调查，取得沪松府办81号《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的文件。被告称上海佘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告知国平公司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的原因是其所属的整个工业园区属于政府存量用地控制范围，工业园区的土地和漕河泾地区拟进行整体规划，故该区域内所有公司都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认为，该文件是2014年12月5日发布的，当时政府曾召集该区内企业学习过，而《股权收购协议》是2015年4月1日签订的，故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在缔约时已经知晓国平公���不可能变更股权登记。原告则表示之前没有见过该文件，国平公司注册地的房东也没有通知过国平公司，原告是在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后实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审批未通过时才知道佘山经济城的政策，国平公司所属土地属于政府规划控制用地，基于政策原因无法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佘山经济城也未告知在何种情况下才能审批通过，或该限制何时能消除。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股权收购意向书、股权收购协议、股权转让事宜确认函、股权转让付款凭证、关于督促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通知、工作联系函、百友得公司、安戎公司工商变更资料、税收缴款书、佘山经济城收到国平公司公章的收据、国平公司出具给佘山经济城的工作联系单，审计业务约定书，关于解除双方股权收购协议之律师函、被告律师对佘山经济城工作人员走访后的调查经过、短信记录以及庭审陈述��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的股权收购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一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或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条款，损害另一方利益，则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被告提出其解除收购协议的理由有二：国平公司没能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原告；原告没有如实披露百友得公司2012年欠税的情况，补缴时被税务机关罚款。关于双方争执原告是否事先知悉国平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需要当地政府前置审核，双方现有证据均不具有优势。然而，原告作为出售股权一方应该事先了解注册地工商的政策；确有政策障碍，也应与收购方协商解决，而不是以国平��司是零报税公司为搪塞或要求5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到位为解决问题的前提。关于百友得公司2012年的欠税问题，原告承认欠税的同时以被告已聘请专业的会计事务所做过尽职调查为由否定其提供不实的财务资料。而被告认为因为目标公司账目混乱、原告也不配合所以与会计事务所解除了协议、对于百友得公司的拖欠2012年税收的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百友得公司欠税被罚，2014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百友得公司报表上没有应付税金，均是事实。原告提交所谓的审计报告并没有会计师事务所的盖章、也不知来源，无法判断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未向被告披露百友得公司欠税，违背其承诺全面、真实向被告披露了目标资产的债权债务资料。综合以上两点，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符合合同的约定，合同已于原告收到解除函之日解除。按照合同法��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被告无需再向目标公司提供借款。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应该返还被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被告应将受让的股权返还给原告和原告的妻子金焱。由于金焱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院不作判决。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并无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春平的所有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朱春平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于2015年8月18日解除；三、原告(反诉被告)朱春平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朱春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12元，由反诉原告上海世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605元、反诉被告朱春平负担9,9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黎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人民陪审员  张忠良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秦冬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