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1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申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天城大道919号17-5号。法定代表人：徐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兴宇，男，汉族，1969年12月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东兆长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苟坝六社。法定代表人：苟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光权，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言，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申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佳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东兆长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兆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32号民事判决。申佳建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佳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兴宇，东兆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0日，申佳建设公司为甲方，广厦重庆一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东兆建材公司）为乙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为承建工程所需，向乙方订购预拌砼；供应数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混凝土发货单上载明的统计数量进行结算，如对发货单载明的数量有异议，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经双方核实后以书面形式确认供货数量；每次支付货款时乙方开具等额的发票给甲方，乙方不开票，甲方可以拒付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停止供货，甲方自乙方停止供货之日起15日内向乙方结清全部货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则应自付款之日起按总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2014年12月30日，申佳建设公司为甲方，东兆建材公司为乙方，签订《申佳上海时光商品砼货款支付及合同终止协议书》，主要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供应混凝土2.7万余方，800余万元（以双方结算为准），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终止协议：……三、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完全退出混凝土供应之日，就供应混凝土界限进行书面和影像确认，并在七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结算和货款的核定工作；四、本协议签订后混凝土供应合同终止，如以后双方发生争议时按原合同执行；五、混凝土货款达成以下支付协议：2015年2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砼款16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剩余砼款等。一审审理中，东兆建材公司举示了27份《广夏一建司结算表》，申佳建设公司确认其中在购货单位“经办人”和“负责人”处签字的洪大丙、朱文珍、聂宗君、孙建平均系其公司员工或工程管理人员。申佳建设公司对于每张结算表上载明的金额累加计算后为8405118.11元没有异议。一审审理中，东兆建材公司为申佳建设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671868.1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砼强度报告和出厂合格证。据东兆建材公司陈述，此前已向申佳建设公司开具了1733250元的发票，申佳建设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准许广厦重庆一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市东兆长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东兆建材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申佳建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405118.11元，并以8405118.1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由申佳建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申佳建设公司是否差欠东兆建材公司诉称金额的货款；2.如确差欠，申佳建设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东兆建材公司与申佳建设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此约束。其次，根据东兆建材公司举示的结算表所载明的内容，可知申佳建设公司尚欠商品砼款8405118.11元，该金额与双方签订的《申佳上海时光商品砼货款支付及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的预估金额基本吻合。审理中，申佳建设公司对结算表中购货单位“经办人”和“负责人”处的员工签字予以确认，则该几人的签字应视为对结算表所载明的每月结算金额的确认。申佳建设公司对结算表中的金额计算无异议，因此，申佳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结算表中所载明的经其工作人员核对确认的欠款额。再次，因广厦重庆一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更名为东兆建材公司，故广厦重庆一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东兆建材公司承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申佳建设公司应付东兆建材公司货款为8405118.1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申佳上海时光商品砼货款支付及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应就供应混凝土界限进行书面和影像确认，并在七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结算和货款的核定工作。但现无证据表明双方进行了此项工作，而前述协议又未对进行此项工作的主要义务方和协助义务方进行明确约定。审理中，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则根据前述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付款条件应按原合同执行。其次，根据原合同即《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的约定，申佳建设公司应自停止供货之日起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但同时还约定，东兆建材公司不开票，申佳建设公司可以拒绝付款，故申佳建设公司应在停止供货之日起15日且收到发票后支付货款。一审审理中，东兆建材公司已将剩余未开发票足额开具并已交付给申佳建设公司，则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申佳建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对于东兆建材公司请求申佳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申佳建设公司关于此前未付款系因东兆建材公司未按约履行开票义务的抗辩，符合《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不开票可以拒付款”的约定，并不构成违约。故东兆建材公司要求申佳建设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申佳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兆建材公司货款8405118.11元；2.驳回东兆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635.83元，由东兆建材公司负担635.83元，由申佳建设公司负担70000元。申佳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广夏一建司结算表》仅系供货数量记录，并不能作为最终付款依据，根据主合同第3条2.1款约定，双方应当在达到一定条件后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对供货量予以确认后付款，一审法院仅凭结算表认定欠款数额不严谨；2.根据终止协议书第3条约定，双方应当办理结算和货款的核定工作，但上诉人多次电话催促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办理结算，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响应，未能付款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商品砼实验报告及合格证，上述报告及合格证直接决定建设工程是否合格和能否通过质量验收，上诉人应根据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再决定付款数额，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东兆建材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约定了结算和货款核定的相关内容，但并未改变《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第三条第1.2款“供应数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混凝土发货单上载明的统计数量进行结算”之约定，其结算依据仍然是混凝土发货单上载明的金额，本案的结算表即为发货单，故一审法院依据结算表载明金额认定欠款数额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然《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第三条第2.1款有“单栋垫满20层后，乙方同甲方核定量无误后10天支付核定量的80%，封顶后付20层以上部分80%，3个月结清剩余20%”之约定，表明付款需要满足一定条件，但是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五条“在2015年2月10日前，申佳建设公司应付货款160万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应付货款300万元，在2015年7月31日前应付清剩余货款”的约定，实则是变更了原付款期限和条件的约定，故在2015年2月10日，申佳建设公司就确定地应对东兆建材公司负担160万元的付款义务。由于申佳建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双方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之间的争议应根据原合同执行，而根据原合同第七条约定，申佳建设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的，应从停止供货之日起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故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申佳建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对于申佳建设公司提出的在其未收到商品砼实验报告及合格证前有权拒绝付款的问题，该主张的法律性质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主合同第七条“甲方自乙方停止供货之日起15内向乙方结清全部货款，同时乙方有权暂留相关预拌砼混凝土技术资料，待甲方足额支付货款后在交付甲方”之约定，申佳建设公司付款义务为先履行义务，东兆建材公司交付相关技术资料为后履行义务，故申佳建设公司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35.82元，由重庆市申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龚节华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