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抗战路37号。法定代表人：赵拓，该公司总经理。委��代理人：李建民，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石养卫，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鸿裕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东园路10号。法定代表人：蒋红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鸿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裕公司）钢材买卖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装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延迟付款违约���为日千分之三，年息108%，明显偏高，原审也认为偏高，但只将2011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调整为年息24%，之前的违约金继续按照年息108%计算，前后矛盾。（二）原审判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合同约定钢材价按照供货时钢材网当日网价每吨加28元作为买卖价，鸿裕公司供货时需提供钢材网当日网价文字牌作为计价依据。但其中有286.529吨钢材鸿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钢材网当日网价，致使286.529吨钢材无法计价以及付款。原审按照鸿裕公司确定的价格作为286.529吨钢材的供货价并计算违约金，违背合同约定。（三）收款收据载明收的是钢材款，原审认定先付的是违约金，并按照先付违约金再付货款的顺序计算，认定欠款4952842.01元，与收款收据相矛盾。（四）合同约定含税价，鸿裕公司未开具税票，属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安装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安装公司索要税票、拒绝付款，是保护国家利益，不算违约。本院认为，综合再审申请人安装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安装公司所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二）原审对于无网价的286.529吨钢材价款认定是否有误；（三）安装公司付款后鸿裕公司未开具税票是否构成违约。（一）关于安装公司所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2011年5月9日，鸿裕公司（供方）与安装公司（需方）就高速紫禁长安项目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需方承建工程所需钢材约7000吨由供方提供，结算数量以最终供货数量确定（此数字以需方签字供货清单为准）；结算价格以当日《我的钢铁网价》加28元为结算依据（装、卸、运费由供方负责），供方按批量送到工地，需方��清单为结算依据；若数量有异议当日提出，质量有异议三日内提出，供方无条件退货；货到后四十五天内结清货款，从货到之日起，需方未付款的钢材，在四十五天之内每天每吨加收资金占用费5元，超过四十五天的，执行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清单结算；合同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需方未能按四十五天内付款，则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约定付款到期之日起计算，每日按所欠款的千分之三计算直至付清货款之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5月14日至2012年3月15日，鸿裕公司向安装公司共计供钢材5657.385吨，减去安装公司退货的32.02吨，实际供钢材5625.365吨，双方均对此供货数量认可；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15日，鸿裕公司向安装公司共计供钢材1088.247吨,钢材款为4952842.01元。安装公司并未支付货款。本院认为，《钢材买卖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鸿裕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安装公司供应了钢材，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安装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但安装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就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本院按照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方法，对每笔数额进行详细计算，计算结果与原审最终确认的数额一致。即安装公司尚欠钢材款4952842.01元；45天内资金占用费共计为244855.575元。关于安装公司认为鸿裕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取的是钢材款，而原审认定已付款先支付的是违约金的问题。安装公司向本院提供的收款收据共计11笔，从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2年3月15日止，共计支付钢材款25571351.85元。此次支付的钢材款与之前已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逾期付款���约金相抵后，剩余3000余元欠款，鸿裕公司表示放弃，故此时间节点安装公司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的安装公司欠付钢材款4952842.01元为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安装公司未支付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逾期违约金。故安装公司的主张与原审判项无关联性，不能成立。对于违约金部分，安装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约定为每日按所欠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此约定明显超过给鸿裕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了安装公司此项主张，判令按照每日所欠款的千分之一计算。案经二审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欠妥，将违约金部分再次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二审判决以实际损失为衡量标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于法有据。安装公司称原审只将2011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调整为年24%，之前的违约金继续按照日千分之三（月息九分）计算。本院认为，此节点安装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原审并未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对无网价的286.529吨钢材价款认定是否有误问题。安装公司称，有286.529吨钢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网价文字牌，价格无法确定，原审判决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经查，无网价钢材的供货时间发生在2011年5、6、7三个月。286.529吨钢材安装公司在销货清单及结算对账单中均签字认可，并已接收使用。本院认为，安装公司对于上述钢材均已签收并使用，安装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大部分无网价钢材，安装公司与鸿裕公司已按照双方认可的价格进行了结算，故可以认定安装公司已对钢材价格与鸿裕公司达成合意。安装公司仅对大部分钢材款进行了结算，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未付钢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令安装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理据充分。（三）关于安装公司付款后鸿裕公司未开具税票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开具税务发票属于合同的随附义务，且安装公司与鸿裕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未就税票事宜进行约定，该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部分亦并未约定不开具税务发票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鸿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安装公司供应钢材，安装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鸿裕公司未开具税务发票的行为，不能作为安装公司拖欠钢材款的免责事由。综上，安装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劲松审 判 员  李 春代理审判员  高 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