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送桥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夏平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高峰，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林容（系字号为谷城县光能照明电器厂个体工商户业主）。委托代理人宋本高，高邮市日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美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林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林容原审诉称：2010年11月起，我从斯美尔公司购买太阳能路灯组件产品，2010年12月15日购买69套，价款204500元。不久又口头协议购买6套7米规格的路灯产品，价款18000元。我将购进的太阳能路灯安装在湖北省谷城县石花镇凉水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凉水井村委会）辖区，工程竣工不久，这批路灯陆续出现不亮现象，我积极组织检修维护，仍不能解决，经多次联系斯美尔公司，要求配合查明原因予以处理，但均无结果。谷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谷城工商局）接到问题路灯情况反映后，对太阳能蓄电池抽样，委托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测，结论是所检项目均不合格。我告知斯美尔公司并要求更换处理，斯美尔公司置之不理。无奈，我另行购买太阳能蓄电池和电池板组件，组织人力对问题路灯进行更换，发生损失113004元。请求判令斯美尔公司赔偿因其提供不合格产品造成我的损失113004元、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675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斯美尔公司辩称：1、我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在需方的国外客户收到货后1个月内验收，逾期不验收视为合格产品。夏林容于2010年12月24日收到货后并于2011年1月份安装在工程上，至2012年8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在此期间从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我公司提过质量异议。故我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2、夏林容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夏林容所提的经济损失11300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2012年7月10日，夏林容向谷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时称将蓄电池及电池板组件更换，支付蓄电池款46600元、电池板款46200元、更换费用33000元，并赔偿他人损失4万元，其提交的公证书时间及相关发票都在2012年10月6日以后，证明有关损失的证据系伪造。4、夏林容主张的违约金6675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能证明我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请求驳回夏林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4日，夏林容与凉水井村委会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由谷城县光能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照明电器厂）向凉水井村委会出售并安装调试合格两类型路灯：7米灯杆太阳能单臂路灯8盏，含税单价7331.5元，计58652元；6米灯杆太阳能单臂路灯61盏，含税单价6929.8元，计422717.8元。合同总价款481369.8元。2010年12月15日，因案涉工程需要，吴天乐接受夏林容的委托与斯美尔公司签订《工业品合同》，约定：夏林容从斯美尔公司购进两类型路灯：6米24W太阳能路灯61套，单价2900元，计176900元；7米30W太阳能路灯8套，单价3450元，计27600元；总价款204500元。后因工程需要，双方又口头协议，夏林容再次购买6套7米30W路灯，价款18000元。合同同时约定：违约一方应支付另一方货款总额的30%作为赔偿金。夏林容从斯美尔公司处购进路灯后，安装在凉水井村委会。工程竣工不久，该批路灯陆续出现不亮现象。2011年10月1日，凉水井村委会向照明电器厂发出《情况反映》，告知其于2011年1月安装的太阳能路灯经常出现不亮灯现象，特别是阴雨天气熄灯现象尤为突出，村民李发举等人向谷城工商局递交申诉举报材料，请求对该批路灯予以调查。2011年10月25日，谷城工商局出具谷工商委托字【2011】0196号委托鉴定书，委托湖北省蓄电池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路灯蓄电池进行抽样检验。2011年11月7日，湖北省蓄电池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业）字（2011）122W号《检验报告》，报告载明送检样品检验结果为不合格。2011年11月19日，谷城工商局向照明电器厂发出谷工商责改字【2011】098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将案涉问题路灯更换为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路灯产品，同时谷城工商局对该厂处以行政处罚。2011年11月10日，照明电器厂向斯美尔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尽快更换处理问题路灯的告知函》，并于2011年11月12日寄出该函件，要求斯美尔公司收悉函件后十日内与夏林容协调，尽快将问题路灯更换为符合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经速运系统查询显示，收件人夏平中已于2011年11月15日签收该邮件，但斯美尔公司并未对案涉问题路灯组织更换。为尽快更换问题路灯，避免损失扩大，2011年11月底，照明电器厂从武汉金索电子有限公司购买：80AH太阳能胶体蓄电池69块，单价616元，计42504元；80W太阳能电池板组件69块，单价600元，计41400元；100AH太阳能胶体蓄电池6块，单价770元，计4620元；100W太阳能电池板组件6块，单价750元，计4500元。以上总价款93024元。2011年12月初，武汉恒泰百年商贸有限公司对案涉太阳能路灯蓄电池及电池板组进行更换，更换费用为：75套（蓄电池、电池板组件）转运费650元；回填浇砼850元；代购电池箱75套*150元每套=11250元；线、管材料580元；人工（施工、管理、设备、税金等）费6650元。更换费用总计19980元。2016年1月29日，凉水井村委会出具《更换太阳能路灯蓄电池及电池板组件工程验收报告》，载明：2012年元月15日，该村支两委代表对照明电器厂更换的75套蓄电池及电池板进行了验收，该批路灯已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夏林容多次向斯美尔公司要求赔偿更换问题路灯造成的经济损失，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夏林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斯美尔公司赔偿因其违约提供不合格产品给夏林容造成的经济损失113004元；2、斯美尔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6750元；3、斯美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夏林容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了相应价款，则斯美尔公司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夏林容已授权吴天乐全权代理其与斯美尔公司洽谈业务、签订合同等相关事宜，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夏林容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在案涉路灯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夏林容及时向斯美尔公司说明情况并要求斯美尔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存在问题的相关产品进行更换。期限届满后，夏林容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自行更换了存在问题的产品，且所采购的产品价格远低于斯美尔公司所售价格，未人为扩大损失。在规定的期限内，斯美尔公司未及时履行更换维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夏林容提供的部分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夏林容所举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夏林容要求斯美尔公司赔偿损失1130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夏林容要求斯美尔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675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斯美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夏林容经济损失113004元及违约金66750元，合计179754元。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斯美尔公司承担。上诉人斯美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程序错误。夏林容很多关键证据存在伪造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夏林容部分证据存在瑕疵，又认为其形成证据链，而认定瑕疵证据形成证据链显属不当。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一，我公司与吴天乐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额204500元，原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合同总价款222500元。其二，原审法院仅凭夏林容提供的单方检验报告即认定我公司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而这份检验报告并非针对我公司交付的蓄电池作出，与我公司的货物无关联性。其三，夏林容提交的谷城工商局案卷材料归档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夏林容第一次诉讼提交公证的事实却全部出现在该卷宗中，公证书制作时间为2012年10与11日。其四，夏林容提交的关于损失的虚假证据也被原审法院认定。其五，夏林容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林容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夏林容负担。被上诉人夏林容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斯美尔公司主张谷城工商局案卷材料存在日期方面的矛盾，这是工商局行政执法过程中材料归档不规范，工作不严谨细致所致，属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否定工商部门对问题路灯执法抽样送检的事实。2、原审程序合法。本案纠纷自2011年至今五年多，我从斯美尔公司购买的75套路灯产品安装在凉水井村委会辖区，工程竣工不久即出现质量问题。斯美尔公司收到我对路灯质量问题反映后，极力逃避责任，也未按约调换。我不得已自己组织更换，斯美尔公司应承担责任。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令斯美尔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夏林容产生损失113004元的事实外，对于其余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2010年12与15日合同约定的保质期限为：自产品交付之日后二十日起算，太阳能电池板保10年，蓄电池保三年……。验收期限为：在需方的国外客户收到货后1个月内验收，逾期不验收视为产品合格。又查明：谷城工商局于2011年10月25日制作的抽样取证记录记载，抽样地点谷城县石花镇凉水井村移民新村，抽样物品名称太阳能专用蓄电池，抽样物品基数75只，备注：产品标称“扬州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监制”……。再查明：夏林容为本案所涉纠纷，于2012年向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斯美尔公司赔偿损失及承担违约金【案号（2012）鄂谷城城民初字第275号】。后斯美尔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谷城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斯美尔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鄂襄阳中管民终字第000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本案移送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处理。原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3）邮送民初字第0318号。该案中，夏林容为证明其产生损失113004元，提交了武汉市劲德广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开具的93024元蓄电池及电池板组件增值税发票以及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的19980元的人工费的手工发票及谷城县公证处出具的文号（2012）鄂谷城证字第647号的公证书等证据。公证书内容为：谷城县公证处依夏林容申请于2012年10月9日至凉水井村委会拆卸、归拢、清点现场。申请人所雇请的四人从2012年10月6日开始拆卸，当日11时将全部拆卸的蓄电池和电池板组件存放于该村二组杨世成家中。经清点，蓄电池有75只……。该案审理过程中。夏林容于2014年2与19日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此后，夏林容于2015年4月7日重新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本次诉讼中，夏林容为证明其产生损失113004元，提交了武汉金索电子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开具的93024元蓄电池及电池板组件增值税发票以及武汉恒泰百年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开具的19980元人工费增值税发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斯美尔公司供应给夏林容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2、如果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斯美尔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斯美尔公司供应给夏林容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理由如下：其一，安装于凉水井村委会，被谷城工商局查处，后又被调换的75套路灯的蓄电池上标注有斯美尔公司监制字样，规格与型号与夏林容与斯美尔公司间签订的书面合同相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夏林容发往凉水井村委会的路灯系斯美尔公司所供。其二，谷城工商局履行行政机关法定职责，接受举报后，在凉水井村委会现场抽取检材，随后委托有权鉴定的机构检验，作出的检验报告具有较高证明效力，本院对该检验报告予以确认。据此可证实，斯美尔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关于争议焦点2，斯美尔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夏林容已在质保期内主张权利，斯美尔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夏林容并无证据证实口头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即61350元，故夏林容依合同约定有权要求斯美尔公司承担违约金61350元。夏林容若能证实上述违约金不能弥补其损失，有权请求增加违约金。但鉴于夏林容在先后两次诉讼中提交的有关损失的发票与公证书以及凉水井村委会的验收报告内容相互冲突，其未提出合理解释且并未提交相关款项业已支付的依据，故夏林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因本案所涉的货物导致实际损失113004元，对其要求斯美尔公司赔偿损失1130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林容支付违约金61350元。三、驳回夏林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夏林容负担2569元，江苏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夏林容负担2569元，江苏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1元（双方已预交部分相互冲抵，由江苏斯美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应付夏林容的违约金中扣减1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薇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