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根秀，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杨树春，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青山，上海贤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马云飞，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虞嘉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荣欣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国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商志平。委托代理人董莉。上诉人李根秀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李根秀通过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购物”)在电视频道播放的节目中看到上海荣欣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装潢”)的家装广告，遂于次日与东方购物工作人员联系上门商谈签订合同事宜，并支付了定金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东方购物出具发票。同年4月20日，李根秀与荣欣装潢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荣欣装潢承包李根秀位于本市嘉定区佳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53,714元；工期自2014年4月26日开工，至5月31日竣工；工程竣工后，荣欣装潢应通知李根秀在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由李根秀按约付清全部价款，装饰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通过的，李根秀有权拒收，荣欣装潢承担返工及延期交付责任；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当日付90%，计48,342.6元，竣工验收结算后付10%，计5,371.4元；因荣欣装潢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李根秀有权要求荣欣装潢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经过修理或者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荣欣装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荣欣装潢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荣欣装潢应赔偿给李根秀30元。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李根秀、荣欣装潢和东方购物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李根秀系东方购物顾客，从东方购物处订购主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的装潢服务，向东方购物支付相关装潢费用，由东方购物向李根秀开具相应发票；荣欣装潢为装潢工程的服务提供方，负责具体装饰装修工程及配套商品的安装工作；东方购物为主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装潢服务的销售方，负责与李根秀的结算工作，向李根秀开具合法发票，同时有义务追踪装潢进度并监督荣欣装潢工程质量。2、李根秀在订购时，已支付预付款1,000元；李根秀同意在一周内向东方购物支付装潢款项至合同总价的90%，扣除李根秀已付的预付款，李根秀需支付的金额为47,342.6元；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李根秀支付剩余款项，即5,371.4元，东方购物于一周内开具全额的合法发票。3、本合同签订后，荣欣装潢于4个工作日内进场开始装修工程，确保按时完成全部装修工程；荣欣装潢完成装修工程后，由李根秀及第三方监理公司共同对装修质量进行验收。4、荣欣装潢的装修质量应达到国家法律及行业规范标准。5、各方应严格按照主合同及本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职责，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原审另查明，2014年4月20日，李根秀就合同外需增加的项目与荣欣装潢人员签署《工程项目变更单》，其中注明另有增项工程，金额为3,561元。当日，李根秀向荣欣装潢支付了上述款项，并由该公司出具了收据。同年4月22日，李根秀向东方购物支付工程款47,343元，东方购物出具了发票。2014年4月26日，荣欣装潢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根据李根秀要求有增加工程。同年7月底，工程接近尾声时，李根秀发现存在较多质量问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李根秀将房屋钥匙收回。之后，李根秀向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2014年9月3日，经调解，双方达成返修整改协议，李根秀将钥匙交还，荣欣装潢进行返修。9月中旬，李根秀发现中秋节期间无人施工，向荣欣装潢询问后，施工人员回复称瓷砖未到。李根秀认为即使瓷砖未到也可就其他项目进行施工，荣欣装潢缺乏诚信态度。为此，李根秀又将钥匙收回。2014年9月，李根秀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赔偿因房屋装修返工损失12,000元；2、赔偿因工期延长的违约金自2014年5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每天30元；3、赔偿房屋空置租金损失自2014年5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每月2,000元。原审中，荣欣装潢提起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李根秀支付拖欠工程款21,104.71元。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5年8月，该审价单位出具报告，结论为：一、合同内工程造价为51,191元，增加工程造价为13,086元，合计总造价为64,277元；2、修复工程造价为20,866元。经质证，李根秀表示：1、修复卫生间的造价李根秀不予认可，对该部分的质量鉴定报告也不认可；2、淋浴房厚度现场实测为6毫米，并非审价报告中的8毫米，且品牌由美丽华变更为浪华牌；3、厨房门和门套没有体现在审价报告中，现门套价格已算在增减项目，移门是自行采购；4、厨房橱柜没有体现“皮阿诺”的真伪；5、审价报告中修复费用为20,866元，李根秀认为40,000元；6、修复工程中拆除费、垃圾费、税金、管理费未体现在审价报告中；7、冲淋龙头系李根秀自行购买，费用应予扣除；8、阳台封管项目并非荣欣装潢施工，审价报告中未予扣除相关费用。审价单位回复：1、卫生间的修复费用是参考质量鉴定报告中的返修方案并套用相应定额记取；2、淋浴房玻璃的厚度实测为6毫米，审价报告中已经修正，至于品牌的更换，双方在增减项目单中已进行补差，根据审价部门核算，后来使用的浪华牌的价格高于合同中约定的品牌价格；3、经核实，东方购物与荣欣装潢提供的合同预算(套餐价格)中第八项成品门套没有包括开门改移门的费用，增加项目第三项厨房成品空门套现场踏勘中有费用的已计取，增加项目第四项钛合金移门现场未做费用未计取；4、橱柜品牌是否真伪不属本次鉴定范畴；5、李根秀主张修复费用40,000元无依据，审价部门系根据现场实测和定额等相关规定计取费用；6、修复工程的审价已计取了所有费用；7、冲淋龙头的费用在审价报告中已扣除；8、阳台封管项目，现双方均认可非荣欣装潢施工，该部分费用为261元(已包含管理费和税金)，法院可在总造价64,277元中予以扣除。东方购物与荣欣装潢对上述鉴定报告表示无异议。另，经原审法院征询审价单位的意见，上述修复工程一般情况下需要的工期为三个月内。原审中，东方购物表示，其收取李根秀支付的工程款48,343元后，在扣除相应提成后已将剩余工程款交予荣欣装潢，故由荣欣装潢主张剩余工程款，其不予主张，也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荣欣装潢对此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根秀与荣欣装潢、东方购物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约，依法履行。一、李根秀主张的返工损失40,000元。经鉴定，就系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的造价为20,866元，李根秀要求赔偿上述返修费用的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根秀主张的工期延迟违约金。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金额为13,086元)，2014年8月底，工程已进入尾声(合同金额53,714元，荣欣装潢已完成合同内的51,191元)。未能竣工系以下因素所致：1、荣欣装潢施工存在较多质量问题；2、增加工程量的情形会导致工期的延长；3、李根秀在处理双方纠纷过程中的方式上也有欠妥之处，如，在发现荣欣装潢在中秋节期间未进行施工即采取没收施工现场房屋钥匙，从而造成荣欣装潢无法按双方达成的整改方案对质量问题进行修缮。鉴此，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双方均有责任。现李根秀主张工期延迟的违约金，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再考虑到系争工程需进行修复的工期(根据专业部门的建议，需三个月内)及维修工程量，酌情判定荣欣装潢按延迟五个月的期限内承担合同约定之每日30元的违约金4,500元。对李根秀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李根秀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考虑到在李根秀收回房屋钥匙后，荣欣装潢已无法进行后续施工，故李根秀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且有悖于公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根秀主张的房屋空置租金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出租或准备出租的事实，且就双方纠纷未能妥善解决，李根秀也有一定责任，在前述确定李根秀施工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时，就房屋在维修期间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已一并予以考虑，故李根秀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东方购物和荣欣装潢承担责任的方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签订该合同的是李根秀与荣欣装潢双方，故荣欣装潢首先应就合同中承包方的义务承担相应责任。但由于李根秀是基于东方购物播放广告这一平台订购了该公司提供的装修产品才与荣欣装潢签订了装修合同，且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东方购物既有向李根秀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又有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等义务，故东方购物应就上述装修合同中荣欣装潢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反诉：根据审价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之结论，荣欣装潢已经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64,277元，扣除在质证过程中需扣减的阳台封管费用261元，确定系争工程总造价为64,016元。李根秀尚欠荣欣装潢工程款12,112元(总造价64,016元-已支付给东方购物的48,343元-已支付给荣欣装潢公司的3,561元)，荣欣装潢要求李根秀支付上述工程余款之诉请可予支持，其余部分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虽然三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由东方购物收取，但该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对荣欣装潢主张剩余工程款之诉请无异议，鉴于双方已对此取得合意，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荣欣装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根秀返工损失20,866元；二、上海荣欣装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根秀逾期完工的违约金4,500元；三、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应就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对李根秀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五、李根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荣欣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12,112元；六、对上海荣欣装潢有限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判决后，李根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荣欣装潢的装修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返工费远远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20,886元。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质检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和审价单位出具的报告书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委托手续不合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期限过长且没有合理的理由，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规定。二、荣欣装潢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未能交付合格工程，应按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三、荣欣装潢违约致使涉案房屋未能如期完工，己方无法向承租人交付房屋，房屋空置租金应获支持；四、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未经竣工验收，不符合合同及协议的支付条件。即便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过错在于荣欣装潢，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五、原审诉讼程序违法。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己方原审诉请并驳回荣欣装潢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方购物、荣欣装潢均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2015年5月25日谈话笔录所载，原审法院要求李根秀就鉴定单位上门核看予以配合。本院认为，经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室内装饰质量监督检验站和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就装修质量、修复方案和工程造价、修复费用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某到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上诉人李根秀对橱柜品牌真伪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李根秀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冲淋房玻璃隔断规格和品牌更换问题，审价单位已据实作出回复说明。根据原审法院谈话笔录所载，说明李根秀有不配合鉴定单位上门核看的情况。李根秀不配合鉴定导致鉴定过程相应延长，李根秀关于此节的上诉，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根秀收回房屋钥匙，造成荣欣装潢无法对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进行修缮，李根秀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荣欣装潢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具备事实依据，理由确实充分，本院认同。上诉人李根秀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房屋空置租金损失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认同。同时根据李根秀与荣欣装潢、东方购物的合同以及协议，对于李根秀所主张的房屋空置出租损失显然不是两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上诉人李根秀以可得利益损失为由要求荣欣装潢赔偿房屋空置租金损失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装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李根秀应根据总造价向荣欣装潢支付装修费用。原审法院关于此节的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有关规定，鉴定时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由于存在李根秀不配合鉴定的情况，导致鉴定期限相应延长，亦对案件审理期限产生影响。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李根秀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有违诉讼诚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根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上诉人李根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姚 跃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