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新，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邹兵，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宇婷，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光，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汤启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旭，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汤启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新、上诉人宋国光因与被上诉人熊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5日，张建新（转让方、甲方）与宋国光（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深圳市淮粤雅轩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粤雅轩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在深圳市设立，由甲方与乙方注册并经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号码为440301111888464，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甲方占公司80%股权，乙方占公司20%股权。甲方愿意将其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占有公司80%的股权，根据原公司章程等规定，甲方应出资400万元，实际出资12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80%的股权以75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4次支付给甲方，第一次支付金额：40万元;第二次支付以淮粤雅轩会员卡形式向乙方支付代金券5万元；第三次支付在4月29日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第四次支付在甲方拿到淮粤雅轩公司消防批准证件并交由乙方一周内，金额：10万元。二、甲方保证：甲方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包括租赁合同、水电、煤气等过户手续办理。三、有关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本协议书生效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本协议书签订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已知悉并全面了解公司目前的资产情况、经营情况等公司的相关信息。四、违约责任：1、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2、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以补偿。2015年4月14日，张建新向宋国光出具《收条》显示，今收到宋国光淮粤雅轩公司股份转让40万元，其中收现金143128元，剩余的用在支付2015年4月14日前的公司所有员工工资及公司所有承担的房租等一切费用，不作退还。2015年4月29日，张建新向宋国光出具《收条》显示，今收到宋国光20万元用于淮粤雅轩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款。2015年5月8日，淮粤雅轩公司变更登记事项，股东由宋国光（持股20%）、张建新（持股80%）,变更为宋国光（持股100%）。变更后成员为熊旭（监事）、宋国光（总经理、执行董事）。2015年6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向淮粤雅轩公司出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审庭审中，宋国光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POS机收款记录，用于证明张建新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侵占公司资产683285元。张建新另于2015年1月26日前将公司POS机收款账户设置为张建新个人账户。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4月16日POS机共收入总额784540.09元。张建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诉求没有关联。宋国光提交（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886号案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明淮粤雅轩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张建新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之诉，宋国光为案件第三人。宋国光提交报警回执，用于证明淮粤雅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国光于2015年9月9日向南头派出所报案，报案内容为张建新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张建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宋国光与熊旭系夫妻关系。原审诉讼中，宋国光提交淮粤雅轩公司会员卡付款明细表、点菜单、电脑小票等资料，用于证明已向张建新交付了总价值为50000元的消费卡。张建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建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宋国光、熊旭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17万元；2、判令宋国光、熊旭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200元（按逾期支付部分转让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5年7月2日暂计至2015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张建新与宋国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建新已经将相关股权转给宋国光，宋国光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向张建新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约定：宋国光应将股权转让款分4次支付给张建新，第一次支付40万元;第二次支付以淮粤雅轩公司会员卡形式向张建新支付代金券5万元；第三次在4月29日前向张建新支付20万元；第四次支付在拿到淮粤雅轩公司消防批准证件并交由宋国光一周内，金额10万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宋国光已向张建新支付第一次及第三次股权转让款。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二次支付中的代金券5万元，宋国光提交的会员卡记录不能证明其已向张建新交付了约定的代金券，但张建新要求宋国光以现金5万元方式替代支付代金券5万元，宋国光对此不予同意，且现金支付与代金券支付为不同的合同履行方式，在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协商意见的前提下，张建新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第四期款项，基于宋国光已在2015年6月25日获得消防部门颁发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且公司在正常经营中，故宋国光支付第四期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考虑证件的合理送达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宋国光在2015年7月2日之前收到该检查合格证，即宋国光应当在2015年7月9日前向张建新支付款项10万元。宋国光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约定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宋国光、熊旭为夫妻关系，鉴于宋国光的债务形成于宋国光、熊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宋国光获得张建新转让的股权后，熊旭成为该公司的监事，故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熊旭应当对宋国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宋国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新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二、宋国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从2015年7月1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熊旭对宋国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宋国光、熊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2元，由张建新承担804元，由宋国光、熊旭承担1148元，宋国光、熊旭应付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张建新。上诉人张建新提起上诉称：张建新与宋国光约定以代金券形式支付第二笔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由于双方发生纠纷，且涉案公司再次发生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变更，宋国光并未实际支付代金券。由于前述原因造成代金券对应的权利已经无法行使，如果宋国光不以现金形式支付5万元股权转让款，张建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综上，请求改判支持张建新的一审诉讼请求。针对张建新的上诉，宋国光答辩称：代金券形式的5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张建新。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张建新也明确该5万元不属于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的17万元股权转让款之中。请求驳回张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宋国光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建新在淮粤雅轩公司设立时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执行董事并对公司实际控制。2015年1月26日至4月15日，面临租金、成本上涨等问题，张建新利用其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地位将公司的刷卡营业收入共计683285元私自转至其个人账户，侵占了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经营不善、入不敷出。此时，张建新向宋国光提出退股，欲转让其所持有的所有股权。淮粤雅轩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张建新认缴出资400万元，并持有公司80%股份。然而，截至2015年4月15日张建新并未实缴出资120万元。淮粤雅轩公司并没有就张建新实际出资情况出具过《出资证明书》，工商变更登记上亦没有显示其实缴出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张建新向宋国光虚构其已实缴出资120万元的事实，隐瞒其侵占公司资产情形，宋国光出于对张建新的信任以及对公司未来发展的期望，同意受让张建新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权。同时，75万元股权转让价格明显过高，且张建新存在欺诈，显失公平，该协议应属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宋国光的上诉，张建新答辩称：宋国光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事实。宋国光提出的张建新侵占公司财产，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更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熊旭答辩称：其意见与宋国光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期间，宋国光提交了淮粤雅轩公司会员卡付账明细表、点菜单、电脑小票等资料。会员卡付账明细表显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卡号为0024、持卡人为张建新的会员卡共消费12次，合计消费21715元，分别是：2015年4月16日消费217元，2015年4月19日消费1227元，2015年4月29日消费2759元，2015年5月3日消费990元，2015年5月5日消费2106元，2015年5月10日消费2783元，2015年5月16日消费2002元，2015年5月29日消费1588元，2015年6月15日消费4000元，2015年6月19日消费1801元，2015年6月27日消费920元，2015年7月1日消费1322元。原审期间,张建新对编号为CY150516215540010009和CY150701175901010006付款单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编号为CY150516215540010009付款单显示，会员卡号0024，会员名称张建新，打印时间2015年5月16日，本次消费2002元，扣款总额12084元，储值余额37916元；付款单号为CY150701175901010006的电脑小票显示，会员卡号0024，会员名称张建新，打印时间2015年7月1日，本次消费1322元，扣款总额21715元，储值余额28285元。再，二审期间，张建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深圳市新风向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备案信息，证明宋国光和熊旭投资设立的深圳市新风向科技有限公司与淮粤雅轩公司注册地址均在深圳市××创意××西座，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存在欺诈的事实。证据二，2015年11月9日、2016年3月21日淮粤雅轩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备案信息，证明宋国光已将受让的淮粤雅轩公司股权转让给麻心爱，其后麻心爱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宋帅和董霏菲。宋国光、熊旭不同意质证，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宋国光是否已向张建新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国光应将股权转让款分四期支付给张建新，2015年4月14日和2015年4月29日，张建新分别向宋国光出具《收条》，证明宋国光已支付第一期及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以淮粤雅轩公司会员卡形式向张建新支付代金券5万元。原审期间宋国光提交的淮粤雅轩公司会员卡付账明细表显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卡号为0024、持卡人为张建新的会员卡共消费12次，合计付款21715元。原审期间宋国光提交的有张建新签名确认的编号为CY150516215540010009和CY150701175901010006的付款单显示，2015年5月16日张建新持有的0024号会员卡消费2002元，扣款总额12084元，储值余额37916元；2015年7月1日张建新持有的0024号会员卡消费1322元，扣款总额21715元，储值余额28285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4月16日起张建新持有并使用淮粤雅轩公司编号为0024的会员卡，该会员卡储值总额为50000元，张建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持有该会员卡的合理原因，应认定宋国光与张建新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宋国光已向张建新以淮粤雅轩公司会员卡形式实际支付第二期5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建新提出的宋国光应以现金形式支付第二期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2、本协议书签订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宋国光无关，宋国光已知悉并全面了解公司目前的资产情况、经营情况等公司的相关信息。”宋国光以张建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及股权转让款明显过高，合同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属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系基于2015年4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淮粤雅轩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情况等现状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且宋国光在签约时知晓淮粤雅轩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情况。宋国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建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实施了虚构、夸大淮粤雅轩公司资产的欺诈行为，使宋国光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故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宋国光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属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建新、宋国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清之处，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张建新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已由张建新预交），由张建新负担；宋国光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已由宋国光预交），由宋国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李东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