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永泽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顺兴。委托代理人：王盟超，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陈维思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委托代理人：马强，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柳艳，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永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陈维思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维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盟超、被上诉人陈维思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马强、魏柳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设计合同》,项目名称为公园时光2000小区私人住宅室内设计，项目地址为科技六路中段6号；委托方为永泽公司，设计方为陈维思公司；合同第4.2条约定设计方应按约定工期向委托方提供成果，委托方收到设计方的设计成果后3天内，委托方将审查意见以书面形式回复给设计方，否则，视为委托方同意设计方的阶段设计成果；合同6.1条约定设计阶段性文件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为概念及初步方案设计阶段包含方案文本、初步设计图纸、方案实际案例参考图片，第二阶段为扩初设计阶段，包括扩初设计文本PPT,第三阶段为施工图阶段，包含施工说明、室内装饰平面图、室内装饰立面图、主要节点、物料手册、家具手册、灯具手册、洁具五金手册；合同7.4条约定付款进度，第一次付费为预付定金，比例为40%,付款额为128000元，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第二次付费为概念初步方案及扩初设计阶段，比例为30%，付费额为96000元，付费时间为设计方演示概念、初步方案及扩初设计文件、并经委托方审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为施工图阶段，比例为30%，付费额为96000元，设计方演示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委托方审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合同第9.1条约定委托方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1%的违约金。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委托方为永泽公司，设计方为陈维思设计公司，协议约定设计方承诺对委托方工程项目的院子进行园林方案设计，此园林方案设计费包含在原合同设计费内；园林的施工图、施工方案、植物与树种的选择及现场测量均由园林施工单位提供并负责；设计方负责提供软装方案设计，软装施工及安装方案均由相关施工单位负责。陈维思公司提交银行系统历史交易凭证2份、收款收据1份，证明永泽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陈维思公司支付预付款128000元，永泽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概念、初步方案及扩初设计阶段设计费96000元。永泽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陈维思公司提交2份图纸/资料送呈表，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9日、2014年7月24日，其中2014年5月9日的图纸/资料送呈表，签收人处有“董秦”的签字，证明陈维思公司已于2014年5月9日向永泽公司演示概念、初步设计方案并经永泽公司签字确认，于2014年7月24日向永泽公司演示扩初设计成果。永泽公司称董秦系其公司股东张弼强的妻子，董秦的签字属实，但其签字不代表永泽公司认可陈维思公司的设计。陈维思公司称关于演示概念、初步设计方案，永泽公司已经付款，双方不存在争议。永泽公司提交2014年9月20日的图纸/资料送呈表，其中文件名称为公园时光施工图2套、家具表、洁具表、灯具表、物料表、门用五金表格3份，签收人为张弼强，证明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提供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永泽公司审核签字确认，同时证明陈维思公司完全履行该阶段合同义务，且永泽公司予以认可;永泽公司应当向陈维思公司支付第三阶段设计费96000元。其中，施工图中一层平面布置图、一层立面索引图、一层地饰面图中均包含后院部分。永泽公司称张弼强系其公司股东，但其签字不代表永泽公司认可陈维思公司的设计，陈维思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的图纸为草图，不是最终确定的版本。关于补充协议中载明的软装设计费用，陈维思公司称软装设计费用不包含在《设计合同》的设计费用中，就该部分费用双方没有约定；软装设计包括软装修、装饰，在装修过程中，可移动可更新的，比如家具、洁具、窗帘、饰品等，在陈维思公司2014年9月20日向永泽公司提交的施工图中已经包含了上述的软装设计，在物料表中也详细载明了软装物品的颜色、材料、品牌。被告称软装设计费用应当包含在《设计合同》的设计费用中，且陈维思公司未向永泽公司提交软装设计成果。关于补充协议中的园林设计，陈维思公司称其已将园林设计成果包含在2014年9月20日交付的施工图中，其中一层平面布置图、立面索引图均包含园林设计，一层地饰面图详细测量了园林的尺寸，所铺地砖的规格尺寸。永泽公司称陈维思公司未向其提交园林设计成果。永泽公司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的业主系张弼强，而非本案永泽公司，故本案永泽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且房屋购买时系精装修房屋，装修标准每平米4000元，陈维思公司未经认可私自通知将精装修房屋全部拆除成为毛坯房，陈维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陈维思公司称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称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之间签订《设计合同》指向的标的确实是买卖合同载明的标的房屋，但本案的设计合同系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之间签订，永泽公司是适格的主体。永泽公司提交陈维思公司向其交付的效果图一张及网络打印效果图一张，证明陈维思公司的设计图是从网络下载仅进行了局部修改。陈维思公司称《设计合同》是一个整体，不能仅凭一张效果图来判定陈维思公司的设计是从网络下载后进行修改。关于陈维思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一节，陈维思公司称根据合同9.1条约定每逾期一日永泽公司应当承担应付未付部分1%的违约金，陈维思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起诉时自愿降低为15292.8元（以9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上述事实，有《设计合同》、图纸/资料送呈表、银行系统历史交易凭证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永泽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称，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了《设计合同》,约定陈维思公司为永泽公司位于西安市高新区科技六路中段6号的公园时光2000小区私人住宅提供施工设计工作，设计费共计320000元，分3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之内，永泽公司应向陈维思公司支付合同定金1280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演示概念、初步设计方案及扩初设计成果并经永泽公司审核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永泽公司应向陈维思公司支付设计费96000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演示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永泽公司审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永泽公司应向陈维思公司支付设计费96000元。永泽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向陈维思公司支付未付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永泽公司向陈维思公司支付了合同定金128000元。2014年5月9日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演示概念、初步设计方案，于2014年7月22日向永泽公司演示扩初设计成果，上述设计方案经永泽公司审核确认后，永泽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向陈维思公司支付设计费用96000元。2014年9月25日，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演示了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有限公司审核确认后，永泽公司未依约向陈维思公司支付设计费用96000元，经陈维思公司多次催促,永泽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永泽公司支付陈维思公司设计费96000元，违约金15292.8元（以9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2、永泽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永泽公司辩称，永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纠纷所涉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科技六路中段6号的公园时光2000小区私人住宅房产是张弼强个人出资购买，故设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是陈维思公司与张弼强；陈维思公司的设计义务并未完成，付款条件不成就，永泽公司与陈维思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中的软装设计与园林设计，陈维思公司未将该设计成果交予永泽公司；陈维思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在未取得永泽公司书面许可的前提下，强行指令他人将住宅已有装饰物全部拆除，原为精装修的商品房现已变成毛坯房，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陈维思公司违约在先，永泽公司有权利予以抗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陈维思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设计合同》系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双方签订，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于永泽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维思公司诉称永泽公司向其支付设计费96000元一节，根据合同第7.4条约定的付款进度，第三阶段的为施工图阶段，包含施工说明、室内装饰平面图、室内装饰立面图、主要节点、物料手册、家具手册、灯具手册、洁具五金手册。陈维思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0日的图纸/资料送呈表中包含施工图2套、家具表、洁具表、灯具表、物料表、门用五金表格3份，签收人为张弼强。根据永泽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涉案房屋的业主系张弼强，且永泽公司称张弼强系其公司股东，张弼强对图纸/资料送呈表的签字应当视为是永泽公司的签收。根据合同4.2条约定，委托方收到设计方的设计成果后3天内，委托方将审查意见以书面形式回复给设计方，否则，视为委托方同意设计方的阶段设计成果。永泽公司未提交其提出异议的相应证据，故应当认定为永泽公司认可陈维思上述设计文件。关于园林设计部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园林设计费用包含在《设计合同》的设计费中，根据陈维思公司提交的施工图中中一层平面布置图、一层立面索引图、一层地饰面图中均包含后院部分，证明陈维思公司已将园林设计成果向永泽公司交付。关于软装设计部分，《补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软装设计的费用，双方就软装设计费用是否包含在《设计合同》的设计费中表述不一致。陈维思公司提交的物料手册、家具手册、灯具手册、洁具五金手册均包含相应的软装设计。综上，永泽公司应当向陈维思公司支付设计费96000元。关于陈维思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第9.1条约定委托方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1%的违约金。陈维思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故在起诉时自愿降低为15292.8元，陈维思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维思公司诉请主张永泽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永泽公司辩称陈维思公司的设计系从网络下载仅做局部修改，根据永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永泽公司辩称陈维思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在未取得永泽公司通知将精装修房屋全部拆除成为毛坯房，陈维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节，因本案《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载明陈维思公司仅负责设计部分，永泽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永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陈维思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设计费96000元及违约金15292.8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原告承担126元，被告承担2400元。鉴于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永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在陈维思公司未完全履行《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设计责任的前提下，判定永泽公司向陈维思公司提前支付完剩余款项，这不但违背合同约定，而且是对永泽公司的侵权。陈维思公司递交的所有证据仅有单方面制作的资料，并未提供正式的施工图纸及内容，原审法院忽略了对设计内容的审查。陈维思公司提供的图纸∕资料送呈表中，有大量资料无永泽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陈维思公司未完成设计责任，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审判决支付15292.8元违约金无任何依据。二、原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维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陈维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陈维思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2、一审法院程序完全合法。在陈维思公司已完全履行《设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义务前提下，永泽公司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完全符合法定程序。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部分第4页第十九行的“被告”应为原告。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当庭表示对此无异议。另查明，2014年9月20日，张弼强系永泽公司股东，职务为监事。2014年9月25日，董秦系永泽公司股东，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本院经审理认为，陈维思公司与永泽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设计合同》第7.4条对设计费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第一次付费，预付定金比例为40%即128000.00元，付费时间为本合同生效后5日；第二次付费，概念、初步方案及扩初设计阶段，付费比例为30%即96000.00元，付费时间为设计方演示概念、初步方案及扩初设计文件、并经委托方审核确定5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施工图阶段，付费比例为30%即96000.00元，付费时间为设计方演示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委托方审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在《设计合同》第9.1条约定，委托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1%的违约金。永泽公司已于2014年5月4日向陈维思公司支付预付定金128000.00元，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概念、初步方案及扩初设计阶段，付费比例为30%即96000.00元。本案中，陈维思公司起诉主张的系施工图纸阶段的费用9600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2014年9月20日，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提交了图纸∕资料送呈表，其中文件名称为公园时光施工图2套、公园时光家具表3份、公园时光洁具表3份、公园时光灯具表3份、公园时光物料表3份、公园时光门用五金表3份，签收人为张弼强。2014年9月25日，陈维思公司向永泽公司提交了图纸∕资料送呈表，其中文件名称为公园时光施工图蓝图3套、公园时光物料表（修改版）3份、公园时家具表（修改版）3份、公园时光设计费请款单1份，时任永泽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董秦签收。从以上可见，陈维思公司已经完成了施工图阶段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永泽公司理应支付施工图纸阶段的费用96000.00元。关于违约金一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陈维思公司起诉时，认为该约定过高，自愿降低违约金为15292.8元，也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与法不悖。故，原审判决永泽公司向陈维思公司支付设计费和违约金正确，永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上诉人西安永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吉利代理审判员  任 蕾代理审判员  姬 钊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