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先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星。委托代理人程瑾，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志龙。委托代理人高兵。上诉人江苏先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0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先锋公司将其新厂区厂房三及办公楼项目的土建及水电安装（不含钢结构部分）发包给原告大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450万元；工程款支付：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归档备案后，满一年支付工程审计造价总额的90%，满2年支付至总价的98%，余2%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到期后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发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的14天，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施工过程中，被告先锋公司对涉案工程部分项目进行变更、签证项目增加，双方对该部分工程款未结算且协商未果，原告大成公司申请对变更、增加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华睿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江苏先锋钢结构有限公司新厂区工程（厂房三及办公楼）变更、签证增加的工程款为190966.9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合同签订前，2012年6月25日原告缴纳了投标保证金2万元。2013年7月26日，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先锋公司未盖章。2013年年底，被告先锋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4年3月27日，被告先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星签收了原告大成公司交付的工程资料一份六本。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262.5万元工程款，被告主张已支付285.38万元，但对超出部分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水电费15000元，但未提交原告应承担水电费的依据及计算方法；被告主张原告施工过程未安装洗漱台、木门等设施及部分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还主张原告未交付竣工���料，致竣工资料至今未归档备案。一审原告大成公司诉称，2012年被告将其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并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施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被告于2013年5月28日前投入使用。截止2013年8月31日，被告仅支付工程款262万元。被告无理拖欠工程款，原告多次索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093966.95元（含投标保证金2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被告先锋公司辩称，被告实际已付工程款285.38万元。按照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相关约定，被告已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应付进度款。合同第26款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如需要原告进行竣工验收，提供全部的竣工图纸等，因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被告无法��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所承接的工程并未全部完工。部分工程在原告撤场之后由被告自行购买材料施工完成。如办公楼的地砖、卫生间的卫生洁具、大门等。如果原告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被告愿意和原告就其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虽没有被告先锋公司盖章，但2013年7月26日已由监理、施工、设计单位盖章确认合格，且被告庭审中自认工程于2013年年底投入使用，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合同约定竣工资料归档备案为计算付款时间节点，原告已交付竣工资料，但被告至今未将资料归档备案，结合工程交付使用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以交付使用时间作为支付工程款起算时间，满一年支付工程审计造价总额的90%，满两年支付至总价的98%。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1972147.61元[（合同内总价4500000元+变更、增加工程量190966.95元）×98%-被告已支付262.5万元]。被告未按约付清款项，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已按约完成工程，被告应退还原告缴纳的2万元保证金。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承担水电费，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未施工的项目，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工程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成公司工程款1972147.61元及利息（其中以1596870.26元为基数从2015��1月1日起算，以375277.3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被告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大成公司保证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大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2元，由原告大成公司负担1017元，由被告先锋公司负担19335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先锋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先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合同约定，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归档备案后，满一年支付工程审计造价总额的90%，满2年支付至总价的98%。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故支付剩余���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二、涉案工程至今未归档备案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经有关部门同意，涉案工程在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但其后必须办理施工许可证。上诉人办理施工许可证必须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承接工程的资质证书、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的资格证书，被上诉人既未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工程的施工许可证，也未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手续。三、即使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也应该扣除被上诉人未做的项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大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28日竣工后，上诉人就立即投入使用。在监理、设计等多家单位已对涉案工程验收并盖章确认合格后，上诉人仍一直恶意拖延，拒绝验收。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7日将涉案工程资料交付给上诉人。2015年年底，上诉人以工程资料不齐备为由起诉被上诉人，但其未能明确哪些资料不齐备。三、上诉人是办理涉案工程相关手续的义务主体，其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协助义务。上诉人未办理齐全发包工程所需手续（无土地使用证、施工许可证、后期消防不过关），最近才办理好土地使用证等手续，导致他人无法协助。四、涉案工程资料齐备，否则监理也不会在验收记录上记载资料齐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先锋公司招标文件载明，涉案工程分为两个标段，一标段为厂房三，二标段为办公楼；一标段招标范围为土建部分，二标段招标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不包括玻璃隔墙、幕墙、扶手、��杆、电子感应门、全玻璃门、玻璃雨篷、散水及楼面保温（屋面除外）]；一标段投标人踏勘现场后在投标时应考虑西部水塘的基础承台放在水塘底；投标人须按照招标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组织投标报价，工程清单投标人须进行复查，如在投标前未提出异议的，视同认可清单全部内容并与施工图一致，除招标人同意的变更外，不得进行任何调整；投标单位须先到工地踏勘以充分了解工地位置、环境、道路、储存空间、装卸限制及任何其他足以影响报价之情况，所发生的费用在投标报价时自行考虑，任何因忽视或误解工地情况而导致的成本增加或工期延长等申请一律不予认可。大成公司投标文件载明，承包人供应主要材料一览表中钢筋有两个单价，分别为4450元、4500元；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的楼梯地砖综合单价为145.87元，合价为16986.56元；实木装饰门工程量���计为132.72平方米。涉案工程图纸载明，实木装饰门工程量总计为191.52平方米，办公楼一、二楼玻璃隔断专业厂家制作和安装。2012年9月17日，涉案工程设计单位涟水县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厂房三基础变更通知单，但该通知单上无先锋公司相关人员签字。2012年10月7日，大成公司派驻涉案工程工作人员高兵出具一份条据，载明收到先锋公司螺纹钢三件计4.5吨。2013年12月6日，先锋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5月29日，先锋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审中，江苏华睿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回函本院明确，涉案工程变更、签证项目鉴定意见中的厂房三基础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为83283.82元。先锋公司主张扣除的费用为：一、厂房三基础变更部分工程造价83283.82元，理由是招标文件对此有说明，该项费用已经包含在投标报价中；二、钢筋款23850元��理由是大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先锋公司提供的4.5吨钢筋（5300元/吨）；三、楼梯地砖23215元，理由是该材料系先锋公司自购，虽然该项在大成公司投标报价清单中为16986.56元，但是先锋公司实际购买的是23215元，故应当扣除23215元，先锋公司二审中出示一份2013年4月12日案外人张永军开具的18790元地砖款发票及一份向张永军转账18790元、4425元的银行对账单；四、办公楼一、二楼的门款24500元，理由是该项属于大成公司包工包料施工范围，但其并未施工，材料系先锋公司自购，先锋公司二审中出示两份署名于小倩出具的分别于2013年4月29日、7月3日收取先锋公司门款15000元、9500元的证明照片打印件及一份向于小倩转账15000元、9500元的银行对账单；五、坐便器1712元，理由是该材料系先锋公司自购，先锋公司二审中出示一份网购座便器的网页照片打印件；六、小便斗阀门1033元，理由同五，先锋公司二审中出示一份网购小便斗阀门的网页照片打印件；七、小卫生间洗面台30**元，理由同五，先锋公司陈述该项费用系现金支付，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八、卫生间地砖墙砖及涂料35000元，理由是该项系其他公司完成，先锋公司二审中出示一份未经签章确认的工程决算书；九、电费15000元，理由是该项费用系大成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所产生，先锋公司二审中出示三份分别为2013年1月30日4353元、2013年3月28日2246元、2013年5月31日3698.41元电费发票及一份2013年3月28日5000元电费收据；十、防火门4291.56元[4147.24元×（1+3.48%元）]，理由是先锋公司虽曾向大成公司签证要求增加，但后来已取消。大成公司对先锋公司主张扣除上述有关费用的质证意见为：一、厂房三基础变更并非其施工范围，属于增加内容，相应的工程造价83283.82元不应扣除；二、4.5吨钢筋款同意扣除，但钢筋在投标报价清单中的单价为4450元/吨，并非5300元/吨；三、先锋公司购买楼梯地砖，大成公司进行施工，该项在投标报价清单中为16986.56元（包含人材机、管理费、利润），同意按8493.28元扣除材料款；四、办公楼一、二楼的门并非大成公司施工范围，投标报价清单中亦不包含；五至八项，大成公司已施工；九、大成公司已缴纳电费，先锋公司主张扣除无依据。十、防火门4291.56元同意扣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大成公司是否存在应做未做工程，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双方在合同中虽将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归档备案约定为工程款支���条件，但鉴于涉案工程系在先锋公司未办理齐全有关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有关建设手续直至工程建成投入使用时仍未办理，而先锋公司在2014年3月27日签收了大成公司交付的一份六本工程资料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审查并提出反馈意见；同时，竣工资料归档备案的履行主体是先锋公司，竣工资料未归档备案对主张工程款的大成公司来说，并无任何利益可言，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导致竣工资料未归档备案的责任在先锋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大成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在涉案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章确认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先锋公司虽未签章确认，但其自认在2013年年底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从公平角度来看，原审法院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后顺延一年即2015年1月1日，作为支付工程审计造价总额90%的时间节点，将2016年1月1日作为支付工程审计造价总额98%的时间节点，并无不当。先锋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成公司是否存在应做未做工程，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问题。在厂房三基础开挖后无法按原有设计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先锋公司必然要委托设计单位根据现场实际土质状况进行变更设计，而变更设计客观上也是由与先锋公司存在委托设计合同关系的原设计单位所作，厂房三基础变更通知单上虽无先锋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但先锋公司对于设计变更的具体内容应当是明知的，对于施工单位大成公司来说，其职责是按图施工，无作出设计变更的权限，即大成公司对如何进行变更设计及可能产生的工程造价，并无参与权和决策权；涉案工程招标文件载明了西部水塘现场踏勘相关问题，大成公司在现场踏勘后进行投标报价时本应予以充分考虑，提出可能出现的问题，并由先锋公司进行答疑，其疏于考虑，存在一定的责任；此外，鉴于地下土质状况的复杂性、地下勘探技术方面的局限性，在先锋公司委托专业勘察设计单位未能完全探明的情况下，作为建筑企业的大成公司亦难以通过现场踏勘完全探明，如果将不能完全探明的相关风险全部归由大成公司承担，则有违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对于厂房三基础变更部分工程造价83283.82元，本院酌定由双方各半承担。鉴于双方对先锋公司提供的钢筋单价未作明确约定，亦未能协商一致，参照大成公司投标文件中的钢筋单价，本院酌定按4500元/吨计算，4.5吨钢筋款为20250元。先锋公司主张按5300元/吨计算扣除的钢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楼梯地砖在大成公司投标文件中的价款为16986.56元，该价款的组成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鉴于先锋公司仅是提供材料，而由大成公司完成施工，大成公司同意扣除一半即8493.28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定。先锋公司主张扣除楼梯地砖款2321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先锋公司出示的署名于小倩出具的证明照片打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其出示的银行对账单亦难以反映出具体的往来业务。即使先锋公司和于小倩之间存在24500元的门款业务往来，但鉴于涉案工程图纸中装饰门的面积与大成公司投标文件中装饰门的面积存在较大误差，先锋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办公楼一、二楼玻璃隔墙并不在招投标范围内，非大成公司施工范围，图纸上亦载明玻璃隔断专业厂家制作和安装，而办公楼一、二楼的门安装在玻璃隔墙上，大成公司亦否认办公楼一、二楼的门属于其施工范围，故先锋公司主张扣除第四项245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先锋公司主张大成公司未施工其主张扣除的第五至八项内容，大成公司予以否认，而先锋公司出示的相关材料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根据双方约定的包工包料承包方式，结合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章确认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难以认定大成公司未施工先锋公司主张扣除的第五至八项内容。先锋公司主张扣除第五至八项计4074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先锋公司在大成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自行施工、消耗电力的情形，而大成公司亦曾缴纳过一定数额的电费，否认欠付电费，故先锋公司主张扣除15000元电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先锋公司主张扣除防火门款项4291.56元，大成公司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工程价款为4616290.20元（4500000元+190966.95元-41641.91元-20250元-8493.28元-4291.56元），先锋公司支付至90%���4154661.18元，扣除已支付的2625000元，尚需支付1529661.18元，先锋公司支付至98%为4523964.40元，尚需支付1898964.40元。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先锋公司提供新证据、大成公司作出新陈述等，致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价款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01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该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江苏先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898964.4元及利息（以152966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以1898964.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件受理费20352元、鉴定费3000元，由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738.60元，由江苏先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6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9元，由淮安市大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58.32元，由江苏先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9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