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吉02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舒兰市。法定代表人任振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振才，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舒兰市。法定代表人李璞，局长。委托代理人郑金山，该局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陈静，舒兰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上诉人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桦甸市人民法院（2014）桦行赔初字第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振波及委托代理人任振才，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郑金山、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1月25日，经舒兰市人民政府批准，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任振波签订了《企业资产出售合同》，将原舒兰市外贸公司资产有条件出售给任振波，总价款为406784元，其中1241.6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49664元转让给任振波并由其牵头组建了新的民营企业，即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5月4日，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证明“因外贸公司房照丢失，现已更名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请给补办房照”，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0000756、0000757、0000758三份单位房屋所有权证。但《企业资产出售合同》签订后，双方关于土地问题均未到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相关费用，办理土地转让、出让手续。1996年，根据整顿公司需要，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1997年6月，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引资建设建材市场。1997年7月，被告舒兰市国土资源局与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包括原告华超公司使用的1241.60平方米的土地在内的300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1997年11月11日，舒兰市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与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任振波）签订协议，舒兰市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补偿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地面建筑物及其它附属物510000元。原告不服被告出让土地行政行为向法院多次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11月12日，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舒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被告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将原告实际使用的1241.6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偿使用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1年4月6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将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的1241.6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偿使用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予答复，因此，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建立合理完整的市场体系，发展市场经济，使市场建设达到规范化要求，经批准需要占用原告使用的划拨土地建设建材市场，被告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将原告使用的土地收回后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建设建材市场。相关部门对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了拆迁。虽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行政行为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尚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的规定，土地主管部门根据城市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原告使用的划拨土地。原告收购企业后，未依法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当事人不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其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原告在以往的多次诉讼中赔偿土地被出让的损失请求也未得到支持。因此，原告认为被告转让土地并给其造成土地使用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其主张依法不应支持。被告在收回原告使用的土地后出让了该地，相关部门根据《拆迁管理条例》及有关政策，对原告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和停产停业等损失进行了协商，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进行了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原告主张赔偿其建筑物和附属物及停产停业等损失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违法出让土地，造成其失去土地使用权等各项损失，庭审中请求赔偿14985329元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上的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尚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是罔顾事实；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4985329元。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属于违法用地，已得到足够补偿，没缴过土地出让金，不存在无形资产损失。上诉人捏造证据进行诉讼，上诉人搞的资产评估不能作证据使用。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25日，经舒兰市人民政府批准，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任振波签订了《企业资产出售合同》，将原舒兰市外贸公司资产附条件（接收36名职工）出售给任振波，总价款为406784元，其中1241.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990年11月20日舒兰县对外贸易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以49664元转让给任振波。该《企业资产出售合同》约定：资产出售价款可以一次付清，也可以分期付清；分期付款的，要保证在六年内付清，平均每年应付55797元。协议签订当日任振波支付55797元。1994年5月17日任振波组建民营企业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11月26日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1996年11月27日）,其中1241.6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经舒兰市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价值为809063.81元（评估基准日为1996年9月30日），经舒兰市审计师事务所验资，成为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引资建设建材市场，于1997年7月23日与舒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包括华超公司使用的1241.60平方米的土地在内的3000平方米土地，土地出让金为每平方米236元，实缴63360元。1997年11月11日，舒兰市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与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获得房屋拆迁补偿51万元，约定土地使用权补偿问题由法律部门裁决处理。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公司曾持有舒国用（93）字第01007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1241.6平方米，1998年11月4日被舒兰市人民政府舒政函【1998】64号决定注销。华超公司诉舒兰市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市工商局、李瑞令要求给付拆迁补偿费30万元、土地使用权补偿费80万元的民事诉讼，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年12月25日作出（1998）吉民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驳回华超公司的诉讼请求。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诉任振波的资产出售合同纠纷一案，1998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1998）吉经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包括任振波给付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企业资产出售价款259557元、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任振波补办124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等项。1999年3月1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吉经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包括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任振波同意继续履行《企业资产出售合同》、任振波给付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企业资产出售价款259557元等项，但未对124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的办理作出约定。2000年3月20日本院作出（1999）吉执字第490号民事裁定，将舒兰大街建材城6号楼1单元1、2门房屋抵给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吉经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终结。另查明：1999年4月13日华超公司向舒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舒兰市国土资源局与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1997年7月2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999年4月19日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舒行告裁字第1号行政裁定，对华超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华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1999年6月8日本院作出(1999)吉立终字第21号行政裁定，驳回华超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02年9月19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吉高法行监字第58号行政裁定，决定再审。2002年9月29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吉高法行再字第14号行政裁定，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1999)舒行告裁字第1号行政裁定和本院(1999)吉立终字第21号行政裁定，此案由舒兰市人民法院受理。华超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2376210.50元。舒兰市人民法院2003年4月5日作出(2003)舒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舒兰市国土资源局与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1997年7月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驳回华超公司的诉讼请求。华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03年9月8日作出(2003)吉中行终字第8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03)舒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行为违法，驳回华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超公司收到本院(2003)吉中行终字第89号行政判决后，向舒兰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赔偿申请。舒兰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不予赔偿的答复。华超公司不服，向舒兰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舒兰市人民法院认为属于重大复杂案件，报请本院决定。本院决定受理，并于2005年4月25日作出（2005）吉中行初字第2号行政赔偿裁定，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华超公司的起诉。华超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7月19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吉行终字第10号行政赔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超公司以本院(2003)吉中行终字第89号行政判决对其赔偿请求未予保护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再审条件，于2005年10月27日作出（2005）吉中行监字第33号行政裁定，决定进行再审。200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05)吉中行再字第10号行政裁定，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03)舒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03)吉中行终字第89号行政判决，发回舒兰市人民法院重审。华超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行为违法。舒兰市人民法院2006年7月24日作出(2006)舒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驳回起诉。华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月19日作出(2006)吉中行再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超公司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9日作出(2008)吉行监字第31号驳回再审通知书，又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9)吉行监字第9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10)吉中行再字第1号裁定，撤销本院(2006)吉中行再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及舒兰市人民法院(2006)舒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指令舒兰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舒兰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10）舒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被告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将原告实际使用的1241.6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偿使用的行政行为。华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1年4月6日，本院作出（2011）吉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0）舒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确认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将华超公司实际使用的1241.6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偿使用的行政行为违法。2012年12月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行监字第5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舒兰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又查明：华超公司依据本院（2011）吉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2011年7月11日向舒兰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赔偿申请。舒兰市国土资源局收到申请后未予答复，华超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向舒兰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舒兰市人民法院以本院（2005）吉中行初字第2号行政赔偿裁定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吉行终字第10号行政赔偿裁定未被撤销，华超公司不能重复起诉为由，不予立案。华超公司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吉行终字第10号行政赔偿裁定提出申诉。2014年6月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行监字第3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认为本院（2011）吉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生效后，华超公司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起诉的裁判依据、诉讼请求等均与2003年起诉不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吉行终字第10号行政赔偿裁定并无不当，亦不妨碍再次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驳回华超公司的申诉。2014年6月19日舒兰市人民法院向本院申请指定管辖。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指定桦甸市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10月15日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桦行赔初字第28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华超公司的赔偿请求。以上事实，有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华超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企业资产出售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工商部门关于公司资产的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任振波将通过企业改制取得的1241.6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经评估验资登记在华超公司的名下，即成为华超公司的资产，行政机关侵害公司资产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将华超公司价值80余万元的土地使用权以2.62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侵犯华超公司财产权的行为，该出让行为已被本院（2011）吉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行为造成华超公司损失价值80余万元的资产，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符合国家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给华超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超公司的财产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判决以“尚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为由驳回华超公司的赔偿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关于划拨土地可以无偿收回的论述，混淆了舒兰县对外贸易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1248.9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华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振波经过舒兰市人民政府同意以49664元对价从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取得1241.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基本事实，任振波取得土地并非是无偿划拨，经评估验资，该幅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华超公司的名下，成为华超公司资产，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并不具有可以任意侵害公司资产而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外特权。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任振波签订《企业资产出售合同》时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是49664元。任振波在2000年通过法院执行已将企业资产出售价款全部缴清，当时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为六年，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过程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被舒兰市国土资源局违法出让，导致华超公司未能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能成为其拒绝赔偿的理由。1995年10月25日舒兰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市糖酒公司和任振波因锅炉供热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由土地局将任振波的土地使用证收回并按重新确定的土地使用面积办理土地使用证”，但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并未依法履行职责，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任何行政机关均不应从其不依法履行职责的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未经登记属非法用地”的辩解不能成为其拒绝赔偿的理由。另外，舒兰市外贸实业有限公司曾持有舒国用（93）字第01007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编号有误且没有档案，1998年11月4日被舒兰市人民政府舒政函【1998】64号决定注销，但注销决定并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发证程序违法及无档案的责任应由发证机关承担，被上诉人作为舒兰市土地登记管理机关，其管理混乱不能成为拒绝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涉案土地被违法出让后，上诉人未进行经营管理，不应享受土地增值的收益，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按444.74万元的评估价格予以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除赔偿土地使用权损失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桦甸市人民法院（2014）桦行赔初字第2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舒兰市国土资源局赔偿上诉人舒兰市华超电器有限责任公司809063.81元及利息（利息自1997年7月23日起算至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东代理审判员  王 君代理审判员  郭娟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