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良官路58号。法定代表人刘凤春，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甫新，男，1952年6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世美，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凯公司）与上诉人甘世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李诚、周维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甫新与上诉人甘世美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凯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富凯公司自2008年与甘世美有业务往来，2008年4月15日，2008年6月27日，2009年5月26日，先后几次从富凯公司处签订玻璃加工合同，先后共加工2685.31平米，合计款953522.32元。甘世美已经给付了730000元，下欠223522.35元。富凯公司与甘世美的整个业务往来中有订货单，结账手续，在2013年富凯公司方将甘世美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由于其他原因富凯公司方撤诉，后经与甘世美交涉仍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甘世美尽快给付富凯公司方欠款223522.32元，支付货款利息61692.17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7月19日到2015年1月27日），诉讼费由甘世美承担。甘世美在一审中答辩称：作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对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均认可，根据富凯公司所主张的送货单以及归纳的货值，富凯公司实际供货328950元，甘世美实际付款330000元，4月15日合同全部货款支付完毕，第二份合同2009年5月26日的合同富凯公司有效供货307105.36元，甘世美实际付款350000元，也已经完全支付完毕，双方之间不存在货款拖欠事实，富凯公司后期提交的加工协议，第一不是甘世美与富凯公司签订的，第二双方也没有履行加工协议内容，第三加工协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作为统一案件处理。请法庭驳回富凯公司诉讼请求。甘世美仅认可由甘世别与吴兹强、马跃金签字的发货单，其余人签收的都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5日，供方富凯公司与需方甘世美签订编号为FK（2008-01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购买安全（夹胶）玻璃，工地名称为龙潭公园文化广场。工期7天，合计金额2.6万元左右，交货工地交货，按国标验收，有异议3月内提出。货送清后，货款一次结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最后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富凯公司签订合同后，自2008年4月20日至2008年12月9日送货，甘世美确认收到的货物共计货款386439.5元，甘世美2008年4月24给付100000元，2008年6月19日给付50000元，2008年6月23日给付50000元，2008年7月19日给付50000元，2008年8月14日给付80000元，甘世美共计给付330000元。尚欠56439.5元未给付。2009年5月26日，富凯公司与甘世美签订编号为FK（2009-2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购买双钢化聚硫胶中空玻璃和白防火玻璃。供货工期为6月3日开始送，6月5日前送完。供方送货，6月5日需方付款10万元，6月20日前再付10万元。违约方承担3‰（日）向对方的赔偿。送货地点外国语学院国际交流中心工地。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最后由双方签字盖章。富凯公司签订合同后，自2009年6月4日至2009年8月25日送货，甘世美确认收到的货物价款352159元，甘世美2009年6月12日给付100000元，2009年6月25日给付100000元，2009年8月27日给付50000元，2010年2月11日给付50000元，2011年给付50000元，甘世美共计给付350000元。尚欠2159元货款未给付。甘世美至今尚欠货款58598.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甘世别、吴兹强、马跃金系甘世美的员工，其签收的货物甘世美确认收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甘世美从富凯公司处购买了玻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富凯公司将货物交付甘世美，甘世美应当依照约定给付货款，富凯公司要求甘世美给付货款，在龙潭公园、外国语学院工程中甘世美尚未给付的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富凯公司要求甘世美给付荣宝大厦工程的货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甘世美订立过合同，甘世美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合同之前发生的送货及货款给付，甘世美亦不认可系该合同项下发生，一审法院对富凯公司要求的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对于合同中甘世别、吴兹强、马跃金之外的人签收的货物，因甘世美不认可系其授权签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送货期限，并未再重新约定付款时间，富凯公司要求逾期利息应当自富凯公司起诉之日计算，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富凯公司诉求甘世美支付到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故无利息产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世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五万八千五百九十八元五角；二、驳回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甘世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富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未能认真审查富凯公司提供的与甘世美签订的合同全部事实，主观错误的做出了判决，富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3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分别是2008年4月15日、2008年6月27日和2009年5月26日，3份合同又有相对应的3批送货单，3批送货单的时间与合同是相符的，总金额为953522.32元，付款总金额为730000元，下欠223522.35元，而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的叙述中，只认定了2008年4月15日和2009年5月26日两份合同而对2008年6月27日有甘世美签字的合同与相对应的送货单只字未提。而只根据甘世美所述未指定收货人而漏判一份合同的全部履行事实。然而另两份合同也并未确定收货人，一审法院不应仅根据未指定收货人而否认所有供货和收款。综上，富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甘世美给付富凯公司货款二十二万三千五百二十二元三角五分，并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甘世美承担。甘世美针对富凯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富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富凯公司的事实及理由。甘世美和富凯公司签订2份合同，分别是2008年4月15日和2009年5月26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凯公司没有按约定供货，在甘世美签收后进行人为添加和篡改供货单，其主张的供货数额与合同约定及供货事实不吻合。甘世美对签订的2份合同货款已经全部足额给付完毕。且富凯公司对于2008年的合同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甘世美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的客观事实，对于供货款额的认定错误。首先，2008年4月15日合同约定的供货期仅为7天，尽管因富凯公司未能按期交货而略有延长，但其最后送货时间也只是拖延到2008年6月13日，甘世美收货后迅速完成安装施工并于2008年7月19日付清货款，根本不存在供货至2008年12月9日的情况，合同所需的玻璃安装工作也不可能允许供货期拖延至约定期限的8个月之久，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个送货期间并无事实根据。其次，甘世美从未确认收到的货物共计货款386439.5元，富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记载的众多供货规格不属于合同项下货物，且众多送货单显示在收货人签收确认之后又被人为的进行了后期添加，尤其是无端增加了众多依约根本不属于甘世美承担的其他费用，这些均是甘世美无法予以认可的。甘世美认可在该合同项下仅收到富凯公司提供的约定供货价值3289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386439.5元既不是富凯公司所主张的送货价值，也不是甘世美所认可的收货价值，完全是双方皆不认可的第3个货款价值，并且其产生的来源毫无事实依据，也无具体计算过程，更无证据证实，无法令人信服。再次，对于2009年5月26日合同项下的供货，富凯公司提供的供货证据中同样存在诸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以及不应由甘世美承担的费用，也存在着收货人签收后被人篡改送货单内容的情况。因此，甘世美基于客观事实认可收货总款额为307105.36元，绝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甘世美确认收到货物价款352159元。二、一审法院未能核实甘世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所作判决错误。从富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被拖欠货款的合同纠纷中的2份合同的履行行为均发生在2008年，且该合同项下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在2008年7月19日。根据我国民事诉讼的时效规定，富凯公司因其权利受到损害而提起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两年。即其应在2010年7月20日之前向甘世美主张权利或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富凯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且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明诉讼时效有效中断或延长的证据。对此，甘世美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抗辩，认为富凯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甘世美的抗辩主张，对于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根本未予审查核实，判决书也对此毫无提及，其做法明显有违民事诉讼法律的具体规定，导致做出错误判决。综上，甘世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凯公司承担。富凯公司针对甘世美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甘世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3份合同都有甘世美的签字，甘世美在法院陈述的时候也没有否认。关于时效过期，3份合同是连续供货，没有分清结款是哪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组织富凯公司、甘世美就富凯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进行对账核实，富凯公司表示2008年总供货除去2008年6月27日合同项下的供货价值为412914.78元，甘世美对该数额认可，但认为其中应扣除编号为12083号供货单的550元，因为该出库单不是甘世美签收，签字人马刚亦不是甘世美委托授权的收货人，富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刚的身份，故2008年总供货金额应为412364.78元，以及其中还应扣除运费、去角、打孔等合计3422.5元的不合理费用，但甘世美并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充分佐证，故本院确认2008年涉案合同项下总供货金额为412364.78元；富凯公司表示2009年总供货金额为352307.52元，甘世美对该数额认可，但认为其中应扣除编号为090099号出库单的148.5元，因为该出库单不是甘世美签收，签字人马刚亦不是甘世美委托授权的收货人，富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刚的身份，故2009年总供货金额应为352159元，以及其中还应扣除运费、去角、打孔等合计4902.22元的不合理费用，但甘世美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充分佐证，故本院确认2009年涉案合同项下总供货金额为352159元。另双方共同确认2008年及2009年甘世美已付款总金额为73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富凯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向甘世美供货总金额为764523.78元，甘世美付款金额为73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货单、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富凯公司与甘世美之间于2008年4月15日及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凯公司将货物交付甘世美，甘世美亦对货物进行签收，故甘世美理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富凯公司支付相应货款。针对富凯公司关于2008年6月27日合同项下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第一，2008年6月27日的抬头为“加工协议”，根据其名称得知该协议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二，对于该份抬头为“加工协议”的协议，甘世美不予认可，称该协议并非甘世美所签，甘世美未收到该协议中载明的货物，而富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供货事实进行充分佐证。第三，该份协议未对供货地点进行明确约定，故无法与富凯公司所提交的供货地点或工程名称为“荣宝大厦”的发货单产生法律上的关联性，而富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发货单中载明的货物系2008年6月27日“加工协议”项下的供货，综上，本院对富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针对甘世美关于2008年4月15日及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品种及供货期限，并在相应发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双方并未重新约定付款时间，故甘世美关于富凯公司供货非合同约定货物及富凯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经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对账确认，甘世美尚欠富凯公司货款数额应为34523.78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4919号民事判决；二、甘世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三万四千五百二十三元七角八分；三、驳回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甘世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8元，由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3元（已交纳），由甘世美负担6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北京富凯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19元（已交纳1265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由甘世美负担74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巩旭红代理审判员  李 诚代理审判员  周 维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孙晓朦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