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3民终8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侯风光，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泗县。委托代理人：马述爱，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守永，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泗县。委托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风光因与被上诉人张守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0日作出的（2015）泗民一初字第03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军、代理审判员孙雷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风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述爱，被上诉张守永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得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守永一审诉称：2014年4月20日，其与侯风光签订了《石料加工协议》一份，约定：侯风光在泗县平山镇高速公路北兴建石料厂，由其负责承包石料加工，承包期限三年，每吨加工费7元，石料加工设备由其自费安装。侯风光应保证每年20万吨的石料供应，低于20万吨的按20万吨支付加工费。其投入近百万元将机器设备安装及调试完毕，但从投产至今，侯风光供应的石料仅达42780吨。其曾多次催促，但张守永从2015年5月不再采购石料。请求法院判令：1、侯风光支付拖欠的石料加工费134172元；没有供应的石料按合同每吨7元计算应为1132978元，要求支付786368元；2、侯风光赔偿设备安装费20万元。侯风光一审辩称：1、张守永已加工的石料加工费已全部支付；2、由于张守永的设备陈旧，经常出现故障，仅生产了不到四个月，导致不能按时完成石料加工，已经构成违约；3、其已经支付张守永10万元的设备安装费及启动资金。侯风光一审反诉称：2014年4月20日，其与张守永签订了加工协议，支付了张守永10万元安装费。由于张守永安装的设备系陈旧机器，反复调试后于2014年8月正式生产，在生产过程中经常停产，至2014年11月仅生产35371吨石料，不能满足协议约定的20万吨年生产量。至2015年4月，还有近5000吨的石料张守永拒绝加工，已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2、判决张守永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进场费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张守永一审针对反诉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解除石料加工协议的法定事由，其为了履行协议，先后投入了150万余元，如解除合同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10万元启动资金返还时间是在三年合同期满后从加工费中扣除；3、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赔偿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0日，侯风光和张守永签订《石料加工协议》一份，约定：一、侯风光在泗县平山高速公路路北兴建石料厂，由张守永承包石料加工，加工费每吨7元。设备进厂侯风光支付5万元，安装完毕侯风光再支付5万元生产启动资金。3年到期后，10万元从加工费中扣除。侯风光无条件提供住宿场地、加工场地、水、电、变压器及水井供张守永使用。侯风光每年保证20万吨石料供张守永加工，低于20万吨的，按20万吨加工费支付……如出现一年内停止生产的，侯风光应付清现有加工费并赔偿张守永设备安装费20万元，生产满一年的不再赔偿设备安装费用。张守永按要求提供生产机器，包括机器设备的基础安装，生产过程中需要的机器设备及生产环节的所有配件，生产石料过程所需要（铲车、挖机、破碎机、车辆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张守永负责（油费、电费、车费、员工伙食及工资）。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张守永完成机器安装调试。试生产完成后、从正式生产日起计算年产量。侯风光在保证有石料、有电、正常运营的情况下，张守永单方毁约的赔偿20万元后，方可拆除机械，停产一月以上，侯风光有权自行安排工人生产……侯风光每15天向张守永支付石料加工费一次（凭收货票据结算）……承包期限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止。协议签订后，张守永购买相关机器设备组织加工。2014年7月，张守永加工石料23071吨，8月为3223吨，9月为1586吨，10月为7550吨，11月为2716.86吨，合计38146吨（以整数计算），侯风光已支付加工费132850元，尚有134172元加工费未付。侯风光未能付清石料加工费且在2014年11月以后没有继续供应石料，致使张守永无法继续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张守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侯风光应当按约定履行足额供应石料并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张守永已加工石料38146吨，该数字有侯风光签字的加工清单予以确认，加工费为267022元。张守永认可侯风光已支付132850元，尚有134172元石料加工费未支付。张守永和侯风光自2014年4月20日签订石料加工协议，至2014年11月侯风光不再供应石料止，双方合作生产仅7个月。侯风光停止供应石料至今达一年有余，原告张守永要求侯风光付清现有加工费及赔偿设备安装费20万元予以支持。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低于20万吨的，按20万吨加工费给付。张守永要求侯风光支付差额部分的加工费786368元予以支持。鉴于侯风光当前的生产经营状况，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强制履行合同的效果显然不能达到合同的目的，侯风光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侯风光支付的返还进场费和启动资金10万元应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守永和侯风光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二、侯风光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张守永石料加工费134172元、赔偿设备安装费20万元、支付差额部分加工费786368元，上述款项合计1120540元。三、张守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侯风光10万元。四、上述判决第二项和第三相抵，侯风光应给付张守永1020540元。案件受理费14880元，反诉费2940元，合计17820元，由侯风光负担。侯风光上诉提出：本案造成石料厂停产的原因并不是其不继续供应石料，而是张守永安装的系破旧设备，直至2014年8月才正式投产，后在生产过程中经常维修机器造成停产，直至2014年11月仅生产了35371吨，无法达到协议约定的年生产20万吨的产量，机器设备能否正常生产的举证责任在于张守永一方，张守永提供的设备频频出现故障造成停产，张守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按约提供20万吨石料，本案违约方为张守永，应赔偿其20万元。一审判决其给付未加工的石料款786368元无事实依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低于20万吨，按20万吨加工费付款，该项约定的内容并不是价款支付方式，实质为违约金条款，双方合同又约定了20万元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权利义务显失公平，一审判决的数额过高，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张守永二审答辩称：侯风光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安装的设备陈旧，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侯风光资金不足，又不愿赊购石料，无法按约定的20万元供应石料，造成设备闲置，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本案合同签订的期限为三年，故其筹集了151万元的资金购买设备，仅仅使用了几个月就停产，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不足20万吨按20万吨给付加工费的约定并不是违约金的约定，既然侯风光在协议上签字，应当按协议给付不足20万吨部分的加工费。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侯风光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石料销售表一组，证明张守永加工石料27221吨；2、照片一组，证明石料厂现存大量石头，张守永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加工，已经违约；3、电费单据一份，证明张守永自2014年11月份后不在加工石料；4、银行流水单一份，证明其资金充裕，具备经济实力购进石头。5、证人徐某、胡某出庭作证，证明侯风光购买的石头张守永拒绝加工，后被拉走。张守永对侯风光二审举证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应当以侯风光销售单据作为计算是加工石料数量的证据；对证据2认为拍摄角度不同，照片里的石头是用来垫粉碎机和铺路，并不是用来加工的石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加工的石头的原因系侯风光不供应石头；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5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且石头采购系侯风光的义务，至于石头是否拉走与其无关。张守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候风光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侯风光提供的证据1认为仅系其单方制作的销售单据，石料数量应当以侯风光签字的单据为准计算石料数量；对证据2认为照片并不能反映双方纠纷产生时的客观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3认为电费单据能够反映出停产，但不能证明停产原因。对证据4认为系泗县金固达新型材料公司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5认为两证人系给侯风光送石料的驾驶员，无法直接证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当事人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以同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守永已加工的石料数量应如何计算；2、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侯风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如侯风光存在违约行为，张守永的损失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侯风光认为张守永加工的石料为27221吨，并提供了销售清单一组。张守永则认为不应以侯风光的石料销售数量计算其石料加工数量。审理认为，案已查明，双方的协议约定，每15天支付石料加工费一次，凭收货票据结算。该项约定应为双方计算石料数量的方式，故不应以侯风光提供的销售单据计算张守永加工石料的依据，张守永一审提供的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石料清单均有侯风光的签字确认，总数量为38146吨，上述单据应为计算张守永加工石料数量的依据。侯风光提供的销售单据系其单方制作，并无张守永的签字确认，故对侯风光提出一审石料数量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侯风光与张守永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按协议约定，侯风光的义务系提供场地和住宿，每年保证20万吨的石料供应并按每吨7元支付给张守永加工费。张守永的义务为购买、安装设备，加工侯风光提供的石料，承担加工石料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从上述约定看，系侯风光将自己所拥有的石料生产场地承包给张守永经营，由其提供原材料，张守永负责加工。侯风光称张守永安装的机器设备陈旧，无法加工石料，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张守永已经按约将侯风光提供的石料进行加工，有侯风光签字确认的清单予以确认。本案供应石料的义务方为侯风光，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期为三年，但在履行几个月后，侯风光单方不继续供应石料，造成张守永购买的石料加工设备闲置，故本院认定侯风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按约供应石料的违约行为。侯风光称张守永不及时加工石料，造成其无法购进石料，但根据其提供的照片，石料加工场地内并未堆积大量石料，完全可以继续购进石料。侯风光称机器设备陈旧，无法加工石料，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的通话记录，本院认定侯风光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后，双方均未就解除合同的判决提出上诉，侯风光应当赔偿张守永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关于焦点3，正如上文所述，本院已认定合同违约方为侯风光，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如发生一年内停产的，侯风光应当赔偿张守永设备安装费20万元，故一审判决侯风光赔偿张守永20万元正确。关于双方合同约定侯风光每年应保证20万吨石料供应，低于20万吨的，按20万吨的加工费计算。候风光上诉称该项约定为违约责任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以调整。审理认为，该项约定系双方基于场地的规模，石料加工的能力就每年石料加工数量进行的兜底约定，并不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侯风光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侯风光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张守永有权要求侯风光赔偿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侯风光除应按合同约定赔偿设备安装费20万元外，还应赔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给张守永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合同同时约定，由张守永承担石料加工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油费、电费及工人工资等，故侯风光支付给张守永每吨7元的加工费应包括张守永加工石料的成本。张守永主张其因解除合同产生的不满20万吨石料加工费的损失，应当将加工石料产生的油费、电费及工人工资予以扣除，由侯风光赔偿张守永应当取得的净利润为宜。综上，张守永共加工石料38146吨，侯风光应支付已加工石料的加工费26702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2850元，侯风光还应支付134172元。张守永一审主张按一年20万吨计算，要求侯风光给付剩余未加工的石料加工费，本院认为应当扣除合理成本，由侯风光赔偿张守永合理利润为宜。鉴于双方均未就加工成本予以举证，故上述成本本院予以酌情。按张守永一审主张未加工石料吨数为161854吨，加工费按每吨7元计算为1132978元，考虑张守永加工石料所需的成本，结合侯风光已经赔偿张守永设备安装费20万元等因素，如判决按每吨7元赔偿张守永损失显然过高，本院酌情判决侯风光赔偿张守永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不能收取的不足20万吨石料部分的加工费利润5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同时，一审未支持侯风光全部反诉请求，但遗漏判决驳回侯风光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一初字第033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张守永和侯风光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张守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侯风光10万元”。二、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一初字第03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侯风光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张守永石料加工费134172元、赔偿设备安装费20万元、支付差额部分加工费786368元，上述款项合计1120540元”，“上述判决第二项和第三相抵，侯风光应给付张守永1020540元”；三、侯风光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张守永石料加工费134172元、赔偿设备安装费20万元、支付差额部分加工费5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831472元；四、上述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相抵后，侯风光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被支付张守永731472元。五、驳回张守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侯风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4880元，反诉费2940元，合计17820元，由张守永负担2000元，侯风光负担15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5元，由张守永负担1000元，侯风光负担14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顺审 判 员  李 军代理审判员  孙 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惠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