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喜军。委托代理人李桂梅，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铭，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席林，居民。委托代理人胡卫民，宁乡县唯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瑶镇上升村。法定代表人王绍钦，系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彭金局，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喜军因与被上诉人罗席林、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罗席林从杨喜军经营的宁乡县历经铺乡某某烟花店购买礼花弹一箱，在燃放时，因礼花弹引线燃放速度快，致使罗席林左手被炸伤。罗席林伤后在武警湖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转入宁乡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4天。共用去医药费用29035.7元。2014年9月16日，罗席林的伤情经长沙市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因意外伤致左手爆炸伤，左第3、4指总动脉、神经损伤，左第4、5掌骨基底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手掌间膜室综合征，经行左笫4、5掌骨克氏针内固定术，综合评定为8级伤残，目前伤者症状存在，后段医药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150天，住院期间需护理。另查明，杨喜军经营的宁乡县历经铺乡某某烟花店的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B、C、D级的零售，罗席林在该店购买的礼花弹为A级产品，应由专业燃放人员进行燃放。罗席林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29035.7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40484元（23414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22890元（母亲张亮之：6609元/年×13年×30%÷3＝8591.7儿子罗某：15887元/年×6年×30%÷2＝14298.3），误工费12987元（120.25元/天×108天），护理费10638.4元（97.6元/天×10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30元/天×109天），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5805.1元。另查明，罗席林母亲张亮之于1947年10月10日出生，生育3个子女，儿子罗某某于200×年×月×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喜军不能提供购买礼花弹的相关票据，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确凿证据证实所购礼花弹出自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杨喜军作为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杨喜军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喜军超出经营许可范围违规销售烟花爆竹A类的“三无”产品，违反了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不得销售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应由专业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的规定，导致罗席林受伤致残，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罗席林不属于专业燃放人员，自身忽视安全，未注意操作方法，对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罗席林要求杨喜军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交通费己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罗席林因伤导致身体残疾，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罗席林要求杨喜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杨喜军赔偿罗席林医药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经济损失188644元。限杨喜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罗席林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罗席林负担339元，由杨喜军负担1357元。杨喜军不服，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经提供大量的证人证言、光盘视频、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罗席林的礼花弹出自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当时负责联系业务以及供应产品给上诉人的是该厂销售人员张某。2、被上诉人罗席林提起的是侵权诉讼，而不是主张因产品缺陷或销售者有过错而提起的特殊侵权诉讼，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因产品缺陷或销售的过错而引起的侵权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基于后一种法律关系，产品的销售者要承担赔偿责任，必须是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或者销售者有过错导致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损害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礼花弹爆裂的原因并未查清。3、一审法院将民事法律关系和行政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在本案中由于烟花爆裂的原因不清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引起的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违背行政法规的行为，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而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受伤害与上诉人销售的礼花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对罗席林因过错致伤残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且其合理损失部分应由产品提供者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罗席林答辩称：受伤是因为在杨喜军处买的礼花弹炸伤的，给罗席林带来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说花炮厂供货，花炮厂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不是两个手指受伤，是手掌炸开。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答辩称：一、侵权责任法规定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赔偿，只有在杨喜军承担完赔偿责任后，才能向所谓生产者要求赔偿。一审视频证据显示张某已经知道诉讼发生的情况下，不参加诉讼后，不能以不知道为由要求参加诉讼；二、被上诉人的受伤，不是因为燃放礼花弹，受害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当庭陈述可以证明不是礼花弹炸伤；三、涉案产品不是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生产，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没有生产销售礼花弹的资质。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生产供货。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杨喜军申请对被上诉人罗席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经本院依程序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就罗席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现该鉴定中心已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湘鉴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XX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对于该重新鉴定意见，杨喜军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罗席林的伤情不应是礼花弹造成的，经核实，罗席林有宁乡县的城镇保险，在2014、2015年均未按照宁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规定的城镇居民报销的情况报销，按照其的标准报销比例可以达到80%，是罗席林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其医保办理的情况在发票中均有体现。对于其扩大损失的部分应当由罗席林本人负担；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鉴定书第四页显示罗席林的手背手心没有被烧伤的痕迹，也没有不规则的受伤的痕迹，而本案罗席林陈述的受伤是礼花弹炸伤，礼花弹里面是有火药有温度的，该份鉴定意见除了证明罗席林不构成伤残外，也可以证明罗席林所受的伤害不是礼花弹造成的。涉案的礼花弹的发射筒没有爆炸，而罗席林除了手掌部分有受伤外，其的其他部位没有受到伤害。且在场有很多人在燃放烟花，但是本案的在场人就只有罗席林一人受伤，若是礼花弹炸伤了罗席林，那么其他人也会受到伤害，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说，罗席林受的伤害不是燃放礼花弹造成的；罗席林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鉴定没有公正的说明问题，罗席林坚持原鉴定结论以保护伤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二审中，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涉案礼花弹弹筒照片一组，拟证明受害人的手掌不是被礼花弹炸伤。对于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提交的证据，杨喜军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罗席林在第一时间就医时对医生说被爆竹炸伤；罗席林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燃放礼花弹的固定位置不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审理时，杨喜军没有提供礼花弹合格证等能够证明礼花弹质量合格的证明，受伤时因为引线燃烧速度过快。罗席林在本案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于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法临鉴字第16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和结论充分，因此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对于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提交的证据一，仅从照片所显示的内容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罗席林从杨喜军经营的宁乡县某某乡某某烟花店购买礼花弹一箱，在燃放时，因礼花弹引线燃放速度快，致使罗席林左手被炸伤。罗席林伤后在武警湖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转入宁乡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4天。共用去医药费用29035.7元。2014年9月16日，罗席林的伤情经长沙市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因意外伤致左手爆炸伤，左第3、4指总动脉、神经损伤，左第4、5掌骨基底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手掌间膜室综合征，经行左笫4、5掌骨克氏针内固定术，综合评定为8级伤残，目前伤者症状存在，后段医药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150天，住院期间需护理。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杨喜军申请对被上诉人罗席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经本院依程序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就罗席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16】法临鉴字第XX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罗席林左手损伤导致功能丧失达双手功能的1%，未构成伤残。另查明，杨喜军经营的宁乡县历某某乡某某烟花店的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B、C、D级的零售，罗席林在该店购买的礼花弹为A级产品，应由专业燃放人员进行燃放。本院认为：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礼花弹（A级产品）系罗席林从杨喜军经营商店处购买，后在燃放涉案礼花弹时罗席林左手被炸伤，而杨喜军经营的宁乡县历经铺乡某某烟花店的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B、C、D级的零售，A级礼花产品应由专业燃放人员进行燃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之规定，杨喜军超出经营许可范围违规销售烟花爆竹A类的“三无”产品，违反了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不得销售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应由专业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的规定，导致罗席林受伤致残，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喜军虽称其销售的礼花弹系出自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然而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礼花弹系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生产或供应，并且根据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提交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显示浏阳市大瑶藕塘出口花炮厂的生产许可范围并不包括礼花弹产品，且浏阳市大瑶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载明亦未发现该厂生产过或储存过礼花弹产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喜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杨喜军在二审中要求追加张某为本案的第三人，然而，杨喜军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追加第三人或被告的请求，并且也无证据表明张某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于杨喜军要求在二审中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本案中，罗席林在自身并非专业燃放人员的情况下，自身忽视安全，未注意操作方法，擅自燃放A级礼花弹，因为对于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罗席林损伤由杨喜军承担80%责任，罗席林自身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确认罗席林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29035.7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3、护理费10638.4元（97.6元/天×10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30元/天×109天），5、营养费1000元，6、鉴定费1000元，7、交通费1500元，8、误工费12987元（120.25元/天×108天），9、精神抚慰金3000元，罗席林虽经重新鉴定并未构成伤残，然而考虑到其伤情状况，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罗席林经重新鉴定并未构成伤残，故对其要求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罗席林的损失共计65431.1元，故应当由杨喜军承担52344.88元（65431.1元×80%）。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查清事实后，依法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判决；二、杨喜军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罗席林各项损失52344.88元；三、驳回罗席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96元，由罗席林负担339元，由杨喜军负担135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罗席林负担139元，由杨喜军负担1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亚飞审 判 员  张文欢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聂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