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雪，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京沈高速公路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疃里新村。负责人周淑芝，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莉莉，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喻鑫，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方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京沈高速公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京沈高速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孙承松、法官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雪在一审中起诉称：一、方雪已经完成加班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仲裁委教条引用法律依据，驳回方雪关于加班工资的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自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实际执行的是“上24小时休48小时”的工时制度，超出法定工作时长1816小时，京沈高速分公司至今未向方雪支付加班工资。为了证明加班的事实，方雪提供了从工作邮箱发送到京沈高速分公司邮箱长达399页的工作日报（含综合运营情况报告及通行费、交通量报表），该工作日报是按照京沈高速分公司工作要求统一制作的Excel表格，由值班人员汇总当日工作数据后上传至京沈高速分公司工作邮箱，此外，方雪还提供了收款员交接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上门收款登记薄等予以佐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强调了劳动者对加班事实存在举证责任，立法精神在于设立一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门槛，避免滥诉情况发生。同时，第九条但书条款明确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及后果，立法精神在于避免因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依附属性可能产生的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从而做出与案件事实相反结论的错误裁决。劳动仲裁阶段，方雪提供的证据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本着查清案件事实的原则应由京沈高速分公司提供考勤表、工资支付记录表等，京沈高速分公司拒绝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方雪在仲裁阶段曾向仲裁委申请对北京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系统内的其他公司如京开分公司、八达岭分公司、机场路子公司等全部实行的是“上24小时休72小时”的工时制度进行核查，这是认清本案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但仲裁委以自身不享有调查权为由告知方雪在一审程序时向法院申请。二、被迫签署的格式辞职申请是违背方雪真实意思表示的，仲裁委据此认定方雪是因个人原因解除与京沈高速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工时超长严重影响身体健康、长期被剥夺休息权是方雪辞职的真实原因，但不签署格式辞职申请京沈高速分公司不允许方雪取走宿舍内的私人证件及其他物品，并且不为方雪开具离职证明，这种情况从八月初一直持续到八月底，方雪迫于京沈高速分公司大国企的强势地位、在京沈高速分公司人力部门的“指导下”填写《辞职申请》。方雪在末尾留下了“工时超长”的痕迹，京沈高速分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工时超长才是方雪与京沈高速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并且京沈高速分公司“工时超长”的事实是认可的；2.方雪在仲裁庭审中曾两次强调京沈高速分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方雪签字仅为员工方雪签收的确认，并不是对证明书内容的确认。证明书中“个人提出”是打印版，其他内容如姓名、职位、工作年限等都是手工填写的，并不能佐证方雪认可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的事实；3.严重超时的工作状况严重的损害了方雪的身体健康及休息权，方雪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京沈高速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向方雪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京沈高速分公司支付方雪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1816小时延时加班工资83009.36元及未及时支付加班工资25%经济补偿金20752.34元；2.京沈高速分公司支付方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646.50元；3.诉讼费由京沈高速分公司负担。京沈高速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方雪2002年8月1日入职京沈高速分公司，自2003年12月开始担任票证（收款）员，岗位职责是负责收费员票证领入、售出、结存和收款工作。离职前，方雪在机场南线收费所工作。票证（收款）员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且获有行政部门审批，方雪工作安排是在一个24小时安排工作，之后的两个24小时周期中不安排工作，以此循环。一个24小时周期内（当日9：30-次日9:30）安排工作的总时间为11.6小时，其余时间休息。具体为：9：30-13：30工作、13：20-17：10休息、17:10-19：30工作、方雪工作期间不存在加班，京沈高速分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且方雪系自愿离职，京沈高速分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京沈高速分公司同意仲裁结果，不同意方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8月1日，方雪入职京沈高速分公司从事收费员工作，自2003年11月始，方雪工作岗位变更为票证（收款）员，具体工作内容为：负责每日收费员下班后的缴款、借卡工作，并对发现的问题做好记录；负责备用金的发放、回收、管理及票据、备用金应急补送；负责收费员日交通量、收款额、通行卡统计并将有关数据报送给票证管理员；完成每日与银行的现金清点和交接工作，做好交接记录；负责客户拖欠补交、滥收返还工作；根据每班收费员填报的《通行卡回收记录单》，核对回收的通行卡，核对无误后，留存备查；负责基础数据的计算机录用工作；负责清点、核实收费员票、卡结存；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2013年1月1日，方雪与京沈高速分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8月26日，方雪向京沈高速分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后离职，其中载明：“由于家庭原因，以及对倒班工作的不适应，不能继续工作，工时超长”，京沈高速分公司于当日向方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中载明：“由于个人提出辞职原因，于2015年8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方雪所在岗位分别于2010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17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有效期分别为三年、一年、三年，综合计算工作时间的计算周期单位为月。后方雪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沈高速分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1816小时延时加班工资83009.36元及未及时支付加班工资25%经济补偿金20752.3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646.50元。仲裁委于2015年11月26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457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方雪的仲裁请求。方雪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京沈高速分公司同意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方雪主张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实行“上24小时、休48小时”的工时制度，故延时加班1816小时但京沈高速分公司未向其支付加班工资，京沈高速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坚持否认方雪工作期间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称方雪工作岗位对接收费员工作，收费员每六个小时换一次班，方雪完成收款、封账等工作后就可以在宿舍进行休息，方雪认可收费员每六小时一班且京沈高速分公司提供宿舍，称宿舍仅用于更衣，但方雪未能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方雪主张《辞职申请》所载内容除“工时超长”外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京沈高速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方雪亦未能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方雪虽主张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延时加班1816小时，但未能举证证实在综合计算工时周期内，其总实际工作时间超过总标准工作时间；其次，方雪工作岗位主要对接收费员工作，收费员岗位亦为轮班作业，故方雪的工作内容主要集中在收费员班次更替阶段；再次，京沈高速分公司为方雪提供休息宿舍，方雪主张宿舍仅用来更换衣物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方雪的工作内容、工作强度及举证情况考虑，对于方雪称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延时加班1816小时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方雪的该部分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方雪虽主张《辞职申请》所载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京沈高速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方雪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方雪因个人原因离职要求京沈高速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方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方雪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有关案件最基本、最关键的事实，而是按照“工作内容、工作强度及举证情况考虑”认定方雪不存在延时加班的结论，这个结论是错误的，是严重背离案件事实的。二、原审判决该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未适用，导致方雪完成举证责任后仍被认定为关于延时加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而得出不予支持的错误结论。三、原审判决对经济补偿金诉讼请求的认定存在片面性，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方雪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2015）通民初字第26514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京沈高速分公司向方雪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1816小时的延时加班工资共计人民币83009.36元；3.请求判决京沈高速分公司向方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69646.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京沈高速分公司承担。京沈高速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方雪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方雪的上诉请求。关于第一项请求的意见，方雪是从2002年8月1日入职的，从2003年从事现在的岗位，票证收款员，岗位工作主要是协助收费员工作，收费员是收费的，票证员是帮助收费员的岗位，收费员的岗位工作是固定的，在收费员正常工作的时间，没有需要票证员的工作，只有在收费员交班的时候需要票证员工作，中间时间都会休息。票证员的工作时间实际只有11.6小时，其余时间自行安排。单位也为票证员提供了班车，每个月票证员的工作是11.6小时乘以10天，在票证员的工作时间没有超过法定标准的时候是不应该支付加班费的。方雪提出要支付加班费，其一，拖欠加班费，方雪主张处理拖欠导致的需要24小时在岗，导致在24周期之内提供劳动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处理拖欠情况的第一责任人是收费人，这个事情不会到票证员，如果收费员没有处理完，会把这项工作交给票证员，但是这种情况是非常少的，这在微信记录是有记载。关于宿舍，就在同一个楼里，对面就是宿舍，有床、被褥和枕头，和各样的衣服。方雪一审中说宿舍是用来换衣服的，显然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这个宿舍就是供员工休息的。其二，关于加班费，方雪说24小时连续在岗与事实不符，方雪实际只有四个时间段在岗，分别是上午9：30-13:30；13:30-17:10是休息时间。17:10-19:30工作，19:30-23:10，23:10-2:10工作，2:10-5:10休息，5:10-6:30工作，6:50-9:00休息。（原审判决漏记了时间段，详见机场南线收费所票证工作流程）支付加班费的基础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劳动者没有提供劳动要求加班费不符合实际情况。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方雪虽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但是都不是符合法律要求的，方雪在申请调查取证的时候，第一，方雪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显示出，京沈高速分公司中需要提供的证据，也没有说明进行这项调查取证能够证明她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关于第二项请求，方雪要求京沈高速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方雪辞职是由于个人原因，辞职申请中有一句话“工时超长”，这个事实经过审理认定不存在，第三，工时超长也不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方雪所提到的事实一审中都提出过，这个案子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4579号裁决书、《辞职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劳动合同书》、《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审批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标准工时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用人单位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延长劳动者的工作时间。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争议焦点为，方雪主张的延时加班是否成立以及京沈高速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延时加班费；京沈高速分公司是否应向方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2002年8月1日，方雪入职京沈高速分公司从事收费员工作，自2003年11月始，方雪工作岗位变更为票证（收款）员，方雪所在岗位分别于2010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17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有效期分别为三年、一年、三年，综合计算工作时间的计算周期单位为月，方雪轮岗时间为“上24小时，休48小时”。方雪主张24小时都处于上班状态，但是方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形以及延时时长，且通过方雪日常工作中与其他工作人员交流内容来看，深夜加班情形较为少见，结合方雪单位为其提供的宿舍情况，方雪工作期间存在休息的可能。因此，方雪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延时加班的情况，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加班主张并无不当。在方雪不能证明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形下，其相关延时加班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方雪离职时虽主张离职原因有工时超长，但是该内容系其自行书写，不能予以证明存在延时加班的客观事实。在不能证明方雪存在加班的事实基础上，京沈高速分公司也就无支付方雪延时加班费的义务，方雪以京沈高速分公司拖欠支付加班费作为辞职理由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方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方雪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  承  松代理审判员 郑  慧  媛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郭琳书记员李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