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再60号申请再审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遵路145号。法定代表人吴培培，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妮，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白云大道***号**栋*单元*层*号。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成志，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宋旗镇干河村*组。申请再审人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龙工)与被申请人杨成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成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开源龙工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黔���民申字第15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源龙工的委托代理人张妮，杨成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判决查明，被告为向原告购买挖掘机，曾与原告签订《工矿产品合同》，主要约定，所购挖掘机型号为LG6085，机器编号为9116085FAN-06132688H，总价款为428000元。被告2011年11月10日前支付2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228000元应在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1月28日间分12期，每期19000元将剩余款项向原告付清。被告必须按照约定时间、金额向原告按时足额支付每次货款，否则原告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由被告五日内将设备返还原告，且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5万元违约金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被告挖掘机向被告交付，被告亦在收到挖掘机的验收证明书上予以签字，原告遂诉��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86278.4元、违约金5万元，合计136278.4元。原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就购买挖掘机所签相关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原告已将被告所购挖掘机交付被告，则被告亦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购机款。对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货款，由于被告未能对其已支付的款项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按合同的约定其应向原告进行支付，故对被告未能支付的货款，法院采纳原告所主张的金额，即为86278.4元。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关于5万元农业补贴冲抵货款的抗辩意见，虽被告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此予以证实，但就有关农业补贴的相关事项（农业补贴的申请条件、申请金额、申请及发放程序、申领及未申领到如何处理、对货款的支付有何影响等等）并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所提意见及证人所做证言又未予认可，即使被告方所述为客观事实，但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被告所提该抗辩意见，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诉请的违约金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异议，原告的损失又未有证据予以证实，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86278.4元货款已足以弥补原告损失，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成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6278.4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原告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26元，由被告杨成志负担20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成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给付原告）。原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成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上诉人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无须向被上诉人开源龙工支付购机的政策补贴50000元，而应由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向主管部门申请结算该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二、除50000元的政策补贴款外，一审法院还另行判令上诉人支付36278.4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开源龙工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农机局审批的申请表，表明其不符合农机购置补贴的相关文件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合同》，答辩人已经按约履行交付挖机的义务，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履行付款义务，另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违约而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另外，本案争议点之一是上诉人是否有权享有农机补偿款，购机者向农机局申请，由农机局核实，许可以后才享有相关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人说的保证金等是所有合计减去的款项，我们起诉金额是准确的，我们已经主动扣除杨成志主张的1万元。因为一直没有提供小票，就没有进行对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部份事实一致。上诉人杨成志向本院申请证人吴小甫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1.文件一份，拟证明享有农机补贴的是特定对象，申请补贴是由申请人自己去完成；上诉人杨成志质证认可文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是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文件对操作流程的规定正好证明被上诉人的两位经办人员已��出庭佐证的上诉人在购机前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过申请表，完成了政策即中央农补政策所规定的前置条件，即扣除5万元的购机优惠；2.代理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产生的律师费用；上诉人杨成志不予质证，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上诉；3、购机发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系以全价购置农机的，被上诉人开具是被上诉人向政府部门申请农补的前置条件。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是因上诉人要申请补贴才开具发票的。被上诉人开源农工公司提交农业机械购置申请表、经销企业供货表各一份，拟证明购机人要自己在农机局申请获得申请表交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提供代货表、发票，购机人才能得到补贴，上诉人未完成报批手续故未能获得补贴。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因被上诉人的自身过错导致补贴没有获得，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本院就上诉人杨成志购买的挖掘机是否获得农机补贴5万元向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农机管理处进行了查询，该处工作人员答复2011年至2013年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出售的农用挖掘机中获得补贴的购机人中没有杨成志。调查笔录和补贴人员明细表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认可该证据。另查明，《工矿产品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时，需方需向供方支付保证金壹万元，若需方按时足额支付前述款项，则可用该保证金抵冲最后确定期相应金额的款项，或当需方按时足额支付前述分期款项时，供方将该保证金无息退还给需方，若需方在履行本合同时出现违约的，该保证金将不予退还”；另外合同中约定了保险费5278.4元。二审中经上诉人杨成志与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对帐，对杨成志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被上诉人认可的金额是347000元，双方争议的款项仅为2011��11月23日的45000元，被上诉人记帐仅30000元，被上诉人经与公司财务核实后称，其中30000元为货款，10000元为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5000元是保险费用，后两笔款没有计入公司台帐。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成志所欠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的购机尾款中是否应当扣除50000元（农机补贴款）。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原安顺片区销售经理左朝龙的陈述，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曾把有关农业补贴的相关政策作为销售条件向购买人予以承诺，并承诺将办理农业补贴所得款项用以冲抵购买人应支付的货款，且杨成志在购机时已经提交了办理农业补贴的资料。而根据法院向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农机管理处调查了解的情况，虽然杨成志并未获得农业补贴，但是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销售时间、销售场所向购买人杨成志所作的承诺，���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所作出的承诺，而并非私人行为，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故上诉人杨成志所欠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的购机尾款中是否应当扣除50000元。至于上诉人杨成志主张所交的10000元保证金也应当扣除，《工矿产品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时，需方需向供方支付保证金壹万元，若需方按时足额支付前述款项，则可用该保证���抵冲最后确定期相应金额的款项，或当需方按时足额支付前述分期款项时，供方将该保证金无息退还给需方，若需方在履行本合同时出现违约的，该保证金将不予退还”；另外合同中约定了保险费5278.4元，由于现因杨成志未按期付款，按照双方约定该保证金10000元不予退还，上诉人杨成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杨成志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开源龙工公司货款为86278.4元-50000元=16278.4元。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成志支付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627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杨成志负担363元，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杨成志负担235元，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21元。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开源龙工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申请人开源龙工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申请人并没有授权原安顺地区销售经理左朝龙进行承诺，该承诺是其自己的私自行为，且再审被申请人在购机时也没有提交办理农业补贴的资料。根据办理流程，其前提条件是购机者必须拿到农机局审批的申请表，该审批表必须本人亲自到农机局照相留存，别人��法代办，这些程序会在农机局网站留存。原二审判决认定其已经提交了相关资料实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合同》没有对购机补贴事宜进行约定，表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只是一般的买卖合同，并不适用农机购机补贴政策。2、原二审判决计算明显错误，货款86278.4元-50000元=16278.4元，该计算金额明显错误，实际金额应为36278.4元。3、二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杨成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10000元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的认定，然而对保证金二审杨成志并没有提起上诉，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处理。既然二审法院对保证金进行了判决，理应一并对违约金50000元进行处理，二审遗漏了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答辩称：以对账为准，扣除农补五万，还有一万不是保证金也要扣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一审中，证人左朝龙作为原安顺片区销售经理到庭陈述：尾款用农补充抵，我向公司申请同意，我才向杨成志作出的承诺。二审中，证人吴小甫作为原安顺片区销售人员到庭陈述，杨成志已将相关资料提交给了公司。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再次对账确认，本案开源龙工共计收到杨成志362278元（其中2011年11月23日汇款45278元）。对于2011年11月23日汇款45278元，其中的10000元开源龙工认为为保证金，杨成志认为应为货款应予以抵扣，其中的5278元为保险费双方均无异议。再审中，申请人提交保险单明细表证明保险金额实际为5292.8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矿产品合同》意见、调查笔录、补贴人员明细表、证人证言、庭审笔录、保险单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农机补贴款是否应当抵扣货款，申请人开源龙工的销售经理��销售人员到庭作证陈述，是在向公司申请同意后向购机人杨成志作出用农机补贴款抵扣货款的承诺，同时也陈述收到了购机人杨成志提交的申请购机农补的相关资料，故对申请人提出的系因购机人未领取申请表而未获得农机补贴款的申请理由，不予采纳。开源龙工的销售经理和销售人员向购机人作出承诺，购机人有理由相信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至于销售经理和销售人员是否经过授权属于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申请人开源龙工销售人员对外作出的农机补贴款抵扣货款的承诺，对开源龙工具有约束力，故对开源公司提出的农机补贴款不能抵扣货款的申请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付款金额，再审审理中对账，被申请人共计向申请人支付362278元（含保险费）。其中2011年11月23日转账的45278元，开源公司仅记帐其中的30000元为货款，认为5278元是保险费用，10000元为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而杨成志认可5278元为保险费，但认为40000元均为货款。对于保险费，《工矿产品合同》记载：保险费5278.4元（以保单实际金额为准），申请人提交保险单明细表证明实际保险费为5292.86元，被申请人杨成志在2011年11月23日实际支付保险费5278元。对于争议的10000元，申请人将2011年11月23日汇款的45278元中的10000元作为保证金自行扣除后计算起诉金额，原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对10000元的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但在原一审、二审审理中，被申请人杨成志均抗辩双方货款金额不清，该笔款项系因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二审中对账中纳入本案处理，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工矿产品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签订时需方需向供方支付保证金10000元。汇款45278元时，双方并未约定该笔货款的性质，而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需要支付保证金10000元。根据��同约定及履行合同中杨成志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原二审审判决将其中的10000元认定为保证金，并判决扣除该保证金1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申请人主张的50000元违约金，一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申请人并未提出上诉，故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货款428000元及保险费5292.86元，总计433292.86元。杨成志总付款362278元，扣除10000元保证金，已付货款及保险金为352278元。尚欠货款为：433292.86-352278-50000=31014.86元，原二审判决计算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成志支付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1014.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杨成志负担688元，贵州��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38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杨成志负担445元，贵州开源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伟审 判 员  吴永霞代理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何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