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4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辉文，男，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彬太，男，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代理人：叶良梅，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辉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彬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彬太于2014年9月16日起诉称：2013年，陈彬太与陈辉文之间达成豆粕购销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约定，采取陈彬太送货上门的方式进行交易，陈彬太根据陈辉文的要求备货并送至陈辉文经营的四会市大沙合成饲料购销部，由陈辉文验货后双方核实相应的价款。双方合作期间，陈彬太一直恪守双方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约完成供货，但是陈辉文却未能及时付款，拖欠豆粕饲料款305547元，以陈辉文所立《欠条》为证。陈彬太多次要求陈辉文支付，但是陈辉文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请求：1．判令陈辉文向陈彬太支付所欠的豆粕饲料款人民币305547元以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9日计至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陈辉文承担。陈辉文一审答辩称：不同意陈彬太的诉讼请求。陈辉文确认欠陈彬太货款。陈辉文出具《欠条》后，陈彬太多次追收。陈辉文于2013年7月26日至11月18日间，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共向陈彬太支付37.85万元（2013年7月26日按照陈彬太汇入其兄弟陈某的账户10万元），所欠货款已经还清，超额还款7295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陈彬太和陈辉文之间存在豆粕买卖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约定，采取陈彬太送货上门的方式进行交易，先由陈辉文通过电话或传真方式要求陈彬太供货，陈彬太即告知当日的豆粕价格，再根据陈辉文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内将相应的豆粕送至陈辉文经营的大沙镇合成饲料购销部，最后由陈辉文进行验收，双方结算相应的价款。双方合作期间，陈彬太按照交易习惯和约定向陈辉文供货。2013年7月19日经双方结算，陈辉文向陈彬太立《欠条》载明：“今欠陈彬太人民币叁拾万伍仟伍佰肆拾柒元整（￥305547元），欠款人陈辉文”。一审庭审中，陈辉文确认欠陈彬太货款305547元是事实，但抗辩已经付清货款，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7月26日、9月29日、10月16日、10月16日、11月18日分别支付货款10万元、9.85万元、8万元、1万元、9万元，共计37.85万元。对于2013年7月26日转账至陈某账户的10万元，陈彬太予以否认，陈辉文表示放弃抗辩。故2013年9月29日至11月18日期间，陈辉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向陈彬太汇款共27.85万元。陈彬太主张上述货款属于出具《欠条》之后的新交易，新交易方式为先打款后供货，并提供书面材料列明三次交易的吨位、单价以及货款额，确认三次交易总价款为276708元，而陈辉文三次付款总额为27.85万元，货款余额为1792元，并表示愿意在陈辉文出具的《欠条》中扣除货款余额1792元。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和11月19日的三张《全电子汽车衡称重记录单》（以下简称称重记录单）与2012年12月16日有陈辉文签字、作为对照的称重记录单格式相同，记载内容上除重量（2013年11月19日称重记录单的车号不一致）不一致外，其他记载内容均相同，车船代号均为“合成”，料号均是“豆粕”，车船代号是“合成”，对应的磅房原始记录中“货主”一栏均记载为“合成”，且有原始记录人签名认可。双方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陈辉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本案买卖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肇庆市辖区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者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作为具有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陈辉文是否拖欠陈彬太货款及拖欠的货款是否已经还清。双方对陈彬太与陈辉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辉文于2013年7月19日向陈彬太出具《欠条》对欠款总额进行确认，陈辉文对拖欠陈辉文货款的事实予以承认。陈辉文拖欠陈彬太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辉文主张其于2013年9月29日至11月18日间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共向陈彬太支付27.85万元偿还大部分欠款，并提供银行流水账单证明。陈彬太对上述转账认可，承认收到27.85万元，但是认为该款是双方在出具《欠条》之后新交易的货款，提供了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及短信记录加以证明。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的产生是以发生交易为前提的，陈彬太提供的磅房原始记录记载了陈彬太送货当天磅房发生的一系列交易，送货至“合成”是其中一笔，有原始记录提供者签字，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的产生证实了有交易发生的事实。陈彬太称为避免陈辉文再拖欠货款，出具《欠条》之后采取了与以往不同的交易习惯，先由陈辉文付款到陈彬太账户上，然后陈彬太再供货给陈辉文。从陈彬太提供的称重记录单上看，其送货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11月19日，陈辉文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的转账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29日、10月16日、11月18日，与陈彬太先付款再送货的说法吻合，一审法院对陈彬太关于先打款再送货的主张予以采信。从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的内容上看，与2012年12月16日有陈辉文签字的称重记录单相比较，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和11月19日的称重记录单在记载内容上除重量（2013年11月19日一张车号不一致）不一致外，其他记载内容均相同，车船代号均为“合成”，对应的磅房原始记录中“货主”一栏均记载为“合成”，且有记录单原始记录人签名认可，一审法院确认陈彬太于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和11月19日送货至陈辉文处。陈辉文关于没有其本人签字确认就对供货行为不予认可的主张于理无据，不予采纳。陈彬太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在陈辉文出具《欠条》后双方之间仍有新交易发生，采取先打款后供货的交易方式，一审法院认定陈辉文于2013年9月29日至11月18日期间分四次转入陈彬太账户的27.85万元款项是双方新交易的货款。陈辉文关于该款是偿还欠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彬太所作的情况说明列明三次交易的吨位、单价以及货款额，确认三次交易总价款为276708元，陈辉文三次付款总额为27.85万元，货款余额为1792元，并表示愿意在陈辉文出具的欠条中扣除货款余额1792元。一审法院认定陈辉文欠陈彬太货款3037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陈彬太起诉主张陈辉文支付拖欠货款303755元及其利息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辉文抗辩已经偿还货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肇中法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陈辉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彬太支付人民币30375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9日计至款项支付完毕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83元，由陈彬太承担27元，陈辉文承担5856元。陈辉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陈辉文出具《欠条》确认欠款305547元后，已分四次支付27.85万元。陈彬太否认陈辉文汇入陈某账户的10万元与本案有关，陈辉文将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陈辉文实际拖欠陈彬太货款27047元。陈彬太提交的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并无标注单价、货值等重要内容，没有陈辉文的签收记录，无法证明单据指向的货物已交付给陈辉文，无法证明与陈辉文有关。陈彬太提交的短信照片中的短信不是陈辉文与陈彬太之间的联系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彬太向陈辉文支付货款27047元：2．诉讼费由陈彬太负担。陈彬太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陈辉文的上诉请求。陈辉文出《欠条》后双方又发生新交易，陈辉文出具《欠条》后所汇款项属于新交易货款，与本案欠款无关。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均记载陈彬太于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11月19日交付豆粕给陈辉文。双方在过程中都是简易的交易程序，没有签订合同，采取电话、短信方式进行沟通。陈辉文于2013年11月18日发送给陈辉文的短信内容为“好，22吨货”，与2013年11月19日称重记录单上的重量吻合。对于陈辉文出具《欠条》后的汇款，陈彬太提供了相对应的称重记录单，每次交货均在汇款次日，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存在新交易，采取先汇货款后供货的方式，故不需要陈辉文再出具签收凭证。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陈辉文称：陈彬太提交的短信记录系其与“陈康”联系的内容，陈辉文确有收到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11月19日三份称重记录单所涉货物，货物的卖方为“陈康”，陈辉文尚未付货款。陈辉文称，“陈康”系其作为业务员的兄长所使用的别名。陈辉文与陈彬太于二审期间分别提供的“陈康”的手机号码一致。本院认为：陈彬太以称重记录单、《欠条》等为据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辉文清偿货款，因陈辉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陈辉文向陈彬太转账支付27.85万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陈彬太确认其于2013年9月29日、10月16日、11月18日收到陈辉文汇付的款项27.85万元，陈辉文主张该款用以偿付案涉《欠条》项下的欠款，陈彬太则主张该款系出具《欠条》后双方新交易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彬太就其主张提交了短信记录、2013年9月30日、10月17日和11月19日的三张称重记录单及相对应的磅房原始记录等作为证据。陈辉文认可陈彬太提交的短信记录内容，但主张该短信系其与“陈康”之间的通讯记录。陈彬太对此解释称，“陈康”系业务员、为其兄长使用的别名，故其能够提供陈辉文联系订货的短信记录。虽然三张称重记录单并无陈辉文签字确认，但单据所载车船代号、料号及单据的格式均与此前陈辉文签字确认的单据一致，磅房原始记录亦载有各送货日的磅房交易且有记录提供者签字，且原始记录中关于送货至“合成”的内容能够与三张称重记录单对应。陈辉文认可收到三张称重记录单项下货物，但主张该货物系其与“陈康”之间的交易。而陈彬太能够提供短信记录、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等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证据以及陈辉文主张的交易相对方“陈康”的手机号码，且该号码与陈辉文提供的“陈康”的手机号码一致。综合审核上述证据可见，陈彬太关于案涉三张称重记录单所涉交易系其与陈辉文之间新交易的主张，有短信记录、称重记录单、磅房原始记录及“陈康”的手机号码等予以佐证；陈彬太关于为避免继续拖欠货款故在出具《欠条》后采取先付款再供货的陈述，亦能够与三张称重记录单对应的送货日期分别为陈辉文三次付款次日的情况相吻合。在目前尚无他人向陈辉文主张三张称重记录单项下货物货款的情形下，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足够的证据优势，证明陈彬太系上述三张称重记录单项下货物的卖方，应认定陈辉文与陈彬太于《欠条》出具后发生了上述新交易。一审判决将陈辉文汇付的款项27.85万元冲抵清偿其与陈彬太之间新交易对应货款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辉文主张该款系清偿《欠条》所涉欠款的依据不足，其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辉文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8元，由陈辉文承担。陈辉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元，多交部分405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平代理审判员  张怡音代理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贺之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