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汤兵，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泽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良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荣，女，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泽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良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娟，女，1982年1月17���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泽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良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赵晓娟。委托代理人赵泽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良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可东，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关英超，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石鹏，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原审被告王可东、关英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9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林、刘丽荣系死者刘艳华的父母；赵晓娟、刘某系死者刘艳华的妻女。关英超系死者刘艳华的雇主。杨文系王可东的雇主。2015年4月22日，死者刘艳华为关英超送完货后，回到货场遇到王可东等在为杨文装货。装货系王可东从住处驾驶杨文停放在住处的车辆黑LGR1**小型轿车至货场。装完货后，王可东、关英超，死者刘艳华，案外人杨焕鹏、刘孝、杨刚一起去吃饭，关英超饭后付了饭钱并先行离开。当日21时50分许，王可东酒后驾驶黑LGR1**小型轿车载杨焕鹏、杨刚、刘孝及刘艳华回住处，由九龙坡区金凤镇方向沿高农大道向含谷镇方向行驶，车行至高农大道含金村6社路段，该车越过道路中心实线行驶与车行方向左边路外花台、电线杆相撞，造成车内乘客刘艳华当场死亡，王可东及车内乘客杨焕鹏、刘孝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可东醉酒驾驶机动车，其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艳华、杨焕鹏、刘孝及杨刚不承担责任。事故车辆黑LGR1**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案外人陈冰，陈冰系被告杨文的妹夫，该车已经转让给被告杨文，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文为死者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审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779308.5元。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出生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王可东系杨文的雇员，王可东驾驶黑LGR1**小型轿车客观上是为了去为杨文装货，特别是王可东往返货场与住处均系驾驶事故车辆黑LGR1**小型轿车，其驾驶行为的利益归属为杨文。杨文称其对王可东驾驶车辆并不知情，则其对车辆的使用管理存在过失。另外，作为雇员的王可东，为雇主杨文装货完成后去吃饭以及驾驶雇主的车辆回到雇主安排的住处的行为可认定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王可东酒后驾驶车辆明显具有过错，其应当与杨文承担连带70％的赔偿责任。关于关英超，虽然其系死者刘艳华的雇主，但刘艳华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故关英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死者刘艳华明知王可东酒后驾车其仍然乘坐，其本人应当承担30％的责任。对原审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做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依据刘艳华死亡的事实，依据重庆市上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147元主张20年，共计502940元。2、丧葬费，依据上年度重庆职工年平均工资55588元，主张6个月共计27794元丧葬费。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死者刘艳华女儿刘某需要抚养的事实，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依据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酌情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结合原审原告亲属远在外地的事实，酌情为其主张交通费10000元。6、住宿费，依据原审原告亲属从外地赶赴重庆的事实，酌情为其主张住宿费2000元。7、误工费，结合原审原告直系亲属来渝办理死者刘艳华丧葬事宜的事实，酌情为其主张误工费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为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02940元、丧葬费277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534.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2000��、误工费2000元，共计675268.5元。王可东、杨文连带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剩余645268.5元的70％即451688元，由王可东、杨文连带承担，因杨文垫付了30000元，故其还应当支付451688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可东、杨文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在连带赔付原告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451688元。二、驳回原告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89元，由原告方承担1707元，被告王可东、杨文连带承担3982元(因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王可东、杨文将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杨文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文与王可东系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实际上杨文与王可东系朋友关系，杨文有时联系到货运业务就转包给王可东或者其他驾驶员去拉货，并未长期雇佣王可东。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文才知道王可东未经允许使用了案涉黑LGR1**小型轿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假设王可东是杨文雇佣的长途货车驾驶员，但其下班后与死者刘艳华等人吃饭、喝酒与履行职务之间并无内在联系；王可东作为驾驶员，其职责并不包括请人喝酒、吃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可东答辩称：自己是杨文的雇员，每月��资5000元；事发当天驾驶黑LGR1**小型轿车是去为杨文装货；关英超的大车和杨文的大车停在一个地方，事发当天是关英超让大家一起去吃饭并支付的饭钱；本案中杨文应否承担责任自己不清楚；自己应当赔偿，但现在没有赔偿能力。关英超答辩称：一审判决涉及关英超的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异议。二审审理中，杨文辩称：王可东没有驾驶大型货车的资格；事发当日王可东是去为杨文装到济宁的货，但下午三点左右开始下雨后，杨文在电话中告知王可东改天再装货，那是双方当天最后一次联系；王可东在此后与谁去吃饭杨文并不知情，且王可东与关英超等人一起吃饭与为杨文装车之间并无任何关联。王可东辩称：王可东取得的驾照准驾范围确实不包括大货车，但当天王可东驾驶肇事车辆是去为杨文装商品车；当天装完货后碰到关英���和刘艳华等人，关英超提出一起吃饭并先行离开；平时装货如果特别紧急晚上也会接着装，如果不急的话晚上就不再装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杨文与王可东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杨文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王可东的陈述和证人杨刚的证言，足以认定王可东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日系受雇于杨文为其装车，杨文上诉辩称双方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文应否与王可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可东与杨文形成的雇佣关系属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知，接受劳务一方并非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所有侵权行为都要承担赔偿责任，而是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职务行为造成的侵权承担赔偿责任。条款规定中的“因劳务”应当理解为从事接受劳务一方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活动；提供劳务一方的行为即使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也应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本案中，王可东的职务是负责将商品车装上大货车，杨文的正常授权范围只及于王可东自己驾车往返，并不包括在驾驶途中搭乘他人。王可东在装车工作完成后与刘艳华、关英超等人一起吃饭饮酒，杨文并不知情；王可东在饮酒后擅自搭乘他人显然也不属于杨文的授权或指示范围；王可东擅自搭乘他人的行为也未给杨文带来任何的运行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可东搭乘他人的行为及从事雇佣活动确有不当，杨文关于其不应与王可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杨文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王可东、杨文及证人杨刚均陈述，肇事车辆的钥匙就放在杨文租赁的房屋内，包括证人杨刚等人都在该房屋内居住，王可东也并非第一次驾驶肇事车辆外出。由此可知，杨文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事发当天王可东驾车外出虽未明确知晓并表示同意，但其对于车辆这一可能因其运行而对他人人身和财产带来危险的“危险源”并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保管义务，而是默许自己的雇员、亲属或朋友任意驾驶车辆外出，对可能的车辆驾驶人是否处于能够安全驾驶的状态缺乏必要的审查和监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文关于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杨文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可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自行承担。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的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645268.5元，由杨文赔偿1935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杨文赔偿12857元，合计2064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实际支付176438元；由王可东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25810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7143元，合计275250元；其余损失由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9452号民事判决；二、杨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64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76438元）；三、王可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5250元；四、驳回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9元，由刘林、刘丽荣、赵晓娟、刘某承担1707元，由杨文承担1707元，由王可东承担2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杨文承担1139元，由王可东承担1519元（此款杨文已预交，本院不退，由各方当事人自行支付或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