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8楼。法定代表人赵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表人魏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琮，北京市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委托代理人华保兴，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潇，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利华消防工程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新区汉江北路171-19号108室。负责人董其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利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军，原审被告北京利华消防工程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华无锡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一审诉称：其以泰州防火设备总厂（以下简称设备总厂）的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于2007年即开始发生消防器材买卖关系。至2009年7月29日，其共计送货3019183.10元，至2011年1月利华无锡分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04万元，余欠979183.18元。经其长期催讨，利华无锡分公司一直未付。利华无锡分公司系利华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对利华无锡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请求判令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979183.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一审共同辩称：利华无锡分公司与周军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并不拖欠周军货款。周军送货单显示金额为903192.50元，而根据周军提交的往来清单，其公司支付给周军的货款为1220000元，所以其公司不结欠周军货款。周军与设备总厂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上所涉债权不属于设备总厂所有，设备总厂无权将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周军，设备总厂也无权确认周军的债权，自2008年8月后，设备总厂与周军解除了所谓的挂靠关系，之后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所有账目往来均无法证明与对账单所注金额有任何关系，且2008年的债权在2010年就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其在2012年的催款也就没有意义。请求驳回周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军自2007年起以设备总厂的名义向利华无锡分公司销售消防器材。2008年8月11日，经双方对账，利华无锡分公司确认结欠设备总厂货款1283341.50元。2008年8月27日后，周军又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发生多次业务往来。周军以设备总厂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均由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联系，货款主要由周军经手，周军与设备总厂之间另行结算。2011年1月31日，利华无锡分公司向周军出具未填写收款人的银行支票，金额为5000元，周军将该支票用于支付其向无锡招商城鹏骋水暖器材商行购买货物的货款。2012年9月5日，周军向利华无锡分公司邮寄信函1份，称：双方自2005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利华无锡分公司于2011年1月支付5000元后，至今未能支付剩余货款，经核对利华无锡分公司尚结欠其货款979183.10元，要求利华无锡分公司早日支付。2014年9月3日，周军诉至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8日，设备总厂变更为泰州市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备总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戚荣君。又查明：利华无锡分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利华公司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以上事实有对账单、送货单、补发回单、证明、企业信息打印件、信函及邮件详情单、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审中，周军对其提供的对账单上所盖利华无锡分公司的公章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工商资料中2008年年检报告书中所使用公章是否一致申请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原审中，设备总厂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且设备总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戚荣君出庭作证。戚荣君称：其原系设备总厂厂长，周军挂靠于设备总厂，帮设备总厂销售消防器材的消防栓，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有些是从设备总厂采购的，有些是从其他公司采购再以设备总厂的名义卖给利华无锡分公司。设备总厂与周军之间的结算是按照实际买卖结算，和利华无锡分公司不直接产生关系，利华无锡分公司有部分货款是直接将钱汇至设备总厂的银行账户上，有些是现金。因2008年时设备总厂要进行改制，需要把财务情况进行清结，对客户单位进行对账，由于周军当时所有的业务都是以设备总厂的名义对外发生的，所以对账单是以设备总厂的名义发出的，设备总厂先在对账单上盖章，然后由周军带着设备总厂的业务员到利华无锡分公司对账，利华无锡分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对账单给了周军，因为是由周军负责收回欠款。对于设备总厂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戚荣君的证人证言，周军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说明设备总厂对对账单上的欠款不享有债权，所以所谓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实际的交易是两个，一个是设备总厂把货卖给周军，然后周军把货卖给利华无锡分公司，因此本案的货款与设备总厂无关，而自2008年以来直至起诉，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周军主张过债权，因此诉讼时效已过。周军提供通知1份，欲以证明2008年8月20日设备总厂已经将利华无锡分公司结欠设备总厂1283341.50元的债权转让给周军。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通知没有收到。周军提供送货单1组、对账后往来明细1份，予以证明2008年8月27日后，其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又发生915841.60元业务往来，利华无锡分公司向其支付了1220000元的货款。其中送货单中除2009年7月14日、编号为2806228、金额为2210元的送货单上无李少一签字外，其他送货单上均有李少一签字，有李少一签字且在2010年3月前发生的送货单合计金额为913242.50元。往来明细上无人员签字或盖章。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周军确认利华无锡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220000元。周军提供证明2份、民事调解书1份，并申请法院调取李少一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欲以证明李少一系利华无锡分公司的业务员，且在利华无锡分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中也是李少一负责相关业务。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对于李少一曾系利华无锡分公司的业务员没有异议。从社保记录显示，2010年3月前李少一在利华无锡分公司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设备总厂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对账单上所体现的业务，因为该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双方对账情况结合戚荣君的证人证言可见，利华无锡分公司认可周军所经手的业务是以设备总厂的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发生的，至于设备总厂与周军之间如何结算，并不影响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真实存在，且设备总厂已明确该部分债权已转让给周军。故对于周军于2008年8月11日前，以设备总厂的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共计发生2103341.50元的业务往来，利华无锡分公司已支付82万元，尚结欠周军1283341.5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2008年8月11日后，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周军出示的送货单中，仅对于有李少一签字且发生在2010年3月前的送货单予以采信。关于2008年8月后，利华无锡分公司的付款情况，周军自认收到利华无锡分公司货款1220000元，利华公司、利华无锡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此之外，其尚有其他付款情形，故利华无锡分公司2008年8月后支付的货款为1220000元。综上利华无锡分公司尚结欠周军货款976584元。故对于周军关于利华无锡分公司尚结欠其货款979183.18元的意见，部分予以采信。因双方所有业务往来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当自债权人主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周军于2012年9月5日向利华无锡分公司负责人董其根邮寄了催款函1份，故诉讼时效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自2012年9月6日起算，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周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利华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军支付976584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利华公司对利华无锡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24670元（此款已由周军预交），由周军负担34元，由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负担24636元（由利华无锡分公司、利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军支付）。利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均是以设备总厂的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发生的，债权人应为设备总厂，设备总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债权转让通知过其公司或利华无锡分公司，因此利华无锡分公司结欠设备总厂货款并不等同于对周军负有债务。2、原审中周军明确表示其提供的供货单上所记载的货物与设备总厂无关，周军自称利华无锡分公司向其个人付款1220000元，但并无证据证明，更不能就此认定利华无锡分公司认可设备总厂的债权转让行为，故周军对利华无锡分公司不享有债权。3、没有证据证明设备总厂于2008年8月20日将债权转让给周军时通知了利华无锡分公司，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利华无锡分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设备总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原审中出庭作证的行为能够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但在此之前债权还属于设备总厂，除2008年的对账单之外没有证据证明设备总厂向利华无锡分公司主张过债权，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载明还款日期的对账单诉讼时效应从签署对账单之日起计算，因此设备总厂的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军受让了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丧失了胜诉的权利。其公司提供的其他案件中的EMS快递邮寄情况能够证明周军提供的2012年9月5日催款函的EMS快递单并未寄出，故周军没有于2012年9月5日向利华无锡分公司催过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周军承担。周军答辩称：1、设备总厂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都是由其办理的，其是利用设备总厂的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交易，设备总厂于2008年8月发函通知利华无锡分公司将1283341.50元债权转让给其，之后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发生的往来货款都是由其办理，因此其是债权人，本案并不存在主体错误。2、其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虽然时间久，但一直是持续的，其于2012年9月5日还向利华无锡分公司发函催要货款，其于2014年9月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其根据自己的记载认可收到利华无锡分公司的1220000元付款，如果利华无锡分公司认为多付款应举证证明。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华无锡分公司未作陈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军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利华无锡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周军主张的共计976584元货款。本院认为：根据设备总厂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设备总厂向利华无锡分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以及设备总厂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法定代表人戚荣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周军的陈述，能够证实2008年8月11日之前的业务系周军以设备总厂的名义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发生的，且设备总厂与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亦认可结欠的货款由周军向利华无锡分公司主张，故周军对该笔货款享有债权。因2008年8月11日前后的业务实际都是周军与利华无锡分公司之间发生的，故利华无锡分公司在2008年8月11日前后所结欠的货款具有连续性，因此周军有权就其与利华无锡分公司发生的全部往来及结欠的货款一并提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当事人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利华无锡分公司与周军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亦未协商确定履行期限，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周军给予利华无锡分公司的付款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周军于2012年9月5日向利华无锡分公司发函要求早日支付结欠的货款，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利华无锡分公司应从次日起向周军履行付款义务，该日应为诉讼时效起算之日，故周军于2014年9月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利华公司虽对周军2012年9月5日的EMS快递单提出异议，但利华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足以推翻该EMS快递单的真实性，故利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2008年8月11日以前利华无锡分公司结欠周军的货款金额为1283341.50元，之后双方又发生的业务往来金额为913242.50元，扣除周军自认利华无锡分公司在2008年8月以后支付的1220000万元，故利华无锡分公司结欠周军的货款金额为976584元。利华公司虽对设备总厂的债权转让行为以及周军自认利华无锡分公司已付1220000万元货款的事实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0元，由北京利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