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熟辛民初字第00274号原告谈某某。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代理人谈某。被告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陆根发。委托代理人钱晓冰，常熟市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宣梦静，常熟市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谈某某与被告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以下简称金悦来酒楼）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栋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谈某某的行为能力、原告精神状态与有机磷中毒之间的因果关系等进行了鉴定。本案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了听证，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谈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参加了2015年6月30日的听证，原告委托代理人谈某到庭参加全部诉讼，被告金悦来酒楼的委托代理人钱晓冰、宣梦静到庭参加了2016年4月29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谈某某诉称：原告谈某某原系杨园印染厂职工。2002年3月20日早晨7点左右，原告谈某某在金悦来酒楼吃面，约1小时后感头晕、头痛、频繁呕吐、全身乏力、多汗、四肢与颜面肌肉颤动。先后到杨园卫生院、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有机磷中毒，于2002年3月8日出院。出院后，原告一直怀疑自己患有艾滋病。2005年，经苏州广济医院门诊，初步印象为精神分裂症。自2006年起，原告多次在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现原告治疗稳定后出院。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无法正常工作的经济损失，从中毒到退休的收入损失，补偿标准每年3万，按28年计算，合计84万元（包括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2、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用、交通费用、家人陪护费用、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从2006年到2015年，每年1万计，合计9万；3、被告赔偿原告及直系亲戚的精神损害补偿费，每位2万元，涉及人员配偶、父母、儿子，合计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031050.71元。其中：医疗费64700.71元；误工费4032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9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31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24000元，儿子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金悦来酒楼辩称：本案发生于2002年，当时系有人投毒致被告处就餐人员中毒，被告也属于受害者。公安机关对此也予调查，确系有人投毒。且政府出面对相关受害人员进行了补偿。原告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自己患有艾滋病、精神分裂症，该症状并非由中毒引起，与就餐中毒并无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20日，原告谈某某在被告金悦来酒楼处吃面。当日因“头晕、恶心、呕吐4小时”，经常熟市杨园卫生院补液治疗后转入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入住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时“卫生防疫站已鉴定为有机磷中毒”。2002年3月28日经治愈出院。出院时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建议休息一周。2002年8月26日，原告谈某某至苏州广济医院就诊。《苏州精神病院门诊病史记录单》载明：日期2002年8月26日。主诉：夜眠差、呆滞3月。今年3月份在当地面店吃面，有100多人有机磷中毒，就诊当地医院，住院8天。后好转出院。最近人夜眠欠佳，人有些呆滞，要发脾气，好多思多虑，没心思上班，疑心自己生病。到苏州某院心理咨询。今来院检查。自病以来无冲动、伤人、自语现象。认为同事在讲他，说他有艾滋病。否认二系三代有精神异常史。印象精分症？2005年6月25日，原告到苏州广济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家属拒绝其住院。2005年7月6日原告再次到苏州广济医院门诊就诊。但原告拒绝服药，症状迁延。2006年11月8日，原告首次至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门诊病史记录单载明：主诉现病史，经常耳朵里有声音已有四年。当时在面店吃面中毒，住院之后听到有人在讲血勿对，逐渐出现多疑多心，认为别人在讲他有艾滋病，不时发脾气，勿肯上班……病前性格较暴躁，有事就要讲，劳动一般，平素节俭，无特别嗜好，不喜合群。2006年12月15日因家属反复要求出院，劝说无效，予以自动出院。医嘱定时定量服药，门诊随访。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用8647.37元。出院后即停药，病情反复。2008年5月27日，原告因服有机磷农药，在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服毒自弃9小时”后，因精神症状明显而转至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有机磷农药中毒、精神分裂症”。经治疗好转，2008年7月29日原告精神症状改善而出院。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用2423.88元，原告并支出急救费400元。原告出院后即拒服药。2009年10月12日，原告因“病情不稳，自语、乱语、冲动一周，家人劝说不听，难以管理”而再次入住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2日原告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状况，好转；患者经过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及其他综合治疗，病情基本控制，目前精神病性症状未查及，自知力未恢复。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73868.24元。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谈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2、谈某某所患精神疾病与其于2002年3月20日有机磷中毒之间的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3、谈某某是否构成伤残，以及所需要的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休息期限等。2015年8月10日，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函复本院：谈某某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伤残等级鉴定无标准可依。同时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的评定均是基于原发损伤进行，对精神疾患无条款可依。故对前述鉴定事项不予受理。2015年10月16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广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365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谈某某目前精神状态为分裂症残留型。谈某某有机磷中毒是“精神分裂症”发病之诱发因素，两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由于受精神分裂症疾病作用的影响，谈某某对自己行为的预测及自我保护能力有所削弱，故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谈某某共支出鉴定费用5522.02元。另查明：原告谈某某的父（谈某乙，已去世）、母（姚某，1945年3月10日出生）共育有子女两人，即谈某、谈某某。谈某某妻子李某。两人育有子女一人，即儿子谈某甲（1994年9月16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户籍登记资料、出院记录、病案资料、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检验报告单、现代临床医学辞典词条、住院病人结算发票、医疗费票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行为责任的条件，通常认为由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侵权行为是有（或推定有）过错构成。饮食服务经营者有保障其提供的食品安全的义务。经营者未尽义务，造成饮食服务接受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饮食服务接受者可要求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饮食服务经营者可向造成该食品安全问题的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告谈某某到被告金悦来酒楼处吃面，致甲胺磷中毒，被告金悦来酒楼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谈某某未能证明其为治疗中毒而实际产生了医疗费及误工损失。故本院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谈某某实际发生了医疗费及误工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是如需承担，被告应如何承担原告的损失；三是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有无超过。一、被告金悦来酒楼是否应对原告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谈某某认为，原告因2002年3月20日在被告处吃面时甲胺磷中毒，造成其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告金悦来公司则认为，该精神分裂症并非由中毒引起，与原告在被告处就餐中毒并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金悦来酒楼作为饮食服务的提供者，负有保障食品安全的义务。非因受害人原因造成的损害，被告金悦来酒楼作为服务提供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悦来酒楼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责任人追偿。因无证据证明原告对2002年3月20日的中毒存在过错或过失，且被告金悦来酒楼也未能举证其已尽了食品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原告因2002年3月20日中毒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金悦来酒楼应予赔偿。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苏广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365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谈某某目前精神状态为分裂症残留型。谈某某有机磷中毒是“精神分裂症”发病之诱发因素，两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行为人的行为介入了受害人自身的因素、自然因素等非人为因素，从而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则可认为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由于行为人的行为仅仅是受害人损害结果的诱因，行为人事先不可能预知其行为可导致的损害后果，故行为人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原告谈某某在被告金悦来酒楼吃面时甲胺磷中毒，该中毒事件是原告谈某某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因，两者是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金悦来酒楼应对原告谈某某因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悦来酒楼应承担不超过10%的次要责任。行为人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应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以防止损失扩大。行为人对受害人未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2002年8月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至2005年6月的较长时间内未予治疗。且之后在2005年6月、7月的治疗中拒绝住院；2006年11月8日住院后经家属反复要求于2006年12月15日出院，出院后即停药致病情反复；2008年5月27日原告服有机磷农药自杀，经治疗好转后出院，出院后即拒绝服药。原告在2005年之后的较长时间内未进行有效治疗。由此致原告病程迁延。对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原告有过错，被告金悦来酒楼不应赔偿。故对2005年6月之后原告谈某某精神分裂症产生的损失，被告金悦来酒楼应承担不超过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可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确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64700.71元。原告谈某某未提交其在2002年3月20日至3月26日间治疗中毒的医疗费用等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交其2006年11月8日前治疗精神分裂症支出的医疗费等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原告谈某某于2006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2日间，支出医疗费84939.49元（不包括因服毒支出抢救费400元在内），扣除医保部分后，原告主张64700.71元，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告主张403200元（即2800元/月*12月*12年）。本院认为，原告于2006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2日间共住院2039天，本院酌情认定1237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9600元（即800元/年*12年）。原告的主张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原告主张3600元（即300元/年*12年）。本院根据原告病情及诊疗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390元（即2039天*10元/天），营养费2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治疗精神分裂症，并不需特殊营养支持。营养时限的评定均是基于原发损伤进行，对精神疾患无条款可依。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31560元。本院认为：原告所患精神分裂症，伤残等级鉴定无标准可依，不能确定其伤残等级。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6000元（原告母亲24000元，即200元/月*12月*10年；原告儿子12000元，即500元/月*12月*2年）。本院认为：原告未能评定伤残等级，要求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万元（即原告母亲、妻子、儿子各2万元）。一般认为，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的，由死者配偶、父母和子女享有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母亲、妻子、儿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谈某某因精神分裂症所受损失为：医疗费64700.71元，误工费1237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01000.71元。前述损失，被告金悦来酒楼应赔偿1005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谈某某在第一次（2002年8月26日）至苏州广济医院就诊时，就认为其病情与2002年3月份在当地面店吃面有机磷中毒有关，原告治疗断续进行，治疗尚未终结，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对被告金悦来酒楼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谈某某损失人民币10050元。前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或汇至常熟市人民法院，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龙支行，账号：10×××7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谈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55元、鉴定费人民币5522.02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1077.02元，由原告谈某某负担人民币10969.02元，由被告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负担人民币108元（原告同意其预交诉讼费中剩余部分人民币108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高栋明人民陪审员  黄玉英人民陪审员  张阿大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濮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