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秋锋，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建亭，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张春梅，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红梅与被上诉人皮秋锋、原审第三人孙建亭、张春梅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皮秋锋于2015年9月21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不得对皮秋锋购买孙建亭、张春梅位于河南省虞城县城关镇木兰大道南侧珠江花园A7房产（虞房权证（2006）字第0119**号）进行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刘红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红梅的委托代理人王兆光，皮秋锋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孙建亭、张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虞城县××大道南侧××花园××号、房产证号为虞房权证（2006）字第0119**号房产，原系孙建亭、张春梅夫妻共有财产，登记在孙建亭名下。2012年9月10日，孙建亭、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本着诚信的原则，双方就虞城县电业局家属院别墅一栋的买卖达成如下协议。一、孙建亭、张春梅自愿把上述所说的房屋（房产证号：珠江花园××号）自愿卖给皮秋锋，皮秋锋即永远拥有该房屋永久所有权。二、经双方商议，该处房屋共计人民币壹百万元整（1000000元），皮秋锋先预付五十万元给孙建亭、张春梅，孙建亭、张春梅应在收到该笔款项的同时将房屋产权证交于皮秋锋，并在司法公证处办理相关手续。下剩款项应在孙建亭、张春梅交付该房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清。三、孙建亭、张春梅承诺该处房屋产权分明，没有任何遗留纠纷，如因孙建亭、张春梅遗留原因造成的损失由孙建亭、张春梅负责。四、此协议签订后，孙建亭、张春梅不得再卖于第三人，否则将两倍于返还皮秋锋购房款并承担因此给皮秋锋造成的经济损失。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一份，证明人一份，签字后立即生效。六、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违约者负法律责任。甲方：孙建亭、张春梅乙方：皮秋锋证明人李某2012年9月10日。协议签订当日，皮秋锋通过孔祥海的银行账号转给张春梅74860元，同日，皮秋锋将425140元汇入商丘鑫惠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用于赎回孙建亭抵押在该公司的涉案房屋。皮秋锋将上述50万元房款汇入张春梅指定账户后双方完成房产交付。2012年9月18日皮秋锋将50万元房款汇入张春梅账户，张春梅给皮秋锋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今收到皮秋锋交来买房款现金壹百万元整（1000000元整）。收款人孙建亭、张春梅（捺印）2012年9月18号。皮秋锋买房一个月后即入住涉案房屋。由于该房产属于国网河南虞城县电力公司职工福利房，需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出具同意转移登记证明，方可办理转移登记，后皮秋锋虽催促张春梅、孙建亭房产过户，但未能办理产权转移手续。2013年12月17日，刘红梅向原审法院起诉孙建亭要求其偿还借款256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商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孙建亭珠江花园A7处房产。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3）商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建亭偿还刘红梅借款本金256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刘红梅申请强制执行，皮秋锋遂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商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以该套房产登记在孙建亭名下系孙建亭财产，查封有据为由，驳回皮秋锋的异议。皮秋锋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不得对其购买孙建亭、张春梅位于虞城县城关镇木兰大道南侧珠江花园A7房产（虞房权证（2006）字第0119**号）进行执行。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孙建亭、张春梅离婚，协议约定：一、共同财产分割：……2、双方婚后在珠江花园A7一处独院两层及其房内的财产全部归张春梅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皮秋锋与孙建亭、张春梅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就已签订有《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明确，皮秋锋以100万元价格购买孙建亭、张春梅珠江花园A7011931号房产，皮秋锋按约定给付了孙建亭、张春梅房款，孙建亭、张春梅亦将涉案房屋交付，皮秋锋亦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但由于该房产属于国网河南虞城县电力公司福利房，需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出具同意转移登记证明，方可办理转移登记手续，非因买受人皮秋锋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皮秋锋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红梅抗辩其与孙建亭设立借贷关系在前，孙建亭离婚及其与皮秋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均发生在借贷关系之后，债务人负有不得转让的义务，且涉案执行标的仍然登记在孙建亭名下，皮秋锋未取得被执行标的的所有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不得对皮秋锋购买的孙建亭、张春梅位于虞城县城关镇木兰大道南侧珠江花园A7房产（虞房权证（2006）字第0119**号）进行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红梅负担。刘红梅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皮秋锋对登记在孙建亭名下的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一、孙建亭与张春梅订立的《离婚协议》以及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1、孙建亭与张春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建亭于2011年3月至8月多次向刘红梅借款共计256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建亭与张春梅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订立《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分割给张春梅，夫妻共同债务由孙建亭承担，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导致刘红梅的债权无法实现。孙建亭与张春梅采用订立离婚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其订立上述协议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2、因孙建亭与张春梅订立的离婚协议无效，张春梅不能取得案涉房屋完整的产权与处分权，故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效协议；3、张春梅在没有依据离婚协议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与皮秋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关于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皮秋锋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皮秋锋提供的汇款凭证中，有74860元汇入案外人孔祥海的银行账户，还有425140元汇到案外人商丘鑫惠抵押贷款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收款人均不是张春梅。上述两份汇款凭证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张春梅收到上述款项，也不能证明皮秋锋汇给上述案外人的是购房款。原审判决认定皮秋锋已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的证据不足。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皮秋锋作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所涉房屋已经办理了初始登记，完全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孙建亭对案涉房屋拥有全部产权，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不是共有人，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无需取得该公司同意，如皮秋锋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房屋登记部门没有理由不予办理。原审判决所述“案涉房屋变更登记需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出具同意转移登记证明”的理由难以让人信服。皮秋锋没有证据证明曾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故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皮秋锋怠于行使权利，没有及时提出申请所致。综上，皮秋锋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皮秋锋的诉讼请求。皮秋锋答辩称：皮秋锋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一、本案中，皮秋锋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尽到了举证责任。皮秋锋在原审中提供的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房屋买卖协议、支付房款银行转款凭证、收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在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皮秋锋就与孙建亭、张春梅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且足额支付了房款并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仅因案涉房屋属于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福利房的特殊原因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皮秋锋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孙建亭与张春梅订立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过虞城县民政局审核盖章，并依法办理了离婚证，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红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孙建亭述称：孙建亭、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皮秋锋支付购房款属实，原审判决正确。张春梅述称：张春梅与孙建亭的离婚是真实的，张春梅是通过在电视上发布售房广告将案涉房屋卖给了皮秋锋，原审判决正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与陈述意见，并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皮秋锋与孙建亭、张春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如何，原审判决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是否正确。本院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外，二审庭审中，刘红梅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2年9月10日孙建亭、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关于皮秋锋与孙建亭、张春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皮秋锋与孙建亭、张春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刘红梅提出孙建亭、张春梅为逃避债务订立《离婚协议》，并主张孙建亭、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皮秋锋与孙建亭、张春梅在原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就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皮秋锋以100万元价格购买案涉房屋。该协议签订后，皮秋锋按约定将10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孙建亭、张春梅。其中，该协议签订的当日，皮秋锋按照张春梅的指令将74860元汇入案外人孔祥海的银行账户；皮秋锋将425140元汇入案外人河南鑫惠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用于解除孙建亭用案涉房屋在该公司的借款抵押手续，剩余房款50万元皮秋锋汇入张春梅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述付款事实有皮秋锋提供孔祥海、河南鑫惠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皮秋锋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李某出庭证言以及孙建亭、张春梅出具的收款收条等为据。孙建亭、张春梅收到该100万元购房款后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皮秋锋，皮秋锋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皮秋锋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因是案涉房屋属于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的福利房，需要国网河南虞城县供电公司出具同意转移登记证明，方可办理转移登记，并非因皮秋锋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此事实有皮秋锋提供虞城县房地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证人曹某、周某出庭证言为据。因此，皮秋锋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不得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红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刘红梅在二审庭审中申请对孙建亭、张春梅与皮秋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由于刘红梅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且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刘红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云审 判 员  李红芬代理审判员  杨 刚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马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