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通济路**号*******************号商铺。经营者：朱寿荣。委托代理人：李婕，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林秀娟，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育蔓，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寿荣，男，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31。上诉人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知民初字第158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音集协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法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POPCLASSIC流行歌曲经典》DVD是由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谊公司”）等公司提供版权，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集协监制。《POPCLASSIC流行歌曲经典》DVD收录了演唱者为张靓颖的《画心》、《如果爱下去》、《这该死的爱》、《我走以后》等卡拉OKMTV作品。2008年7月28日，北京华谊公司与中国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华谊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包括北京华谊公司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授权中国音集协在上述权利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行使（其中复制权的授权仅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并且中国音集协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主张权利，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华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延续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9月10日，中国音集协向北京市德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德信公证处受理了中国音集协的申请后，指派公证人员李显夷和关世捷、伍文浩，与中国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郑育蔓于2013年9月11日晚间进入位于广东省台山市台城通济路18号名称为“声王KTV”的处所四层“813”房间。公证人员现场监督郑育蔓进入该房间消费及现场取证的情况。公证人员首先对郑育蔓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情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情况状态。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郑育蔓在该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了以下曲目：1、江南2、美人鱼3、原来4、不死之身5、害怕6、精灵7、熟能生巧8、杀手9、无尽的思念10、波间带11、我还想她12、只对你说13、相信无限14、爱情yogurt15、天使心16、小说17、K-O18、爱笑的眼睛19、子弹列车20、第几个一百天21、她说22、X23、完美新世界24、一个又一个25、IAm26、真材实料的我27、Andy28、撕夜29、你就像个小孩30、天天看到你31、离别32、无法阻挡33、一个人住34、恩赐35、下雪36、雨衣37、放手38、下雨的时候会想你39、相容40、下次如果离开你41、幻想42、天涯海角43、你很好44、差一点45、惩罚46、祝你快乐47、哈罗48、爱字怎么写49、有你才完整50、新家51、无能为力52、听见牛在哭53、没什么好怕54、人狼55、我在你的爱情之外56、微博控57、拆东墙58、胡萝卜须59、伴虎60、冰冰61、一生的爱62、天使不要开玩笑63、包容64、爱情码头65、寒江雪66、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67、爱有灵犀68、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69、画心70、如果爱下去71、光芒72、这该死的爱73、我们说好的74、天下无双75、G大调的悲伤76、我走以后77、梦想78、79、你叫什么名字80、寻找李慧珍。郑育蔓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现场摄像。现场分别取得加盖有“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发票”一张（编号：09306663）及名片一皆知。公证人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装入证物袋中粘贴本公证处封条封存，作为本公证书的附件。2013年10月9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作出（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777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该处工作人员伍文浩然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原件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中国音集协处；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另查明，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9年9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酒吧）、歌舞娱乐场所。中国音集协为制止天诚港大酒店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取证消费支出3.6元（72元÷80首×4首=3.6元）、公证费50元（1000元÷80首×4首=50元）。经核对，被控侵权歌曲与中国音集协提供的涉案歌曲画面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著作权人；二、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侵权；三、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应向中国音集协赔偿的数额问题；四、朱寿荣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以确定的声乐、器乐作品作为承载的主题形象，依据音乐体裁不同的特性和诗歌意象进行视觉创意设计，确立作品空间形象的形态、类型特征和情境氛围，使画面与音乐在时空运动中融为一体，形成鲜明和谐的视听结构。这种声、画合一的电视艺术体裁充分运用光、色、构图、运动等各种造型因素，利用电子编辑、三维动画和数码编剪系统等后期技术制作手段，将电视画面造型语言的诸多元素从传统的制作规范中解脱出来，利用分解的、变形的、多层画面的拼叠组合等形式构建一个多维时空形态。涉案MTV凝聚了在导演的统一构思下，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各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作者大量的创作活动，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符合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构成要件，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涉案MTV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中国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证实北京华谊公司、对涉案MTV享有著作权，故原审法院对北京华谊公司著作权人身份予以认可。同时，中国音集协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北京华谊公司签订授权合同，取得了涉案MTV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在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被侵害时，中国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与著作权有关的财产性权利。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中，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MTV的行为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犯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国音集协请求天诚港大酒店从其歌库中删除涉案MTV，停止侵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天诚港大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中国音集协维权开支中的合理部分等，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天诚港大酒店的赔偿数额为1853.6元；中国音集协请求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原审法院只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朱寿荣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上述侵权行为发生在朱寿荣经营期间，对于给中国音集协造成的经济损失，朱寿荣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经营者：朱寿荣）立即从其歌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画心》、《如果爱下去》、《这该死的爱》、《我走以后》。二、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经营者：朱寿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音集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赔偿金1853.6元。如果天诚港大酒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朱寿荣负担。上诉人天诚港大酒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音集协不具有诉权。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至2011年9月已全部到期。而音集协提供的2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系其自己持有的书证，在授权方（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没有确认此两份合同已续期并至今效的情况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保全书证公证书只能证明两份授权合同原件的真实性，不能证明此两份授权合同的有效性。二、赔偿金额的计算不合理。音集协提供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777号《公证书》，所证明的每首曲需赔偿0.9元的计算方法并不科学。音集协称于2013年9月11日晚间到“声王”KTV的“813”房间点播了80首歌曲。以每首歌曲5分钟来计算，80首歌曲播放完需400分钟，接近7个小吋，一个晚上根本不可能播放完80首歌曲。由此可见，音集协提出的赔偿标准理据不足。三、上诉人天诚港大酒店认为根据原审判决的最后的判项，只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判决原审被告朱寿荣承担责任，但是在判决中却让上诉人和朱寿荣共同承担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5）江新法知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中国音集协答辩称：1、其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委托合同是经过公证的，依据《证据规则》，经过公证的证据，如果天诚港大酒店没有提出反证，应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而且该两份合同就授权方的经营信息是非常明确的，比如唱片公司的地址和电话都是有明确记载的，因此天诚港大酒店如果怀疑其没有授权，完全可以联系授权方取得反证，但天诚港大酒店只是一味地反对，并未提出任何证据。2、依据《授权合同》的第九条，如果授权方在期满前未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由于在本案中，授权方的确没有提出书面异议，证明授权方提出过书面异议的证据责任在天诚港大酒店。3、天诚港大酒店的赔偿金额计算其也认为不合理，因为确实是计算的过低，经营者朱寿荣在台山除了经营天诚港之外，还经营甜梦园卡拉OK厅这两个场所是属于在当地经营情况较好的连锁经营企业，这两个场所都被其起诉过，而且是不止一次的起诉，因此对于这种明知故犯，死不悔改的场所，一审的赔偿也并没有体现加重惩罚的态度。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著作权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天诚港大酒店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天诚港大酒店认为中国音集协不具有诉权的问题。根据《音像著作授权合同》第九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所以天诚港大酒店认为中国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授权合同》于2011年7月24日已到期，就应该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产品有限公司就《音像著作授权合同》2011年7月24日前发出书面异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二审期限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关于天诚港大酒店上诉称赔偿金额计算不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天诚港大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中国音集协的合理开支、中国音集协所支付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律师费用等情况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诚港大酒店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诚港大酒店和朱寿荣共同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本案中，天诚港大酒店为个体工商户，朱寿荣为具体经营者。根据《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个体工商户对外承担的债务，应当由经营者来承担。所以一审判决中判定天诚港大酒店（经营者：朱寿荣）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天诚港大酒店和其具体经营者朱寿荣一同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天诚港大酒店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台山市天诚港大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少芳审判员  熊昌波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