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4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法定代表人：梅学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九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学平，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家林，男。委托代理人：金涛，宣城市宣州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华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家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二初字第0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华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九生、程学平，被上诉人付家林的委托代理人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润华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梅学国与付家林原是多年合作伙伴关系。2005年10月6日前，润华苑公司即为宣城市培英中学的出资人。2005年10月27日，宣城市教育局批复同意宣城市民办培英中学更名为十三中，此后，宣城市民政局以民管字[2006]233号文件批复同意宣城市民办培英中学更名为十三中。2006年9月7日，十三中召开董事会，付家林及刑某某、朱某甲、阮某某、许某某、张某某、梅学国参加会议，会议确定了股份调整方案，同意付家林从润华苑公司购入30%股份，重组后股份情况是：润华苑公司57.66%，付家林30%……。2010年5月，十三中制定章程，该章程记载：第十二条，学校经费来源，原股本金900万元，润华苑公司出资5775000元（64.16%），付家林3015000元（33.5%），许某某105000元（1.16%），张某某105000元（1.16%）。2010年5月5日，宣城市教育体育局根据十三中提交的章程等相关材料，作出教民[2010]11号《关于依法核准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举办者变更的批复》，同意十三中举办者变更为润华苑公司、付家林、许某某、张某某联合举办。2011年11月9日，润华苑公司与案外人朱某乙签订协议，润华苑公司将持有的十三中全部出资权中的60%出资权转让给朱某乙；2012年11月6日，梅学国与印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所持十三中40%股份”转让给印某某，形成朱某乙、印某某为举办者的十三中章程，该章程于2012年11月13日经宣城市民政局备案登记。2013年5月14日，宣城市民政局作出宣民撤字[2013]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十三中2012年2月22日、2012年11月13日申请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章程核准行政许可。2013年9月11日，付家林向宣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为十三中举办者、出资份额为33.5%。案经审理，宣州区法院认为确认或否定举办者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作出（2013）宣民二初字第0037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付家林请求确认为十三中举办者的起诉；同时，对付家林确认出资份额的诉请作出（2013）宣民二初字第00374号民事判决，判决其享有对十三中33.5%的出资份额。润华苑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宣中民二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判决同时认为，关于付家林从润华苑公司受让十三中出资份额有无支付相应的对价，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裁判理由中认为付家林以125万元的价款购买了润华苑公司持有的十三中33.5%的出资份额，超出该案的审理范围，润华苑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润华苑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皖民申字第0059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润华苑公司的再审申请。2014年9月17日，润华苑公司向付家林发函，内容为：“一、根据对十三中固定资产实际投资统计，原值为5052万元（未考虑固定资产升值）。对应33.5%的份额，您应向我公司支付出资份额转让对价为5052万元×33.5%＝1692.4万元。二、请您在接本函告后十日内，来我公司签订书面的十三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并在合同签订之日将1692.4万元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三、由于现未对十三中资产进行评估，上述第一条暂仅是固定资产投资原值，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在得到您同意并支持的情况下，我公司和朱某乙先生及您或共同委托有资质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作出后，双方再行结算，多退少补。四、如果您不能在上述第二条函告时间内履行给付33.5%出资份额转让价款的义务，我公司有权视为您根本违约，而宣告解除与您先前达成的十三中出资份额转让的口头合同。”2014年9月17日、18日，润华苑公司两次通过邮政特快专递进行投递，均因付家林拒收未能投递成功。2014年10月15日，润华苑公司再次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对该函件进行投递，安徽省宣城市敬亭公证处对投递过程进行了公证。2015年3月9日，润华苑公司向付家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函告第四条，解除与付家林“先前达成的转让十三中出资份额33.5%的口头合同”，并于同日前往宣城市付家林办公室进行了送达，安徽省宣城市敬亭公证处对送达全程进行了公证。2015年3月13日，付家林向润华苑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通知的复函》，认为润华苑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与润华苑公司就十三中不存在所谓的口头合同，润华苑公司的通知应为无效通知。2015年8月26日，润华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润华苑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向付家林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解除转让宣城市第十三中学33.5%出资份额的合同）有效，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润华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确认于2015年3月9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有效。确认该通知是否有效，前提是解除合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润华苑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润华苑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润华苑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关于焦点一：本案的诉请是要求确认润华苑公司解除与付家林之间关于转让十三中出资份额33.5%的口头合同的效力，而此前法院审理且经二审判决维持生效的（2013）宣民二初字第00374号案件，诉讼请求是确认付家林为十三中的举办者及享有对十三中33.5%的出资份额，两案的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均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故对付家林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作了严格限制，赋予守约方解除权是基于违约方当事人预期违约或根本性违约行为的规定，或者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只有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前提下才能行使合同的解除权。该条款对解除权的规定是对无法通过继续履行实现合同目的的一种救济途径，其立法目的是保护和维持正常的交易秩序，如果合同目的可以通过继续履行、承担违约责任等途径得以实现，则不属于必须解除合同的范畴。本案中，润华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梅学国与付家林有着多年合作伙伴关系，润华苑公司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将持有的部分十三中出资份额转让于付家林，在此情形下转让价款与出资份额所对应的价值是否必然相当，润华苑公司应负举证责任。润华苑公司在发出解除通知前向付家林发函，要求付家林在十日内按十三中固定资产原值5052万元所对应的33.5%的份额支付转让价款，而庭审中陈述当时口头约定按十三中原始股本金900万元为基数进行转让，其主张存在前后矛盾情形。润华苑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表明对付家林享有确定的债权，且付家林主张转让价款已支付的前提下，以付家林经催告后仍不履行给付对价的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润华苑公司与付家林之间关于十三中出资份额转让行为已通过十三中董事会及章程予以确认，且章程已报宣城市教育体育局批复核准，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即使付家林未履行给付出资份额转让价款的义务，双方也只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结问题，对于转让方润华苑公司而言，其合同目的就是获得转让价款，润华苑公司完全可以依约要求付家林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等实现自己的期待利益。故润华苑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于2015年3月9日向付家林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三：诉讼时效规定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应适用除斥期间。本院已在关于焦点二中阐明润华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即不存在解除权行使期限问题，对付家林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润华苑公司负担。润华苑公司上诉称：一、出资份额转让属于市场交易行为，应当遵循给付对价的原则，现润华苑公司将十三中33.5%出资份额转让给付家林，付家林应当支付相应价款；二、出资份额转让的对价是动态的，庭审中，润华苑公司认可按原始股本金600万元的33.5%计算对价，付家林认为已支付对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付家林在经过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一直未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其行为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润华苑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属有效。综上，一审法院牺牲润华苑公司的合同利益以维持交易稳定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润华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付家林庭审答辩称：一、2006年12月9日，付家林从润华苑公司购得30%股权，并已完成出资义务，对此事实，润华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二、2010年，付家林的股权从30%增加到33.5%，该事实亦经全体举办者确认，在这十年里润华苑公司一直未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润华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润华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学国于2016年2月28日被付家林殴打，双方已无合作基础。付家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梅学国的受伤并非付家林殴打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单从润华苑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看，仅能得出梅学国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并不能证明梅学国系付家林殴打，且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付家林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润华苑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六中部分证据（润华苑公司要求付家林履行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义务的函）发表补充举证意见：该份函的主要内容除了要求付家林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以外，还包括补充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并确认转让价款的催告事项，润华苑公司要求付家林继续履行合同而其未履行，与一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的内容相矛盾。付家林就该份证据发表补充质证意见认为：润华苑公司董事会及章程均对股东身份进行了明确，对该函的效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润华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补充举证意见，实质是对证明目的的补充，双方对证明目的的不同理解，不影响本院根据该证据确认本案事实。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华苑公司于本案中诉请确认于2015年3月9日向付家林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有效。庭审中，润华苑公司进一步明确该份《解除合同通知》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作出，因适用该两种情形通知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双方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中，付家林并不认可对润华苑公司负有债务，即双方对付家林是否应支付而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存在争议。润华苑公司直接以尚未得到确定的债权债务主张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有效，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权行使方式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中润华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形，润华苑公司以《解除合同通知》通知付家林解除合同的行为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润华苑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林代理审判员 王 瑶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