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文游中路135号。代表人许永慧，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林，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新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祥。委托代理人宋本高，高邮市日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高邮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春祥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祥一审诉称：2015年5月26日17时36分左右，胡春祥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北往南行驶至S333省道153KM+690M交叉路口处，与吕长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吕长明当场死亡，胡春祥及乘员李慧受伤，两车受损。后胡春祥经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3942元，胡春祥在财保高邮支公司处投保了驾驶人员商业险2万元，现胡春祥要求财保高邮支公司赔偿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财保高邮支公司一审辩称：对胡春祥发生的交通事故真实性无异议，赔偿事项在庭审中进行质证，胡春祥方是无证驾驶，财保高邮支公司不予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胡春祥为其所有的苏K×××××普通二轮摩托车向财保高邮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险种。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2万元，保险期限为从2014年11月6日到2015年11月5日。2015年5月26日17时36分左右，胡春祥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S333省道153KM+690M交叉路口处,与由西向南右转弯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吕长明发生碰撞，致吕长明抢救无效死亡，胡春祥及摩托车乘员李慧受伤。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胡春祥未戴头盔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为同等过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吕长明为同等过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慧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春祥在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茎突、舟状骨、三角骨骨折，右舟状骨、月壮骨脱位，右前臂神经损伤。胡春祥因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3942元。后胡春祥向财保高邮支公司理赔，财保高邮支公司未予以赔偿，遂提起诉讼。财保高邮支公司当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格式合同条款，其第六条第七款第2项约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其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财保高邮支公司依据上述条款抗辩，保险公司应当免责不予赔偿，即使赔偿，也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且应扣除非医保用药4788.5元。胡春祥质证表示没有收到过保险合同条款，也不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财保高邮支公司认为已经将保险条款提交给胡春祥并进行了提示及详细说明，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己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签章栏落款处有“胡春祥”的签名字样。经质证，胡春祥提出该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为查明事实真相，胡春祥对该投保单中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后因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5）邮商初字第00305号李慧诉财保高邮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胡春祥就同一份投保单亦进行了笔迹鉴定申请，且该案与本案代理人均为同一人，为减少诉讼成本，本案笔迹鉴定未再进行。2015年12月23日，针对（2015）邮商初字第00305号案件，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投保单的签名出具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65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栏落款处“胡春祥”签名字迹与胡春祥本人所写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审法院认为：胡春祥与财保高邮支公司签订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依法成立，胡春祥按照约定支付了保险费，财保高邮支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胡春祥因事故受伤进行治疗产生了医疗费，财保高邮支公司依约应向胡春祥承担保险责任。财保高邮支公司抗辩胡春祥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财保高邮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胡春祥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这里“提示”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表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对此财保高邮支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审理中财保高邮支公司虽然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但该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签章栏后“胡春祥”的签字，但经鉴定该签名并非胡春祥本人所签。本案中，财保高邮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胡春祥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对财保高邮支公司免责抗辩不予采纳。财保高邮支公司又抗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应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财保高邮支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中的按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保险公司对于上述抗辩内容涉及到的按责任比例赔付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亦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胡春祥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对财保高邮支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胡春祥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花费医疗费23942元，胡春祥主张2万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胡春祥2万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承担(此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上诉人财保高邮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财保高邮支公司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春祥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财保高邮支公司只要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条款就生效，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商业条款中已就免责条款以黑体字进行了提示。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本案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要求驾驶人必须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胡春祥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要求的“合法驾驶人”，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胡春祥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改判财保高邮支公司不承担保险合同责任。胡春祥答辩称：胡春祥在购买保险时，财保高邮支公司未向其提示且财保高邮支公司向法院出示的投保单中的签名并非胡春祥所签，财保高邮支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财保高邮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春祥在财保高邮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所涉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胡春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本院认为：胡春祥作为被保险人，在财保高邮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其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财保高邮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所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因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系胡春祥未戴头盔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与他方发生碰撞所致，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属于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财保高邮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胡春祥”的签名已经鉴定为非胡春祥本人所签；案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虽然就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进行了提示，但胡春祥否认其收到该保险条款，财保高邮支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胡春祥交付该保险条款或作出了足以引起胡春祥注意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胡春祥不产生效力。财保高邮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屠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