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8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眼科医院（深圳市眼病防治研究所）。委托代理人盛宝军，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劲松，该医院医生。上诉人李元庆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眼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由于感觉眼睛视物不清于2013年11月9日前往被告处诊疗，被告诊断结果为屈光不正。2014年3月24日，原告再次前往被告处诊疗，诊断结果为青光眼。随后，原告又于2014年5月4日、5月6日、7月22日、7月28日、8月13日多次前往被告处进行检查治疗，并于2014年9月10日前往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7日出院，住院7天，入院诊断为：1、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晚期）；2、双眼屈光不正。出院诊断为：1、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晚期）；2、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为：1、带药出院；2、门诊复诊；3、不适随诊。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前往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31日出院，住院10天，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查因（1）肾实质性高血压（2）肾血管性高血压（3）嗜铬细胞癌（4）原发性高血压；2、多囊肾；3、青光眼。出院诊断为：1、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2、多囊肾；3、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晚期）；4、糖耐量异常。原告又于2014年11月18日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21日出院，住院3天，入院诊断为：1、双眼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窄角型）（晚期）；2、双眼屈光不正。出院诊断为：1、双眼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窄角型）（晚期）；2、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为：1、全休一个月，避免剧烈活动及重体力劳动；2、复诊；3、带药出院。原告共花费医疗费23601.91元，社保报销医疗费13160.47元，其中，2014年10月21日至31日报销的医疗费6266.67元，病情摘要为原发性高血压；2014年11月18日至21日报销的医疗费6893.8元，病情摘要为双眼开角型青光眼。2014年7月25日，原告委托深圳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是否存在损害后果以及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的比例进行鉴定。深圳市医学会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1、原告在接受被告诊疗过程中，目前存在青光眼视神经萎缩、视野缺损的不良后果，参照《交通伤残等级鉴定标准》4.8.2.b，患者青光眼视神经萎缩、视野缺损的医疗损害的器质性病变和/或功能性病变相当于八级伤残；2、××患者首次就诊时排除青光眼的有关诊断依据”的过错，客观上，一定程度影响了患者尽可能给予早干预的机会，其过错在影响患者目前的不良后果的原因力为轻微作用；3、××患者上述不良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约为10%；4、××患者上述不良后果中应当承担轻微责任。原告为农村户口，原告在庭后提交了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周某系原告母亲。原审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该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大小、医疗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以及损害后果确定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根据深圳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认定被告的医疗过错在患者上述不良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约为10%，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23601.91元。原告因眼疾多次诊治，必要时需要进行其他相关检查，并非仅仅针对眼部进行治疗，原告诊治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3601.91元，其中社保报销医疗费13160.47元，原告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中，13160.47元已经社保报销，但并不免除被告作为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原告三次住院共计20天（7天+10天+3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100元/天×20天），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2000元，原告并未提交有关交通费的证据，但原告多次就诊，必然需要支出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和本案案情，原告的该请求并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267918.6元，深圳市医学会鉴定原告的损害相当于八级伤残，被告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法院对原告为八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原告为农村户口，在深圳购买了社保，且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未提出抗辩，认可原告在深圳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4653.1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6791.86元（44653.1元/年×20年×30%）。5、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原告的疾病情况以及伤残情况，对该请求予以确认。6、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10760.26元，原告称其在深圳从事销售工作，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原告在深圳购买了社保，且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未提出抗辩，认可原告在深圳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依据2014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酌定原告每月工资为1808元，计误工费为1205元（1808元/月÷30天×20天），对原告过高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7、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23792.4元。原告称其母亲周某系原告的被抚养人，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关部门确认的有关抚养人和被抚养人身份信息等方面的证据，法院在庭后联系原告，原告称其对本案无需补充任何证据材料，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提供必要的证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85598.77元，被告应赔偿原告8559.88元（85598.77×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眼科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元庆8559.88元；二、驳回原告李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1151元，由原告负担1124元，被告负担27元。上诉人李元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上诉人一直在深圳市工作，年收入50万左右，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将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残疾赔偿金为267918.6元，一审判决写成了26791.86元。三、上诉人的母亲确需要上诉人进行抚养，上诉人也已按一审法官的要求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了上诉人的母亲与上诉人的关系，但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事实认定不清。四、医学会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只是一种参考，不能据此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仅是案件的证据之一，是否作为确定医疗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评定。由于被上诉人的漏诊导致上诉人视力永久性创伤，被上诉人是具有专业知识的医院，上诉人之所以延误治疗是出于对被上诉人权威的信任。现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漏诊已构成伤残，上诉人的伤残与被上诉人的过错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判决直接将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以鉴定结论决定判决结果，这实际上是由鉴定人员代替法官行使了审判权。请求二审法院对案件证据作客观全面的审查，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五、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但在判决结果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却乘以系数10%，实际上只判决了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深圳市眼科医院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深圳市某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澧县车溪乡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个人收入证明称上诉人月收入总计40000元；个人账户明细清单并无显示摘要为“工资”的收入，上诉人主张所有进账均为其工资收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称上诉人之母周某由上诉人独自扶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深圳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的重要依据。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对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病因发展及被上诉人医疗过错共同造成的，其中被上诉人的过错仅有10%的原因力，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仅依其过错程度和因果关系参与度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上诉人的总损失，被上诉人亦只需根据其10%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赔偿3000元。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一审举证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和误工情况，原审考虑到其有劳动能力，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处理是正确的。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收入证明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在以下问题：其一，每月40000元收入属于高收入，需要交纳高额个人所得税，上诉人应有能力提供纳税证明佐证，但上诉人未提交，仅凭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每月有40000元收入；其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未显示有“工资”项，也没有较有规律的符合工资发放特征的进账，上诉人主张所有进账均为其工资收入，与常理相悖，实在难以令人相信。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收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未提交其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庭审后提交其母亲的常住人员登记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由几人扶养，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扶养证明已超出举证期限，且仅有村委会盖章，未有公安机关和基层政府确认，证明力不强。另外，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与其联系时称无需补充任何材料，故其系一审期间故意不提交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其二审期间提交的扶养关系证明不予采纳。原审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确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残疾赔偿金应为267918.6元，上诉人的总损失应为326725.51元，被上诉人应赔偿32672.5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眼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元庆32672.55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上诉人李元庆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眼科医院负担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李元庆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眼科医院负担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飞审 判 员 黄  国  辉代理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