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广寿，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崔曲平，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颜嘉耀，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号中建大厦**楼1201、1206、1208、1211、1212。负责人：李海辉。委托代理人：黄霆，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超，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海城。委托代理人：黄霆，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毅，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黄霆，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号东乐大厦*楼。法定代表人：陈玉林，执行（常务）董事。上诉人柯广寿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原审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8日，柯广寿、宝中公司签订了《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特许柯广寿为宝中公司开设的布吉百合营业部的负责人，该营业部的经营范围代理公司旅游产品及招揽、咨询服务。柯广寿的所有资金往来与费用结算均按照宝中公司财务部进行统一结算和财务监管，柯广寿所负责的营业门店财务会计核算均由宝中公司指定的财务管理公司负责。柯广寿及其聘用的员工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名义未经宝中公司认可或同意私自操作团队、散客或宝中公司明令禁止性操作的业务，无论其是否以宝中公司名义。当天，柯广寿以布吉百合营业部的负责人的身份将相关事务授权庄某某全权代理。2012年3月13日，许文超作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代表与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负责人的代理人庄某某（经柯广寿授权）签订了《订房合约》，双方约定：入住日期为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包括首尾两日）；每间标双房价为510元（包括服务费）；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在签订《订房合约》时，必须将相等于本《订房合约》的房间数目（即10间），并以40天计算房价为204000元，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同意上述订房保证金绝不能作为支付房费或抵偿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任何在本《订房合约》的责任，交给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作为本合同订房的保证金。在本《订房合约》期满或终止后15天内，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或其他代理人无息无偿将上述订房保证金退回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得凭原收据领回订房保证金，但如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有拖欠上述任何款项，或因不履行及不遵守本《订房合约》条款时，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可在订房保证金中扣除欠款及任何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引致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的损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房费一经付给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即可拥有该期酒店的入住权，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应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提供酒店入住确认号；如果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客人名单，协议双方可共同讨论以何种方式提供酒店确认号，或者由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安排好无名单的酒店确认号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因此造成酒店误住状况，责任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承担，但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要协助处理。在《订房合约》签订前，许文超于2012年3月6日已向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实际负责人柯广寿转账预付了部分订房保证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秦毅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2年3月13日向柯广寿转账支付了剩余的订房保证金104000元。合计支付订房保证金204000元。在《订房合约》履行至2012年11月9日，柯广寿经营的百合营业部向宝中公司申请了停止营业。至此，许文超、秦毅分别支付给柯广寿个人账户214501元（含订房保证金204000元）、代理人庄某某个人账户893817元（含现金150000元）、案外人徐某某个人账户40499元，合计支付1148817元，其中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2年10月16日支付。许文超、秦毅认为，根据《订房合约》的约定，柯广寿须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返还订房保证金204000元。但柯广寿拒不返还。许文超、秦毅无奈于2013年5月21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柯广寿返还不当得利订房保证金204000元。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支持了许文超、秦毅的诉讼请求。柯广寿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订房合约》的行为及《订房合约》是否有效、《订房合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审查范围，许文超、秦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于2014年5月12日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文超、秦毅的诉讼请求。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据此于2015年6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宝中公司确认布吉百合营业部已经注销。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柯广寿、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返还合同保证金204000元；2、柯广寿、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支付自2012年3月13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6363元，并要求柯广寿、宝中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与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负责人、柯广寿的代理人庄某某签订的《订房合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文超、秦毅加入到实际履行该《订房合约》中，柯广寿接受了许文超、秦毅一系列的付款行为，应该视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与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达成了合意，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可以向柯广寿、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主张权利。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许文超、秦毅就订房保证金于2013年5月21日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判决驳回许文超、秦毅的诉讼请求。该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该自2014年5月13日起算，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于2015年6月15日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柯广寿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许文超、秦毅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最终没有获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但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订房合约》的行为及《订房合约》是否有效、《订房合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审查范围，许文超、秦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这里当然包括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且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以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与原来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据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柯广寿、宝中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行业规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柯广寿、宝中公司提出了抗辩但没有提交行业规则予以佐证，即使柯广寿、宝中公司提交了行业规则予以佐证，也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必须遵守或者已经遵守行业规则。因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与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在《订房合约》中约定每天10间房，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房费一经付给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即可拥有该期酒店的入住权，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应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提供酒店入住确认号。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并没有提交酒店入住确认号，而是按照约定支付了房费才享有该期酒店的入住权，即先付款后入住，而且许文超、秦毅在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时并不是每次付款51000元，印证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的说法，即柯广寿根据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需求和付款情况交付酒店住房数，同时，柯广寿也没有提交证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拖欠订房费的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当事人没有执行行业规则，而是以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行为否定了行业规则。4、关于《订房合约》终止的时间问题。在原审庭审中，柯广寿、宝中公司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解除了《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称柯广寿口头通知《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已经解除，柯广寿予以否认，并认为终止履行《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并不影响《订房合约》的继续履行，在《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后，柯广寿仍在实际履行《订房合约》，但是，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宝中公司及其布吉百合营业部没有表示愿意继续履行《订房合约》，因此，应该视为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于2012年11月9日解除了《订房合约》。5、在《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后，柯广寿能否以个人名义继续履行《订房合约》的问题。柯广寿认为，在《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自己可以继续履行《订房合约》，并且已经在实际履行，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同意并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履行《订房合约》的主体是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而非柯广寿。柯广寿未经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的同意就不能代替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继续履行《订房合约》，柯广寿要想继续履行《订房合约》就必须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协商一致变更履行主体。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在原审庭审中也不同意柯广寿的陈述。许文超、秦毅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也印证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不同意柯广寿以个人名义来履行《订房合约》。因此，柯广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6、柯广寿违反《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能否免除宝中公司的责任问题。宝中公司认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所有款项均支付给柯广寿和庄某某的私人账号，柯广寿的行为违反了《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与宝中公司之间无任何账务往来发生，柯广寿和庄某某的个人行为与其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仅仅对柯广寿、宝中公司具有约束力，柯广寿和庄某某收到了许文超、秦毅支付的订房保证金等于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收到了订房保证金，也等于宝中公司收取了订房保证金。宝中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布吉百合营业部已经注销，就应该对此承担民事责任。宝中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柯广寿作为《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的加盟人和布吉百合营业部的经营者收取了许文超、秦毅支付的订房保证金，应该根据《订房合约》约定在合同终止后15天内无息无偿将上述订房保证金返还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柯广寿违反《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收取许文超、秦毅支付的订房保证金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宝中公司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因为柯广寿代表布吉百合营业部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签订了《订房合约》，并收取了许文超、秦毅支付的订房保证金，布吉百合营业部作为《订房合约》的义务人应该对此承担民事责任，布吉百合营业部作为宝中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且已经注销，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要求宝中公司直接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11月9日为《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履行的时间应该认定为终止履行《订房合约》的时间，故利息应该自2012年11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柯广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返还订房保证金20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25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宝中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负担36元，由柯广寿、宝中公司负担4870元；公告费800元，由柯广寿负担。上诉人柯广寿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订房合约》由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签订，该《订房合约》的当事人只有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许文超、秦毅属于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按其原审庭审主张属于履行职务关系，许文超、秦毅缺乏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许文超、秦毅加入到实际履行中即视为与宝中公司达成合意，取得向柯广寿主张权利的资格，适用法律错误。（二）《订房合约》当事人是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许文超、秦毅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柯广寿，与本案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任何实质关联，《订房合约》的终止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前诉不可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许文超、秦毅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纠纷，最终没有得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首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要求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不当然代表许文超、秦毅可以重复起诉。其次，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前诉一审时询问许文超、秦毅是否变更案由，许文超、秦毅确认不变更，法院判决败诉后又以同样的事实重新起诉。宝中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以后诉的诉讼请求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实质上已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四）如果前诉与后诉没有实质关系，则诉讼时效不中断，如果前诉与后诉有实质关系，则表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柯广寿没有提交行业规则予以佐证，即使提交了行业规则也不能证明当事人必须遵守或已经遵守行业规则，缺乏事实依据。1、柯广寿主张双方没有就《订房合约》进行过变更，合约的履行须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每日固定提供10间标准双人房予乙方（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柯广寿和案外人徐某某等把酒店定下来再转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已经向酒店付清所有房费，柯广寿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在履行合约的内容，固定提供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每日10间房，如果柯广寿根据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需求和付款情况交付酒店住房数，不符合常理。2、行业规则是表面上不能明文公布，却形成了心照不宣的一种约定俗成的行业内部规则，顾名思义是明文没有规定、约定俗成的，但却又广泛认同，起实际作用的一种规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作为旅游行业内人士，对酒店订房的规则应当十分清楚，按照实际需求和付款情况交付酒店住房数是不合理的要求。既然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清楚行业规则，又有合同约定，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主张变更合同履行，则应提供变更合同履行的证据。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在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时不是每次付款51000元，只能证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经常拖欠或迟延支付房费，《订房合约》已经明确约定履行时间及履行方式，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却主张履行日期及订房房数已经变更为按照实际需求和付款情况交付酒店住房数，应承担主张合同变更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柯广寿未提供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拖欠房费的证据，认定双方履行中否定了合同约定及行业规则，认定错误。合同明确约定每日固定订房房价为5100元，入住日期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275天，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应支付的房费为1402500元，即使按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在起诉状中所称《订房合约》履行至2012年11月9日，那么入住日期是223天房费为1137300元。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是否付清入住期间房款的举证责任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主张其付清了所有房款，则应提供证据证明，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仅支付了庄某某743817元，包括订房保证金204000元共947817元。对于收款收据的153000元并未标注是现金，从双方支付惯例也足以体现不可能是现金支付，而是采用银行转账方式，而15万多现金支付也不符合常理，15万多的收据实质上是对转账支付部分金额的确认，不能重复计算。上述足以证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尚拖欠应付房款，对柯广寿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订房合约》于2012年11月9日终止，及柯广寿不能以个人名义继续履行《订房合约》，没有事实依据。《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与《订房合约》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的解除不会影响《订房合约》的继续履行，柯广寿与宝中公司是加盟关系，实际是独立经营。柯广寿己将合同约定的酒店房间订下再转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订房合约》还在继续履行中。据柯广寿了解，许文超于2012年11月9日之后陆续向庄某某支付房费，印证了合约一直在履行的事实，合同实际履行至2012年12月31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当事人有无就《订房合约》进行变更的问题。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以实际行为对条款中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并且各方也依照该变更去履行。2、行业规则并非是法律的强制规定，也没有作为合同条款。关于153000元的收款收据，根据收据显示内容可知，收据明确是4月份的三笔款项，而根据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一审提交的双方流水往来，除了该三笔现金以外，双方在4月份并没有流水转账记录，因此在4月份发生的合同义务以及支付的合同款项足以证明该收据作为现金支付是合理真实的。3、柯广寿意图割裂《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与《订房合约》之间的关联性来割裂宝中公司与柯广寿之间的关联性。柯广寿系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负责人，双方才能建立起《订房合约》的合同关系，柯广寿主张其系独立经营，违背基础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许文超、秦毅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柯广寿是基于《订房合约》的约定才取得本案的合同利益，虽然《订房合约》系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与宝中公司签订，但秦毅、许文超与柯广寿同时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受《订房合约》的约束，各方依照《订房合约》取得权利，也应当依照《订房合约》履行义务。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秦毅、许文超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在2013年5月21日已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致使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从2014年5月13日起算，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在2015年6月15日提起合同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柯广寿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宝中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订房合约》约定：“……三、入住日期：由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包括首尾两日）。四、房价：每间标双房价为510元（包括服务费）。五、房间数目：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将每日固定提供10间标准双人间予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于包房日期内不准予退房）（入住酒店时间为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以后，退房时间为当地正午十二点之前）。六、订房保证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在签订《订房合约》时，必须将相等于本《订房合约》的房间数目（即10间），并以40天计算房价，即204000元，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同意上述订房保证金绝不能作为支付房费或抵偿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任何在本《订房合约》的责任，交给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作为本合同订房的保证金。在本《订房合约》期满或终止后15天内，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或其他代理人无息无偿将上述订房保证金退回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得凭原收据取回订房保证金，但如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有拖欠上述任何款项，或因不履行及不遵守本《订房合约》条款时，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可在订房保证金中扣除欠款及任何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引致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的损失。七、结算方式：1、房费每10天算一次。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会计部入住前出应付房费通知书，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收到该账单2天内付至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指定银行账户，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必须将付款水单扫描或者传真给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会计部。2、如逾期缴付房费，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有权在无需预先通知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情况下，从本《订房合约》保证金中扣除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欠费，不足之数，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保留追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欠款的权利和损失。3、如逾期缴付房费，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将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发出缴费书，若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未能按催缴书内之期限缴费，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有权立即停止接受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订房及终止本《订房合约》。八、双方权利及义务：1、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房费一经付给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即可拥有该期酒店的入住权，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应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提供酒店入住确认号。2、若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客人名单，协议双方可共同讨论以何种方式提供酒店确认号，或者由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安排好无名单的酒店确认号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但若因此造成酒店误住状况，责任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承担，但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要协助处理。”庄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优阳秦毅（港币汇率0.81）交来青衣4月份三笔包房费用港币56700元/港币101000元/人民币25000元，合计人民币153000元。”再查明：因不当得利纠纷，秦毅、许文超分别以柯广寿为被告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柯广寿返还秦毅104000元，返还许文超100000元，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415号、第416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柯广寿返还秦毅104000元，返还许文超100000元。柯广寿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24号、第725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的事实是：经宝中公司的特许，由柯广寿负责经营该公司开设在布吉的百合营业部，柯广寿在经营百合营业部期间，委托其员工庄某某全权代理百合营业部的相关事宜，庄某某在代理百合营业部期间，以宝中公司（百合营业部）的名义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签订《订房合约》，该《订房合约》由庄某某和许文超签名，秦毅、许文超确认《订房合约》系秦毅与许文超两人的合作经营项目，《订房合约》签订后，秦毅、许文超按《订房合约》的约定向柯广寿个人银行账户分别汇入订房订金104000元和100000元。从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秦毅、许文超向柯广寿个人银行账户汇款的原因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订房合约》而作出，柯广寿亦是基于《订房合约》而收取秦毅、许文超支付的涉案款项，故柯广寿收取秦毅、许文超支付的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秦毅、许文超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柯广寿归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柯广寿委托其员工庄某某以百合营业部名义与秦毅、许文超签订《订房合约》的行为及《订房合约》是否有效、《订房合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审查范围，秦毅、许文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分别判决驳回秦毅、许文超的诉讼请求。（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24号、第72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30日生效。本院认为：关于许文超、秦毅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24号、第72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许文超、秦毅与柯广寿存在合同关系，许文超、秦毅按《订房合约》的约定向柯广寿支付订房保证金，柯广寿收取订房保证金不构成不当得利，故许文超、秦毅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柯广寿归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许文超、秦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鉴此，许文超、秦毅有权向柯广寿、宝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且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亦对许文超、秦毅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异议，故许文超、秦毅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许文超、秦毅就涉案订房保证金以柯广寿为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请求判令柯广寿返还许文超、秦毅支付的款项，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24号、第725号民事判决。上述两案与本案诉讼请求均为要求柯广寿返还于2012年3月6日和2012年3月13日收取的款项，许文超、秦毅以不当得利之诉主张柯广寿返还涉案款项，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于2015年6月15日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24号、第725号案件许文超、秦毅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24号、第725号案件与本案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两案诉讼标的不同，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柯广寿应否返还订房保证金的问题。对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关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问题。庄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秦毅分三笔支付了2012年4月房费，共计153000元。柯广寿称该收款收据是对银行转账支付部分的确认，根据《订房合约》约定入住日期从2012年4月1日起算，柯广寿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4月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曾向柯广寿或者庄某某转账支付了对应款项，应认定秦毅分三笔以现金方式向庄某某支付了房费153000元。其二，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是否已作变更的问题。《订房合约》约定，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每日固定提供10间标准双人间，每间房间价格为510元，房费每10天结算一次，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会计部入住前出具应付房费通知书，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收到该账单2天内付至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指定银行账户。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原审期间提交的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许文超、秦毅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许文超、秦毅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柯广寿、庄某某、徐某某支付房费，付款数额并不固定，付款周期亦不相同。庄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秦毅存在以现金方式支付房费的情形。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订房合约》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周期、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柯广寿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变更合同履行方式提出过异议，柯广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按合同约定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出具应付房费通知书，同时柯广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拖欠房费向其提出付款主张，应视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以实际行为达成了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的一致意思表示。其三，关于合同终止时间的问题。虽然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与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所签订的《订房合约》约定入住日期至2012年12月31日结束，但2012年11月9日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申请停止营业，宝中公司与柯广寿亦解除了《宝中旅游营业门店特许经营合同》。柯广寿主张宝中公司布吉百合营业部申请停止营业后其仍以个人名义继续履行合同，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对此不予认可，柯广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鉴此，原审判决认定《订房合约》终止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柯广寿应按《订房合约》约定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许文超、秦毅返还订房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柯广寿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柯广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李东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