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5)苏02民终锡民终字第00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双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机场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储武伟，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巢青，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新伟隆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西渚镇元上街。法定代表人李保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志东，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双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新伟隆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伟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张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能公司一审诉称：双能公司系从事煤炭、焦炭、铁矿粉、蒸汽销售的企业。其于2013年10月份起至2014年1月份，陆续为新伟隆公司供应煤炭，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经核对，新伟隆公司共欠有70.30358元货款至今拒不支付，新伟隆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伟隆公司支付货款70.3035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伟隆公司一审辩称：其与万基公司、双能公司均没有发生煤炭买卖的业务往来，上述煤炭都是与黄某发生买卖关系，货款也已支付给黄某72万元，请求驳回双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能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从事煤炭制品、焦炭、铁矿粉、蒸汽的销售。2015年6月3日，双能公司开具以新伟隆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票号分别为NO.02033910、02033911、02033912、02033913、02033914、02033915、002033916、02033917、02033918，金额合计70.30358万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2015年9月7日，双能公司以新伟隆公司货款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万基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8日，从事煤炭制品、焦炭、建筑材料、五金、家用电器的销售。2014年9月14日，万基公司开具以新伟隆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票号分别为NO.18068555、18068556、18068557，金额合计30.0012万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后万基公司以新伟隆公司货款分文未付为由，于2015年9月7日诉至法院。原审中，双能公司与万基公司陈述，两家公司煤炭堆放在同一煤场，孔某系两家公司的煤炭业务员，按业务量结算业务费，业务单位的煤款由孔某结算，黄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双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货物进出计量检测单23份，落款时间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1月止，空白处有曹小毛、臧成中签字，证明新伟隆公司向双能公司购得价值70.30358万元的煤炭。2、证人孔某到庭作证称：万基公司与双能公司均在同一煤场，我按销售煤炭的吨位与这些煤炭公司结算业务费，同时做4、5家煤炭公司的推销，都没有签订提成合同。我因黄某儿子开的小厂用煤认识了黄某，黄某介绍了几个单位给我做，我付提成费给他，新伟隆公司是黄某介绍的，我和张见辉在浙江合伙，张见辉到新伟隆公司是我带他过去的。煤炭价格是我直接与新伟隆公司商谈的，每次供货都是新伟隆公司的曹小毛电话与我联系用煤，我陪同驾驶员或驾驶员自己送煤过来，过磅后曹小毛在检测单上签字，送煤的时候也并没有明确是哪家公司的煤炭。原本商定的700元/吨是不含税的价格，黄某自己答应新伟隆公司的曹伟强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新伟隆公司不肯与我结算货款，所以我先开具了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黄某，另外的70万元发票因为我送到新伟隆公司不接收，所以我寄给了黄某。我对黄某出具的转账凭证及我签字认可的收条、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只有收到黄某支付的62万元，且这是黄某结算的浙江孔小萍处的50几万元货款和黄某自己家办厂所欠货款12万，并不包含新伟隆公司的货款。业务单位的货款除孔小萍处、黄某自己家、陈姓老板处3处之外都是我直接与业务单位结算收到货款后再付给公司，公司年底再给我算提成。原审中，新伟隆公司陈述其将72万元货款支付给黄某，提供如下证据：1、领款凭证8份，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9日、7月31日、8月30日、11月12日，2015年1月17日、2月17日，新伟隆公司通过支付承兑汇票、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某共计支付72万元。2、证人黄某到庭作证称，其因儿子厂里需要用煤认识了卖煤的孔某，孔某委托我在湖州地区做煤炭业务总调拨并按业务量计算提成，宜兴新伟隆的煤炭是我直接从张见辉、孔某处购买煤炭后再卖给新伟隆公司的，从孔某处买来是700元/吨，卖给新伟隆公司价格不固定，大概在800元/吨，煤炭款共计100多万元，第一次是我和张见辉、孔某到新伟隆公司来的，后来就是曹伟强的父亲曹小毛电话通知我要煤，我在长兴打电话给孔某与张见辉，他们指派驾驶员运煤过来，曹小毛过磅后签字确认。新伟隆公司的煤款都是我结算的，我一共领取了72万元，对新伟隆公司出具的领款凭证均无异议。在2014年张见辉死亡后，货款都是结算给孔某，这批煤炭我已经支付给孔某70多万，送货单原来是由我保管并与新伟隆公司对账，因为要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把送货单交给了孔某，孔某开票后再把发票寄给我。在湖州地区孔小萍处的煤款由我去结算，近50几万，我也已经付给了孔某。我一共付给孔某140几万，其中有一张10万元的收条丢失。黄某并提供收条、快递单予以佐证。原审质证中，新伟隆公司对双能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曹小毛签字的检测单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人签字的检测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新伟隆公司员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反映了黄某与新伟隆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关系。双能公司对新伟隆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新伟隆公司自己的财务帐，双能公司与黄某没有任何关系。对提供的黄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涉案的100多万元的煤炭已由新伟隆公司收取，黄某与孔某之间仅是中介关系，且双方之间有较为复杂的往来关系，不能认定孔某所收取的黄某处价款系新伟隆公司支付的。上述事实，有双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货物进出计量检测单、证人证言，新伟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证人证言以及法院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伟隆公司与双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新伟隆公司支付给黄某的72万元是否应当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新伟隆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某，送货单系因黄某需开具增值税发票才在双能公司处，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相反，双能公司提供了检测单作为其公司向新伟隆公司送货的直接证据，且双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确了购货单位为新伟隆公司，同时在该增值税发票上亦载明了具体供货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等。新伟隆公司在收取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进行了认证抵扣，其上述行为表明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业务是认可的，因此，双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的证据。新伟隆公司与双能公司业务员孔某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领款凭证及证人黄某的证言，新伟隆公司自2013年12月份起陆续向黄某付款，付款方式较多的亦是承兑汇票，且亦由黄某在收取承兑汇票之时签字确认，现新伟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黄某收取了新伟隆公司支付的价款72万元的事实，黄某向新伟隆公司的领款行为是否约束双能公司遂成为争议焦点。从黄某、孔某的证人证言和双方的交易往来来看，双能公司与新伟隆公司之间都是通过员工商定口头合同，煤炭价格也一直变动，双能公司的业务洽谈、送货、收取货款系通过业务员孔某进行，虽然孔某与黄某之间有较为复杂的往来关系，但孔某与新伟隆公司的第一次见面接触系与黄某一起进行，之后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业务，即黄某也参与联系业务的过程，本案所涉煤炭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的多次送货过程中也一直没有明确煤炭来源自哪家煤炭公司，本案的增值税发票系在2015年6月份开具后通过黄某交给新伟隆公司，黄某在新伟隆公司领取货款后也一直在向孔某支付货款，孔某否认收取的黄某支付款项中包括新伟隆公司的煤款，但孔某也认可部分黄某介绍的业务单位由黄某结算货款，且从孔某签字的收条来看，孔某收取的煤款并没有明确是哪家煤炭公司的，孔某也未能提供在长期交易过程中直接向新伟隆公司货款进行催要的证据，故黄某虽不是双能公司的员工，其收款的行为没有代理权，但从交易管理和黄某的行为特征（即黄某参与业务联系、转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可见新伟隆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某有代理权，即黄某的领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双能公司有约束力。因本案中72万元的领款是基于万基公司与双能公司两家公司的总煤款的付款，就本案应扣减的付款应当以本案涉及煤款占两家公司总煤款的比例来确定，故本案的已付款为50.4648万元[70.30358÷（30.0012+70.30358）72万元]。故黄某代双能公司领取的价款50.4648万元的行为有效，故新伟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部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尚需支付双能公司价款为19.8387万元。综上，双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伟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双能公司货款19.8387万元。二、驳回双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5元，由新伟隆公司负担1528元，、双能公司负担3887元。原审判决后，双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证人黄某的领款行为对双能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原审中，黄某证词前后不一，先承认与了孔某间为委托介绍关系，后又矢口否认，且原审新伟隆公司员工曹伟强多次暗示、诱导黄某，黄某对本案所涉买卖细节毫不知情，其仅作为介绍人促成了双能公司与新伟隆公司之间煤炭交易，双能公司从未授意其代为领取货款。二、新伟隆公司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全部付款事实。据向新伟隆公司会计了解，新伟隆公司仅支付给黄某57万元，但新伟隆公司却提供了领款凭证72万元，其中溢出的15万元未能提供依据，对此双能公司持有合理怀疑。三、新伟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特殊，任浩平并非受托单位员工，而是张渚镇司法所所长，刻意隐瞒真实身份及其当地的影响力，据此对原审判决结果的公正性持有合理的质疑。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伟隆公司负担。新伟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能公司通过黄某与新伟隆公司联系业务，又是黄某经手开具给新伟隆公司发票，业务中双能公司从未说过黄某不能代表双能公司，也没有单独向新伟隆公司催要款项，新伟隆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某代表双能公司，同一业务已支付款项，不可能再付双份的款项。二、原审并没有支持新伟隆公司原代理人任浩平的意见，不存在代理人身份特殊影响法院公正判决。原审判决正确，双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能公司提供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2015年11月28日的网页，内容为“关于调整张渚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成员及专门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任浩平担任司法所所长，据此证明任浩平不符合原审被告代理人的代理资格，原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新伟隆公司质证认为，原审中双能公司并未对任浩平的新伟隆公司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且审理结果也未全部采信代理人的意见，不存在原审程序违法之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伟隆公司是否结欠双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一、双能公司与新伟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双方未签订煤炭买卖的书面合同，但双能公司业务员孔某与黄伟荣联系，向新伟隆公司供应煤炭，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新伟隆公司收取该发票后未提出异议，并进行抵扣，由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该增值税发票项下所涉业务的往来。二、新伟隆公司结欠双能公司货款19.8387万元。双能公司的业务包括洽谈、送货和收款均有孔某经办，孔某与黄某之间有较为复杂的往来，但孔某与新伟隆公司第一次业务接洽由黄某一同出面，此后电话联系业务，黄某也予参与，发生业务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孔某通过黄某交给新伟隆公司，孔某在原审出庭陈述中也称其向新伟隆公司出具该发票，新伟隆公司不予接收，其便交给了黄某。黄某从新伟隆公司领取货款后也直接向孔某支付，虽孔某否认收取新伟隆公司的货款，但从孔某签字的收条看，时间在涉案供货发生后，收取煤款未指明对象，确能证明孔某与黄某结算货款的事实，且交易过程中孔某未有直接向新伟隆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据此，上述行为新伟隆公司有理由相信黄某代表双能公司与其发生业务。鉴于新伟隆公司向黄某支付货款72万元，由8张付款凭据为佐，并未区分万基公司和双能公司两家公司付款金额，依据两家公司供货比例确定已向双能公司付款为50.4648万元[70.30358÷(30.0012+70.30358)72)],故新伟隆公司尚欠货款19.8387万元(70.30358-50.4648)。综上，双能公司有关新伟隆公司收取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后未支付全部货款等上诉诉称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伟隆公司原审代理人以公民身份出庭代理，原审征求双能公司意见，双能公司未有异议，原审审理本案及其所作判决，也未受新伟隆公司代理人身份的影响和制约，故双能公司有关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诉称也不予采信。原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双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