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晓安拆迁经营责任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点晴苑小区B幢1-8号，组织机构代码：29208467-1。法定代表人李留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兴华，男，1983年6月25日生，汉族，系昆明晓安拆迁经营责任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龙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350号，组织机构代码：06981270-1。法定代表人王广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柴林、邝松正，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龙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帆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晓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兴华，被上诉人龙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邝松正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理期限15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晓安公司与龙帆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一份《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龙帆公司为晓安公司在公交车候车亭刊登广告。双方约定候车亭单价在合作期一年内（即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4日）单价为2300元/块/月，首期制作费全免，续签或中途更换画面另收取，以实际发布数量和制作数量计费，采用单价乘以总量的方式得出总计。晓安公司逾期支付广告发布费用的应以逾期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的，龙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撤除广告画面，并要求晓安公司支付广告发布确认单当期未履行的广告发布费金额20%的违约金。合同执行期间，为减免双方工作流程，晓安公司特授权徐文婷（若经办人有变动则由晓安公司另行发函通知）为向龙帆公司定版、时段选择和每月对账复核等相关事宜的签字人。双方签订广告发布确定单，确定龙帆公司为晓安公司发布广告的样式。框架协议指定晓安公司员工徐文婷与龙帆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日、8月20日、9月4日、9月16日、10月9日签订广告发布验收单，对龙帆公司为晓安公司发布的广告予以确认，验收单确认广告金额为681950元。2014年7月21日，晓安公司向龙帆公司支付广告费103500元。晓安公司尚欠龙帆公司578450元广告费未支付，现龙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晓安公司支付龙帆公司广告发布费578450元，并支付龙帆公司违约金115690元，合计694140元；2、本案诉讼费由晓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双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龙帆公司为晓安公司发布广告，晓安公司向龙帆公司支付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晓安公司发布了广告，晓安公司予以确认，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龙帆公司支付广告费。故龙帆公司要求晓安公司支付广告费578450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晓安公司未按时向龙帆公司支付广告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约定要求晓安公司支付广告发布确认单当期未履行的广告发布费金额20%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晓安公司未向龙帆公司支付广告费对龙帆公司资金形成占用，龙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晓安公司应向龙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广告费578450元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晓安公司提出公司并未授权徐文婷与龙帆公司签订并确认广告发布的辩解意见，经鉴定机构鉴定，框架协议加盖印章为晓安公司公司印章，故该辩解意见，与原审法院查证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晓安公司提出的徐文婷涉嫌诈骗。晓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晓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帆公司支付广告费578450元以及该款项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龙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1元，由晓安公司承担，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5500元，云南公正司法中心鉴定费7000元由晓安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晓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龙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而言：一、从形式上，本案涉案人员徐文婷在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并非上诉人晓安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晓安公司，人民法院不应当依据公司签章作出判决；二、从实质上，涉案战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因前述徐文婷的授权问题导致后续没有晓安公司盖章确认的广告样式、广告发布确认单、验收单等均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战略合同实际履行的认定依据；三、被上诉人龙帆公司提交的候车亭广告一级代理证书无法证明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被上诉人龙帆公司拥有合法、有效的候车亭广告一级代理，故亦不能证实龙帆公司在此期间为晓安公司发布广告的事实；四、原审判决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认定错误，涉案的广告费总金额为345000元，其中103500元已经支付，仅有241500元未支付，同时，涉案广告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即需先开发票才能付款，故晓安公司不构成违约。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而言，一、涉案合同并非由徐文婷一人签字，并加盖了晓安公司的印鉴，同时，广告发布确认单中的一份不仅有徐文婷签字还有晓安公司印鉴，而另两份亦均有徐文婷签字，故徐文婷的上述行为非其个人行为，而系晓安公司的行为且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晓安公司为此还支付广告发布费103500元，其应当继续向龙帆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二、晓安公司主张涉案应付广告费仅为345000元于证据不符，不应得到支持。三、由于龙帆公司向晓安公司共计出具过三张发票，但除对应已付款103500元的一张兑现外，其余两张发票所对应的应付款项138000元则至今未付，基于晓安公司拒付款项的行为导致后续发票未再开具，相应后果应由晓安公司承担，故其据此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除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部分案件事实应纠正为“涉案《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订立时间是2014年7月11日”、“涉案最早一份《广告发布验收单》列明的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4日”以及“《广告发布确定单》确认广告费金额合计681950元”之外，其余一审确认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同时，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徐文婷签字确认的涵盖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29日以及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4日相应广告发布的《广告发布确定单》同时加盖了晓安公司印鉴，根据该确定单的记载，该两次广告发布费用合计345000元，由晓安公司分三期向龙帆公司支付：1、于2014年7月25日前支付103500元；2、于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120750元；3、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120750元。二、徐文婷分别签字确认的涉及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29日广告发布的《广告发布确定单》未加盖晓安公司印鉴，其载明广告发布费用为138000元，由晓安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前向龙帆公司全额支付。该份确定单载明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三、徐文婷分别签字确认的涉及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4日及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29日广告发布的《广告发布确定单》未加盖晓安公司印鉴，其载明广告发布费用合计198950元，由晓安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前向龙帆公司全额支付。该份确定单载明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对于前述二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其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徐文婷是否有权代理晓安公司与龙帆公司订立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及对广告发布的内容、验收和对账等事宜作出相应确认？二、涉案广告发布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其应付广告发布费用如何确认？三、晓安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其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之前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即涉案2014年7月11日《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所加盖的甲方晓安公司印鉴，与晓安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文件中加盖的公司印鉴以及晓安公司和徐文婷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所加盖的公司印鉴，经鉴定均具有同一性，故晓安公司对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对其公司印鉴在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即前述合作框架协议）中为何进行加盖的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审理过程中晓安公司亦认可前期支付龙帆公司部分广告发布费的客观事实，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应系晓安公司与龙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合法有效，其对晓安公司应具法律约束力。现该合同在加盖晓安公司印鉴的同时，亦由徐文婷代表晓安公司签字确认，并在其中第十一条明确作出“为减免双方工作流程，晓安公司特授权徐文婷（若经办人有变动则由晓安公司另行发函通知）为向龙帆公司定版、时段选择和每月对账复核等相关事宜的签字人”的约定，故本案徐文婷有权代理晓安公司订立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并就广告发布的具体内容、验收和对账等事宜有权作出相应确认，其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晓安公司对外承担。至于晓安公司主张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在订立及其之后的部分履行期间徐文婷并非晓安公司在职员工的事宜，与晓安公司可否授权徐文婷对外订立及履行涉案合同的问题并不冲突，其不能必然得出本案徐文婷即构成无权代理的相应论断，故本院对于晓安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广告发布费用的具体确认问题。如前所述，徐文婷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有权代理晓安公司对广告发布的内容、验收及对账事宜作出相应确认，现龙帆公司提交徐文婷签字确认的广告发布确认单（含附件）、验收单以及光盘资料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实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已实际履行，即龙帆公司已分五次为晓安公司进行广告发布的事实。虽然晓安公司对于上述书面证据中徐文婷签字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经释明后，晓安公司仍对龙帆公司就上述证据材料中徐文婷签字真实的事实陈述表示即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院认定上述情形应视为晓安公司对龙帆公司所述事实的承认，即涉案广告发布确认单（含附件）以及验收单中徐文婷的签字真实，为此，本案晓安公司以无法确认徐文婷签字的真实性为由，进而认为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结合本案龙帆公司提交的五份《广告发布验收单》所列明的广告发布数量（块）及单次发布时限均为半个月的具体内容，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300元/块/月）以及“单价乘以总量得出总计”的方式进行计算，本案五次广告发布的费用按时间先后顺序分别为172500元、172500元、138000元、51750元及147200元，合计68195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涉案部分《广告发布确定单》未加盖晓安公司印鉴的情形，并不影响晓安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徐文婷按照涉案广告发布合同的约定确认广告发布内容及进行最终验收的问题。为此，晓安公司主张本案未加盖其印鉴的《广告发布确定单》所涉广告发布内容即应视为未经其同意，而不应支付相应广告费用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关于涉案应付广告发布费用仅为345000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应付广告费681950元，扣减已付款103500元，晓安公司应向龙帆公司支付余款578450元。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涉案《广告发布确定单》在具备生效条件的情况下，其相应内容应系广告发布合同的补充。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三份确定单中仅有一份具备其载明的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的生效要件（其对缔约各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其余两份确定单因仅有徐文婷签字而无晓安公司印鉴，而晓安公司明确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即未发生法律效力。为此，对于生效的确定单中涉及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29日以及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4日广告发布费的第一期费用103500元已经支付，第二期费用120750元应于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三期费用120750元亦应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现上述两期费用至今未予支付，晓安公司构成违约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剩余三个时段的广告发布费用的支付时间虽在对应的确定单中均有约定，但由于前述事由，该付款时间的约定对晓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根据该三个时段广告发布的最后一次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以及晓安公司怠于进行广告费结算的客观实际，酌情确定晓安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该三个时段的广告费合计336950元，现晓安公司至今欠付上述款项，则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虽然龙帆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欠费金额的20%计付违约金，但晓安公司当庭认为该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进行调整，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晓安公司仍应以前述欠付款项为本金分别计付自付款截止时间之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认定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二、昆明晓安拆迁经营责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龙帆传媒有限公司广告费57845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分段计算的利息（以本金120750元计算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57700元计算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昆明龙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482元，由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责任有限公司承担19334元，由被上诉人昆明龙帆传媒有限公司承担2148元。鉴定费合计12500元，由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责任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起 俊审判员 张雪芳审判员 陈 锐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