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西段农机大厦***号。法定代表人：黄光界，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白钰镳，该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福光，男，1944年10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素香，女，1944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迎春，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志淳，男，2008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理人：汪迎春（罗志淳之母），1982年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一审第三人：黄利琼，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一审第三人：罗智鸿，男，1992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黄利琼、罗智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福光，男，1944年10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简称光界律所）因与罗福光、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黄利琼、罗智鸿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罗福光、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黔法民初字第00786号民事判决。光界律所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光界律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11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福光以及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黄利琼、罗智鸿的委托代理人罗福光，光界律所的法定代表人黄光界以及委托代理人白钰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1月25日，光界律所聘用人员罗应风律师在重庆市惠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简称惠通公司）租借渝A203**（临）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准备次日前往石柱县法院给委托人重庆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退领诉讼费，同时邀请其胞弟罗应明帮忙开车。2008年11月26日，罗应风与其胞弟罗应明一同驾乘租借来的渝A203**（临）号小型普通客车到石柱县法院退领诉讼费。事情办完之后，罗应明即驾驶渝A203**（临）号车从石柱县向黔江区方向行驶。当日18时10分，车行至“石连路（石会至连湖）”黔江区黑溪镇境内土地堡路段时，渝A203**（临）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公路上冲下山崖，造成罗应明、罗应风当场死亡，渝A203**（临）小型普通客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2008年12月3日，黔江区交警支队二大队将渝A203**（临）号事故车辆提交检验。2008年12月8日，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通过静态检验和运行试验检测，出具渝公鉴（交痕）黔江A字[2008］第059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其结论为：该车事故前转向有效、整车制动效能极差、传动及其它安全系统运行正常。2008年12月17日，黔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公交认字［2008］第0004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或意外原因”栏中写到：罗应明夜间驾驶整车制动效能极差的机动车，操作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应风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2008年12月5日，光界律所书面证明，罗应风2008年11月26日接受重庆市水文局委托到石柱法院退领诉讼费返回黔江时因交通事故遇难，其事故系工伤事故。2009年10月13日，重庆市黔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黔江劳社伤险认决字[2009］116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认定罗应风死亡属于因工死亡。据此，罗福光等人认为，罗应风是光界律所的工作人员，又是单位安排其出差，执行的是职务行为，其租车和雇请其胞弟罗应明驾车的行为均是代表单位的行为，继而单位与罗应明之间即形成帮工关系，罗应风到石柱办案的受益人既是光界律所，又是罗应风，罗应明在驾车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光界律所作为其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而诉请法院判令光界律所赔偿原告方亲属罗应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5.0640万元（17532元/年×20年）、丧葬费17663元（35326元/年÷12个月×6个月），罗应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罗志淳的生活费11.8348万元（13335元/年÷2人×17年零9个月）、罗福光、任素香的生活费23200元（3625元/年×32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53.4851万元人民币，并由光界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2年8月16日光界律所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追加惠通公司、车主石胜华以及罗应风亲属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另查明，罗应明系罗福光、任素香之子、汪迎春之夫、罗志淳之父。黄利琼系罗应风之妻，罗智鸿系罗应风之子。罗应明是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黔江区分局濯水工商所副所长、工商执法车辆渝H038**号车定位驾驶员。2008年11月26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后，其单位计发了一次性抚恤金876元/月×20个月=17520元、丧葬费2000元，并给其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其中罗福光56.25元/月、任素香56.25元/月、罗志淳260元/月。罗应明死亡后其亲属在惠通公司已获得了20万元的保险赔偿款。罗福光、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曾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12月19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黔法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其一审起诉。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罗应明与光界律所是否义务帮工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罗应明为罗应风出差驾车是基于罗应明与罗应风兄弟之情而义务帮忙，而罗应风出差是为光界律所办案，是履行公务。罗应风死亡后，光界律所认定其为因公死亡，因此其义务帮工关系成立，被帮工人系光界律所，至于责任承担，因帮工人罗应明在该次帮工中存在重大过失而致交通事故发生，应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可考虑由光界律所在罗应明的合理损失中负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罗应明自行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二是原告主张的损害范围，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5.0640万元（17532元/年×20年）、丧葬费17663元（35326元/年÷12个月×6个月），因罗应明死亡后已在工商局领取2000元丧葬费，因此应从丧葬费17663元中减去2000元，其丧葬费应为15663.00元，被扶养人罗志淳的生活费11.8348万元（13335元/年÷2人×17年零9个月）、罗福光、任素香的生活费23200元（3625元/年×32年÷5人）属于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罗福光、任素香、罗志淳在工商局领取的是困难补助费，并非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原告罗福光、任素香、罗志淳在工商局领取的困难补助费不能在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中抵扣；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死者罗应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5000元，可酌情考虑3000元；共计为51.0851万元。因该次交通事故系罗应明的全部责任，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因罗应明死亡后原告在惠通公司已获得了20万元的保险赔偿款，为了体现公平责任原则，该20万元保险赔偿款应在原告的51.0851万元中予以抵扣，但罗应明死亡后，在工商局领取的一次性抚恤金17520元不应在其死亡赔偿金中抵扣，原告实际损失为31.0851元（51.0851万元－20万元）。综上，光界律所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为18.65106万元。三是惠通公司、车主石胜华以及罗应风亲属是否追加为本案当事人问题。由于本案中原告是主张的义务帮工，光界律所认为惠通公司、车主石胜华以及罗应风亲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责任，光界律所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宜一并审理。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光界律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福光、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8.65106万元。二、驳回原告罗福光、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罗福光、任素香、汪迎春、罗志淳负担1229.60元，光界律所负担1844.40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光界律所受重庆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委托代理诉讼案件，收取代理费1.5万元和差旅费5000元，光界律所称罗应风已领取5000元差旅费，代理费1.5万元由所里收取后到年底再按比例分成；2、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因罗应明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1.0851万元均没有异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光界律所与罗应明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及对罗应明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二、被抚养人生活费、抚恤金是否应当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三、本案是否应追加当事人。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光界律所与罗应明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及对罗应明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罗应明为罗应风出差驾车是基于罗应明与罗应风兄弟之情而义务帮忙，而罗应风出差是为光界律所办案，是履行公务。罗应风死亡后，光界律所认定其为因公死亡，故罗应明为其兄开车到石柱县退诉讼费实际上就是义务为光界律所帮工，而光界律所也因罗应明的帮工行为而受益，同时，光界律所没有举证证明其明确拒绝罗应明的帮工行为，故罗应明与光界律所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由于罗应明与罗应风均因从石柱返回黔江的途中遭遇车祸死亡，故作为被帮工人的光界律所应当对义务帮工人罗应明的死亡承担责任。至于光界律所承担责任的份额，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罗应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责，因此，义务帮工人罗应明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减轻被帮工人光界律所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情确定由光界律所对罗应明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责任正确。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抚恤金是否应当从赔偿数额中扣除的问题。工商局支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抚恤金是对其死亡职工罗应明家属的福利和慰问，与民事赔偿中的赔偿金属于不同的法律性质，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抚恤金不应从光界律所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三、关于是否应追加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该司法解释所指第三人应为直接侵权人，重庆惠通汽车租赁公司、车主石胜华并非该司法解释所界定的第三人。罗应风的行为是履行公务，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光界律所承担，而不应由其亲属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未将惠通公司、石胜华、罗应风的亲属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光界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光界律所负担。再审申请人光界律所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义务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况下，被帮工人才对受害人或其亲属予以适当补偿。惠通公司提供的出租车不合格，致使罗应明遭受侵害，因此惠通公司、出租车的所有权人石胜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光界律所是没有责任的。要求撤销原生效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申请人及一审第三人辩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生效判决。本院再审查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惠通公司、石胜华是涉及本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侵权人。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罗应风与惠通公司存在汽车租赁关系，根据罗应风、罗应明发生交通事故的认定书以及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可以认定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在于车辆存在瑕疵以及罗应明操作不当。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惠通公司、石胜华是涉及本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侵权人。综上，原生效判决未查明本案存在第三人（侵权人）的情况下，判决光界律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2）黔法民初字第0078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陈 怡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代理审判员  罗 序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