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盐官镇丰士庙丰兴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国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雅云，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龙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中环南路路**幢。法定代表人：冯建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忠华、林昌，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龙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巡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江、徐雅云，被上诉人龙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月28日龙业公司与中海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嘉兴办事处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龙业公司为中海公司承建的位于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南江路口宝石公馆二期及三期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供货数量约160000立方，按实结算，每月30日对账一次，结算单价按该月嘉兴市当月信息价下浮8％结算（已含运距、泵送高度及超高度、开票所需税金），如加抗渗P6、HEA、早强、防冻在相应强度砼的单价基础上各增加9元/立方，水下、细石砼无信息价的相邻等级下浮后每个等级另加10元/立方，非泵细石砼在泵送细石砼信息价下浮后减10元/立方；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1）二期工程垫底砼到±0.00线后十五天内支付垫底砼款的50％（如到2014年春节前仍未达到±0.00线的则支付垫底砼款的30％，待供至±0.00线支付垫底砼款的50％）；（2）二期工程±0.00线以上部位及三期工程每两个月结算70％砼款（如3月、4月在每个月的30日对账一次，5月10日前支付3月、4月的砼款的70％），依次类推至结构封顶；（3）结构封顶即支付总砼款的70％；（4）余款在85#—96#楼结构验收完成之日起十二个月每月等额支付；如需方（即中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付款超过20天的供方有权停供，待需方付清应付款时继续供砼，如因业主原因停工达2个月的，供方有权解除合同，自供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需方之日起30天内，需方应付清全部货款等等。合同签订后，龙业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开始供货，截止2014年12月底龙业公司向中海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计为128722.35立方米，总计货款为人民币52083868.80元。2015年1月至7月中海公司就工程的二次结构、炮楼、地坪等部位进行了施工，期间共向龙业公司购买混凝土计4059.26立方米，共计货款人民币1335379.95元。讼争工程已于2015年2月10日结构验收合格，但截止至2014年11月18日，中海公司仅支付货款人民币28530000元，尚余24889248.75元未予支付（其中合同期内70%部分货款到期未付的金额为7928708.16元），故龙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龙业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商定在龙业公司供完合同项下的全部商品砼后，对供应量进行结算，龙业公司应按总的供应量向中海公司开具发票，开票所需的税金由龙业公司承担三分之一，中海公司承担三分之二；双方约定的开票所需税金（暂按商品砼总价款的6%），龙业公司同意中海公司在支付二期和三期结构封顶后一期70%砼款时予以扣除，待发票开具时按本协议第一条分担比例结算等等。二期工程供货实际所产生的税金为1926563.07元（其中647784元税率为6%，1278779.07元税率为3%），龙业公司亦同意中海公司将相应税金从二期工程供货款中予以扣除。同日，龙业公司与中海公司及嘉兴昆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由中海公司向昆仑公司购买东菱宝石公馆别墅74号A座东边套，面积551平米住宅，并同业主昆仑公司办理房产网签手续；2、中海公司完成上述手续后，再以838.8万元的价格将该住宅出售给龙业公司指定人员或龙业公司指定人员将住宅出售给其他人，由此产生的多次网签费用由中海公司承担；3、龙业公司购买东菱宝石公馆别墅74号A座东边套的购房款，双方同意在中海公司二、三期最后一期应付款中扣除；4、业主昆仑公司同意协助龙业公司、中海公司双方办理东菱宝石公馆别墅74号A座东边套的房屋销售手续及合同。再查明，龙业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涉及的商品砼供应二期工程已经结束，三期工程因种种原因，至今尚未开始供货。龙业公司同意结构封顶时间确认为2015年2月10日，合同外的商品砼货款1335379.9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龙业公司、中海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中海公司结欠龙业公司货款24889248.75元的事实，有龙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讼争税金应如何扣付；二、双方约定的东菱宝石公馆别墅74号A座东边套的购房款838.8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龙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结算单价按该月嘉兴市当月信息价下浮8％结算（已含运距、泵送高度及超高度、开票所需税金），嘉兴市公布的当月信息价本来就是含税价，说明双方确定的结算单价系含税价，也即是固定价格，同时也说明双方对税收调整的风险已经通过合同的形式予以明确，如果税率提高，中海公司也并不会因此多支付货款，相反中海公司还会因此从龙业公司处多扣税款，也即少支付货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目的是为了明确龙业公司承担的三分之一税款应该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故中海公司可从货款中扣除龙业公司应承担的税款为实缴税金1926563.07元的三分之一即642187.69元。扣除税款后，中海公司尚欠龙业公司货款金额为24247061.06元。至于中海公司要求全部按6%的税率从货款中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尽管龙业公司、中海公司就由龙业公司购买东菱宝石公馆别墅74号A座东边套并将购房款838.8万元从货款中予以扣除达成协议，但该协议涉及的是其他法律关系，中海公司可就此另案处理，且按该协议，双方约定的购房款抵货款的时间为二、三期最后一期应付款，现因三期工程尚未开工，故中海公司要求在本案中将购房款从应付龙业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尽管龙业公司、中海公司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但龙业公司对合同期内的中海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合同外的中海公司未付款项1335379.95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龙业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龙业公司货款本金24247061.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本金7928708.16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3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5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6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7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8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9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10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11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5年12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6年1月10日起，本金1248581.01元，自2016年2月1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1335379.95元，自2015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龙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海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7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4777元，由龙业公司负担8943元，由中海公司负担1658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中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认定的货款本金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税金部分没有从总价中扣除。应依据约定，扣除总价6%的税金，数额为1278591.86元。其次，原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错误。首先是对计算数额的认定错误，应当扣除6%的税金及838.8万元的购房款，其次是计算标准错误，不应当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最后，原审判决未将838.8万元购房款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龙业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正确，双方对于扣除6%的税金，是有条件的，即不开票条件下免除，开票条件下系龙业公司承担税金的三分之一。其次，原审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认定是正确的，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最后，838.8万元购房款不予扣除，是正确的，因为以房抵货款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中海公司提交通知一份，系龙业公司邮寄给中海公司的，要求单方解除龙业公司、中海公司、昆仑公司三方协议。用以证明838.8万元购房款应在本案货款总额中扣除。龙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中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协议没有履行，所以购房款不应扣除。本院认证认为：该通知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通知的证明效力，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龙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中海公司尚欠龙业公司的货款数额，其二为原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海公司认为，原审对其尚欠龙业公司的货款数额认定错误，中海公司实际应付的本金，应在原审的基础上再扣除两部分，一部分系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6%的扣款，一部分系双方约定的购房款。首先，双方均认可，货款结算因开具发票和不开发票，而有所不同，在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龙业公司同意中海公司支付的货款，可以扣除总价款的6%，而在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开票所需税金，由龙业公司承担税金的三分之一。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在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6%的扣款，是否仍然需要扣除。中海公司依据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订立的补充协议，认为该6%部分仍旧需要扣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有三条，第一条系对开票情况下，税金分担的约定，第二条关于“双方约定的开票所需税金（暂按商品砼总价款的6%），龙业公司同意中海公司在支付二期和三期结构封顶后一期70%砼款时予以扣除”的约定，结合双方陈述，应当主要是双方对不开票条件下扣除6%货款达成的合意，至于该条后半部分“待发票开具时按本协议第一条分担比例结算”，结合前半部分，应当理解为在不开票条件下所需税金应当扣除，但是如果发票开具，原本应当扣除的税金，应当按照第一条对开票情况下的约定予以处理。中海公司认为在开具发票情况下，在扣除三分之一的开票税金的基础上，还应当扣除6%的货款，该情况若果真存在，则不必要分两条作出如此繁琐的约定。故对中海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龙业公司、中海公司、昆仑公司达成的协议，对购房款抵销商品砼款进行了约定，双方均认可，涉案别墅仍旧未网签于龙业公司或其指定人员名下，该协议，涉及到本案双方及案外人之间的多重法律关系，该合同的履行与解除，也涉及案外人，故双方若对该问题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20元，由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能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