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杭拱半商初字第411号原告无锡泓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达南路33号。法定代表人褚旭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波、谈寅卿，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美乐高尔夫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电厂路25号107室。法定代表人沈亚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军民，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泓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日公司）诉被告杭州美乐高尔夫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姜新农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5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泓日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波和被告美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军民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泓日公司诉称：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2月27日共订立《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6套型号为MG的3D高尔夫模拟设备和1套高尔夫打位场地设施，并由被告负责在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合同总价为66.4万元。同时合同还约定，红外高速检测器、摄像机、消声屏幕、打击垫等硬件配置和软件配置的产地为美国。原告现已向被告支付了649200元，被告未开具发票。设施安装后，原告于2014年3月底，发现被告提供的红外高速检测器、摄像机、消声屏幕、打击垫等主要硬件配置和软件配置均非美国生产，而是在韩国生产或中国生产。后原告致电被告的工作人员胡圣杰和“bravo”中国总代理北京必信达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确认了上述设备均非美国生产，而是韩国生产。原告多次要求退货或折价赔偿，但被告不予理睬。原告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被告提供的设备、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该7套设备具有不可分性，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两份《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2、被告退还649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经其向第三方核实，购买被告提供的同类产品的价格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现有产品高尔夫模拟设备的差价为5.5万元/套，原告一共购买了6套，差价共计33万元。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33万元（即减少价款33万元并返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泓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原件2份，证明合同中对于部分产品约定产地为美国；2、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我们要求被告提供的产品系美国生产的相应的证据以及要求开具发票的事实；3、名片，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胡圣杰确认了案涉设备均非美国生产，而是韩国生产；4、报价单一份，证明合同约定的高尔夫模拟设备的价格与同类产品的实际差价为每套5.5万元的事实；5、经营同类产品的公司就本案争议产品的价格的询价报告单三份以及该三家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证明韩国产的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之间的差价。审理过程中原告泓日公司申请撤回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被告美乐公司也同意其撤回，故本院准许其撤回该证据。被告美乐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两份《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是事实，合同中双方约定了验收条款，原告在施工完毕以及验收合格后，有10%的付款金额，按照该约定，原告在两份合同中都已经将该10%的款项支付给被告，这说明两份合同的产品都经过原告的验收，现剩余的款项是1.48万元，该金额只是一部分质保金，双方约定的质保金为2.3多万元，这也说明原告是认可我们提供的产品的。二、原告用被告的产品一直生产经营至今未造成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美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梯模拟器宣传册；2、金梯高尔夫大众点评截图；3、金梯高尔夫俱乐部贵宾消费单及店长名片；4、光盘；证据1、2、3、4共同证明原告以被告提供的产品正常经营。5、证明；6、照片；证据5、6共同证明被告的产品一直公开展示，合同附件中的“美国”系笔误,我公司只经营韩国的产品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现认证如下：一、对原告泓日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证据1，被告美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配置单写明的产地，是我公司的笔误，当时我公司没有美国的产品，我们经营的只有韩国的产品。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2、证据2，被告美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是收到过，但是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2予以认定。3、对证据3，被告美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对证据4，被告美乐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报价单不能证明北京必信达体育科技有限公司是总代理，即便它是总代理，也不能说明它的价格与经销商的价格是一致的。本院认为，证据4盖有北京必信达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应予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则需综合分析判断。5、对证据5，被告美乐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报价不真实，因为价格不排除人为故意报低的情形，也不排除某些公司对产品的特殊处理，市场价并不是这三家公司报价就能反映出来的，某几个公司的报价是不能确定产品的市场价格的，因此报价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证明不了市场价格；关联性上，价格是依照双方约定的价格来确定的，另外该证据刚好能够证明原告对于我们提供的产品本身是没有异议的。本院认为，证据5中的三份询价报告单均盖有相关公司公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真实性应予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则需综合分析判断。该三家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系从全国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真实性应予认定。二、对被告美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1、2、3、4，原告泓日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5，原告泓日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也是在我们双方之间发生纠纷之后，且证明上的签字和日期都是手写的，很明显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我们购买被告的产品后，急需要投入生产经营，在使用过程中，我们发现屏幕打开后显示的LOGO全部都是韩国的LOGO，且没有把我们公司要求的LOGO显示进去，另外，设备是需要技术支持和后台密码服务，但是被告一直没有提供该服务，导致我们不能使用产品，因此我们是出钱找了第三方提供这两方面的服务的。本院认为，证据5系杭州领尚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公司与被告美乐公司签订合同时是否见到被告美乐公司有产自美国的同类产品，以及其向被告美乐公司购买的相关产品是否贴有标牌，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5不予认定。3、对证据6，原告泓日公司不予认可,被告美乐公司提供给我们的产品上没有任何一张铭牌，当时我们去看的时候也是没有铭牌的，是被告美乐公司事后补的。本院认为，被告美乐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签约时原告泓日公司向其购买的是证据6所示产品，庭审中双方也均确认被告美乐公司交付给原告泓日公司的产品上并无铭牌，因此，证据6不能达到被告美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认定。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2月10日，甲方泓日公司与乙方美乐公司签订《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高尔夫设施产品，其中高尔夫模拟设备4套，单价10万元，高尔夫打位场地设施1项，单价64000元，合计464000元，如提供发票按照464000元计，不含发票456000元计，模拟空间LOGO根据甲方要求定制，软件升级2年内免费，配件如有损耗按照出厂价提供，全部施工调试周期于2014年3月10日前完工（需甲方施工配合），模拟器软包装修费用32000元，于设备到场一个工作日付清；乙方需提供的每套高尔夫模拟设备的产品清单如下：1、3D模拟软件（49个球场）1套，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美国。2、高尔夫练习场软件1套，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美国。3、挥杆影像分析系统1套，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美国。4、红外高速检测器1套，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美国。5、爱普生专业投影仪1台，产地为中国。6、英特尔专用多媒体图形服务器1台，产地为中国。7、Microsoft摄像机1套，产地为美国。8、消声屏幕1面，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美国。9、专业音响1套，品牌为漫步者，产地为中国。10、多功能操作中心1台，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中国。11、打击垫1块，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美国。12、高尔夫专用辅料1套，品牌为MeleGOLF，产地为中国；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货款139200元，设备到场1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55%货款255200元，施工完毕及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0%货款46400元，质保金5%，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23200元，完工验收一年期满后结清。2014年2月27日，甲方泓日公司与乙方美乐公司又签订《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3D高尔夫模拟器2套，单价10万元，总计20万元（含税）；乙方需提供的每套高尔夫模拟设备的产品清单如下：1、3D模拟软件1套，品牌为MG，产地为美国。2、高尔夫练习场软件1套，品牌为MG，产地为美国。3、挥杆影像分析系统1套，品牌为MG，产地为美国。4、红外高速检测器1套，品牌为MG，产地为美国。5、爱普生专业投影仪1台，产地为中国。6、英特尔专用多媒体图形服务器1台，产地为中国。7、Microsoft摄像机1套，产地为美国。8、消声屏幕1面，品牌为MG，产地为美国。9、专业音响1套，品牌为漫步者，产地为中国。10、多功能操作中心1台，品牌为MG，产地为中国。11、定制打击垫1块，品牌为MG，产地为美国。12、高尔夫专用辅料1套，品牌为MG，产地为中国；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货款60000元，设备到场1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60%货款120000元，施工完毕及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0%货款2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美乐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左右向泓日公司提供了高尔夫模拟器6套和高尔夫打位场地设施1套，并安装调试完毕。泓日公司累计已支付给美乐公司货款649200元，尚余部分质保金14800元未付。泓日公司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发现，合同约定产地为美国的产品，实际均非在美国生产，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美乐公司确认其提供给泓日公司的产品的产地为韩国或中国，无产地为美国的产品，并主张两份《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有关产地“美国”的约定系笔误。审理过程中，泓日公司申请对两份《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配置清单中的3项软件配置、9项硬件配置在2014年3月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信林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评估，该所接受委托后，因该委估标的为非标准设备且无采购合同及发票，该所无法开展评估工作，并于2016年6月13日将该评估项目退回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1、本案两份《高尔夫模拟器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地“美国”是否为笔误？2、如不是笔误，美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3、如本案应减少价款，则应减少的金额确定为多少为合理？关于第1个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高尔夫模拟器设备先后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该两份购销合同在配置清单中对有关软件、硬件配置的产品均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对3D模拟软件、高尔夫练习场软件、挥杆影像分析系统、红外高速检测器、摄像机、消声屏幕、多功能操作中心、打击垫、高尔夫专用辅料等的产地均明确约定为美国，美乐公司并对配置清单盖章作了确认，因此，此有关产地的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同时，双方2014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在配置清单中对除摄像机之外的争议产品的品牌规格约定为“MeleGOLF”，对红外高速检测器则在备注栏注明了“2013韩国进口红外测量器”等内容，而2014年2月27日的合同，在配置清单中对除摄像机之外的争议产品的品牌规格约定为“MG”，红外高速检测器的备注栏则没有“2013韩国进口红外测量器”的内容，两份合同中的上述差异也表明后一份合同的配置清单并非是对前一份合同的配置清单的简单复制，而是双方对配置清单进行了充分协商的结果。美乐公司主张两份合同有关产地为“美国”的约定为笔误，泓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美乐公司即使对产地并非为美国的相关产品进行了展示，也不能证明其有关两份合同约定的产地为“美国”系笔误的主张。综上，本院认为，两份合同中有关“产地为美国”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认定为笔误，对美乐公司有关笔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美乐公司确认其提供给泓日公司的产品的产地为韩国或中国，并非在美国生产，据此可以确认美乐公司提供的相关产品违反了合同有关对产地的约定，构成违约。至于其提供的产品是否能正常使用，不影响对其这一瑕疵履行的违约行为的认定。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本案两份合同对此方面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双方事后也未能就价款达成补充协议，而相关产品的生产国的不同对其市场价格具有重大影响，因此，泓日公司选择要求美乐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3个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收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对泓日公司申请评估的两份合同的配置清单中的3项软件配置、9项硬件配置在2014年3月的市场价值，评估机构无法作出评估意见，但泓日公司还提供了经营同类产品的其他公司的询价报告单等证据以证明本案相关产品的市场价值，虽该询价报告单所涉产品与本案双方约定产品的品牌不同，但均属高尔夫模拟器设备，对确定本案相关产品的市场价值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而美乐公司也并未提供能证明其实际提供的产品的市场价值的证据或其他足以反驳泓日公司提供的询价报告单的证据，因此，本案不宜因泓日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美乐公司实际提供的产品的市场价值而不予支持其减少价款的诉讼请求。综合案涉两份合同对价款的约定、泓日公司提供的询价报告单等证据、相关产品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可正常使用以及2014年2月10日的合同对红外高速检测器同时在备注栏还约定了“2013韩国进口红外测量器”等情形，本院酌定应减少价款20万元。泓日公司尚剩余质保金14800元未付，因泓日公司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除了产地之外并无其他异议，而案涉产品交付至今已超过约定的质保期，故本院酌定在扣除泓日公司无需再支付的14800元后，美乐公司尚应返还泓日公司货款185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美乐高尔夫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无锡泓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85200元。二、驳回原告无锡泓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财产保全费3845元，合计10095元，由原告无锡泓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62元，被告杭州美乐高尔夫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6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案件交费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新农人民陪审员  裘韵梅人民陪审员  刘德滨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施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