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德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乃尊，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丽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依群，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摩尔城管理分公司。负责人朱家俊，职务行政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德龙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摩尔城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德龙分公司）系恒信德龙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12月30日，上海思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亚公司）（乙方）与恒信德龙分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合约。合约书记载，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武汉摩尔城一期改建与二期新建项目总体商业规划与建筑设计咨询；设计周期分为概念规划设计方案阶段，修建性详细规划阶段，建筑方案设计及照明概念、深化方案阶段，建筑扩初设计意向审核阶段；乙方递交的各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视为完成交付并作为本合同付款依据，其中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方案设计阶段设计成果还需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设计审查；乙方提交的阶段最终正式设计成果应满足甲方提出的内容、图纸规格和图纸的深度等具体要求（以行业的相关阶段的要求为基础），方案评定的结果甲方以书面方式复函乙方，如经两次修改仍未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项目含税价包干总设计费为280万元；第一次付费10%，时间为合约签定后七日内；第二次付费15%，时间为概念规划设计期中成果提交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七日内；第三次付费15%，时间为概念规划设计最终成果提交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七日内；第四次付费15%，时间为修建性详细规划最终成果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可用于报批送审后七日内；第五次付费5%，时间为修建性详细规划成果报批送审通过后七日内；第六次付费20%，时间为建筑方案设计最终成果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可用于报批送审后七日内；第七次付费10%，时间为建筑方案设计成果报批送审通过后七日内；第八次付费10%，时间为建筑扩初设计通过图审单位及甲方审核完成后七日内；在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因非可归责于对方的原因终止本合约，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并送达对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所有已完成服务的设计咨询服务费用和已发生的额外费用；合约终止提出方应向对方支付本合约未执行部分服务费用的10%的违约金，但不得超过合约总价。合同附设计任务书。合同签订后，思亚公司开展设计工作。2014年1月14日，恒信德龙分公司向思亚公司支付第一期设计费28万元。2014年4月11日，恒信德龙分公司向思亚公司支付第二期设计费42万元。2014年4月21日，思亚公司向恒信德龙分公司提交概念规划设计最终成果。此后，恒信德龙分公司对此提出修改意见。2014年5月14日，思亚公司向恒信德龙分公司提交经修改的概念规划设计最终成果。2014年4月16日，思亚公司向恒信德龙分公司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此后，恒信德龙分公司对此提出修改意见。2014年5月14日，思亚公司向恒信德龙分公司提交经修改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此后，合同双方再就设计事项进行沟通，但恒信德龙分公司未对思亚公司提交的上述设计成果予以确认。2015年5月18日,恒信德龙分公司向思亚公司发函称，因思亚公司提交的第三、第四阶段设计成果不符合该公司要求，且经两次退回修改后仍未符合要求，因此该公司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思亚公司确认于当日收到该函。思亚公司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但认为恒信德龙分公司应向其支付设计费84万元并应按后阶段设计费126万元的10%向其支付违约金。为此，思亚公司于2015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恒信德龙分公司向思亚公司支付设计费840,000元；2、恒信德龙分公司向思亚公司支付违约金126,000元；3、恒信德龙公司对恒信德龙分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信德龙分公司、恒信德龙公司均不同意思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共同辩称：恒信德龙分公司系基于思亚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要求而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恒信德龙分公司并未违约；恒信德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恒信德龙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思亚公司对合同解除并无异议，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已解除。思亚公司已经分别开展了概念规划设计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工作。期间，恒信德龙分公司亦对思亚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分别提出修改意见。虽然恒信德龙分公司对思亚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未作最后确认，但恒信德龙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思亚公司提交的经修改的设计成果违反合同约定的基本设计要求。而思亚公司的设计工作已经进行到一定程度，故恒信德龙分公司应向思亚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鉴于思亚公司未最终完成经恒信德龙分公司认可的设计成果，原审酌定恒信德龙分公司尚应向思亚公司支付设计费42万元。合同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实为对损失赔偿额的约定。思亚公司主张恒信德龙分公司按后阶段设计费126万元的10%向其支付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悖，故恒信德龙分公司应向思亚公司支付违约金126,000元。鉴于恒信德龙分公司为恒信德龙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恒信德龙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判决：一、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思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420,000元；二、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思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26,000元；三、驳回上海思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60元，由上海思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52元，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608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恒信德龙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原审被告系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我国《民诉法》第48条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7条第3款的相关规定，其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以其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只有在其资产不足以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时，上诉人才为其承担补充责任。原审判决以原审被告不具有法人资格为由，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二、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报告经2次修改后，仍不符合甲方要求，不能满足功能需要。对此原审被告发出的解约函中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收到函件后也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被告是基于合同第三条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审认定系不可归责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不符合实际情况。三、被上诉人未满足第三期设计费的支付条件，不应获得报酬。原审酌定设计费数额，并无依据。四、本案合同解除系因被上诉人的设计不符合要求所致，故甲方不应承担设计费，更不存在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属错误。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时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思亚公司辩称：一、我国《公司法》规定，分公司债务由总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上诉人直接承担本案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第三期设计成果，原审被告在一审中也确认收到。虽然合同约定需经甲方书面确认，但甲方之前支付的两期设计款在付款前也未进行过确认，所以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不存在需要书面确认的问题。三、系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本案合同系对标的改建和新建，因上诉人无法通过消防，才把改建变成装修，是上诉人方的自身原因不想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在一年内交付了两套设计成果，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对方在合同期内又与另一家公司签约，故上诉人违约在先。其单方面行使合同解除权，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恒信德龙分公司对上诉人恒信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责任主体的认定；2、解除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归属。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审被告系上诉人设立的分公司，其作为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虽可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就民事责任的承担仍应符合《公司法》之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7条第3款之规定，由上诉人在原审被告的财产不足以对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时，再由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7条第3款系针对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对外承担保证责任所进行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符。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由设立原审被告的上诉人承担本案项下之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归属。被上诉人基于其已完成第三、第四期设计工作，而对方拒付设计费并提出解除合同，故依据合同第八条第4款之约定，主张设计费和违约责任。上诉人则主张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报告经2次修改后，仍不符合要求，故其依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按约进行了概念规划设计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工作，并向原审被告提交了概念规划设计最终成果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原审被告针对该两项设计内容分别提出了修改意见，被上诉人也及时提交了经修改的设计成果。虽然原审被告一直未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成果作最终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也一直强调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不能满足功能需要，但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原审被告，均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合同对于设计成果需满足的甲方要求亦无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仅凭原审被告在一年后发出的解约函中的单方表述即主张被上诉人的设计无法满足功能需求而不得获得报酬，依据不足。鉴于双方目前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但又无法证明系对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第八条第4款关于非可归责于对方的原因终止合同之约定内容，结合被上诉人完成的设计工作量、进度等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支付设计费42万元，并由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2.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恒信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60元，由上诉人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