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楼，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徐长桂、王金玲，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宏进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武黄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陈振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芳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文楼与被上诉人淮安宏进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3052号民事判决。张文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进公司一审诉称：被告原为淮安市清江蔬菜批发市场（以下简称清江市场）的经营商户，主营业务为精品菜。因清江市场已纳入淮安市运河文化长廊建设工程拆迁范围，原、被告于2014年8月2日签订《搬迁经营资助协议》，约定：被告将经营地点从清江市场搬迁至原告投资建设的淮安宏进农副产品国际物流中心经营原有业务。因被告搬迁产生相关搬迁费用，且新变更经营地点需要重新培育客户，原告同意在被告达到协议约定的条件下，即向被告支付搬迁费1万元及经营资助费19万元，合计总费用20万元。在宏进物流中心施工建设期间，被告应与原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开始启动经营地点的搬迁工作，待清江市场关闭后，被告无条件搬迁到宏进物流中心运营原有业务。协议生效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于2014年8月6日以电汇方式向被告支付搬迁经营费用10万元，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也未到原告处登记拟租摊位。原告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25日多次发函催促通知被告前来办理登记摊位及签订租赁合同的手续，被告仍拒不前来办理相关手续。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原定于2015年8月20日开业及后续招商安排计划严重扰乱，造成大量客户流失及后续一系列不利影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搬迁资助费10万元，同时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故请求判决：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搬迁经营资助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搬迁、经营资助费1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张文楼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搬迁经营资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系原告未能按约进行市场搬迁所致，因为清江市场拆迁导致蔬菜市场难以维系经营，被告迫于生计才搬出清江蔬菜市场，而原告的市场近两年才建设好，相隔如此长时间，被告无法继续在原告市场经营。2、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过失在原告，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资助经营费用，且双方协议约定的原告应支付的费用中1万元系搬迁费，该部分费用是因清江市场拆迁对被告搬迁的补偿，无论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该部分费用原告都无权要求返还。3、被告无违约行为，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因此被告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审查明：2014年7月10日，因清江市场纳入拆迁计划，原告宏进公司在清江市场发出告知书，告知清江市场经营户，政府将协助清江市场整体搬迁至原告投资建设的淮安宏进农副产品国际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宏进物流中心）经营。2014年8月2日，原告宏进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就被告将经营地点从位于淮安市清浦区延安东路清安村境内的清江市场搬迁到原告投资建设的宏进物流中心事宜签订《搬迁经营资助协议》，协议约定：“……第二条：因清江市场已纳入淮安市里运河文化长廊建设工程拆迁范围，即将关闭拆迁。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清江市场关闭后，乙方将经营地点搬迁至宏进物流中心，继续经营原有业务。第三条：因乙方经营地点搬迁产生相关搬迁费用，及新变更经营地点需要重新培育客户，本着支持农副产品流通经营原则，甲方同意在乙方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条件，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费1万元及经营资助费19万元，合计总费用为2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圆整），税费由甲方承担。第四条：费用支付条件和方式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先预付乙方费用10万元；2、乙方在宏进物流中心项目建设期内，先与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拟租宏进物流中心经营场所面积160至240平方米，开始启动经营地点的搬迁工作，待清江市场关闭后，乙方无条件将经营地点搬迁至宏进物流中心，运营原有业务……第五条：乙方承诺，在甲方宏进物流中心施工建设期间，乙方在清江市场内经营业务，不得以乙方本人或乙方亲属名义在清江市场以外的任何场所经营同类业务。第六条：乙方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搬迁到宏进物流中心继续开业经营后，乙方只在宏进物流中心内经营业务，不得以乙方本人或其他亲属名义在宏进物流中心以外的任何场所经营同类业务。第七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如乙方违约的，乙方除将所收的搬迁、经营资助费全额退还后，还应按照费用总额50%的标准支付甲方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当日，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针对该协议出具见证书。2014年8月6日，原告依约给付被告搬迁经营资助费10万元。2015年5月28日，被告从清江市场搬至新天地市场经营。2015年6月5日、8月17日、8月25日，原告三次向被告发出快件，通知被告履行协议，办理摊位登记，并告知被告如其违反协议，原告将追究其违约责任。但被告仍未按约履行协议，原告遂于2015年8月31日提起诉讼。另查，清江市场于2015年9月20日关闭。2015年9月26日，宏进物流中心正式开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照片1组及光盘1份，证明宏进物流中心到2015年9月份都未能交付使用且投入经营，被告不能一直等候原告开业，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过失在于原告。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从照片及视频拍摄中可以看出，原告市场已经建设完毕，具备合同约定使用经营的条件，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搬迁经营义务。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搬迁经营资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签订协议后，依约给付被告搬迁经营资助费10万元，被告应按约在原告宏进物流中心项目建设期内，与原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启动经营地点的搬迁工作，并清江市场关闭后，无条件将经营地点搬迁至宏进物流中心，经营原有业务。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并擅自搬迁至其他市场经营，被告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搬迁经营资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搬迁经营资助费10万元，因该费用系原告对被告搬迁至宏进物流中心的补偿，现被告已搬至其他市场经营，导致合同解除，被告理应将该10万元返还原告。被告抗辩原告已给付的10万元中有1万元系搬迁补偿费，无论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该费用原告都无权要求返还。对此原审认为，双方系针对被告搬迁至宏进物流中心而签订的合同，原告支付的搬迁费用也是基于合同要求被告搬迁至宏进物流中心而支付的费用，并非单独的搬迁补偿费，既然被告未按约搬至指定地点经营，相应的费用理应返还，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系个体工商户，长期不经营势必给被告产生影响，基于衡平利益考量，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搬迁经营资助协议》。二、被告张文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淮安宏进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搬迁经营资助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淮安宏进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淮安宏进农副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被告张文楼负担2150元。张文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7月清江市场通知拆迁后，被上诉人承诺于2014年底将符合经营条件的新市场交付上诉人经营，但直至2015年5月其也未履行承诺，上诉人无奈才搬至其它市场经营并因此遭受巨大损失，搬迁经营资助协议未继续履行的过失在被上诉人，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搬迁经营费用；2、搬迁经营资助协议中约定的费用有部分是给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无论该协议是否得到履行，该部分费用不应返还。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宏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被上诉人以及淮安市清江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来的清江市场股东交叉重合，上诉人搬迁市场没有向原来清江市场要求搬迁补偿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搬迁资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陈述：不清楚谁是清江市场的拆迁人，应该是政府。上诉人从清江市场搬离出来未与拆迁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与原来的清江市场有这种联系，其自愿给付的拆迁补偿费用，其中有搬迁费的约定，搬迁费1万元，没有其他拆迁费用，对双方的合同中约定该费用的本意不清楚。上诉人在清江市场经营期间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但原清江市场管理人员都在被上诉人开办的新市场从事管理工作，而且也是原市场的股东。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不清楚谁是清江市场拆迁人，双方协议中约定搬迁费1万元是指上诉人将经营地点搬迁到被上诉人开办的市场所给予的补助。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的费用当中是否含有上诉人应得的拆迁补偿费用；2、双方订立的协议没有得到全部履行，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2日订立搬迁经营资助协议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确陈述原清江市场于2015年9月20日才关闭。而被上诉人所开办的市场于2015年8月20日即试营业，于2015年9月26日正式营业，上诉人未依约将自己的经营场所搬入被上诉人开办的经营场所，其称未履行搬迁经营资助协议系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上诉人未履行搬迁经营资助协议，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应当依约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并非原清江市场的拆迁人，其无给付上诉人拆迁补偿费用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万元搬迁补助，系为上诉人搬入被上诉人开办的经营场所而给予的补助，而非上诉人应得的拆迁补偿费用，上诉人未依约搬入被上诉人开办的经营场所，违背了双方约定该费用的初衷，其应依法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文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Ｘ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