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0477号原告李建平，女，197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代理人张健(系原告李建平的丈夫)，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代理人卢意光，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瑞金二路XXX号。法定代表人瞿介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董希会，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工作人员。原告李建平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健、卢意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董希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平诉称，原告于2008年8月2日因左甲状腺结节至被告医院门诊治疗，同年8月7日B超报告显示，原告左侧甲状腺结节，提示桥本氏甲状腺炎。同时根据检查结果，原告的MCAB、TGAB均明显升高，但被告未能予以重视。8月18日原告入住被告医院，8月20日行左甲状腺次全切除术，但术后，原告经彩超检查发现原告的整个左侧甲状腺与部分右侧甲状腺被切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扩大了手术范围。术后原告出现声音嘶哑及呛咳等症状，8月23日原告出院。在此之后，原告在其他医疗机构继续治疗，诊断为左声带麻痹。鉴于被告在术前没有明确诊断原告的疾病，没有明确的手术指征，术前的告知亦不充分。在手术过程中，被告未能尽到谨慎义务，损伤了原告的喉返神经，且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扩大手术范围，切除了原告部分右侧甲状腺，造成原告左声带麻痹，导致原告声音嘶哑、发音困难，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人民币15,480.96元、交通费人民币7,122.50元、住宿费人民币1,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05,924元、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元、误工费人民币45,167.20元、邮寄复印费用人民币2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另被告偿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5,000元及鉴定费人民币7,800元。原告李建平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病史资料、住院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收费票据、商业保险理赔通知书、车票、火车票、机票、定额发票、鉴定费票据、聘请律师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情况表等证据材料。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辩称，原告系左甲状腺结节伴钙化入院医疗，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并于2008年8月20日行左甲次全切+峡部切除+右甲局部切除术，原告于8月23日出院。鉴于被告对原告的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症，手术中也不存在操作不当，只是由于上述手术的特殊性，本身就存在损伤喉返神经的机率，而原告的桥本氏甲状腺炎增加了手术的难度，故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同意予以赔偿。被告并不认可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但实际予以尊重，而被告承担的赔偿比例不超过10%。另原告提出的营养费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护理费以每日人民币30元计算，住宿费以每日人民币100元计算5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等均不予认可。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病历资料。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日原告因左甲状腺结节随访至被告医院专家门诊。甲状腺功能检查示MCAB、TGAb升高。8月7日原告在被告处门诊，被告医生建议手术。8月18日原告因“体检发现左侧甲状腺结节3年”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左(侧)甲(状腺)结节。据8月19日普外科术前谈话记录单记载，拟定手术名称：L-左甲次全切。8月20日原告在全麻下内镜下行甲状腺手术。据手术记录，手术名称：甲状腺次全切除术(L-左甲次全切)；手术经过：将左侧甲状腺切除，标本送冰冻报告示左侧结节性甲状腺肿；切除部分右侧甲状腺。据麻醉记录，已施手术：L-左甲次全切+右甲部分切。原告于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慢性甲状腺炎(桥本氏甲状腺炎，左侧)。8月26日出具的冰冻石蜡病理诊断报告，病理诊断为“左”桥本氏甲状腺炎。8月27日出具的病理诊断报告，病理诊断为右甲状腺结节肿伴淋巴细胞增生。在此之后，原告因术后出现声音嘶哑等症状，继续在相关医疗机构进行治疗。2008年9月6日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喉镜检查：左声带固定。2009年2月24日、2011年7月28日及2014年6月2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喉镜检查报告：左声带麻痹，慢性咽喉炎。原告上述治疗花费医疗费用人民币14,733.70元(包括医保统筹支付费用人民币7,850.19元)，原告已通过商业保险理赔了人民币3,250.79元。由于双方未能就上述医疗纠纷事宜协商达成协议，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又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会同原、被告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确认后，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就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于2011年7月8日出具沪黄医鉴[2009]05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认为上述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要求重新鉴定，本院则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5年6月5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分析意见为：1、手术指证：原告术前检查提示甲状腺抗体MCAB、TGAb升高，超声示左侧甲状腺结节伴钙化。临床上伴有钙化的甲状腺结节恶变机率高于不伴钙化者，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原告有手术适应症；2、手术范围：根据送鉴病历资料，被告行右甲状腺少部分切除的依据不明确，手术范围有所扩大，但此与左侧声带麻痹无因果关系；3、甲状旁腺功能亢进：若甲状腺手术损伤甲状旁腺应表现为甲状旁腺激素水平低下，而原告检测甲状旁腺激素水平升高，故不支持手术损伤引发甲状旁腺功能亢进；4、被告的病历书写有多处不规范，但与原告左声带麻痹无因果关系；5、损害后果：原告术后即出现声音嘶哑，外院多次喉镜检查证实左侧声带麻痹，考虑与手术操作损伤左喉返神经相关。喉返神经毗邻甲状腺，此类手术有一定损伤喉返神经的机率，桥本氏甲状腺炎会增加甲状腺手术的难度，也是发生喉返神经损伤的原因。目前原告声音嘶哑改善，发音略低，长时间讲话后发音不畅。鉴定结论为：原、被告的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方为此支付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用共计人民币7,000元。对于上述上海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原告表示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亦表示不予认可，但对其法律效力予以尊重。另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评估，上海市医学会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三期鉴定意见书，三期评估意见为原告喉返神经损伤的休息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人民币800元。另原告支付了律师服务费人民币15,000元。再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情况表，原告2008年每月缴费基数为人民币8,676元。2009年12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载，原告2009年每月缴费基数亦为人民币8,676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商业保险系原告个人出资购买，其理赔款不应予以扣除。被告则认为医疗费用中的统筹支付费用及通过商业保险理赔款，被告不应予以承担。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病史资料、住院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收费票据、商业保险理赔通知书、鉴定费票据、聘请律师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情况表、病历资料等证据材料、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于2011年7月8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海市医学会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及本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对病人病情发展应当作出正确的诊断，并施以正确治疗方案及措施。根据上海市医学会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分析意见确认原告术后即出现声音嘶哑，外院多次喉镜检查证实左侧声带麻痹，考虑与手术操作损伤左喉返神经相关。喉返神经毗邻甲状腺，此类手术有一定损伤喉返神经的机率，桥本氏甲状腺炎会增加甲状腺手术的难度，也是发生喉返神经损伤的原因。鉴定意见为：原、被告的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为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基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均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的分析意见、鉴定结论是医学专家针对专门案件所作的专业意见，具有权威性，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相关依据。原、被告均表示对于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双方所提出的理由尚不足以否定上海市医学会的上述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等，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上述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的具体赔偿数额则根据上述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责任程度及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法、合理予以确定。关于医疗费的赔偿，应当根据原告方提供的住院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收费票据等予以计算，但不包括统筹支付及医保支付费用，原告获取的商业保险理赔款系原告个人自行出资购买的商业保险所赔付的钱款，不应当从医疗费用总额中予以扣除；残疾赔偿金则根据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的医疗事故等级所对应的伤残等级及本市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交通费、住宿费则根据原告进行治疗的需要及相应的实际支出酌情予以处理；误工费应根据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中的评估意见及原告的收入状况、当时原告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每月缴费基数等酌情予以处理；护理费、营养费则根据原告的实际病情、住院治疗状况、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中的评估意见、本市的相关标准等综合予以考虑。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致使原告精神上受到了相应的伤害，被告应当给予适当的补偿和抚慰。原告所支付的相关鉴定费用、邮寄复印费用及律师服务费，被告应当适当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邮寄复印费用、律师服务费共计人民币60,6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9.30元，由原告李建平负担人民币3,314.3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负担人民币1,31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嵘代理审判员 张 煜人民陪审员 毛伟新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金佩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