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瑜，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牟方平，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范慧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何洪利，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康洁，重庆渝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重庆渝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洪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康洁，重庆渝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上诉人冯瑜因与被上诉人唐明，原审被告何洪利、重庆渝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5）万法民初字第09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2月4日，何洪利与唐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何洪利向唐明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只能用于正常而合法的经营事项，不得用于非法经营活动，何洪利以其自有资产作为抵押。渝昌公司系借款的担保人。当日，尹艳房经银行转账给何洪利20万元，何洪利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何洪利向唐明支付了至2015年6月3日止的利息。借款到期后，何洪利未清偿本息。原审另查明，何洪利与冯瑜于2004年9月1日登记结婚。何洪利系渝昌公司、重庆源兴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重庆格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明原审诉称：何洪利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2月4日向唐明借款20万元，渝昌公司是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发生在何洪利与冯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明催还借款未果，请求判令何洪利、冯瑜、渝昌公司连带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何洪利、冯瑜、渝昌公司原审辩称：何洪利借款属实，用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多家公司的经营，负有偿还责任。渝昌公司系借款的保证人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冯瑜与何洪利系夫妻，何洪利的借款用于目前尚未盈利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何洪利在与唐明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以其自有资产作为本借款的抵押”证明唐明知道何洪利与冯瑜对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是有约定的，此借款是何洪利的个人债务。冯瑜是一名公务员，家庭生活开支完全可以不对外借款。唐明无证据证明何洪利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冯瑜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唐明与何洪利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何洪利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唐明要求何洪利偿付本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渝昌公司系借款的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冯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关于借款合同中何洪利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约定，证明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本借款只能用于正常而合法的经营事项，不得用于非法经营活动”，明确了借款用于合法的经营事项，但没有明确经营事项的范围，不足以限缩解释为何洪利经营的各有限责任公司的事项，故冯瑜的这一抗辩理由不成立。冯瑜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指何洪利）以其自有资产作为本借款的抵押”证明唐明知道何洪利与冯瑜对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是有约定的，此借款应系何洪利的个人债务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债务的资产用于清偿债务时法律规定的应有之意，双方关于资产抵押的约定，目的是确定债权人在符合法律规定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此约定没有何洪利与冯瑜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内容，冯瑜据此提出该债务系何洪利个人债务无事实依据，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冯瑜未提出证据证明何洪利的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唐明要求冯瑜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何洪利、冯瑜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唐明借款20万元及从2015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渝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76元，合计3726元，由何洪利、冯瑜、渝昌公司负担。上诉人冯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合同的法律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款合同》，证明是被上诉人与何洪利、渝昌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作为合同相对人签字认可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违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合同只能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的用途，只能用于何洪利、渝昌公司正常而合法的经营事项，不得用于非法经营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借款用途没有提出异议。何洪利的借款全部用于开办的公司经营资金，并且被上诉人每月获得的利息，也是公司支付，其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被上诉人只举示上诉人与何洪利的夫妻关系证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洪利开办公司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本案的借款依法应当是何洪利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与何洪利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是明知何洪利与冯瑜的财产是有约定，因为合同约定由何洪利自有资产作为本借款的抵押。抵押的法律属性是对财产的一种处分，只有财产所有权人才能作出抵押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在合同中认可何洪利的抵押行为，应明知何洪利与冯瑜的财产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担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借款偿还的法律责任，应举证证明何洪利借款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或者用证据证明何洪利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后，产生的收益也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然而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何洪利借款及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显然违背法律规定。其次，既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债务，有义务举证证明上诉人使用了借款或者享有借款产生的收益，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偿还的法律责任，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唐明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内容证明本案不是讼争合同相对性的问题。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夫妻一方如果认为不应承担责任，负有举证责任，如果没有举证，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2、借款合同是唐明和何洪利签订，约定了借款用途，说明借款时，唐明是知晓何洪利是用于合法经营，所以才借的20万元。3、上诉人称因为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由唐明以其自有财产作为本借款的抵押证明借款是何洪利的个人借款，但这是担保物权的问题，不是债权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洪利、渝昌公司二审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正确，本案借款是公司借款，与冯瑜无关，而且也没有享有到利益。因此，冯瑜不应承担相应的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明与何洪利、渝昌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签署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除合同第五条“借款抵押”外，其余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唐明依约提供了借款，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即唐明与何洪利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与渝昌公司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对于合同第五条“借款抵押”，该条约定“乙方以其自有资产作为本借款的抵押”。依据我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抵押物应当明确具体，而本案借款合同第五条未明确具体抵押物，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未对此予以明确。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未成立，即何洪利与唐明未成立抵押合同关系。作为借款人的何洪利本应按照约定履行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其未按期履行，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民事责任。渝昌公司在何洪利未履行给付义务时，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冯瑜上诉称原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借款合同》，借款人为何洪利，冯瑜并非借款人，但唐明是以本案借款系何洪利与冯瑜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起诉讼，此种诉讼方式并未背离合同相对性，因为何洪利是否承担责任由合同法规范，而冯瑜是否承担责任由婚姻法规范，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将何洪利与冯瑜作为共同被告进行诉讼，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关于冯瑜上诉称原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错误地将何洪利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唐明主张的本案债权系何洪利与冯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洪利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冯瑜与何洪利应承担证明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原审法院就此所作的举证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冯瑜主张本案《借款合同》第五条已经明确本案债务属于何洪利的个人债务，但如前所述，该第五条本身是担保条款，且未成立，不能约束合同双方，且从该条本身也无法得出借款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属于何洪利的个人债务。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诉讼中，何洪利与冯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就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有此约定，且债权人唐明也知道该约定。因此，唐明所主张的本案债权，应当认定属于何洪利与冯瑜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恰当，上诉人冯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冯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