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5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均均，任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张佐绪，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光亮，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村支部委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贵，男，195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四林、李凯，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庄村委）、上诉人李保贵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庄村委的委托代理人张佐绪、李光亮，上诉人李保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四林、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李保贵系山西绿洲纺织有限公司离职人员，1994年9月14日，原告小庄村委（甲方）与被告李保贵（乙方）签订了关于李保贵个体建养殖厂有关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李保贵新建养殖厂位于小庄村土地境内，即阳纺6号家属院东侧，占地面积1800平方米（一类地）。经甲乙双方协商每年每平方米，乙方付甲方土地使用费5元，共9000元，每年于元月一日交清。此次划拨土地时，本年度土地使用费一次性交清，甲方给予划拨土地破土动工，否则，甲方概不给予划拨土地。二、用电增容费每千瓦每年付给80元，一次性付清10年增容费用……10年内不再另行收取增容费用……四、管理费每年给村委上交2000元，第一年村委不收取。从九六年元月一日起生效，每年年底交于村委……六、本人投资建筑的设施均归本人所有，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干预或无中生有，如有纠纷村委给予调处解决……八、村两委机构的变动，不得影响本协议的执行。土地使用期为无限期使用，使用费的增减随本村个体私营企业的调整而均衡调整……本协议自年月日起，有效期十年。在协议书上盖有“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民委员会”公章，并盖有当时村干部薛揪奎的名章，李保贵并在协议中签了字。协议签订后，李保贵投资修建了养殖场，并交纳了小庄村委96年、97年两年的土地使用费和管理费，在小庄村委98年6月8日出据的收据上��载，96年土地使用费1800㎡5=9000，管理费2000，97年土地使用费1972㎡5=9860，管理费2000。共计22860元。此后，李保贵未交纳土地使用费和管理费。在协议签订之前，1994年9月9日，经阳城县乡镇企业管理局阳乡字（1994）第53号关于八甲口镇小庄村新建水产养殖厂批复，批准新建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厂，企业性质属村办企业，被告李保贵任负责人。后原告小庄村委向阳城县土地局提出了占地申请，1994年12月6日，阳城县人民政府（94）阳占土字第11号文件关于占用土地的批复如下：一、同意小庄村占用本村非耕地2.7亩，作为修建水产养殖场用地，具体用地位置以规划位置图为准。二、土地补偿按协议执行。三、由土地局负责办理划拨土地等事宜。1995年3月7日，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负责人是李保贵，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2000年3月21日，小庄村委和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共同申请工商登记机关注销原集体所有制营业执照，由李保贵个人办理注册登记。2000年3月23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了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营业执照。2000年4月18日，李保贵在原特种水产养殖厂上成立了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营业执照显示，经济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负责人是李保贵。后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注销。2002年李保贵成立了阳城县盛大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选址在小庄村河滩即原养殖场原址。2005年10月20日阳城县盛大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住所地登记为阳城县芹池镇芹池村。2015年原告小庄村委向阳城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注销李保贵在小庄村淡水养殖场土地登记，阳城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9月17日回复如下：1994年12��6日县政府以（94）阳占土字第11号的批准，同意八甲口镇小庄村委占用本村非耕地2.7亩，作为修建水产养殖场用地。截止目前，我局未收到你村水产养殖场的土地登记申请，也未给水产养殖场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故你要求注销李保贵在小庄村淡水养殖场土地登记申请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协议书、阳城县人民政府（94）阳占土字第11号文件关于占用土地的批复、营业执照、2002年7月25日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2015）阳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晋市法行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及原被告陈述等在案可证实。审理中被告李保贵未能提供土地使用证或划拨土地的相关手续。审理中，原告小庄村委的代理人认为，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当时的村委负责人未经民主程序讨论，同时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是违法的、无效的；被告占用原告村委的集体土地已经闲置、荒芜多年，且被告从1998年开始停止向原告缴纳土地使用费、管理费，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应当交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因此法院应判令被告将所占用土地返还给原告村委。被告从1998年开始停止向原告缴纳土地使用费、管理费，共计欠原告198000元，应当支付原告。原审认为，在小庄村委与李保贵所签订的关于李保贵个体建养殖场的协议书中，虽未说明所占用的土地是否属非耕地，但根据1994年12月6日阳城县人民政府（94）阳占土字第11号文件关于占用土地的批复：一、同意小庄村占用本村非耕地2.7亩，作为修建水产养殖场用地，具体位置以规划位置图为准……据此可知，本案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协议中占用的土地属非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当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该协议有效。该协议名为李保贵修建养殖场的协议，实为租赁协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土地使用期为无限期使用，但该项约定违反了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约定，也违反了国家有关土地不得以租代征的规定。在协议的末尾，双方又约定，本协议自年月日起，有效期十年，据此应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期限为十年。虽然在协议书最后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十年中，本协议自年月日起未填写具体的年月日，但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管理费每年给村委上交2000元，第一年村委不收取，从九六年元月一日起生效，每年年底交于村委。且李保贵亦交纳了96年、97年两年的费用，故可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从96年元月1日起生效，现在十年期限已满，被告李保贵所占用的协议中的土地，应由原告小庄村委收回。关于小庄村委的代理人认为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小庄村委在合同到期后，怠于行使权利。没有证据能证实原告小庄村委在起诉之前向被告李保贵主张过土地使用费和管理费，被告李保贵的代理人提出原告的第二个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其代理意见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保贵占用的1994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协议书中的阳纺6号家属院东侧的1800平方米土地，由原告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收回。二、驳回原告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原告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小庄村委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定性部分有误，以下几点充分说明原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从1998年至今的土地使用费、管理费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被告即使支付土地使用费和管理费，也只能支付2014年��2015年的费用，之前的超过时效。被上诉人当庭都自认的事实显然不需要上诉人举证；2、开庭时村委工作人员在现场，表示村委一直和李保贵主张权利，李保贵并没有否认，李保贵只是陈述自己在监狱里无法履行支付款项的能力而已；3、原审开庭时上诉人表示2009年村委工作人员协同当时镇政府纪检书记共同到晋城监狱找李保贵协商过占地事宜，李保贵当庭也没有否认。二、原审判决实体处分部分不当。1、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李保贵从1997年起占用上诉人的土地除协议书中约定的1800平方米外，又另外占用了上诉人172平方米土地；但原审判决实体处分时，仅判令上诉人收回协议书中约定的1800平方米土地，而协议之外的172平方米土地没有作出处理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却判令上诉人承担所有的诉讼费于法无据。李保贵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新建了1818.98平方米的建筑及房屋，投资巨大，所修建房屋及设施已办理所有权证，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上诉人对本案所涉的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证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诉争土地的性质；二、小庄村委要求李保贵返还诉争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小庄村委要求李保贵支付土地使用费和管理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一、上诉人李保贵认为开始签协议时是集体用地，现已被征收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并提供证据：1、2013年9月17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土地审批文���，即晋政地字[2013]488号文件复印件；2、阳城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第76号复印件；3、阳城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第76号复印件。上诉人小庄村委质证称：上诉人李保贵提供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均不是原件或者复印属实的复印件。小庄村委没有接到阳城县政府及土地局下达的征收通知或决定书，所以证明不了土地权属的变更情况，诉争土地属于集体性质。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证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从证据的内容上也看不出诉争土地已经转化为国有建设用地，故上诉人李保贵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针对焦点二、三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1994年9月14日，上诉人小庄村��与上诉人李保贵协商签订了李保贵在小庄村占地修建水产养殖场的协议。该养殖场是经相关部门层层审批、由李保贵实际投资、以小庄村委名义合法修建的。养殖场建成后，小庄村委和李保贵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负责人为李保贵，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为明确养殖场固定资产权属，双方又共同向房产登记机关申请登记。1996年6月6日，阳城县人民政府根据小庄村委和李保贵提交的相关登记资料，颁发了阳房登证字第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养殖场地面建筑、设施所有权登记在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名下，养殖场占地所有权归小庄村委所有。2000年3月21日，小庄村委和李保贵为明晰养殖场产权，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注销以小庄村委名义注册登记的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营业执照，另行登记由李��贵个人办理。2000年3月23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了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营业执照。2000年4月18日，李保贵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重新申请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负责人为李保贵，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2002年4月23日，李保贵以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名义向阳城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对阳房登证字第006885号房屋所有权登记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同日，阳城县人民政府根据李保贵申请及原登记资料，给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颁发了第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原登记在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名下的地面建筑、设施，变更登记在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名下，养殖场占地所有权属小庄村委所有。另查明，李保贵原系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业主，该养殖场营业执照现已注销，房屋及地面建筑已经被拆除。还查明，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李保贵当庭口头答辩：“被告即使支付土地使用费也只能支付2014年至2015年的，以前的超过了诉讼时效，2015年原告将被告的房屋进行了强拆，被告不应支付”。本院认为，关于双方诉争土地的权属问题。李保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土地已转为国有建设用地，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表明诉争土地的所有权属小庄村委所有。关于李保贵应否返还诉争土地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协议中约定土地使用期为无限期使用，但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约定无效。双方在协议中同时约定有效期为十年，从1996年1月1日起生效，2006年就已到期，故李保贵应当返还占用小庄村委土地。关于李保贵应否支付从1998年起的土地使用费、管理费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土地使用费每平方米5元，管理费2000元，每年年底交于村委。之后李保贵交付了1996年、1997年两年的费用，之后再未履行交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小庄村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05年底前向李保贵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为李宝贵占用小庄村委土地1972平方米，但判决返还时却为1800平方米，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支持了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的部分诉讼请求，然在诉讼费负担时却让其全部承担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2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李保贵占用的1994年9月14日双方所签订协议书中的阳纺6号家属院东侧的1972平方米土地，由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收回。一审诉讼费4260元，二审上诉费4260元，共计8520元，由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520元，李保贵负担3000元。二审李保贵上诉费100元，由李保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丽珍审判员  崔胜利审判员  毕 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