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岩民终字第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树青，男，1946年1月9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代理人汪明敏、邓世杰，福建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滕燕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梧宅村民小组，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滕秋武。上诉人滕树青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村村委会）、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梧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梧宅小组）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必须以尚未审结的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16年5月18日恢复并第二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滕树青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明敏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滕树青及其委托代理人邓世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梧宅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1985年间，被告梅村村委会在该村“浮竹洋”山场造林，造林工程的工资由被告梅村村委会所有的林价款支付，该造林工程由原告滕树青负责实施。1985年11月12日，龙岩市新罗区林业局工作人员对原告施工造林山场进行验收后制作了《林业生产验收单》，确认：生产单位（个人）为滕树青、造林山场地名“浮竹洋”、坐落于27林班小班、林种为杉木、山场实测面积为219亩、成活率达90%等，应发放造林补助款6092.65元，扣除预付款2965.26元、苗木费876元共计3841.26元，实付2251.39元。1985年11月16日原告滕树青与被告梅村村委会补充签订了《造林山场承包合同》，该合同删除取消了第二条比例分成条款的约定，增加了第六条有关造林投资主体的约定，即“本合同内山场造林工资全系由甲方林价款支付”。1992年龙岩市（现新罗区）人民政府向被告梅村村委会颁发了龙林字第0710号林权证，“浮竹洋”山场（27林班1小班面积912亩）的山林权确定为被告梅村村委会所有。2005年11月15日，原告滕树青与被告梅村村委会签订《山场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的目的载明：“为了林权落实，更好管理山场，现有浮竹洋85年造林山场一片…。是乙方（原告滕树青）造林管护至今，现乙方提出林权归乙方所有”，主要内容为：原告滕树青造林时被告梅村村委会有补助部分造林资金，现被告梅村村委会要求原告滕树青上缴投资利润10000元；被告梅村村委会收回资金后山场由原告滕树青自行生产经营；山场林地使用权属梧宅小组，被告梅村村委会要求原告滕树青向梧宅小组上缴土地使用费10000元。2005年12月8日，原告滕树青依该《山场承包补充合同》向被告梧宅小组上缴山场管理费10000元，并由被告梧宅小组代表滕志雨出具《领条》一张。2010年11月2日，被告梅村村委会办理了“浮竹洋”部分山场的全国统一林权证。2012年3月22日，原告滕树青向该院起诉与被告梅村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原告滕树青与梧宅小组于2012年9月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浮竹洋”山场杉木林投标总价款的40%归滕树青，60%归梧宅小组；2005年12月8日滕树青上缴的山场管理费10000元，由梧宅小组返还滕树青并支付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投标方案必须经滕树青同意，若按滕树青提出的招标基数导致投标不成功，由滕树青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滕树青当即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龙新民初字第23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滕树青撤回起诉。现原告滕树青以要求确认讼争山场林木权所有权为由，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5年，被告梅村村委会将用林价款造林山场的经营管理权归还各小组，但山场林权仍登记在村委会名下，林木采伐时村委会只收取管理费，其余木材款归小组所有。还查明，龙岩市新罗区林业局的造林验收档案中查无1984年、1985年万安镇梅村村个体造林的存档资料；查无原告提供的1984年9月23日《林业生产验收单》，1985年11月12日《林业生产验收单》的造林投资是由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更新造林费支出。原审判决认为，林价款是林权单位采伐木材后，在木材销售过程中提取一定比例的价款，用于林权单位林地造林更新的专项资金，使用林价款所造林木的林权属林价款单位所有。关于《造林山场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合同原是格式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山场×亩让乙方造林”，而“造林”的含义包含了造林工程的投资和造林工程的施工；第二条约定“乙方在进行林木间伐、主伐收益时，应按林价可分成部分，给甲方10%，林业部门20%，乙方70%。用林价造林分成的办法是：甲方60%，乙方40%。”，本条包含“造林由乙方投资、施工”的收益分成和“造林由甲方投资（林价造林）、乙方施工”的两种收益分成方式，而该《造林山场承包合同》的第二条约定已被删除，同时以手写方式增加了第六条“本合同内山场造林工资全系由甲方林价款支付”的约定。若讼争山场系由原告个人投资造林，那么在合同中应当保留或注明山权所有者的收益比例，现该合同第二条删除了村委会的收益分成方式，显然原告主张山场系其个人投资造林不符合常理和林业政策；同时合同还删除了用林价造林分成比例，以手写方式注明了讼争山场的造林工资全部由被告梅村村委会林价款支付，结合新罗区林业局出具的《关于1984年、1985年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集体、个体造林情况的说明》、1985年11月12日《林业生产验收单》，以及当时任万安镇梅村大队（现梅村村）大队长的滕南兴、证人罗龙发所作的证言，足以证明被告梅村村委会系讼争浮竹洋山场的造林投资者，原告滕树青系造林工程的施工者。因此合同中关于林权属乙方（原告滕树青）所有的约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林业政策，应为无效；合同中其他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谁造谁有”、“谁投资谁收益”的林业政策，讼争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属被告梅村村委会所有，并且原龙岩市（现新罗区）人民政府于1992年就已向被告梅村村委会颁发了林权证，嗣后又经过集体林林权制度改革，换发了全国统一的林权证。关于《山场承包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梅村村委会已于2005年将用林价款造林山场的经营管理权返还各小组，林木采伐时村委会只收取管理费，木材款都归小组所有，而本案2005年11月15日的《山场承包补充合同》系原告滕树青与被告梅村村委会原主任滕木河二人签订，并无他人在场，并且《山场承包补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因此，《山场承包补充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应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告滕树青主张讼争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滕树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滕树青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滕树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滕树青上诉称：（一）实体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请，且对部分重要事实没有进行认定。现有的证据可证明上诉人于1983年向当地林业站申请在讼争山场造林，经同意后于1984年在该山场造林、抚育，于次年补苗、抚育，且一直管护至今的事实。此外，林业部门给其发放的是造林补助款，而非林价款。上诉人造林219亩，实得补助款才6092.65元，也证明了上诉人确实有在该山场投资造林。因此，原审认定该山场是以梅村村委会的林价款造林，进而认定梅村村委会是该山场林木所有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程序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本案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2.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诉请的是确认林木所有权，依法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林木所有权的归属进行认定。原审法院在案由确定错误且未向上诉人释明的情况下，错误的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梧宅小组未作答辩。经庭审，上诉人滕树青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1985年间，被告梅村村委会在该村‘浮竹洋’山场造林，造林工程的工资由被告梅村村委会所有的林价款支付，该造林工程由原告滕树青负责实施。”认为应为1983年上诉人经林业站同意，于1984、1985年分别在该山场造林、抚育，并支付了1000元苗木款与5000元工人工资。一审认定造林包含了造林投资和施工者且认为工资均由梅村村委会支付，从而认定上诉人仅是施工者不是投资者有误。2.“1992年龙岩市（现新罗区）人民政府向被告梅村村委会颁发了龙林字第0710号林权证，‘浮竹洋’山场（27林班1小班面积912亩）的山林权确定为被告梅村村委会所有。”认为并不能说明林权证所涉林木均归梅村村委会所有。3.“诉讼中，原告滕树青与梧宅小组于2012年9月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认为该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且非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4.“另查明”部分，认为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应认定为谁造谁有，谁管护谁所有。5.“还查明”部分，认为虽林业局档案中查无1984年的验收单，但并不代表该验收单不存在。罗龙发的陈述中明确了该验收单的真实性，能证明本案诉争山场1984年春季造林情况。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滕树青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书》及《关于滕树青申请书办理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新罗区林业局未认真查找档案，随意出具证明，且上诉人已向新罗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但未予受理的情况。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新罗区林业局关于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受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就1984年在本案诉争山场进行造林的情况已向林业局申请信息公开，该案已被法院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请对本案讼争山场依据造林验收单所体现的造林方式、抚育方式对1984年、1985年的造林、抚育成本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鉴定申请，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查明，上诉人滕树青以新罗区林业局出具的《关于1984年、1985年新罗区万安镇梅村村集体、个体造林情况的说明》在本案一审被作为证据采用从而导致其原审败诉，对其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为由，以新罗区林业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说明。该案经原审法院（2015）龙新行初字第8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后经本院（2015）岩行终字第1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对其异议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与本案另查明的事实一并作为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从以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为山权所有者（甲方）与以上诉人滕树青为承包者（乙方）于1985年11月16日签订的《造林山场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是在格式合同基础上形成的。其中第一条约定了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提供本案讼争的“浮竹洋”山场给上诉人造林的情况；第二条虽约定两种收益分成方式，但已被删除；后以手写方式补充作了第六条“本合同内山场造林工资全系由甲方林价款支付”的约定。上诉人对该合同的文字内容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认定为该山场造林工资全额由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以林价款支付。同时，根据合同第二条收益分成方式已被删除，且未另行约定合同当事人收益比例分成的情况，结合注明“林价”字样的1985年11月12日《林业生产验收单》以及时任梅村大队长的证人滕南兴、1984年为该讼争山场制作的《林业生产验收单》中的验收人罗龙发所作的证言亦可证实上述事实，即林价款属于林权单位林地造林更新的专项资金，使用林价款所造林木的林权属林价款单位所有。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系讼争山场的造林投资者，上诉人滕树青系造林工程的施工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且新罗区人民政府就该山场已向被上诉人梅村村委会颁发了林权证，上诉人滕树青主张讼争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讼争山场上诉人滕树青并未提供有效的权属凭证，故不属于《福建省林木林发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应由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林木林权权属争议范围，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滕树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虹  菁审 判 员 卢  维  善代理审判员 廖  晓  红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毅  晖书 记 员 杜岳烨（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