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北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世林，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冬松，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南，男，汉族，1990年4月10日出生，甘肃省镇原县屯字镇寨地村胡同组村民，住甘肃省镇原县。委托人喻胜修，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人景延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娅妮，女，汉族，1987年6月20日出生，甘肃省镇原县屯字镇寨地村胡同组村民，住甘肃省镇原县。系张小南之妻。上诉人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庆阳妇幼保健计生中心）因与张小南、李娅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0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3日，李娅妮以“停经38+6周．腹阵痛4小时”入住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入院诊断：1、妊娠38+6周FIPOROA临产；2、子痫前期（重度）。次日2：30急行低位产钳助产术，产钳助产分娩男性活婴，11月28日出院。2014年11月24日，李娅妮之子住入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入院诊断：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脑损伤；3、胎粪吸入综合症；4、××；5、新生儿败血症。II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腹胀原因待查1.1肠穿孔？1.2肠胀气？2、新生儿窒息；3、颅内出血；4、新生儿黄疸；5、××；6、新生儿败血症。2014年11月27日11时56分，李娅妮之子以“腹胀1天”代诉住入西安市儿童医院，初步诊断：1、××；2、感染中毒性休克；3、败血症；4、颅内出血；5、新生儿黄疸。当日18时30分行剖腹探查术，手术后诊断：××并肠穿孔，××。次日出院，患儿出院后1小时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小南、李娅妮申请对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西安市儿童医院对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40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对李娅妮之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娅妮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50一60%；2、西安市儿童医院在对李娅妮之子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基于上述鉴定结论，张小南、李娅妮当庭撤回对西安市儿童医院的起诉。2015年3月5日，张小南、李娅妮诉至莲湖区人民法院称，张小南、李娅妮系夫妻，2014年11月23日，李娅妮因孕停经39+1周，腹阵痛4小时而入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处待产，庆阳市妇幼保健院于2014年11月23日对其实施了中、低产钳助产术，于次日凌晨2时30分分娩一男性活婴。新生儿一分钟评9分，体重2750克，五分钟评10分，于2点40分入新生儿科观察。新生儿科入院记录记载：患儿系妇产科产钳助分娩后产出，羊水III度污染，心率转为90次／分，阿氏评分1分钟7分（肤色、呼吸、心率各扣一分），5分钟8分（肤色、心率各扣一分），生后解黑色粪便一次。新生儿科告知张小南的《病情知情通知书》中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第六项记载，××。在未做新生儿腹部平片检查以及其他肠道辅助检查的情况下，庆阳市妇幼保健院的新生儿护理记录单显示2014年11月23日0点30分，给予患儿进食奶量为30毫升。长期医嘱单也显示2014年11月23日至11月27日期间儿科一直给李娅妮之子进食的医嘱记录。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因新生儿出现腹胀、肠鸣音消失等症状，于11月27日凌晨4时30分建议张小南、李娅妮将新生儿转院治疗，虽患儿病情危急，但并未安排医护人员护送。在此情况下，张小南、李娅妮自行将患儿于11月27日11时56分转入西安市儿童医院治疗。西安市儿童医院在对李娅妮之子进行了腹部平片检查后诊断为××并穿孔，建议手术治疗，并于当日18时30分对其实施了剖腹探查手术。在手术过程中，西安市儿童医院告知张小南、李娅妮之子全部肠管坏死，无法手术，将不能存活，并终止手术。李娅妮之子于2014年11月28日出院一小时后死亡。庆阳市妇幼保健院于2015年1月17日出具《李娅妮之子（死婴）病理学诊断》显示：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综上，张小南、李娅妮认为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在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生产过程中出现窘迫窒息，并于出生后解黑色粪便一次的情况下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转让儿科治疗后虽提示张小南、李娅妮患儿可能出现××等一系列风险之后，但并未给患儿进行新生儿腹部平片检查，而是仅要求张小南、李娅妮自行抱着患儿到其他医院进行了大脑及胸腔的检查，直至患儿因××导致腹膜鼓胀才告知张小南、李娅妮转院治疗。××的情况下，未作进一步检查，仍然给予患儿进食，加重患儿的病情发展。庆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诊漏，不按医疗规定诊治的医疗行为致使张小南、李娅妮之子未能得到及时诊治，延误了患儿的治疗，最终致使患儿病情恶化。另张小南、李娅妮从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处复印的病历治疗存在多处时间错误、病历拼接黏贴、长时间无医嘱及同一时间同人一次性形成之处，系伪造、篡改病历资料之行为。经鉴定，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对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西安市儿童医院在对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的治疗过程中无过错，现撤回对西安市儿童医院的诉讼请求。为维护张小南、李娅妮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庆阳市妇幼保健院一次性赔偿张小南、李娅妮医疗费15423.86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住宿费8145.2元、死亡赔偿金487320元、丧葬费2605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司法鉴定费15300元，共计603037.56元；2、本案诉讼费由庆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辩称，第一，张小南、李娅妮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小南、李娅妮之子于2014年11月23日3时分娩，根本不存在2014年11月23日O时30分给予患儿进食的可能；其次，我院病历记录患儿排出黑色胎粪，正常新生儿出生12小时内排出胎粪，转入儿科后，医生反复向家属交待病情，××的风险，对此张小南、李娅妮不但知情（签字）而且在诉状中也予以认可，之后我院的医护人员严密观察病情变化，患儿并未出现胃储留、腹胀、呕吐、××的临床表现，故前期未进行腹部平片检查；11月24日张小南、李娅妮先后抱患儿在本院放射科检查，26日在院外CT检查～息儿情况稳定，27日3时30分发现患儿腹胀，立即禁食抢救。因此，对患儿的喂养是合理规范的。由于当地没有新生儿外科，根据患儿情况建议尽快转院治疗，也不存在漏诊情况。我院在告知患儿病情需要转院的过程中，张小南、李娅妮态度消极，在我院值班医生和护理人员的反复督促下，同意转院3小时后才离开医院转院治疗，对此张小南、李娅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严重延误了自己孩子的病情。至于新生儿转院护送问题，受医疗条件所限，目前庆阳市全市范围内尚未开通新生儿急救转运业务，能自行转院的采取自行转院，需要救护车转院的联系120转院；第三，我院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况。产儿科病历资料于11月29日在双方见证下封存至今，不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护理记录说明，我院新生儿丙方属无陪护病房，实行责任护理管理，护理记录由责任护士完成。第二，我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是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进行的，不存在医疗过错，患儿死亡就目前的医疗水平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张小南、李娅妮要求我院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尽到合理诊疗义务、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情况下，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我院严格按照诊疗规范，尽到了全部诊疗义务，且没有医疗过错。张小南、李娅妮明知自己孩子患有××的情况下，未引起家人足够重视，消极等待，拖延长达14个小时，严重耽误了病情，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却将责任推卸给已经尽职尽责的医院，于法无据。第三，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明显依据不足，缺乏说服力；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小南、李娅妮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庆阳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和其过错与张小南、李娅妮之子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对李娅妮之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娅妮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50一60%。故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对张小南、李娅妮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庆阳市妇幼保健院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张小南、李娅妮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张小南、李娅妮之子在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就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593.76元，本院予以确认。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张小南、李娅妮花费医疗费60%即2756.26元；张小南、李娅妮要求庆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其子在儿童医院治疗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子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陕西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张小南、李娅妮之子在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处住院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60%即90元；3、护理费。根据住院治疗情况，张小南、李娅妮主张600元护理费，符合实际需要，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60%即360元；4、死亡赔偿金。李娅妮之子在此次治疗过程中死亡，死亡赔偿金按照当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66元计算，应为487320元，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60%即292392元；5、丧葬费。按照西安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6059.5元，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60%即15635.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给与张小南、李娅妮精神损害抚慰金，唯其主张50000元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0元；7、交通费。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在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过程中，因需乘坐交通工具而实际产生的费用。张小南、李娅妮提交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系治疗产生，依法不予采信；其主张转院至西安市儿童医院产生的交通费用，未有交通费票据。结合张小南、李娅妮之子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庆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60%即300元；8、住宿费。住宿费是指人身伤害事件发生后，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有必要到外地进行治疗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需要居住在蕨馆或者招待所等地所支出的费用。张小南、李娅妮提交住宿费票据显示时间均在治疗结束后，此部分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住宿费赔付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医疗费2756.2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护理费36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住宿费300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死亡赔偿金292392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丧葬费15635.7;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张小南、李娅妮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359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5300元，由被告庆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宣判后，庆阳市妇幼保健计生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鉴定结论不应成为判定本案事实和责任构成及其比例的唯一标准，一审判决按照60%的责任比例认定庆阳妇幼保健计生中心赔偿张小南、李娅妮的损失，与庭审情况不符，依据也明显不足，法庭不应全部采纳，并申请重新鉴定。2、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南、李娅妮之子为城镇居民，违背客观事实，因此所确认的死亡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实属不妥。该患者来源于农村，住院时提供的身份信息和病历显示，均为甘肃省镇原县农村户口，分娩经常居住地在镇原县屯字镇寨地村胡同组93号，该新生儿即使办理出生证及户口登记也肯定是农村户口无疑。赔偿数额本应按照户口所在地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比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既违背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莲民初字第004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和第七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张小南、李娅妮承担。张小南、李娅妮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庆阳妇幼保健计生中心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庆阳市人民政府庆政办发（2014）153号文件，庆阳市妇幼保健院、庆阳市计划生育服务站予以整合，组建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2016年3月8日，办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其余事实一审查明属实。本院认为，在诉讼期间，依据庆阳市人民政府文件，庆阳市妇幼保健院整合为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故原庆阳市妇幼保健院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享有和承担。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符合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张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合张小南、李娅妮二人均系农村居民户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人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人标准计算，为7932元×20年＝158640元，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60%赔偿责任为95184元。据此，原审判决张小南、李娅妮之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应予纠正，其余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008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七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008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张小南、李娅妮死亡赔偿金951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鉴定费15300元，张小南、李娅妮已预交，由张小南、李娅妮承担案件受理费3700元、鉴定费6000元；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案件受理费5659元、鉴定费9300元。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应承担之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在执行赔偿款时一并支付张小南、李娅妮。二审案件受理费5986元，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已预交，由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3686元。张小南、李娅妮承担2300元。张小南、李娅妮应承担之受理费庆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执行赔偿款时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袁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