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组织机构代码31458530-4法定代表人欧月玲。委托代理人谢世才，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英，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泸县玄滩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0486873-3。法定代表人潘宏儒，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永梅，女，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沱江路。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的法定代表人欧月玲及委托代理人谢世才、陈英，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霞、汪永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4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金色童年幼稚园为发包人，原告（反诉被告）泸县得胜建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为金色童年国际幼儿园；工程地点在特兴镇走马新村；工程内容为约2300㎡土建、道路、大门及围墙；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及道路、大门（除绿化）；合同工期总天数为138天；合同价款约为360万元。另外，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发包人派驻李先君对发包人的工程进行全面的质量监督及收方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第一层完工首批付款50万元，第二层完工付50万元，2013年9月30日付40万元；所有的建筑余款承包人垫资，时间从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该垫资从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由发包人以1分月息支付给承包人并在2014年9月30日付清所有余款，若到期未付清所有余款，则按2分月息支付给承包人，每年递增支付利息；施工中如有设计变更，工程量即按实增减。同时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双方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了新建房屋交接责任书载明：本案的建设工程基坑经地勘、设计、监理、甲方、质检部门现场验槽，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的所有材料进行了见证取样送检检测合格，经设计、监理、甲方、质检部门现场验收符合设计图纸和施工规范要求，以上工程均验收合格；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应被告（反诉原告）要求需使用，交接的工程为合格工程。双方又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了“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验收总结”载明：“本工程基础为独立柱基础，主体为框架结构，内外装饰已按图施工，工程于2013年8月18日全面竣工。因该项目为特兴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甲方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和相关建设手续，甲方无法要求建设主管部门进行综合验收，经甲方同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检查验收合格，同意该项目已综合验收”。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认可2013年8月28日起已经开始使用原告（反诉被告）承建的本案建设工程，且金色童年幼稚园项目的建设手续不齐备，未能达到综合验收的条件并对本案建设工程的主体和地基工程没有异议。另认定，2014年11月30日，被告（反诉原告）与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双方的服务类别为工程结算审核。2015年2月9日，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国际幼稚园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中核定本案建设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292220元。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及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均在上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字盖章。在庭审过程中对前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真实性认可，并陈述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的签名及盖章属实。2013年4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与李先君签订了委托书，载明：被告（反诉原告）委托李先君为本案建设工程修建的现场施工员，以前签证单以李先君签字生效为准，并作为今后决算的依据。前述协议书并未写明委托的终止时间。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欧月玲对参与送交审核结算材料二次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一致认可李先君真名实为李先中；被告（反诉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李先中认可：送交结算材料的二次签名均为其本人签章，在送交结算审核材料上面进行二次签字确认是应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所签的，其签字确认的材料大部分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确认的，二次签字的材料均是对其之前已经签字确认材料的再次核实，且认可所核实的材料内容与工程施工的情况是一致的。还认定，被告（反诉原告）已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450000元。但被告（反诉原告）未自行对其认为质量有问题的工程项目进行维修，未产生具体的维修费用。在庭审过程中，本院先后两次将被告（反诉原告）申请对部分工程项目维修费用移送鉴定。但因被告（反诉原告）申请鉴定项目的维修面积无法确定及被告（反诉原告）未能提供鉴定单位所需要的材料，导致被告（反诉原告）对部分工程项目质量维修费用的两次鉴定均被退回，并终止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主要有：被告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应如何确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如何计付；原告是否对其在本案中承建的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被告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及附属道路（绿化除外），根据该约定，原被告双方的建设工程系按图施工。2013年8月18日原告将承建完工的工程交付给了被告使用，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已于2013年8月28日开始使用原告承建的工程。由于被告建设手续不齐备，不能达到综合验收的条件，原、被告双方自行签订了“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验收总结”，双方已完成了工程的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虽然上述综合验收方式并不是由相关部门进行验收，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被告已使用了原告承建的金色童年幼稚园工程，且双方对建设工程进行了验收，因此原审法院对被告以原告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支付建设工程款。二、本案建设工程的价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确定，本案原告承建的建设工程审定工程竣工结算造价金额为3292220元，扣除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已支付的1450000元工程款，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842220元。对于被告认为由于被告委托的现场施工人员李先君没有签字的权限，且原告所递交的结算材料存在问题，因此对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审核单位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系本案被告委托；被告委托李先君的授权中并没有具体的时限，李先君在庭审中也认可二次签字是根据被告的要求且是对自己之前签字的确认而已，是真实的；被告法定代表人欧月玲在庭审中认可，二次签字核对时其本人也在场。综上，原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结算审核程序存在问题故对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不认可的观点不予支持。如果被告认为本案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的程序或者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存在问题可以另行起诉。三、本案建设工程的利息如何计算。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在第一层完工首批付款50万元，第二层完工付50万元，2013年9月30日付40万元；所有的建筑余款承包人垫资，时间从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该垫资从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由发包人以1分月息支付给承包人并在2014年9月30日付清所有余款，若到期未付清所有余款，则按2分月息支付给承包人，每年递增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在本案中，建设工程交付的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早于双方约定的时间，因此，双方垫资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以双方约定的为准。垫资利息的计算基数为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184222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在本案建设工程中的垫资工程款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利息为1分月息，但上述约定的垫资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原审法院对高出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在本案建设工程中垫付工程款的利息被告应以18422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3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止。根据双方约定，工程垫资款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因此，被告在之后未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应为被告欠付的工程价款，被告占用了原告资金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故被告对于原告在本案建设工程中垫付的工程款2014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8422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本金还清时止。四、原告对本案的建设工程是否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认为应根据前述规定对其在本案中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六个月之内行使了优先受偿权。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对本案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反诉，反诉原告金色童年幼稚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认为本案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部分修复所需的具体费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反诉原告因反诉被告承建的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具体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对于符合双方工程质量保修约定，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工程项目可以要求反诉被告进行维修，也可以在自行修复后另行主张。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42220元及利息（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按以18422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付；之后的利息以18422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本诉原告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6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70元（原告已垫付），反诉案件受理费6650元（反诉原告已垫付），共计24320元。由原告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被告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承担23320元（被告在支付前述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宣判后，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以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认为该结算报告书的计算依据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有出入，上诉人是在没有核对的情况下才认可，被上诉人施工应按图施工并按实计算，对没有施工的工程部分应依法扣减工程款；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承担维修义务和费用，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错误；原判以月利率2%计算工程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利率不应超过国家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没有办理建设施工手续。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系上诉人委托的审计机构所作，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对建设工程进行了验收，上诉人已使用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上诉人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曲解司法解释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现场勘验和重新结算的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虽然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但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认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经审查亦未发现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判据以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是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对案涉工程竣工后的工程价款进行了核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在报告书中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字盖章进行了确认，同时，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系由上诉人委托，送交审核的材料均为上诉人委托的现场施工员李先君进行签字确认，李先君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认可所核实的材料内容与工程施工的情况是一致的，因此，该报告书核定的工程价款可以作为确认本案工程款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以不具有建筑工程方面的专业知识，结算资料程序违法，结算依据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有出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现场勘验和重新进行结算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了新建房交接责任书，表明经相关部门现场检验、取样送检、现场验收，案涉工程基坑、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均验收合格，上诉人于2013年8月28日已实际使用该建设工程，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就质量问题造成的具体损失提供证据，故原判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上诉人可以就出现的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维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约定处理，上诉人认为利率不应超过国家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金色童年幼稚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王文辉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