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行终字第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地址广东省深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北路200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巧如，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运祥，该局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泰莉口腔种植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罗湖口岸交通一楼A交10-3。法定代表人曾历。委托代理人张东煜，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富敏，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深圳泰莉口腔种植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诉其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罗法行初字第2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5日原告与深圳市口岸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在罗湖口岸联检楼1号门外A18位及交通二楼BO位，发布“泰莉口腔”医疗广告。2014年12月18日原告与深圳市国邦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在深圳市罗湖口岸交通楼高架层编号LH02LH04位，发布“泰莉口腔”医疗广告，广告内容均有“Charles博士祝大家：牙好！身体好！精神好！一切都好！泰莉国际口腔种植牙专科中心；德国微创口腔无痛植牙技术”等。原告发布上述广告共支付广告费用人民币51230元。2015年3月12日被告接到举报深圳泰莉口腔门诊部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罗湖口岸交通楼涉嫌发布违法广告。2015年3月17日被告到现场进行检查，并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历制作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和《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2015年3月20日携带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委托书、广告发布合同、发票、医疗广告审查证明、户外广告登记证、情况说明到被告办公室接受询问。2015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营业执照、执业许可证、身份证、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和情况说明。当天被告决定对原告涉嫌发布违法广告进行立案调查。2015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制作《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2015年5月19日携带博士证书、博士证书真实性的证明材料、情况说明、广告发布合同、发票等相关材料到被告办公室接受询问。原告没有按时向被告提交上述材料。2015年6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深市质罗听告字[2015]10603号《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因原告涉嫌发布虚假宣传，拟对原告处广告费用五倍的罚款，计人民币256150元。2015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听证申请书》，认为告知书的处罚内容与事实不符，要求听证。2015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深市监罗听通字[2015]005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分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原告决定举行听证的时间是2015年6月26日。听证当天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书》，申请将听证时间改为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涉嫌违法广告一案进行听证，并制作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分局听证笔录》，听证前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经香港律师公证和认证原告法定代表人曾历的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的《声明书》，声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历，在律师面前声明其身份证上的名字与其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和证书上的名字虽然书写方式不同，但实为其本人。原告还向被告提交由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广东省医疗广告审查证明》的《医疗广告成品样件表》作为听证的证据材料。2015年7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深市质罗市监字[2015]128号《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为原告无法提供“Charles博士”的有效证明材料，却以“博士”对外进行广告宣传，属于广告含有虚假内容的行为违法，决定处广告费用五倍的罚款，计人民币256150元。另查，2015年3月18日被告向深圳市口岸广告公司调取原告与该司签订的2份《合约书》，双方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合约书约定，原告拟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在深圳市罗湖口岸联检楼1号门外A18位发布广告，广告费为人民币20000元。另一份合约书约定，原告拟在2014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7日在深圳市罗湖口岸交通楼二楼BO位发布广告，年广告费为人民币13230元。上述广告内容由原告提出要求，深圳市口岸广告公司负责对画面、排版等进行设计和制作，广告内容有“Charles博士祝大家：牙好！身体好！精神好！一切都好！泰莉国际口腔种植牙专科中心；德国微创口腔无痛植牙技术”等。2015年3月23日被告向深圳市国邦广告有限公司调取原告与该司签订的《广告租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拟在2014年12月20日在深圳市罗湖口岸交通城高架层编号LH02位和LH04位发布广告，原告提供广告画面的电子版，深圳市国邦广告有限公司负责提供场地和首次发布制作及安装、照明及广告灯箱维护等，广告内容有“Charles博士祝大家：牙好！身体好！精神好！一切都好！泰莉国际口腔种植牙专科中心；德国微创口腔无痛植牙技术”等，广告费用为人民币1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发布的广告是否属于祝福语；二、原告提交的香港律师公证的《声明书》是否可以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历的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的认证证明；三、原告发布的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如下分析：一、原告发布的广告是否属于祝福语问题。原告发布的广告整个版面中除了原告所称的“Charles博士祝大家：牙好！身体好！精神好！一切都好！”祝福语外，广告还清楚列明原告的下属子公司深圳泰莉口腔门诊部的地址、电话和种植牙龈的价格。从广告的整个版面可以看出原告发布广告的目的是在宣传深圳泰莉口腔门诊部的种植牙龈项目，是以盈利为目的，而非单纯只是一句祝福语。且深圳泰莉口腔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曾历的香港居民身份证上标注的英文名字是“ZENG，LiCharles”，原告以“Charles博士”的字眼出现在广告中，会让普通消费者认为深圳泰莉口腔门诊部有一名“Charles博士”坐诊。因此原告称广告只是祝福语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原告提交的香港律师公证的《声明书》是否可以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历的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的认证证明问题。《声明书》的内容只是曾历在律师面前声明其身份证上的名字与其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和证书上的名字虽然书写方式不同，但实为其本人，并没有对曾历持有的博士文凭的真实性进行认证。因此原告称提交的《声明书》已对博士文凭进行公证和认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原告发布的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问题。该问题的主要争议焦点是“Charles”是否持有博士文凭。原告在听证时已向被告说明广告中“Charles博士”指的就是其法定代表人曾历，且同时向被告提交了曾历的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由香港律师公证的《声明书》，不足以证明该文凭的真实性，应当告知原告，限原告在一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交经教育部直属的留学服务中心认证的国（境）外学历学位认证书。但是被告没有给予原告证实其提交博士文凭进行学历学位认证的合理时间，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听证时提交的文凭属于无效或虚假文凭，就直接认定原告提交的博士文凭非有效证明材料，进而认定原告发布的广告含有虚假内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告做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所做广告宣传存在虚假宣传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判决撤销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行初字第29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足够期限提交相关国（境）外学历学位认证材料，被上诉人提供不出认证材料，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学历文凭属于无效或虚假文凭，却以博士名义作出虚假广告。上诉人作出的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5]128号《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深圳泰莉口腔种植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法提供“Charles博士”的有效证明材料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医疗广告相关内容虚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适用的公证文书（深办第32244号），该公证文书已经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曾历提供的德国雷根斯堡大学牙科博士学位文凭进行了公证。其次，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依法获得并经公证的博士学位文凭，已经履行了其配合执法的义务。上诉人如认为该证据虚假，应通过收集其他证据等合法方式推翻改证据的证明效力。上诉人直接以被上诉人未提交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发放的国（境）外学历学位证书就认定被上诉人博士学位虚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答辩人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七条对被上诉人作出顶格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做出的深市质罗市监罚（2015）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滥用职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组织了质证，各方当事人陈述了质证意见，二审各方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发布语“Charles博士祝大家：牙好！身体好！精神好！一切都好！”是否属于广告语，原审法院已作详尽分析，本院在此不予赘述。该发布语的目的，更多的是倾向于借助媒介向大众推销种植牙服务，其真实的意图在于商业活动的广而告之，应属于广告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广告语中涉及的“Charles博士”的学历学位需经教育部直属的留学服务中心认证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教育部直属的留学服务中心发放的关于“Charles博士”的学历学位认证书，其博士文凭非有效证明材料。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以“博士”名义对外进行广告宣传，属于广告含有虚假内容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的依据是教育部2000年1月17日的《关于同意“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和“全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开展外国学位证书认证咨询工作的通知”》（学位[2000]2号）。经审查，该《通知》载明“经研究，同意由你们合作开展外国学位证书及高等教育文凭、证书的认证咨询工作。”、“外国学位证书认证咨询工作主要由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承担”，但纵观全文，该通知仅是授权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具有对外国学位证书及高等教育文凭、证书认证的资格，没有要求外国学位证书及高等教育文凭、证书必须经过该中心进行认证的强制性规定。即从该《通知》中，得不出“外国学位证书及高等教育文凭、证书的资格必需经教育部直属的留学服务中心的认证方才合法有效”的结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曾历的德国雷根斯堡大学博士文凭，上诉人却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留学服务中心发放的学历认证为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博士文凭为非有效证明材料。因此，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博士文凭属于虚假材料，其认定被上诉人发布的广告含有虚假内容，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作出深市质罗市监罚（2015）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所做广告宣传存在虚假宣传内容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亮代理审判员  黄玉财代理审判员  张 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崔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