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中法商清算终字第0000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林方清。委托代理人陆银泉，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丽叶，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招商东路57号。法定代表人戴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少平，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斌，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方清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不服(2015)熟法商清（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方清一审诉称：戴小明在未经林方清同意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31日单方面委托律师以短信方式通知，从2015年1月1日起���再聘用张大成。戴小明的行为致使特别小组无法继续对2014年6月11日《和解协议》规定的公司分立、凯莱鞋都分割、凯莱女装写字楼分割及有关资产处置等工作的开展。因此，申请人依据2014年6月11日《和解协议》第六条“如本条协议逾期未能实施的，应当恢复强制清算”的规定，申请对凯莱公司强制清算。被申请人凯莱公司一审辩称：2014年6月11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对凯莱公司强制清算，愿意配合股东完成凯莱公司分立的所有事项；凯莱公司女装写字楼违章建筑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的问题，相关部门已经通知凯莱公司处理违章建筑。两股东经红线分割的经营范围中各自含有1500平方米左右的违章建筑，一楼到七楼每层都有，要求股东签字后拆除全部违章建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莱公司于2002年1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戴小明，企业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18万元。林方清与戴小明系该公司股东，各持有50%的股份。2006年11月28日，林方清以凯莱公司为被告、戴小明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要求解散凯莱公司。2009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06）苏中民二初字第02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林方清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林方清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年10月1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苏商中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散凯莱公司。2011年10月10日，凯莱公司、戴小明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2012年4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申字第3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凯莱公司、戴小明再审申请。因林方清和戴小明无法就自行清算事宜达成一致，经林��清申请，2012年11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熟法商清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林方清凯莱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同时指定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凯莱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林方清与戴小明依据清算组工作成果于2014年6月11日就凯莱公司以及清算范围外的凯莱鞋都等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并于同年6月26日进一步形成凯莱公司继续存续的股东会决议。《和解协议》的内容为：一、股东双方同意，待下列二、三条实物分割和补偿款到位后，清算程序由双方股东共同申请撤回，凯莱公司终止清算。二、凯莱女装写字楼按照各50%股权比例进行实物分割，分割至两股东各自注册设立的公司名下，自本协议之日后第三日起20日内实施，并由戴小明和林方清各自经营管理并收取相应收益，承担各自费用。三、戴小明一次性补偿林方清净款700万，林方清不承担本案清算费用、清算组报酬、公司税金等一切费用。700万于签订和解协议之次日支付给股东林方清。清算费用和管理人报酬合计约675万（其中清算报酬和律师费用合计为360万，剩余清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由戴小明承担。四、凯莱鞋都69个店铺各半分割经营，管委会基于股东双方的和解而给予两股东承租的鞋都的优惠政策，由双方股东共享。五、为便于和解协议的实施，双方成立特别小组处理，有关特别小组的补充协议另行签订。六、如本协议逾期未能实施的，应当恢复强制清算。七、本协议签字生效并履行完毕之日起双方各无纠葛。2014年6月26日两股东确认凯莱公司女装写字楼七层楼面总面积为7539.45平方米（其中公共设施所占面积为597.64平方米、无证面积为2974.07平方米），议定按东西方位对凯莱女装写字楼按50%股权比例分割各层面积，经现场抓��，戴小明摸得凯莱女装写字楼西方位，林方清摸得凯莱女装写字楼东方位。同年7月14日，两股东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股东和解、凯莱公司继续存续为由，要求终止对凯莱公司实物资产拍卖工作。同年7月25日，两股东以确认中介机构绘制的凯莱女装写字楼各层楼面红线分割图的方式，确定各自的经营范围并告知凯莱公司承租户。2014年9月16日，林方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撤回强制清算申请。同日，原审法院裁定准许林方清撤回强制清算申请，经股东双方结算并确认，林方清自行承担的费用从700万元偿款终扣除，林方清实际领取的补偿款为6757110.45元。2014年11月4日，股东双方形成《关于执行的会议决议》并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由张大成、戴小明和林方清各委派一名工作人员组成工作小组，具体办��凯莱公司分立事宜。张大成报酬按《补充协议》执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的报酬由各方自行支付，在办理公司分立事宜的费用分别由戴小明和林方清两股东承担。办公地点在凯莱公司六楼的办公室，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公司分立完毕工作小组自行解散。另查明：林方清、戴小明于2014年6月26日形成凯莱公司继续存续的股东会决议之后，未形成有关公司解散的股东会决议。原审审理中，戴小明表示：愿意配合林方清，继续完成凯莱公司设立分公司的相关事宜。林方清则明确表示：《和解协议》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不愿意按照《和解协议》继续履行凯莱公司分立；坚决要求对凯莱公司女装写字楼、2005年至清算申请日的租金收入以及汽车和服装等资产进行全面清算。对此，戴小明认为：《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凯莱公司不应继续清算；如果林方清不遵守《和解协议》，林方清应当返还700万元补偿款并承担在（2012）熟法商清字第0001号凯莱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中的清算费用和清算组报酬；如果凯莱公司继续清算，应当从2002年公司成立之日开始清算。2015年10月8日，原审法院通知林方清于2015年10月19日前将700万元补偿款全额交至该院账户。同年10月19日，林方清以其作为股东依法享有50%股份分红的权利、其实际拿到600多万补偿款、该补偿款是否应退回及退回多少应当在清算工作中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处理为由拒绝退款。同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回复林方清：林方清依据《和解协议》领取的款项系股东双方在该院（2012）熟法商清算字第0001号凯莱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中，依据清算组初步工作成果并经测算后由股东双方协商确定的���司权益分配款。该款项既非股东行使红利分配权取得，也不同于股东在凯莱公司全面清算结束后，根据出资比例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取得。况且，凯莱公司未经全面清算，清算结果未最终出现，是否现在可以向股东分配的款项及分配金额均不确定，不存在股东先占有凯莱公司700万元后结算的基础。原审法院认为：在该院（2012）熟法商清算字第0001号林方清申请凯莱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中，股东林方清、戴小明于2014年6月11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同年6月26日两股东进一步形成的同意凯莱公司继续存续的股东会决议，是股东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司法判决对凯莱公司解散的强制清算事由消失。对股东双方争议的《和解协议》第二条关于凯莱公司分立是否履行完毕，应当从协议内容和具体履行两个方面做��认定。《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凯莱女装写字楼按照各50%股权比例进行实物分割，分割至两股东各自注册设立的公司名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第三日起20日内实施，并由戴小明和林方清各自经营管理并收取相应收益，承担各自费用。该条款约定凯莱公司分立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5日。同年7月14日，两股东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股东和解、凯莱公司继续存续为由，要求终止对凯莱公司实物资产拍卖工作。之后，股东之间按照50%的持股比例以红线划分凯莱公司东、西经营范围，以抓阄的方式确认各自的经营方位及范围，并告知凯莱公司承租户。同年9月16日，林方清以股东和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强制清算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双方分割、确认各自经营范围并告知凯莱公司承租户，一方面是对《和解协议》履行内容的实际变更，另一方面是对股东和解后公司存续中经营方式的约定。且林方清在《和解协议》约定的凯莱公司分立的最后期限经过后，提出撤回强制清算申请，是以行为的方式认可《和解协议》关于凯莱公司分立内容的变更。对股东双方争议的张大成的聘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两股东已经确定凯莱公司女装写字楼各自的经营区域，且戴小明愿意继续完成凯莱公司分立，故张大成是否聘用不影响股东各自的经营活动，且张大成并非凯莱公司分立必要的人员。故林方清所主张的戴小明未经其同意单方面通知不再聘用张大成，致使无法开展《和解协议》规定的公司分立等各项工作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后，经审查发现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裁定驳回强制清算申请。凯莱公司股东林方清、戴小明于2014年6月26日形成公司继续存续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凯莱公司强制清算的事由已经消失。凯莱公司股东林方清、戴小明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和解协议》后，两股东在后续经营中虽有分歧，但不影响凯莱公司的存续和股东的实质利益。林方清经原审法院通知退款后仍占有股东和解约定的凯莱公司权益分配款，其逾期不退款的行为应视为认可《和解协议》的效力。现戴小明愿意继续完成凯莱公司分立，林方清以其行为认可《和解协议》效力并接受股东和解确定的凯莱公司权益分配款，因此，林方清再次申请凯莱公司强制清算的理由不成立。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林方清对凯莱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林方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戴小明在原审期间同意履行《和解协议》，原审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和解协议》的第二条、第四条均未履行，导致公司分立、凯莱鞋都分割、凯莱女装写字楼分割及有关资产处置等工作无法开展。根据《和解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应当恢复对凯莱公司的强制清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改判原审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凯莱公司继续强制清算。上诉人林方清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清算组出具的凯莱公司账外租金收入调查报告，证明其按照《和解协议》收取的700万元是依据该报告确认的戴小明未入账的1568万元的租金。2、2014年9月1日清算组对林方清《紧急请求申请书》的答复，证明张大成是凯莱公司分立必要的人员。3、2014年9月28日的《讨论会议纪要》、《林方清代收凯莱女装写字楼过渡期原承租金明细》、《林方清代凯莱公司支付过渡期工资、费用明细》，证明《和解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没有履行。4、2014年9月29日《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清算资料交接清单等证据》，证明清算资料由张大成进行保管。5、2014年11月3日《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会议决议》，证明张大成和其签名证明戴小明不履行《和解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6、2014年11年11日《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会议决议戴小明一方的修改意见》，证明戴小明对证据5提出了修���意见。7、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戴小明的收条证明戴小明不履行《和解协议》。8、2012年5月24日《八达鞋城二楼商务用房出租协议书》和凯莱鞋都分割方案，证明戴小明不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致使凯莱鞋都商铺无法分割，且不能回收租金。被上诉人凯莱公司答辩称：《和解协议》除了第二条没有履行，其他均已履行。强制清算程序终止后，双方已就公司分立进行了安排，仅在细节上存在分歧而未能履行，强制清算已经没有必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方清的上诉人，维持原审裁定。二审庭审中，凯莱公司对林方清举证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3、4、6、7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及证据5均不知情；认可对于证据8真实性的，并且已经履行。本院认证意见：林方清二审的举证均不影响原审事实的认定，仅证明了双方在履行《和解协议》的过程。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2016年5月4日，本院书面通知林方清在同年6月5日前将依据《和解协议》第三条取得的补偿款退至原审法院账户。2016年5月23日，林方清书面回复称实际拿到600多万是戴小明给其的补偿款，并非凯莱公司给予的权益分配款等为由不予退款。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凯莱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强制清算？本院认为：在凯莱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股东林方清、戴小明达成《和解协议》并部分履行。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凯莱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出现直接导致凯莱公司强制清算出现中止事由。林方清、戴小���在履行《和解协议》第二条关于凯莱公司分立发生分歧，《和解协议》履行出现僵局，林方清遂要求恢复对凯莱公司的强制清算，则应将凯莱公司恢复至《和解协议》签订前的状态，使中止事由消失。但林方清依据《和解协议》第三条已获得补偿款，林方清称该款系戴小明给其的补偿无相应事实依据，该款的性质属于凯莱公司权益分配款，数额是依据清算组初步工作成果并经测算后由股东双方协商确定。该款并非股东红利款，也非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林方清既要求对凯莱公司进行清算，又拒绝退出其先行占有的公司资产，凯莱公司无法恢复清算的原因在于公司无法恢复《和解协议》履行前的状态。林方清经法院通知退款后仍占有《和解协议》约定的凯莱公司权益分配款，其不退款的行为应视为认可《和解协议》效力并愿意继续履行。因此，在林方清未退款的��态下，现凯莱公司尚不具备恢复强制清算的条件。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林方清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