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珍，女，汉族，1957年12月15日出生，系白龙江林管局洮河林业局退休干部，住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左家湾103号351室。委托代理人王强，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安，男，汉族，1957年6月18日出生，系甘肃省卓尼县卫生局退休干部，住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左家湾103号35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凌莺，女，藏族，1965年1月26日出生，现住甘南州人民医院家属院。委托代理人王路，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4号。法定代表人方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高玉珍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七民初字第30183号民事判决，宋凌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兰民一终字第729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30235号民事判决，高玉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玉珍及委托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王兴安，被上诉人宋凌莺及委托代理人王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高玉珍与被告王兴安于1979年5月18日在卓尼县阿子滩登记结婚。2007年1月，被告王兴安经朋友介绍认识案外人郭明杰，并以35万元的价格自郭明杰处受让了郭于2006年从第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购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332号1号楼2单元902室商品房一套。王兴安分别于2007年1月20日向郭明杰支付12万元购房款、于2007年2月15日支付12万元购房款，有郭明杰出具的收条为据。郭明杰于2007年8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本人于2007年5月将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332号(丽仁小区)1号楼2单元902室，与王兴安协商，房款三十五万元转让王兴安，王兴安款已付清，特此证明”，落款印有郭明杰手印。庭审中，王兴安陈述其让宋凌莺把剩余的11万元房款给郭明杰付清。根据被告宋凌莺提供的农业银行汇款凭证显示，2007年4月27日宋凌莺向郭明杰账户内打款11万元。支付房屋转让款后，被告王兴安与被告宋凌莺在此居住。2011年7月，第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可以办理产权证后，郭明杰征得王兴安的同意后，从第三人处抽回原《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宋凌莺填写了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并与第三人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宋凌莺遂于2011年9月8日取得兰州市七里河西津东路332号1号楼2单元902室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月，原告在向二被告追讨房屋的过程中得知，被告宋凌莺于2013年10月30日以该房屋向兰州银行永昌路支行办理抵押，获取贷款70万元。原告索要无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对王风陌以及郭明杰的调查笔录均证实，诉争房屋系王兴安通过朋友王风陌介绍从郭明杰处购买，并分三次付清了房款。2010年，被告王兴安以夫妻感情不合为由，向卓尼县人民法院起诉与原告离婚，该院依法判令双方不准离婚。2011年，被告王兴安再次向卓尼县人民法院起诉与原告离婚期间，原告查到被告王兴安在兰州的住处，遂于2011年2月11日晚，在儿子王亮及亲属的陪同下，上门寻找被告王兴安，恰逢被告宋凌莺在场，原告与被告宋凌莺当即发生冲突，西园派出所出警予以制止。2011年4月，原告向本院自诉被告王兴安和被告宋凌莺构成重婚罪，本院刑事审判庭业已受理，卓尼县人民法院的离婚纠纷案也因此中止审理。2015年10月20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被告宋凌莺犯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本案中，诉争房屋系王兴安从郭明杰处购买，根据被告宋凌莺提供的农业银行汇款凭证显示，宋凌莺具有与王兴安共同出资情形。在办理该房屋登记手续时，售房人郭明杰征得王兴安同意后，将原《商品房买卖合同》从第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收回，并由郭明杰与宋凌莺重新补签房屋转让协议书，由宋凌莺与第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宋凌莺遂于2011年9月8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宋凌莺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是基于王兴安的本意及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诉争房屋权属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高玉珍主张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高玉珍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对原告基础民事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对因基础关系派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高玉珍认为被告王兴安侵犯了其婚内财产权益，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高玉珍承担。宣判后，原告高玉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高玉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宋凌莺对房屋产权的登记是在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其重婚犯罪的刑事案件审理期间所为，对上诉人已举证证实该房屋系案外人郭明杰转让给被上诉人王兴安，王兴安用夫妻财产购买后，与被上诉人宋凌莺在此同居，王兴安因与上诉人离婚为逃避财产侵害将房屋及购房手续暂交被上诉人宋凌莺保管，被宋凌莺拒为己有的事实视而不见，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王兴安出资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宋凌莺向王兴安隐瞒房产登记实情，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在自己名下，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夫妻共有财产。二、本案证据反映被上诉人侵吞上诉人财产的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对事实的曲解认定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不动产登记簿认定权属，本末倒置地脱离了上诉人宋凌莺与本案房屋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客观事实，登记在被上诉人宋凌莺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依法不具有对抗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利的效力。三、本案审理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应当回避的人员没有依法回避，不应参与案件的人员控制案件的进程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判令被上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凌莺签订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332号一号楼2单元902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该房屋归上诉人高玉珍夫妻所有，由被上诉人宋凌莺向上诉人夫妻腾交房屋，变更房产登记在上诉人高玉珍夫妻名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不当抵押登记。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宋凌莺承担。被上诉人王兴安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合适。被上诉人宋凌莺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其单独出资购买的合法财产，依法应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所提刑事案件部分，经审理认为证据不足依法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请。被上诉人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本案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高玉珍向本院提交（2015）兰刑一终字第100号刑事判决，证明被上诉人宋凌莺因同居事实被判处重婚罪，反映出本案争议房屋是宋凌莺与被上诉人王兴安同居期间王兴安购买的事实，证实一审对案件事实的查证错误。被上诉人宋凌莺的质证意见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刑事案件就财产部分审查结果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兴安的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高玉珍与王兴安于1979年5月18日在甘肃省卓尼县阿子滩登记结婚。2010年，王兴安向甘肃省卓尼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2010）卓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王兴安与高玉珍离婚。2011年，王兴安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卓民初字第62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诉讼。2011年4月19日，高玉珍向原审法院自诉王兴安与宋凌莺构成重婚罪。2015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兰刑一终字第100号刑事判决，判决宋凌莺犯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驳回高玉珍的其他自诉请求。2004年4月27日，甘肃省卓尼县法院作出（2004）卓民初字第09号民事判决，判决宋凌莺与赵大星离婚。2007年1月，王兴安通过其朋友王风陌夫妻认识郭明杰，郭明杰将其购得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园街道西津东路332号2单元902室房屋出售给王兴安，双方商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35万元。郭明杰分别于2007年1月20日、2007年2月15日书写收条，载明其收到王院长（指王兴安）购房款各12万元。2007年8月5日，郭明杰出具证明“本人于2007年5月将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332号(丽仁小区)1号楼2单元902室，与王兴安协商，房款三十五万元转让其王兴安。（王兴安款已付清）特此证明”。2006年12月30日，2007年1月20日，宋凌莺从其帐号27－03421100213572存折上支取现金40000元，67000元（一笔30000元，一笔37000元）。2007年4月27日，宋凌莺通过其持有的帐号为27－在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安西路支行向郭明杰卡号为转款人民币110000元。2007年5月1日，郭明杰与宋凌莺签订转让涉案房屋的《协议书》，后宋凌莺在《房屋登记申请书》（转移登记）上签字。2007年5月15日，宋凌莺与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9月8日，宋凌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兰房权证（七里河区）字第220300号。另查，宋凌莺将涉案房屋于2013年10月30日向兰州银行永昌路支行登记抵押，抵押时间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7日，抵押贷款70万元。又查，2014后3月3日，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公司开发建设的西湖丽人小区1号楼2单元902室第一次出售人为郭明杰。再查，2011年2月11日，高玉珍在其子王亮及亲属的陪同下，到涉案房屋寻找王兴安，恰逢宋凌莺在场，双方发生冲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园派出所出警予以制止。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高玉珍提出涉案房屋系其与王兴安的夫妻同共财产，宋凌莺与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要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即涉案房屋归谁所有，首先要查明涉案房屋的取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此条规定是涉及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问题。第一，关于物权变动的基础关系，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是否生效，应该依据合同法来判断，如果合同具备生效要件，则认定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当事人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若违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物权变动能否成就，并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因为在合同生效后不一定能够完成不动产物权的登记。第二、关于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必须以登记为要件，而不能认为合同生效必然发生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若要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果，必须进行不动产物权的公示即登记。如果合同生效而没有进行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就只享有请求交付的权利，即债权法上的权利，而没有取得对不动产的支配权。第三、未办理物权登记的，合同不生效。综上所述，房屋买卖所涉及的债权变动、物权变动是建立在完全不同的法律基础之上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其生效要件亦完全不同。本案中，宋凌莺在支付了购房款、与郭明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与甘肃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房屋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缴纳了契税，从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宋凌莺取得涉案物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故宋凌莺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行为合法有效。虽然郭明杰出具收条证明王兴安向其支付了购房款35万元，但仅有收条并未说明35万元的具体来源对象。综上所述，高玉珍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玉珍提出宋凌莺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系王兴安出资的上诉理由，本案中，高玉珍提交了“2006年10月16日至2011年3月23日王兴安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资金进出流水单，且部分流水单亦有宋凌莺签字或宋凌莺签王兴安名字的领款记录”的相关证据材料，因该行为系王兴安与宋凌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而本案是高玉珍提起的物权确认纠纷，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据此，高玉珍此上诉理由，本院不做处理。关于高玉珍提出应解除宋凌莺对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宋凌莺对其所有的房屋依法进行登记抵押的行为，系宋凌莺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故上诉人高玉珍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玉珍提出原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应当回避的人员没有依法回避，不应参与案件人员控制案件的进程和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合法，不存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且上诉人亦没有提交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任何证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高玉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审 判 员  石 浩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