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婷婷，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南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法定代表人：耿芳，院长。委托代理人：代雪飞，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庆吉，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翠莲，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芳，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责人：赵德亭，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爱玲。上诉人姜婷婷、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以下简称“荣盛托老院”）因与被上诉人耿庆吉、翟翠莲、耿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婷婷及其委托代理人南娜，上诉人荣盛托老院的法定代表人耿芳及其委托代理人代雪飞，被上诉人耿庆吉、翟翠莲、耿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姜婷婷系死者刘某之女。死者刘某，女，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吉林省××××区。1996年7月刘某与其夫姜某离婚。后随姜婷婷在淄博生活。自2013年5月起至2014年2月份，刘某入住荣盛托老院，每月缴纳托老费850.00元左右，但双方未签订入院协议书。刘某已按月足额支付托老费。2014年2月22日晚19点左右，与刘某同住一室的张桂兰在荣盛托老院的厕所内给刘某搓澡时，刘某突然口吐口水，张桂兰用手架住刘某胳膊并大喊来人，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的工作人员翟翠莲与翟翠花、谢翠红三人进去后，发现刘某双手撑着洗手池，嘴里流着口水，也不说话。翟翠莲马上打120报警，救护车将刘某先送至淄博市妇幼保健院，后经姜婷婷要求送至张店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刘某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等原因于2014年2月2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病历载明：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脑疝、脑出血急性期、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脑梗塞后遗症）。另查明，荣盛托老院，原名淄博市荣盛托老院，于2002年9月在淄博市民政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刘长胜。后于2011年8月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耿芳，注册资金3万元，由自然人刘长胜（已去世）、耿芳、薛爱玲分别以货币资金出资1万元成立，并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业务范围：对自理老人、介助老人以及介护老人提供托老、医疗、保健、娱乐等服务；服务方式有半托、全托和年托。荣盛托老院收费标准及服务内容：分为1-4等，一等（完全自理）收费900-1000元、二等（半自理）收费1000-1200元、三等（不能自理）收费1200-1300元、四等（完全不能自理）收费1300-1500元。耿庆吉、翟翠莲系荣盛托老院职工，其中耿庆吉有管理人员培训证，翟翠莲没有上岗证。2013年7月30日，荣盛托老院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投保。投保内容：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投保人与被投保人均为荣盛托老院。投保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30日24时止，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淄博市仲裁委员会。荣盛托老院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应当履行保险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约定解决方式为提交淄博市仲裁委员会，且荣盛托老院未与刘某签订养老服务合同。姜婷婷要求荣盛托老院、耿庆吉、翟翠莲、耿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计算方式：死亡赔偿金565280.00元，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00元、按照20年计算，医药费1700.00元、丧葬费212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以上共计593268.00元的30%）。荣盛托老院、耿庆吉、翟翠莲、耿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均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姜婷婷系死者刘某之女，有权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关于荣盛托老院、耿庆吉、翟翠莲、耿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死者刘某生前在荣盛托老院居住生活，并按照每月850.00元的标准缴纳托老费，双方虽未签订托老协议书，但已实际形成托老关系。根据荣盛托老院的规定，死者刘某应当是一等（完全自理）类型，洗澡等活动不需要有专门护理人员照顾。姜婷婷主张刘某洗澡时碰到洗澡间的洗衣机上是造成刘某死亡原因之一，但公安机关的证据证明刘某是在洗澡过程中突然倒下，被同洗澡的托管老人托住并呼喊托老院管理人员将其送至医院进行救治无效后死亡。在此过程中，荣盛托老院履行了相应义务。但其作为养老机构，所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养老机构基本规范等有关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和规范，根据相关行业服务标准对刘某进行看护时，应充分注意刘某智力、意识、身体状况的特点与潜在风险，从而采取必要防范措施，而荣盛托老院的洗澡间确实不符合《山东省养老机构服务质量规范》的规定；且荣盛托老院有关人员未有相应的上岗证；同时，荣盛托老院未与刘某签订托老协议书，违反了《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负有一定过错。荣盛托老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耿庆吉、翟翠莲作为该单位工作人员；耿芳、薛爱玲作为托老院出资人均不承担责任。荣盛托老院与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签订了养老机构责任保险，双方已经约定解决争议方式为仲裁，双方在未经仲裁机构仲裁的情况下，姜婷婷在本案中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显属不当，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者另案处理。综上，荣盛托老院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姜婷婷主张总数额593268.00元的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包括死亡赔偿金565280.00元、医药费1700.00元、丧葬费212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姜婷婷主张由荣盛托老院、耿庆吉、翟翠莲、耿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93268元的30%，计18万元，明显过高，依法部分予以支持。荣盛托老院，虽有过错，但其过错并非导致刘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其承担适当赔偿的比例，应以15%为宜。综上，由荣盛托老院向姜婷婷支付赔偿款88990.20元（593268.00元×1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为：一、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婷婷经济损失88990.20元；二、驳回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00元、保全费1420.00元，共计5320.00元，由姜婷婷负担3724.00元、淄博市荣盛托老院负担1596.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姜婷婷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1、上诉人之母刘某系洗澡时摔伤头部，被上诉人荣盛托老院不具备基本护理常识，未采取有效护理措施，使其丧失了宝贵的抢救时间，对刘某的死亡负有重大责任；2、刘某入住荣盛托老院时，被上诉人荣盛托老院未与其签订服务合同，未出示收费标准和服务内容，原审中被上诉人单方出示的收费及服务内容不应予以采信；3、刘某的死亡并非因为上诉人放弃治疗所致，而是刘某送至医院急救时已经无生命迹象，医生明确告知继续治疗仅是××病人痛苦，才放弃治疗的；4、各责任主体均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荣盛托老院并不具备合法成立和经营资质。被上诉人耿芳、薛爱玲作为托老院出资人、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耿庆吉、翟翠莲虽系托老院聘用人员，但其明知不具备上岗资质仍从事上岗及护理工作，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分担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针对姜婷婷的上诉，荣盛托老院答辩称：1、上诉人姜婷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称我院存在不合法的经营资格，我方是依法成立的养老资格，有张店区民政局核发的许可，有张店区民政局核发的民办非企业法人手续，有相应的组织机构代码，因此是合法成立的；2、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一审判决赔偿15%数额太少，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承担15%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责任，其理由是侵权赔偿责任的成立是以我方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前提，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作出认定我方承担责任的理由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书可知一审在判决中认定受害人是自然死亡，上诉人所称的因洗澡摔伤致死说法不成立，有张店区公安局的材料、医院的病历和在场人员的陈述，这些证明了受害人的死亡是存在××变死亡，不存在其他原因，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自然死亡，就不应当认定我方承担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又认定我院的洗澡措施等三个方面的瑕疵，认定我方承担次要责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希望合议庭注重案件的社会效果，维护我院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耿庆吉、翟翠莲针对姜婷婷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针对我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耿芳针对姜婷婷的上诉，答辩称：我只是投资方，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荣盛托老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认定荣盛托老院对刘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现有××，经送医院抢救死亡，系自然死亡。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等证实刘某系自然病变死亡，与荣盛托老院无因果关系；2、原审法院认为我院的洗澡间不符合养老机构服务质量规定要求，有关人员未持证上岗，未签订书面托老协议，故负有一定过错，但认为该过错并非导致刘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认为，荣盛托老院的设施和管理存在瑕疵并非刘某死亡的原因，与刘某的死亡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荣盛托老院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荣盛托老院已投保养老服务机构责任险，虽然格式条款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但为避免诉累，人民法院一并审理也合法适当，请求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针对荣盛托老院的上诉，姜婷婷答辩称：荣盛托老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荣盛托老院一再否认的受害人洗澡时摔伤的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张店区医院的住院病历及入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于19时左右洗澡时突然出现跌倒，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皆是在事发4-5天后，被询问人因荣盛托老院的多次强调，故意回避了摔倒的事实，且依据翟翠莲的询问笔录，事发后是翟翠莲及相关人员将受害人送到医院，医院记载的入院情况皆是经翟翠莲的口述，因此病历的记载证明力远远高于公安机关的笔录，并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视频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摔伤的部位；2、托老院的洗澡间没有进行相关的防滑处理，堆放了大量物品，限制了受害人的活动的范围，并且多项设施不符合建设部、民政部的相关规范的规定，与受害人的摔倒并导致死亡有直接的关系；3、荣盛托老院没有按规定配备专业的技术人员，缺乏紧急状况的应急能力，耽误了抢救的关键时间，而且其多项设施及服务不符合《山东省养老服务机构服务质量规范》与《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的规定》；4、同我方上诉状第二项第一条，要求荣盛托老院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综上，荣盛托老院存在重大过错，我方主张3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耿庆吉、翟翠莲、耿芳针对荣盛托老院的上诉，答辩称：同意荣盛托老院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薛爱玲未到庭，未答辩。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荣盛托老院提供其托老院卫生间内情况的照片四张，荣盛托老院在民政局的登记证书一份，拟证实其托老院的卫生间设置符合相关规范，其托老院的设立符合规定。上诉人姜婷婷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照片中显示的卫生间的地面、水缸、洗澡喷头、扶手等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中的洗衣机不是事故发生时那个，凳子也不一样，凳子原来是木制且放着水盆不让人坐。水缸周围原来还堆放着水桶、水盆。对登记证书，认为一审时没提供，其去民政局调取时民政局称荣盛托老院违规没有给他们批准登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上诉人荣盛托老院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二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荣盛托老院对上诉人姜婷婷之母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医院的死亡记录等证实上诉人姜婷婷之母的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上诉人姜婷婷主张荣盛托老院在对其母的抢救过程、未与其签订服务合同、托老院卫生间设置不符合规范等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母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姜婷婷未提供证据证实荣盛托老院有拖延抢救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其母系因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是否签订服务合同亦非导致上诉人姜婷婷之母死亡的原因。上诉人姜婷婷主张其母系因荣盛托老院的卫生间地滑导致其母跌倒发病，并就其母摔倒一事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并未出具侦查结果，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无法证实上诉人姜婷婷之母系因地滑摔倒发病。且从上诉人荣盛托老院提供的其卫生间的照片来看，其地板为防滑地砖，并设置有扶手。故上诉人姜婷婷主张上诉人荣盛托老院对其母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原审以上诉人荣盛托老院未充分注意上诉人姜婷婷之母的意识、身体状况的潜在风险、其洗澡间不符合质量规范、未与上诉人姜婷婷之母签订托老协议书等为由，认定上诉人荣盛托老院对上诉人姜婷婷之母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上诉人荣盛托老院的上述过错，并非造成上诉人姜婷婷之母死亡的直接原因，故本院酌定上诉人荣盛托老院对上诉人姜婷婷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上诉人姜婷婷的各项损失共计59326.80元（593268.00元×10%）。因上诉人荣盛托老院系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耿芳、薛爱玲、耿庆吉、翟翠莲系上诉人荣盛托老院的出资人及工作人员，故上诉人姜婷婷要求被上诉人耿芳、薛爱玲、耿庆吉、翟翠莲与上诉人荣盛托老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荣盛托老院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签订的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淄博市仲裁委员会，故上诉人荣盛托老院上诉要求一并审理其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争议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淄博市张店区荣盛托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婷婷经济损失59326.80元；三、驳回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00元、保全费1420.00元，共计5320.00元，由姜婷婷负担3724.00元、淄博市荣盛托老院负担15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00元，由姜婷婷负担2100.00，淄博市荣盛托老院负担2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燕萍代理审判员  郭 鹏代理审判员  冯慧芳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杨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