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峰。委托代理人：李孙平，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民。委托代理人：冯锡平，浙江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琦。上诉人李伟峰为与被上诉人杨小民及原审被告廖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峰及委托代理人李孙平、被上诉人杨小民的委托代理人冯锡平、原审被告廖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祖金与被告李伟峰系父子关系，与李爱娟系父女关系，被告廖琦与李爱娟系夫妻关系。江苏金环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公司）设立于2011年3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李祖金、杨小民，两人各占股份55％和45％。2012年2月间，原告杨小民与被告李伟峰、廖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金环公司45％股份以938000元转让给被告李伟峰，转让款分三期付清：于2012年2月28日前付500000元；2012年3月31日前付220000元；2012年4月30日前付218000元；并约定违约金为每天1％。并由被告廖琦提供担保。同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原告所持股份归被告李伟峰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原被告双方并未就上述股份转让事宜书面征询公司其他股东的意见。2012年2月21日，金环公司向淮安市金湖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金湖工商局”）提交股东会决议（会议时间记录为2012年2月20日上午，内容是李祖金将金环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爱娟，杨小民将股权转让给廖琦）、股权转让协议（共有两份：分别为李祖金股权转让给李爱娟，杨小民股权转让给廖琦，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2月20日）、章程修正案申请公司变更登记，要求将法定代表人赵铁山变更为李爱娟，将公司股东李祖金、杨小民变更为李爱娟、廖琦，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杨小民”的签字均非原告本人所签。2012年2月29日，金湖工商局对金环公司法定代表人从赵铁山变更为李爱娟，股东李祖金变更为李爱娟，股东杨小民变更为廖琦等变更事项进行了核准登记。2012年7月17日及2013年7月17日，李爱娟、廖琦两次将金环公司的股权质押给淮安市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告杨小民于2014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所持金环公司45％股份以938000元转让给被告李伟峰，转让款分三期付清：于2012年2月28日前付500000元；2012年3月31日前付220000元；2012年4月30日前付218000元。另约定违约金为每天1％；由被告廖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仅于2013年2月8日支付50000元，余款888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请求判令：1.被告李伟峰支付股份转让金888000元及违约金430612.80元（违约金500000元按日0.06％从2012年3月1日暂算至2013年2月8日止（244天），计103200元；450000元按日0.06％从2013年2月9日暂算至2014年5月22日止（467天），计126090元；220000元按日0.06％从2012年4月1日暂算至2014年5月22日止（781天），计103092元；218000元按日0.06％从2012年5月1日是暂算至2014年5月22日止（751天），计98230.80元），并按日0.0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廖琦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伟峰在原审中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公司向股东以外人员转让股份，需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并发出书面通知，而原告的股权转让并没有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知道之后明确表示不转让。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所持有的诉争股权在2012年2月29日已经实际转让给了廖琦，廖琦已经将股权进行了质押，因该股权实际已经质押，目前仍未解除质押登记，所以该股权也无法转让给李伟峰。3.原告与廖琦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廖琦配偶李爱娟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以其他财产进行了冲抵，支付250000元转让款的事实原告已经在中院的审理中当庭承认；原告认为后面的200000元是付了其他的款，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借条和协议和李爱娟支付的200000元没有关联性，证据不充分，原告所谓2013年2月8日收到的50000元也非被告所付，付款人系李爱娟，与被告无关，收款人也非原告。被告廖琦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杨小民与被告李伟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由被告廖琦对股份转让款提供担保，事实清楚，该协议自签订之时起即在协议当事人之间生效。被告李伟峰辩称原告的股份已转让至廖琦的名下，因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李伟峰已经获得了将股权变更到自己名下的凭据，原告根据协议约定也已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权转让后的股东变更，是由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因此应当是作为受让方的被告主动会同公司进行，原告作为转让方应予以协助，而被告并无证据证明（也并未诉称）其要求原告履行义务遭到拒绝，故应视为原告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至于此后股权被登记到廖琦名下，责任不应归咎于原告，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合同生效后，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现被告李伟峰未予履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被告廖琦也应当按约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对李伟峰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自认被告李伟峰已支付50000元，该自认不损害被告利益，予以认定。原告要求按每日0.06%计算违约金，不高于合同约定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2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李伟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杨小民股份转让款888000元、违约金430612.8元（暂算至2014年5月22日），并继续支付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0.06%计算）。二、被告廖琦对被告李伟峰应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案件受理费16668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人民币37668元，由被告李伟峰、廖琦负担。上诉人李伟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环公司由原审被告与案外人赵亚飞（被上诉人杨小民的姐夫）于2011年3月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金环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人民币2084000元，其中原审被告出资1146000元，占55%，赵亚飞出资938000元，占45%。由于原审被告与赵亚飞在外均有公司，故在工商登记时将原审被告的股份登记为李祖金名下，而赵亚飞则将自己的股份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公司主要生产数控车床，住所地在江苏金湖，一直由赵亚飞负责生产经营。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金环公司仅销售两台机床，没有生产效益。为此，原审被告与赵亚飞商议将金环公司全部资产归一方所有，最后商定金环公司归原审被告所有，由原审被告按赵亚飞的出资额分期付款给赵亚飞。由于原审被告在安徽芜湖、江苏淮安等已经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了十余家公司，故借用上诉人之名与被上诉人订阅《股权转让协议》，实际股份受让人原审被告作为担保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之后，由赵亚飞经办，原审被告配合，在淮安金湖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于是出现金环公司股份登记于原审被告及李爱娟名下的结果。其后，原审被告通过李爱娟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之姐、赵亚飞之妻杨荣银行卡内汇入股份转让款人民币250000元，并于2013年上半年用一台机床折抵157700元给赵亚飞，此外，原审被告还代赵亚飞支付房屋租金100000元，至今实际尚欠股份转让费430000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实际的股份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仅是被原审被告借名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罢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股份转让法律关系，并据此认定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在协议当事人之间生效，这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费及违约金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费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讼争的股权转让实际发生在原审被告与赵亚飞之间，依法应当支付股份转让费的责任人应当是原审被告，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股份转让协议中的借名当事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有的行为仅是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签了一个名字，而无其他任何行为。原审法院忽视了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股份变更登记于原审被告名下、原审被告妻子李爱娟向赵亚飞妻子支付股份转让款250000元等基本事实，仅凭一张有上诉人签字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费并承担违约责任，这判决根本无法让人信服。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小民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事实，上诉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上诉人继续履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管金环公司实际投资人是否系赵亚飞和廖琦，但至少工商登记的股东是李祖金和杨小民，工商登记是准确的，享有股权，有权对股权作出处分的权利。杨小民转让自己股份实际上是对所有权人自己权利的处分。上诉人以金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系廖琦和赵亚飞，这样的理由否定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按照工商登记表述的，没有错误。上诉人说股份转让款支付了250000元，机床抵扣等，没有证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廖琦述称：赵亚飞与我认识很多年，前两次开庭，我没有参加，我抵扣的设备还在被上诉人的厂里，我与赵亚飞成立金环公司，租的厂房3200平方米，他一半我一半，由赵亚飞与赵铁山经营。金环公司要搬出来，房东不给搬，我没办法帮他付了100000元房租。后来两台设备转交给我，业务不是我发生的，钱被赵亚飞收走了，这个没有证据，但是赵亚飞自己是承认的。到今天为止，账承认的，我不想赖账，我一直在支付的，我妻子打过钱给赵亚飞。边打官司，我们边协商。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转让方，在转让协议签订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期间，对于转让的股权本身负有担保责任，负有保证拟转让的股权不存在权利瑕疵，从而保证转让的股权能够顺利完成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就是为了达到被上诉人交付股权并收取转让款，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得到股权。而本案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没有确保转让股权权利处于完整状态，而是登记到原审被告名下。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按约履行应尽义务，实现股权转让之目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2012年2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经鉴定，该协议中的杨小民签字虽不是被上诉人的笔迹，但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方，在转让的股权已不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情况下，拒付股权转让款，合理合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小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8元，合计人民币54336元，由被上诉人杨小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