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叶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金铿，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土根。委托代理人：陈君毅，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福。委托代理人：蒋超，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火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季明环，浙江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龙泉供电公司）、金土根为与被上诉人张子福、金永明、金火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的（2015）丽龙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泉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金铿，上诉人金土根的委托代理人陈君毅，被上诉人张子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超，被上诉人金永明、金火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明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2014年5月27日，被告龙泉供电公司在安仁镇项边村张贴停电通知：项边132线停电一天，停电时间2014年6月4日7时至18时。停电当日，被告金土根组织原告张子福在龙泉市安仁镇项边村岭坤的一幢楼房上的第三层编织楼板钢筋网，14时左右，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楼房附近的高压电电击致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安仁卫生院治疗，后转丽水市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并在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共计86天。2015年7月8日，原告的伤情经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人体损伤四级伤残、误工期限为378天、护理期限324天（其中住院及安装假肢期间需一人陪护），其余时间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120天。关于安装假肢参照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张子福配置辅助器具的说明》，载明：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之肩离断肌电假肢，价格为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上述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约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的5%。被告龙泉供电公司系涉案高压电线路的经营者，在建的龙泉市安仁镇项边村岭坤的两间三层楼房系被告金永明、金火平所有，该房屋于2007年4月16日通过合法审批，审批的层次是三层，此次系第三层的加层建设。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其户籍所在地是在龙泉市安仁镇水源头村×号，自2007年10月开始居住在龙泉市安仁镇刘坊村南涧街×号，并从事建设施工工作。其父亲张成根，于1938年3月16日出生，女儿张某某，于2002年×月×日出生。二、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如下损失：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确认的医疗费为291749.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30元/天=2580元；3．营养费：120天×30元/天=3600元；4．护理费：①住院期间护理费：86天×130元/天=11180元；②非住院期间护理费：（324天-86天）×106元/天=25228元；5．误工费：378天×106元/天=40068元；6．残疾赔偿金：（1）结合原告居住在安仁镇刘坊村南涧街×号，故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9373元/年×20年×70%=27122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主张张成根、张玉婷两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过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费用，故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14498元计算，14498元/年×5年=72490；7．残疾辅助器具：45000元×20年÷4+45000元×20年×5%=270000元；8．交通费：248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物质损失共计99060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两项共计1025603.25元。鉴定费系原告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原告的损失，故不列入损失清单。事故发生后，被告龙泉供电公司支付了130000元，被告金土根支付了49256.77元，被告金永明、金火平支付了4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失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子福主张被告龙泉供电公司作为10KV高压电的经营者应依法承担高压电运营作业的责任为无过错责任，被告龙泉供电公司辩称被告金土根、金永明、金火平存在众多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最直接的原因，被告龙泉供电公司对线路的相关设计规范是符合国家的规定，并在高压线杆悬挂了警示牌，其并不存在过错。但被告龙泉供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害是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虽然原告在停电的情况下编织楼板钢筋网，但仍然是在电力保护区内，仍然会形成现实的高危区域，在此种情况下，被告龙泉电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对原告等履行了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故被告龙泉供电公司应对原告触电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金永明、金火平所建楼房未达到安全距离的要求，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金土根，具有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金永明、金火平辩称其建房是经过审批，建房在前高压电线杆架设在后，且两被告是以130元/平方米发包给具有实际施工经验的被告金土根，并不存在过错，另外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供电公司提早通电。但被告金永明、金火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金土根具有三层及三层以上的楼房的建设资质，故被告金永明、金火平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在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金土根在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房屋建筑工程并雇佣原告施工，具有一定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原告长期跟随被告金土根从事建筑活动，为被告金永明、金火平建房也是受被告金土根的邀请，并约定以130元/天计算工资，故原告与被告金土根成立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编织楼板钢筋网时被高压电吸附触电受伤，被告金土根作为雇主、作为建房工程的负责人，负有控制、支配施工现场，防范风险的责任，但其安排原告在编织楼板钢筋网时没有强制要求原告穿戴绝缘手套、绝缘鞋，应当根据其过错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子福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多年从事建设施工行业，明知其施工地点在高压线附近，却因停电通知而放任将钢筋从高压线中间穿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此次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可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被告龙泉供电公司对原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金土根对原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害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金永明、金火平对原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害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龙泉供电公司承担25000元，由被告金土根承担5000元，由被告金永明、金火平承担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子福各项损失共计520301.63元（含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已支付130000元）。二、被告金土根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子福各项损失共计153590.49元（含被告金土根已赔付49256.77元）。三、被告金永明、金火平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子福各项损失共计153590.49元（含被告金永明、金火平已赔付的48000元）。履行方式：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原审法院中转（中转账户户名：龙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龙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账号：231000003088156）；四、驳回原告张子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原告张子福负担2362元（已支付），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负担3370元，由被告金土根负担1011.5元，由被告金永明、金火平负担1011.5元。鉴定费232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张子福负担706元，由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负担1008元，由被告金土根负担303元，由被告金永明、金火平负担303元，鉴定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原审法院中转。宣判后，龙泉供电公司、金土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龙泉供电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属于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触电现场附近高压线架设时，金火平、金永明的房屋只有两层高。由于高压线架空高度远高于楼房二层顶板高度，高压线边线与房屋外墙距离远超安全距离。根据金火平、金永明方陈述，加建第三层，高压线边线与在建房屋第三层外墙最小水平距离也少于2.3米。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经过村庄的架空电力线路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是1.5米。本案所涉架空线路远离地面，水平距离超过法定安全距离。这一距离使电力运行与公众活动甚至金火平、金永明户的生活、生产都予以隔绝分开，说明电力公司就本案相关的高压线运行已采取了安全措施了。上诉人公司在金火平、金永明在建房屋边上的两根高压线杆上分别悬挂了“止步高压线”、“禁止攀爬，高压危险”的电力警示牌。在安仁供电所门口两边宣传墙上张贴了十多幅高压线路危险警示、电力设施保护内容的宣传牌。这些宣传牌包含了10KV高压线保护区范围及在保护区范围内禁止从事建筑活动的内容。同时，电力公司每年推出电力设施保护宣传月活动，宣传电力设施保护和注意安全等内容。电力公司充分履行了电力设施保护和安全警示义务。前述1.5米安全距离虽是一个技术概念，但就危险程度而言，这一安全距离范围就是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范围。金土根未经许可组织人员在电力设施周围违法施工，导致参与施工的张子福将钢筋伸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电击受伤。张子福的受伤应认定为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区域而触电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提前供电没有过错。上诉人公司下属机构安仁供电所于2014年5月27日发布《停电通知》，因农用电力线路改造施工需要停电，停电时间为2014年6月4日7时至18时。后因停电原因提前消除导致提前恢复供电。浙江省《电网设施建设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引起中止供电或者限电的原因消除，供电企业应当立即恢复供电。因此电力公司尽可能快的提前恢复供电是完全符合法律要求的，也是供电企业优质供电服务的体现。同时，由于用电客户多、范围广，上诉人提起恢复供电不可能采取有效方式全面通知用户，只有对向上诉人备案利用停电期从事相关活动的用户才予以个别告知提前恢复通电。所以不能将符合法律规定的提早恢复供电行为视为过错行为。庭审中，原告方回答提问时说张子福在触电受伤前已在现场施工四、五天了，可见金土根组织施工从未考虑通电与否，6月4日铺设钢筋是其施工进度自然推进的结果，并非因为通知停电而抢工期铺设钢筋。因此，提早恢复供电与金土根组织铺设钢筋和张子福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三、金土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金土根没有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担资质，没有制定高压线附近施工作业的安全操作规程，没有对现场管理人员、施工人员进行高压线附近安全教育，没有确定专人对施工现场进行巡视监督，没有强制要求施工人员穿戴绝缘手套、绝缘鞋等，没有事先调查、测量相关施工点与高压线的垂直、水平距离并圈定安全施工区域，没有在施工现场显要位置树立高压危险的警示牌。可见，金土根没有按照高压线路附近施工安全规范组织施工，让原告等人冒险施工，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即便临时停电，10KV的高压线还是带电危险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并没有消除，作为施工组织者，金土根应当知道。原审判决金土根承担15%的责任，明显过低。四、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向张子福等履行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违背案件事实。《电力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电力设施周围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应报请电力主管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作业。只有提起报请，上诉人公司才可能对施工单位进行电力安全警示和监督。上诉人公司不可能全天候的派人沿线巡视并进行警示。金土根组织人员在高压线附近施工前没有报请审批许可，因此，原审认为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向张子福等履行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是强人所难，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事实，明显不公。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公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主要考虑加害人的过错程度，本案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共计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对事故发生具有极大过错的金土根反而只承担5000元，对错颠倒。综上，原审判决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分配不公，请二审依法改判降低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比例应当不超过40%，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超过10000元。金土根针对龙泉供电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系高压线触电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事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作为高压线路经营者即上诉人供电公司如果不能证明本案的损害结果是受害人故意行为造成的，就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供电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其在案涉现场的高压线杆上已经悬挂了警示牌，在经营场所门口张贴了宣传牌等，这些行为即使属实，但都不能成为可免除或减轻其作为高度危险作业经营者法定责任的理由。上诉人还以《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为由，认为案涉高压线边线与在建房屋的水平距离已远超1.5米的安全距离，本案伤害是因为答辩人组织违法施工，才导致张子福将钢筋伸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域而发生触电事故，毫无依据。首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0条规定的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域范围是5米，这与上诉人所说1.5米是有较大出入的；其次，上诉人供电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事发时因答辩人指使等原因而造成张子福要将钢筋伸入高压线路之间的，本案事实清楚，张子福之所以会将钢筋伸入输电线路之间，完全是其个人认为当时尚没有到恢复供电的时间，输电线路上是没有电，没有危险性的。一审判决上诉人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浙江省电网设施建设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规定：“引起中止供电或者限电的原因消除且符合供电安全要求的，供电企业应当立即恢复供电”，然而本案中供电公司提前恢复供电的行为，既未事先在通知中予以声明从而尽可能地提醒用户注意，而且在实际恢复供电时又未能进行巡查，以排除造成他人损害的一切可能情形，确保供电的安全性，由此供电公司存在过错。至于供电公司称答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其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过高等上诉理由，因答辩人在自己的上诉状中提及，不再重复。综上，上诉人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决。张子福针对龙泉供电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还是第七十六条的问题，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54辑（2013年第2辑）中指导性案例，受害从事违法行为触电造成损害，供电企业能否免责？最高院民一庭观点认为高压输电造成的损害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适用条件不同，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高压供电企业的民事责任。如果供电企业已经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警示、告知义务，可根据受害人的过错减轻供电企业的侵权责任。故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供电公司在未确保安全前提下提前恢复供电，过错明显。三、上诉人供电公司的责任比例过低，上诉人供电公司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比例，参考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书。四、上诉人供电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没有向答辩人等履行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供电公司未派人沿线巡视、村广播通知、村电工口头通知等履行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五、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是过高，而是过低。金火平、金永明针对龙泉供电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两答辩人的房屋经过土地建设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合法建筑为三层，由于两答辩人经济上的原因，造成当时没有及时建好，到2015年才恢复施工，符合房屋建设的相关规定，因此，两答辩人进行房屋建设是合法行为。造成本次事故并非由于施工人员未经许可进入危险区域，是由于电力强大磁场将受害人所持的钢筋吸引而造成损害，所以，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供电公司；二、临时停电是造成本次事故最直接的原因，本次施工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进行了四、五天，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确实知道周围有高压电的，也进行了钢筋施工，但都没有造成实际的碰电事故，就因为当天知道停电时间，在该时间内他们确信是没有电，因此造成本次事故，故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提前通电；三、提前通电与供电公司的通知不相符合，虽然供电公司上诉提出相关法律依据，认为这些都是属于临时停电所造成的障碍，但是有计划的停电与条例所说的障碍排除不一样，计划内的停电是有时间性的，因此，提前通电就是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金土根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子福与上诉人金土根成立雇佣关系，并由此判定上诉人对张子福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为金永明、金火平的房屋进行加层建设，是合作或合伙承揽劳务的关系，不是雇主和雇工的关系，因为上诉人根本没有从房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报酬中抽取任何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一样的，分别按照自己所承担的具体劳务获得相应的报酬，地位和关系是平等的，相互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质，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雇主，进而裁判上诉人承担责任，这明显有失公平合理，片面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二、本案属于高压线触电导致人身损害的事件，为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定该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即龙泉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这无疑是十分正确的，但是一审只确定其承担50%的比例却明显过低，不利于保护被侵权方的利益。因为法律规定即使因被侵权方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情形下，也只是减轻从事高压经营者的责任，这里的“减轻”应当理解为酌情降低责任的比例，而不是对半分担，各打五十大板。尤其是对上诉人金土根而言，假如金土根基于雇主而对受损害的被上诉人须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话，那么由于导致损害的危险源系雇佣关系的第三方造成的，金土根作为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可以向第三方即龙泉供电公司追偿，也就是本案最终的赔偿责任者是龙泉供电公司，可见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裁决让龙泉供电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主要责任，反而让在经济承受能力上明显处于弱势的上诉人等个人为之分担责任，这明显有失妥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本方承担赔偿的比例过高，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张子福针对金土根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金土根与答辩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是正确的，认定这一事实的证据有：收条及银行打款凭证、庭审笔录等，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金土根与答辩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二、关于龙泉供电公司的责任比例问题，同答辩人针对龙泉供电公司答辩意见第三点。龙泉供电公司针对金土根的上诉答辩称：答辩人上诉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而金土根认为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本案金土根组织的违法施工属非法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事实，虽然在《侵权责任法》七十六条中没有明确规定，但高度危险区域是电力设施向外延伸的一定安全范围，以电力设施为中点的，本案的架空线路是核心区域，张子福的行为未经许可，金土根组织施工时没有经过电力主管部门批准，违反《电力法》第五十二、五十四条规定，是违法进入高度危险区域，这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前提，答辩人已在高压线路附近张贴安全警示牌，符合电力法的规定，也已采取了架空线路的安全措施，并有安全警示宣告。金永明、金火平针对金土根的上诉答辩称：两答辩人只是将房屋建设的清工以130元每平方米承包给上诉人金土根，两答辩人与张子福没有联系的，因此，金土根所陈述的第一个上诉观点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的故意或不可抗力为免责事由，当事人的过失为责任构成的考虑因素。本案中，张子福因高压电击受伤致残，作为事故线路经营者的龙泉供电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张子福存在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龙泉供电公司主张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且其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至第七十七条为高度危险责任章节，第六十九条是关于高度危险责任的一般条款，第七十条至第七十五条对具体的高度危险责任类型分别进行了规定，而第七十六条系对其他种类的高度危险责任的规定，适用于非典型的高度危险责任案件，是对前述高危险责任规定的补充。在第七十三条明确规定了高压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下，应适用第七十三条而非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线路为10KV高压电线，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1-10千伏电力线路保护区为5米，但龙泉供电公司并未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边界上，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具有过错。龙泉供电公司发布的停电通知中停电时间为2014年06月04日07时00分至18时00分，对停电时间的起至时间通知的较为精确，但其仅通知遇雨天顺延，却并未告知提示存在提前供电的可能性，龙泉供电公司在未采用必要通知措施的情况下提前供电，客观上增加了案涉高压输电线路的危险程度。故龙泉供电公司关于其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根据金永明、金火平的陈述，其将施工任务以130元每平方米包清工给金土根，金土根又雇佣张子福等人进行施工；根据金土根的陈述，金土根介绍张子福去施工；根据张子福的陈述，其受雇于金土根，每天工资为130元，且龙泉市公安局安仁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金土根的身份为包工头，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原审认定金土根与张子福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原审根据本案的侵权事实及归责原则，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由龙泉供电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金土根承担15%的赔偿责任，金永明、金火平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行为人的过错、侵害的具体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由龙泉供电公司承担2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5元，由上诉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龙泉市供电公司承担9003元，由上诉人金土根承担3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兰代理审判员  张 玲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