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朋朋。委托代理人：孙继亮，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华。委托代理人：吴宝玉，山东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燕朋飞，山东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刚。原审第三人：高明江。上诉人高朋朋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华、原审被告聂刚、原审第三人高明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朋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继亮，被上诉人杨伟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宝玉、燕朋飞，原审被告聂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高明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两被告分别于2011年7月3日、2011年9月4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和80万元共计110万元，在借款时双方还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分，该两笔款项均通过被告聂刚银行账户转入，由被告高朋朋提取。2013年原告因家中有急事急需用钱，就向两被告要求取回借款，但遭到被告高朋朋以借款又转借给素不相识的第三人高明江为理由拒绝偿还。无奈，原告只得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两被告及第三人偿还借款110万元及自2011年9月4日起至还清该款时的利息；诉讼费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高朋朋辩称，原告起诉高朋朋借贷纠纷一案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聂刚辩称，原告起诉聂刚借贷纠纷一案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高明江未到庭陈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3日，原告杨伟华通过自己的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6223＊＊1951账户将两笔款项5万元和25万元汇入被告聂刚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丁庄支行银行卡9050＊＊4647账户。2011年9月4日，原告杨伟华通过自己6223＊＊1951账户将8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聂刚银行卡9050＊＊4647账户。被告高朋朋与被告聂刚系同学关系，被告高朋朋长时间借用聂刚的银行卡9050＊＊4647账户使用，被告高朋朋对原告杨伟华以上款项共计110万元进行了提取并转款给了第三人高明江。原告杨伟华为追要以上借款，于2013年3月25日将被告聂刚及陈园园诉至原审法院，后原告杨伟华于2014年8月7日撤回起诉。另查明，原告曾在被告高朋朋妻子许婴贞经营的旅行社工作，原告杨伟华通过许婴贞认识了被告高朋朋。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高朋朋、聂刚及第三人高明江没有向其支付过利息。被告高朋朋陈述是否支付利息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伟华先后通过自己账户将三笔款项共计110万元汇入被告聂刚个人账户，对该事实原、被告均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此110万元款项由被告高朋朋持有被告聂刚银行卡取出，对此事实被告高朋朋和被告聂刚均主张是高朋朋借用聂刚的银行卡使用，结合以上款项由被告高朋朋持卡取出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高朋朋是借用被告聂刚银行卡使用关系。被告高朋朋主张将款项借给了第三人高明江使用，第三人高明江承认通过被告高朋朋借用原告款项使用，第三人高明江构成对该事实的自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杨伟华主张借给被告高朋朋、聂刚110万元借款，被告高朋朋承认收到原告110万元并出借给第三人高明江，第三人高明江对此予以自认，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杨伟华实际已经借出款项，两被告及第三人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本案事实，原告杨伟华与被告高朋朋夫妻熟悉是朋友关系，原告借出的款项由被告高朋朋占有并进行了处分，被告高朋朋庭审中虽主张是介绍人，是经其介绍原告借款给第三人高明江，但被告高朋朋对此未能予以充分举证，据此应认定被告高朋朋是借款人。原告虽主张被告聂刚是借款人，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被告高朋朋借用被告聂刚的银行卡使用，原告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和借据等借款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聂刚不能认定为借款人，被告聂刚虽出借了自己的账户，该出借账户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了转款作用，被告聂刚依法不承担本案借款偿还的民事责任。原告虽否认第三人高明江是本案借款人，但第三人高明江自认通过被告高朋朋借用了原告杨伟华的110万元款项，第三人高明江对偿还借款亦无异议，因此第三人高明江应与被告高朋朋构成共同借款关系。综上，被告高朋朋与第三人高明江共同借用原告杨伟华110万元款项，应承担向原告杨伟华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杨伟华与被告高朋朋、第三人高明江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杨伟华未能举证约定了支付利息和利息标准，对原告杨伟华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原告杨伟华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原告杨伟华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朋朋、第三人高明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伟华借款110万元。二、驳回原告杨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高朋朋、第三人高明江共同负担。上诉人高朋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高朋朋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1、上诉人高朋朋仅仅是被上诉人杨伟华与原审第三人高明江之间借贷关系的介绍人，当时高明江有资金需求，而被上诉人与其丈夫有闲置资金，上诉人便从中引见，双方达成借款意向，杨伟华分两次共向高明江出借资金110万元，高明江向杨伟华出具书面借据。但当时杨伟华出于某种考虑要求将该款转给高朋朋，由高朋朋转交高明江，因相互熟识高朋朋便同意杨伟华将款项汇入了其使用的聂刚账户，到账后取出交给了第三人高明江，对此被上诉人杨伟华均知情。2、证人韩某光的证言应予采信，韩某光陈述的高明江去被上诉人杨伟华家中商量还款事宜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而被上诉人杨伟华认可其与高明江首次见面也为2013年3月18日，说明韩某光的证言并非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被上诉人杨伟华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主张将款项出借给了上诉人高朋朋，与第三人高明江无任何关系，却又承认在家中与高明江见面，并在原审中要求高明江承担还款责任，其自相矛盾的陈述与诉讼明显是在掩盖事实真相。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审既认定杨伟华否认高明江是本案借款人，又认定高明江因对借款事实的自认而承担还款责任，这是与采信事实相矛盾的结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高明江而非上诉人高朋朋。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仅有银行转款凭证不能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债权人仅能证明给付事实但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双方对借贷关系存在争议的，债权人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审中被上诉人仅凭银行转款凭证来证明与上诉人高朋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并不认可且提供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此时原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杨伟华系因第三人高明江欠缺偿还能力而有意隐匿高明江向其出具的借据，这也是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没有起诉上诉人高朋朋、而是起诉汇款账户登记人聂刚及其妻陈园园的原因，如果高朋朋为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不可能漏列最主要的债务人。上诉人高朋朋在涉案借款意向的达成中确实起了居中引荐的作用，对被上诉人杨伟华目前无法要回借款深感歉意，但被上诉人不能就此将责任完全转嫁于上诉人身上，对上诉人来讲也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伟华对上诉人高朋朋的诉讼请求，上诉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伟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高明江在2013年3月18日前从未见面也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钱借给一个不认识又没有见过面的人。二、2013年3月18日晚，第三人高明江只是擅自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聂刚、证人韩某光到被上诉人家中要求偿还110万元，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见过高明江也不认同借款给高明江。三、原审中上诉人已承认从被上诉人处借到110万元，并且在借款时上诉人的对象也用旅行社的营业执照、结婚证、房产证等作为抵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聂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高朋朋的意见。原审第三人高明江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7月3日，上诉人杨伟华从其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6223＊＊1591账户中取款5万元、25万元后，将款项汇入原审被告聂刚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9050＊＊4647账户中。同年7月4日，聂刚9050＊＊4647账户向高明江9001＊＊0569账户转款40万元。2011年9月4日，上诉人杨伟华通过其6223＊＊1591账户将8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聂刚9050＊＊4647账户。同年9月5日，聂刚9050＊＊4647账户向孙某强6223＊＊5588账户转款90万元，同日，孙某强向高明江9001＊＊0569账户转款90万元。另查明，上诉人高朋朋与聂刚系同学关系，高朋朋长时间借用聂刚的银行卡9050＊＊4647账户使用，上述两笔聂刚账户向高明江、孙某强账户的转款均由高朋朋实施。被上诉人杨伟华曾在上诉人高朋朋之妻许婴贞经营的旅行社工作。被上诉人杨伟华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主张高朋朋、聂刚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后在第二次庭审明确其诉讼请求时要求高朋朋、聂刚与第三人高明江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再查明，被上诉人杨伟华于2013年3月25日将聂刚及其妻陈园园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3）广民三初字第144号〕，主张聂刚、陈园园共同向其借款110万元，要求两人承担还款责任，后于2014年8月7日撤回起诉。该案中，高明江作为聂刚、陈园园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称，他因经营需要打电话找高朋朋借钱，高朋朋找了朋友杨伟华借钱，借款时约定月息3分，他给杨伟华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30万的，后来又借了80万，两张条都交给了高朋朋，杨伟华并不在场。后来他又写了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总借条，先前的两张条已经销毁了，打款的110万元由高朋朋代还了10万。2013年3月18日晚上，他、高朋朋和韩某光一起来到广饶康居花园杨伟华家中，杨伟华害怕借条过期，他便在总欠条的背面重新书写了欠条并重新落款。高朋朋在借款过程中起到了中间人的作用。他的账户分别收到40万元和90万元是因为高朋朋后来分别添上了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的借贷双方如何确定，上诉人高朋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伟华持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高朋朋、聂刚为共同借款人，而高朋朋、聂刚均否认其与杨伟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此种情况下，对于杨伟华与高朋朋、聂刚及高朋朋所主张的实际借款人高明江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结合各方当事人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各自提交的证据及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第一，被上诉人杨伟华作为出借人，既应证实出借款项的履行情况，也应证实其与借款人达成了借贷的合意。通常情况下，出借人持有的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可以佐证借贷双方之间达成的合意，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伟华主张高朋朋、聂刚并未向其出具借据，故还应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或就未出具借据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解释。被上诉人杨伟华在提起（2013）广民三初字第144号案件时提供的证据仅为转款凭证，在本案原审中又以高朋朋、聂刚、高明江在上一案件中的相关陈述作为其主张的佐证，而高朋朋、聂刚、高明江的陈述中还有大量主张高明江为实际借款人的内容，故被上诉人杨伟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与高朋朋、聂刚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关于未出具借据的原因，被上诉人杨伟华主张与高朋朋、聂刚关系很好，其又在高朋朋之妻的旅行社上班，所以两笔款项均未要求出具借据。对此本院认为，两笔合计110万元的借款，数额较大，且长时间未归还，被上诉人仅因关系较好就未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据，既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非债权人保障自身利益的正常方式。第二，从涉案款项的流转过程来看，款项实际由第三人高明江收取。本院已查明的款项流转过程显示，在被上诉人杨伟华将30万元、80万元款项转入聂刚账户后，次日，高朋朋就将全部款项转给了高明江，高明江对此亦予以认可。虽然出借款项的流转并不能直接证实借贷关系的主体，但在本案缺乏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其是佐证本案借贷关系的重要事实。第三，第三人高明江在（2013）广民三初字第144号案件中曾出庭作证，明确认可其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向被上诉人杨伟华出具了借条，并于2013年3月18日晚与高朋朋、韩某光一起到杨伟华家中商谈还款事宜重新出具了欠条。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高明江陈述的内容与高朋朋所主张的借款过程基本相符，与款项的实际流转过程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第三人高明江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第三人高明江陈述2013年3月18日到杨伟华家的过程与上诉人高朋朋、证人韩某光的陈述基本相符，且与其出庭作证仅相隔一个月，而被上诉人杨伟华亦认可2013年3月18日高明江、高朋朋、韩某光确实曾到家中找过她，说明第三人高明江及上诉人高朋朋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况且，在无证据表明第三人高明江与上诉人高朋朋恶意串通为高朋朋逃避债务的情况下，第三人高明江若主动为自己增加110万元的债务则违背常理。第四，被上诉人杨伟华在两次诉讼中所主张的借款人并不相同，未作一致陈述，与其所提交的证据相结合，未能达到使人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杨伟华在（2013）广民三初字第144号案件中明确主张聂刚及其妻陈园园为共同借款人，并未提及借款与高朋朋的关联性，而在本案中又主张高朋朋与聂刚为共同借款人，两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杨伟华关于借贷基本事实的主张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使人产生合理怀疑。对此被上诉人解释称，因被上诉人在高朋朋之妻的旅行社工作系上下级关系，高朋朋之妻不让杨伟华起诉高朋朋，且被上诉人手中只有给聂刚的打款凭证，故在第一次起诉时只能将聂刚列为被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对借贷基本事实有着明确清晰的认识，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时亦应作如实陈述，不应因其他因素的影响而出现前后不一的主张，故被上诉人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认定第三人高明江为被上诉人杨伟华主张借款的借款人，两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由高明江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高明江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现有证据表明高明江已全部收到110万元，其虽在出庭作证时称已归还10万元，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仍应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高明江认可与被上诉人杨伟华约定月息3分，而被上诉人杨伟华按月息2分即月利率2%主张自2011年9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朋朋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高明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伟华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1年9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杨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审第三人高明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杨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玉芬代理审判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许晓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温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