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7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号。负责人：张庆，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新，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理人：孙志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号。法定代表人：孟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慧，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辽宁东钢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联合路***号。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一审被告：鸡东北方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东县永安镇。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一审被告：沈阳金属材料总厂。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联合路***号。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一审被告：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鸡钢路**号。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一审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与被申请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哈尔滨公司）、一审被告辽宁东钢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钢国贸公司）、鸡东北方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鸡东焦化公司）、沈阳金属材料总厂（以下简称沈阳金属厂）、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西制钢公司）、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钢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沈阳分行原委托代理人严奉平、邢阳阳（再审审查期间，民生银行沈阳分行将委托代理人更换为王新、孙志杰），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慧、孙长江，一审被告东钢国贸公司、鸡东焦化公司、沈阳金属厂、鸡西制钢公司、东方钢铁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振荣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沈阳分行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情形，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案涉货物不是海关监管货物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人均向法庭提交了由大连海关出具给辽宁高院的两份《证明》，其内容载明案涉货物为未结关货物，且经营单位与货主单位均为东方钢铁公司。根据《海关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条规定，未结关货物在结关之前是不能交易的。2.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为本案诉争铁矿石所有权人缺乏证据证明。案涉查封的铁矿石均有船舶的名称，但该批船舶名称与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船舶名称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案涉查封货物为被申请人主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列明的（2013）年辽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2014）辽执二字第58号执行裁定、（2015）大海执字第209-2号执行裁定、承兑汇票没有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出示过，且二审法院也并未在庭后告申请人，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认为申请人应对证明案涉铁粉被海关监管的事实��担证明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应由主张案涉铁矿石所有权的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承担证明责任。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1.案涉铁矿石中150100吨在再审申请人申请查封之前，已经由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他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确认为被申请人的财产，且对该批货物裁定解除查封。2.针对申请人主张的案涉查封的铁矿石的船舶名称与被申请人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船舶名称不能一一对应的问题，出现此类问题的原因是，被申请人与东方钢铁公司、鸡西制钢公司于2013年曾签订《协议》，约定将7份合同中记载的船货更换为案涉被查封船只，换货后的船舶名称与案涉查封的船舶就能一一对应了。3.申请人主张依大连海关出具的《证明》主张本案货物为海关监���货物证据不足。即便案涉货物是海关监管货物，但是《海关法》第三十七条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东方钢铁公司将案涉货物出售，行为有效。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已经质证。申请人提出的未经质证的证据均为法院判决、裁定，并且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原判决中认定事实的主张证据均已经在庭审中经过充分质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认为证明货物为海关监管货物的责任应在申请人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一方。一审被告东钢国贸公司、鸡东焦化公司、简称沈阳金属厂、鸡西制钢公司、东方钢铁公司共同答辩称：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货物为海关监管货物说法是不正确的。首先，大连海关向二审法院提交的清单是所有东方钢铁公司在大连港口的入关、报关记录，并不是监管记录，大连海关的证明��面的数额也是报关的数额。因此申请人主张案涉货物为海关监管货物证据不足。其次，钢铁行业内货物买卖情况并不一定与船名一一对应，有存在买卖半船货物的情况，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履行。第三，东方钢铁公司与大连海关和大连码头以及仓储公司合作多年，从未出现过“被海关监管”的说法，东方钢铁公司的买卖和使用都是合法的。本院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关于诉争货物是否属于海关监管货物及能否买卖的问题。民生银行沈阳分行提交的大连海关出具的《证明》，目的在于说明该批货物为海关监管货物，不能转让，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东钢国贸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中铁哈尔滨公司依法不能取得案涉货物的所有权。本院认��，所谓海关监管货物，就是应当接受海关监管的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进口货物自进境起到办结海关手续止，出口货物自向海关申报起到出境止，过境、转运和通运货物自进境起到出境止，应当接受海关监管”。即进口货物，凡自货物进入我国境内起到办结海关手续止，都应当属于海关监管货物。就本案中东方钢铁公司和东钢国贸公司进口的货物而言，凡是已经运抵了大连港但未办结海关手续的货物，都应当属于海关监管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专门对于此项规定作出进一步解释，即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七条虽然规定，海关监管货物未经海关许可，不得提取、交付和转让，但该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便案涉货物全部或者部分属于海关监管货物，也不能认定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东钢国贸公司的买卖合同无效，只要双方完成了案涉货物的交付，中铁哈尔滨公司就能够取得该批货物所有权。其次，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阳执字第2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认，案涉被查封的铁矿石为分别为“瓦拉扎科斯”号45000吨、“阿尔法”号31000吨、“诺克斯角”号13400吨、“成功”号60700吨、“哈德森”号26668.782吨、“斯泰德”号26706.878吨、“蓝月亮”号46621.453吨，总计250097.113吨货物。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与案涉货物相关的12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为了证明该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又提交了标有货物船舶名称的《货物过户证明》、《入库证明》与对应的承兑汇票、付款收据等相关证据。经审查，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于2013年7月就与东方钢铁公司、鸡西制钢公司签订换货《协议》，将7份合同中约定的船舶更换为案涉被查封的船舶，将案涉编号为12-12-01-399-1合同，原为“天盛海”的船舶更换为“韩进蓝波”、“蓝月亮”；将案涉编号为13-12-01-035-1合同��原为“芭娜星”的船舶更换为“斯泰德”与“蓝月亮”；将案涉编号为13-12-01-037-1合同，原为“明鸿”的船舶更换为“哈德森”、“蓝月亮”、“新盛海”，换货后的船舶名称与案涉被查封的船舶名称、数量均相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东钢国贸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为案涉被查封的货物。第三，在本案中，东方钢铁公司、东钢国贸公司将案涉货物存放于大连港并与大连港公司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在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方钢铁公司、东钢国贸公司支付货款后，东方钢铁公司、东钢国贸公司向保管人大连港公司出具《货物过户证明》，通知大连港公司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至中铁哈尔滨公司。大连港公司也与中铁哈尔滨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并向中铁哈尔滨公司出具货物《入库证明》，表明中铁哈尔滨公司已经取得案涉货物所有权。另外，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他执字第12号、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执字第209-1号民事裁定，均已经认定该批货物的所有权人为被申请人中铁哈尔滨公司。因此，民生银行沈阳分行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主张（2013）辽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2014）辽执二字第58号执行裁定、（2015）大海执字第209-2号执行裁定、承兑汇票，均未在二审庭审中质证过，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经审查，（2013）辽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东钢国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鸡西制钢公司、周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辽执二字第58号执行裁定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将51号民事判决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裁定，上述判决和裁定在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执他字第12号执行裁定中均有表述，虽然在本案二审判决中被作为查明事实的证据予以表述，但该判决和裁定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大连海事法院大海执字第209-2号执行裁定，是大连海事法院对案外人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获得支持后作出的解除查封裁定，亦非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关于承兑汇票，主要是证明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之间《工业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付款情���，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未经质证的证据。因此，民生银行沈阳分行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问题。民生银行沈阳分行提出本项再审事由，是认为在诉讼中该行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为海关监管货物，原审法院认定其应继续承担案涉货物为监管货物的证明责任不当。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沈阳分行的上述主张，实际上是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提出的异议，仍然属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沈阳分行提出的该项事由，亦不成立。综上，民生银行沈阳分行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珂审 判 员  张能宝审 判 员  董 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福涛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