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开秀，女，生于1969年9月6日，汉族，住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利萍，女，生于1994年8月20日，汉族，住阆中市。委托代理人贺克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兴波，男，生于1991年1月6日，汉族，住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清，男，生于1936年6月20日，汉族，住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兰，女，生于1939年2月1日，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牛开秀因与被上诉人胡利萍等遗产继承、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郭某系郭正清、蔡秀兰抱养之子，与胡利萍之生母胡雪梅于1992年农历冬月经登记结婚，1994年3月21日与胡雪梅经诉讼调解离婚。（1994）阆民初字第432号民事调解书中记载内容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夫妻婚后未生育子女无债权债务”。1994年8月26日，胡雪梅生育了胡利萍（接生员李群芬证明，胡雪梅生于1994年农历7月15日，庭审中胡利萍称对应时间是公历8月21日，但由于是在8月26日报户口，所以身份证登记的时间为8月26日）。郭某经人介绍于2000年1月28日与本案被告牛开秀（其前夫沈某于1998年去世，其系本案原告牛兴波之生母）结婚，婚后夫妻俩曾去胡利萍外婆家探望和认领过胡莉萍，但遭到胡利萍外公外婆的阻挠而未成功。后夫妻俩于2009年在拆除牛开秀与其前夫沈某修建的四间平房和四间接檐子的基础上修建了二楼一底共三层的楼房一幢。郭某生前于2014年3月25日在河北省武邑县清凉镇蔡周村砖厂务工工作期间不慎掉入土坑并被掩埋致死，2014年3月27日，牛开秀、牛兴波及母子俩共同委托的代理律师赵斌，郭正清和蔡秀兰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谭确（该代理人同时接受了胡利萍的外祖父胡芝生代胡利萍所作出的委托），与砖厂的委托代理人曹灵就郭某死亡事故赔偿事宜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砖厂）赔偿乙方郭某工亡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20,000元，包括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乙方前往甲方所在地处理郭某火化事宜的交通、食宿（7人以内）、火化及那天尸体冷冻费用由甲方承担。二、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次日向乙方支付400,000元，在乙方火化郭某尸体前支付剩余120,000元，甲方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账户。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协议内容。同时查明，郭某死亡后的赔偿金现在支出的情况如下：郭正清、蔡秀兰夫妇领取120,000元，开支安葬费25,000元，陈立（郭某之兄弟、参与丧葬事宜）领取2,000元，邓棋文（参与丧葬事宜）领取2,000元，袁大成领取2,500元，支付律师费用10,600元。上述支出合计162,100元，除去上述开支的款项后剩余的人民币357,900元保管在牛开秀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的开支均无异议。本案诉讼中，郭正清、蔡秀兰表明自己领取了含扶养费在内共计120,000元后，放弃对郭某遗产继承和死亡赔偿金分配的权利。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郭某生前与牛开秀修建的位于江南办事处钟山村的二楼一底房屋价值20万元。原审认为，胡利萍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胡利萍主张其系郭某和胡雪梅的女儿，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供的有胡利萍作为郭某继承人身份参加与用工方（河北省武邑县清凉店镇蔡周村砖厂）签订的郭某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胡利萍的《户籍证明》、阆中市保宁街道办事处观音寺社区居民委员会、谭确、接生员李群芳、阆中市江南街道办事处眉山村村民委员会及47位村民《证明》、律师组织调解时的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妇科护理之胎儿发育特征表等证明资料，而牛开秀否认胡利萍是郭某的女儿提供的证据仅有郭某与胡雪梅无子女抚养协议内容的离婚《民事调解书》和江南办事处钟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分析上述证据：一方面，在郭某与胡雪梅离婚后仅有5个月时间（23-24周时间内）胡雪梅便生育了胡利萍，而医学上胎儿发育特征“28周末皮下脂肪沉积不多，皮肤粉红色，有呼吸动作，生后易患特发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出生后加强护理，可以存活”，说明胎儿在发育在不低于28周的情况下出生才有可能存活。由此可以看出胡雪梅在离婚前已经怀有身孕。另一方面，从死亡赔偿《调解协议》的签订以及律师组织调解时的录音资料来看，在胡利萍出生后，郭某以及牛开秀均看望过胡利萍，也知道胡利萍的存在，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中加上胡利萍的名字也证明了这一点。同时律师调解时牛开秀也认可了胡利萍作为郭某女儿的存在。再者从眉山村村民委员会以及47名村民的证明来看，胡利萍系郭某之女是胡雪梅娘家所在村村民共知的事实。牛开秀提交了钟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离婚调解书，由于胡利萍出生后并未在钟山村居住，同时离婚调解书中只是说郭某与胡雪梅未生育子女，并未说明胡雪梅当时是否怀有身孕，故不能当然得出胡利萍不是郭某之女的结论。由于郭某以及郭某的亲生父母均已死亡，胡利萍已不能通过DNA鉴定的方式证明其系郭某之女，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胡利萍不是郭某之女的情况下，从以上事实可以得出胡利萍系郭某之女的结论。胡利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有权利继承郭某的遗产和参与分配郭某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郭某在外务工发生事故死亡后，原、被告在赔偿款项的分割本应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协商解决，然而双方却在失去亲人后不久对簿公堂，这不仅令逝者不安，也使生者之间产生许多的隔阂和矛盾。郭正清、蔡秀兰作为郭某的养父母，胡利萍作为郭某的生女，牛兴波作为与郭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牛开秀作为郭某的妻子在郭某死亡后作为郭某的亲属和第一顺序继承人，都有分得相应死亡赔偿金和继承郭某遗产的权利。由于郭正清、蔡秀兰在领取了120,000元后已明确表示放弃继续参与分配和继承的权利，故在处分死亡赔偿金分割和遗产继承时不再将其列入。郭某与牛开秀在老家（钟山村6组）所修建的二楼一底的住房，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对该房屋的价值估价为20万元，予以采纳。需要指出的是，由于该现存房屋是在拆除牛开秀与其前夫修建的平房基础上修建的，牛兴波对拆除的平房享有继承1/4份额的权利,牛开秀享有3/4的份额(包含继承的1/4份额)，在考虑现有二楼一底房屋的价值20万元中作为郭某遗产的部分时，应当扣减出原平房的价值，酌定扣除6万元，剩下的14万元中1/2即7万元的价值作为郭某的遗产。至于牛开秀所提出的郭某生前还有债务的问题，在2014年7月23日和2014年10月16日两次开庭审理中其并未主张，其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偿还债务的收条（债权人为邓琴）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也未在前述两次开庭中提交。同时，在本次庭审中，牛开秀除提交收条外未能提交其取款或转账的其他证据来佐证支付款项的真实性。故对牛开秀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郭某生前与牛开秀所修建的房屋一直由牛开秀在居住和使用，牛开秀也依赖该房屋居住生活，故该房屋以归牛开秀所有为宜，对房屋中郭某享有的份额折价7万元，由胡利萍、牛兴波、牛开秀平等继承。郭某死亡后可用于分割的死亡赔偿金在扣减支出以及郭正清、蔡秀兰领取的120,000元后剩余357,900元。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其分配方法应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及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进行处理。牛开秀与郭某夫妻生活十余年，其作为农村妇女前后两任丈夫均因病或因事故去世，仍人生之大不幸，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较大、同时其劳动能力较弱，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较大，可以适当多分。胡利萍幼年丧母，现在唯一的父亲又去世，也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故对胡利萍、牛兴波、牛开秀分配份额作出适当调整，酌定由胡利萍分得100,000元，牛兴波分得80,000元，牛开秀分得177,900元。死亡赔偿金现保管在牛开秀处，由牛开秀返还给胡利萍、牛兴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阆中市江南办事处钟山村6组的由牛开秀和郭某所修建的二楼一底房屋中郭某享有的份额归牛开秀所有；二、牛开秀给付胡利萍房屋折价款23,333元，给付牛兴波房屋折价款23,333元；三、牛开秀返还胡利萍赔偿款100,000元，返还牛兴波赔偿款80,000元。上述二、三项与各方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品迭后，由牛开秀向胡利萍给付人民币125,633元，向牛兴波给付人民币102,43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胡利萍负担1,000元、牛兴波负担900元、牛开秀负担1,400元（诉讼费胡利萍已预交，已品迭）。牛开秀上诉称，一、胡利萍不是郭某的法定继承人。理由是：1、(1994)阆民初字第432号《离婚调解书》证明胡雪梅与死者郭某无子女。如果胡雪梅在与郭某离婚时已怀有郭某的子女，当时应该是5个月身孕，应该看得出其身体发生的变化。2、郭某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上诉人与死者郭某婚后一直才没有生育子女。二、上诉人应当多分死亡赔偿金。1、被上诉人胡利萍未尽到其作为郭某子女的相应义务。2、上诉人与死者郭某生活了十余年，郭某的去世对其造成的精神伤害较大，同时上诉人患有腰椎间盘凸出疾病，劳动能力较弱。三、上诉人与死者郭某有共同债务25万元。胡利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经释明，胡利萍明确表示在本案中选择死亡赔偿金分割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胡利萍是否属于死者郭某的法定继承人身份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胡利萍主张其系郭某和胡雪梅的女儿，不仅仅提供有其作为郭某继承人身份参加与用工方（河北省武邑县清凉店镇蔡周村砖厂）签订的郭某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同时提供有《户籍证明》、阆中市保宁街道办事处观音寺社区居民委员会、谭确、接生员李群芳、阆中市江南街道办事处眉山村村民委员会及47位村民的《证明》及律师组织调解时的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和妇科护理之胎儿发育特征表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胡利萍所主张的事实，其具体理由一审已阐述得十分明确，本院不再累述。故胡利萍作为郭某的子女，其有权利参与郭某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牛开秀主张其应当适当多分郭某死亡赔偿金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一审在对死者郭某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中已经充分考虑了牛开秀应当适当多分的各项因素，保障了牛开秀的利益。关于本案原告胡利萍在一审中主张的遗产继承方面的问题，因胡利萍在本院二审中选择死亡赔偿金分割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本案有关继承方面的事实均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牛开秀返还原告胡利萍赔偿款100,000元，返还牛兴波赔偿款80,000元。”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位于阆中市江南办事处钟山村6组的由被告牛开秀和郭某所修建的二楼一底房屋中郭某享有的份额归牛开秀所有；二、被告牛开秀给付原告胡利萍房屋折价款23,333元，给付原告牛兴波房屋折价款23,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胡利萍已预交），由胡利萍负担1,000元、牛兴波负担900元、牛开秀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胡利萍负担380元，牛开秀负担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世蓉审判员  沈咏梅审判员  苟 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赵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