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82民初397号原告：孙威定（曾用名孙委定）。委托代理人：胡素珍。委托代理人：胡龙焕。被告：俞迪，经商。委托代理人：厉洁飞，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思辉，幼师。委托代理人：厉洁飞，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慈溪市观海卫彼特牛排馆。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广义路*******号。经营者：方伟。原告孙威定诉被告俞迪、王思辉、慈溪市观海卫彼特牛排馆（以下简称彼特牛排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威定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素珍、胡龙焕，被告王思辉及被告俞迪、王思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厉洁飞，被告慈溪市观海卫彼特牛排馆经营者方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威定起诉称：被告俞迪、王思辉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在慈溪商都租赁店铺从事鞋子批发零售业务，并在网络上进行交易。被告王思辉通过原告发布在网上的联系信息认识原告。2012年4月22日，被告王思辉以谈生意为由约原告至观××尚××牛排店（××注册名××慈溪市观海卫彼特牛排馆），双方刚坐下，被告俞迪便进入店内对原告破口大骂，扬言要打死原告，并欲动手殴打原告，但被被告王思辉挡住并推出门口。后被告俞迪打电话纠集了三个打手，守住牛排店的大门，被告王思辉不但不打电话报警，反而打电话催促原告快跑。原告见对方人多势众且气势汹汹，如不离开将对自己造成严重后果，迫于无奈跑至二楼（因一楼大门被堵，又无后门可走），从二楼窗口爬出，不慎跌落地上，导致头部严重受伤以及金项链丢失。原告伤后被送至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并先后经慈溪市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杭州市武警医院等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两侧额叶挫伤、颅内多发血肿清除及左颞部去骨瓣减压术后、左侧额、颞、顶骨修补术后、颅骨多发骨折）；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左眼视神经萎缩等。另外，原告因伤致严重智能缺损，并丧失劳动能力，精神伤害等级为十级，身体伤害等级为八级。原告因伤损失了大量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本案中，被告王思辉以谈生意为由骗原告至牛排店就餐，被告俞迪随即纠集他人对原告暴力威胁，被告彼特牛排馆明知他人在其经营场所内对原告进行侵害而未阻拦，致使原告迫不得已爬窗摔伤。原告认为，三被告对原告受伤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诉请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5940.81元、残疾赔偿金155411元、误工费161244元、护理费25578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90元、交通费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97元，合计779902.81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诉请，要求被告俞迪、王思辉、彼特牛排馆对原告的上述损失分别承担30%、50%和20%的赔偿责任。被告俞迪答辩称：1.事故发生前，其看见妻子与陌生男人一起就餐，遂进入饭店询问相关情况系合情、合理的行为；2.原、被告交谈的位置系牛排馆的大厅，如其对原告破口大骂，动静必然很大，但三方的交谈并未引起服务员的注意；3.三方在牛排馆内短暂交谈后，两被告随即至店外沟通解释，其不可能纠集打手过来；4.原告所坐的餐桌位置及后来所坐的沙发位置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原告也不可能发现外面有没有打手；5.涉事牛排馆距观海卫派出所仅百米，原告如感觉可能遭受侵害，可以向店员求助或报警，完全没有必要通过二楼的窗户离开现场。综上，原告受伤系其自身错误行为导致的结果，被告并未有任何威胁、恐吓的语言和行为，原告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王思辉答辩称：1.其与原告通过网络认识，并相约在公开场所吃饭系正常的社交活动，双方不存在任何暧昧关系；2.其与丈夫沟通后即告知原告可以自行离开了，而不是催促原告快跑，其之所以未报警，是因为没有报警的必要；3.原告受伤系其自身判断失误、采取错误行为的结果，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彼特牛排馆答辩称：1.事故发生前，原告和被告俞迪未发生任何争吵，亦未遭受直接的威胁和侵害，其爬窗摔伤完全系其自身冲动与过激行为所造成；2.如原告感觉可能被侵害，完全可以报警、向亲朋好友求助或求助牛排馆从后门离开，原告诉称牛排馆无后门与事实不符。综上，被告彼特牛排馆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孙威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A1.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若干份，证明原告伤后的治疗经过；A2.医疗保障补偿结算单及医疗费发票若干份（含护理费收据二张），证明原告因伤支出医疗费的事实；A3.交通费发票若干份，证明原告因就医支出交通费的事实；A4.户口簿及家庭情况登记表各一份，证明原告的家庭成员情况。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慈溪市公安局观海卫中心派出所调取了下列证据：B1.公安机关对王思辉的询问笔录（2012年4月22日）一份，王思辉在接受询问时称：其与原告系网友关系，相识半月余，原告当天上午打电话约其见面；B2.公安机关对俞迪的询问笔录（2012年4月22日）一份，俞迪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和几个朋友去吃饭，路过涉事牛排馆时正好看见其老婆和原告进店吃饭，随即进店询问得知两人系网友关系，其未对原告有威胁、恐吓等行为言语；B3.公安机关对店员谢大伟的询问笔录（2012年4月22日、7月28日）两份，谢大伟在接受询问时称：被告俞迪进店说了会之后，走到店外面打电话叫人，随即店外面来了10来个人，但均没有进店；B4.公安机关对孙威定的询问笔录（2012年6月18日）一份，孙威定在接受询问时称：已记不清当时受伤的原因了，其已花费了30多万元的医药费，信访的目的是为了追究对方的责任；B5.公安机关对彼特牛排馆经营者方伟的询问笔录（2012年7月24日），方伟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在事发后查看的店内监控视频显示原告系自行前往二楼厕所爬窗坠落受伤；被告俞迪和原告在店内交流几句后，被告俞迪叫来了几个人等在店外面，但未和原告碰面；B6.现场照片及勘验笔录，证明事发时的现场情况。被告俞迪、王思辉、彼特牛排馆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针对上述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A1-A4，被告俞迪、王思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联性，被告彼特牛排馆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在下文予以阐述。证据B1、B2、B3，原告认为被告俞迪、王思辉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俞迪、王思辉认为谢大伟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谢大伟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且其见证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其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证据B4、B5，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俞迪、王思辉原系夫妻关系，方伟系被告彼特牛排馆的经营者。原告曾在慈溪商都经营拖鞋生意，被告王思辉系幼儿园教师，双方系网友关系。2012年4月22日上午，原告和被告王思辉相约在观城见面，并在见面后至被告彼特牛排馆处就餐。被告俞迪路过彼特牛排馆时，看见妻子王思辉与原告在该牛排馆吃饭（已点单，尚未上餐），随即进入该馆内质问两人关系并引起争执（该争执行为未引起牛排馆工作人员的注意），得知两人系网友关系后，被告俞迪对原告说“你人好格，自己老婆不管牢，你做人做好了”。之后，被告俞迪走到牛排馆外接打电话，并与几个朋友在牛排馆门口等候，被告王思辉亦跟随被告俞迪至牛排馆门外，并继续对两人的关系进行解释（时间五分钟左右）。被告俞迪、王思辉走出门后，原告亦离开餐桌，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抽烟等候了一会。因感觉可能被侵害，原告随即自行至牛排馆二楼的女卫生间内，在临女卫生间的窗口往下爬行过程中摔落受伤。在原告受伤前，被告王思辉曾进入牛排馆寻找原告，并拨打原告电话要求其离开。原告受伤后在经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慈溪市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等住院治疗163天，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脑疝、右额叶脑挫伤、右侧胸部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肺挫伤、双侧创伤性湿、肺部感染等。原告为此共支出了医疗费（含长途护送费）315940.81元、交通费442元、住院期间的部分护理费5850元（45天×130元/天）。2015年12月24日，原告的伤情经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从高处摔落所致的最终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已包含精神残疾等级）。为鉴定伤残程度，原告支出了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原告的父亲孙盛灿于1948年11月12日出生、母亲胡素珍于1948年6月29日出生，姐姐为孙秧波、孙央定。被告彼特牛排馆一楼有后门，二楼女卫生间旁亦有消防逃生门和楼梯；自一楼大堂走楼梯上二楼的时候，可以看到大门外面的情况。根据宁波市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鉴定机构关于伤残等级的意见，本院确定原告因伤致残的残疾赔偿金为145698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门诊情况及宁波市上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误工期限为12个月，误工损失为53748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其支出的护理费标准（130元/天），本院确定原告损失的护理费为21190元；根据宁波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确定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4890元；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加强营养有助于康复，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所需的营养费为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家庭成员情况，本院确定原告所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192.80元。综上，原告因高处摔落共损失医疗费315940.81元、残疾赔偿金145698元、误工费53748元、护理费21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4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92.8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589801.61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遭受的伤害与三被告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威定陈述：1.在被告俞迪欲动手殴打原告的时候，被被告王思辉挡住并推出门外；2.被告俞迪、王思辉走出牛排馆后，其坐在餐桌旁的沙发上抽烟，所坐的位置看不到、也听不清外边的情况；3.事后查看的牛排馆视频显示，大门口对面的马路上曾过来三个人，但与被告俞迪均未接触，被告俞迪叫过来的人也没有进入牛排馆内；4.其感觉如不尽快离开，可能被打或被逼出具借条，但没想过报警或求助。由此可见，原告摔落受伤主要是基于自己的主观判断，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选择了错误的逃离方式，其对自己摔落受伤具有主要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俞迪的行为与原告摔伤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从常理分析，被告俞迪得知自己的老婆与网友见面吃饭后，会有一定的情绪波动，其对原告说的“你人好格，自己老婆不管牢，你做人做好了”，应带有一定的威胁意味；2.双方争执后，被告俞迪、王思辉相继走到牛排馆外，如果被告俞迪信任自己的妻子，则应在妻子解释清楚两人的关系后及时离开牛排馆；3.如被告俞迪和朋友原打算到牛排馆就餐，则其朋友应进入牛排馆内，而不是和俞迪一起守在牛排馆门口；4.被告俞迪不但未离开现场，反而在门口打电话，结合其在牛排馆内对原告所说的上述言语及店员谢大伟的陈述，可以推断被告俞迪在打电话联系他人到牛排馆；5.根据牛排馆一楼布局，原告在离开一楼的时候，可以看见被告俞迪和朋友在大门口守候及俞迪打电话，这会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致使原告产生会被侵害的恐慌，从而想早点逃离现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俞迪对原告摔伤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前，被告王思辉曾阻止被告俞迪动手打原告，也曾进入牛排馆寻找原告，在没看到原告的情况下，打电话让原告离开，可见被告王思辉并不希望原告受到伤害，被告王思辉对原告摔伤不具有过错。因原、被告在牛排馆的争执言语不足以引起牛排馆工作人员的注意，牛排馆的工作人员不可能知道争执的起因及可能产生的后果，被告俞迪及其朋友亦未进入牛排馆内对原告直接实施侵权行为，原告的人身自由也未遭到他人限制，该馆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在消费者未被直接侵害的情况下选择报警。而从事故现场来看，牛排馆一楼有后门，二楼女卫生间旁亦有消防逃生门和楼梯。如原告感觉到可能被侵害，完全可以求助店员从后门或消防逃生楼梯离开现场,故本院认为被告牛排馆对原告摔伤亦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文分析，原告因高处摔伤，主要的原因是自己慌不择路自窗口下爬坠地所致，原告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俞迪的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心理恐慌，被告俞迪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王思辉、彼特牛排店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俞迪对原告摔伤产生的总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17960.32元。侵权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失赔偿。原告因伤致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被告俞迪在事故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俞迪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原告称被告王思辉、彼特牛排店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等，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俞迪辩称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等，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原告未举证证实损失了何种财产及财产的价值，且三被告均不认可，故本院对其赔偿财产损失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俞迪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威定因高处摔伤遭受的各项损失589801.61元中的20%，即117960.32元；二、被告俞迪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孙威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孙威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1599元，由原告孙威定负担9799元、被告俞迪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银建审 判 员  方苏琴代理审判员  袁 齐人民陪审员  方华春人民陪审员  沈丽萍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沈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