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淄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南罗路**号院内。法定代表人：曹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跃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阳谷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西湖**号。法定代表人：钟本健，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纯旭，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满守月，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淄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淄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阳谷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商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淄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跃新，被上诉人阳谷电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纯旭、满守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9日，淄博淄蓄公司与阳谷电缆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编号：0600782）约定标的额为5075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只有在乙方根据本合同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金额后，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包括全部不支付和部分不支付。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返还本产品。乙方必须予以归还。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十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合同总额30%，出卖人备货，出卖人发货前支合同总额30%，出卖人发货，货到验收合格后再支付30%，余10%做为质量保证金，余款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余款，（按交货日期算）。第十一条：1、按《合同法》和《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执行；2、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延期一天交货或逾期一天付款，按月息8‰罚款，最高不超过货款额的2倍。第十四条：按合同数量+1%生产且不少于合同数，按实数量结算，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17%)。2009年5月13日，淄博淄蓄公司付款15225.00元，2009年5月21日，淄博淄蓄公司付款15225.00元。2009年5月20日，阳谷电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0959.50元。阳谷电缆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014年10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淄博淄蓄公司给付货款20509.50元及违约金。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卷佐证：阳谷电缆公司提交的：1、购销合同一份，说明与淄博淄蓄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阳谷电缆公司向淄博淄蓄公司开具的发票1份；3、淄博淄蓄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两份，证明淄博淄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4、阳谷电缆公司开具的发货单一份，证明阳谷电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5、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淄博淄蓄公司欠阳谷电缆公司货款，阳谷电缆公司人员张某多次催要剩余货款但淄博淄蓄公司拒不支付。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5日，向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国家税务局对本案涉案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调查，国税局出具的查询结果告知书一份。原审法院认为：淄博淄蓄公司与阳谷电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阳谷电缆公司依约向淄博淄蓄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淄博淄蓄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13日和2009年5月21日向阳谷电缆公司支付了15225.00元和15225.00元。2009年5月20日，阳谷电缆公司向淄博淄蓄公司出具了发票代码为3700081170，号码为00745184，金额为43555.13元，税额为7404.3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并经金某工程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查询，认证相符。故阳谷电缆公司要求淄博淄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509.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阳谷电缆公司要求淄博淄蓄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自到货（2009年5月17日）后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即（2010年6月1日）后按月息8‰计算，最高不超过货款额的2倍。故淄博淄蓄公司应自2010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未付货款20509.5元为基数按月息8‰计算，最高不超过货款额的2倍。淄博淄蓄公司辩称阳谷电缆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根据阳谷电缆公司提供的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该公司一直不间断向淄博淄蓄公司主张权利，由于淄博淄蓄公司拒不配合而导致余款一直未付。淄博淄蓄公司虽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淄博淄蓄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淄博淄蓄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阳谷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0509.5元及违约金（自2010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未付货款20509.5元为基数按月息8‰计算，最高不超过货款额的2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元，减半收取157元，保全费240元，由被告淄博淄蓄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淄博淄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交货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原审判决仅仅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就认定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严重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证人证言就否定了本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很明显与事实不符，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证人张某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同时又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在地所设立的办事处负责人，很显然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并且这种利害关系至少足以影响到证言的客观和公正。另依据《证据规则》第69条，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和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所以，张某的证词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其次，证人张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在庭审记录中已明确确认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2年7月。被上诉人到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4年9月，很明显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期限。而原审判决却忽略了这一事实，显然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阳谷电缆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仅凭发货单上没有盖章签收的小瑕疵，否认案件基本事实，其辩解非常荒谬。1、认定答辩人依约交货的事实，不仅有增值税发票，还有答辩人提交的购销合同、上诉人两次汇款的凭证、发货单等证据，还有上诉人自认收到货物的陈述，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2、2009年5月9日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分别于5月13日、5月21日支付了两次货款，付款金额为合同总额的30%，2009年5月20日答辩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入账并认证抵扣，这些基本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于收到电缆的数量，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称答辩人没有全部履行，法官询问收到多少货物时，上诉人称“履行了30450元的电缆”。答辩人认为该说法非常荒谬，因为合同约定的是三种型号的电缆，每种型号有一盘，无论你怎么组合货物的数量，价格也不会是30450元。我们不禁要问上诉人，你收到的30450元的电缆是哪种型号的？一共多少米？上诉人如何解释？4、上诉人作为隶属于央企中船重工的国有企业，收到答辩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入账并认证抵税，上诉人又作何解释？难道是虚开增值税发票？二、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依据。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每年不断催要货款,一审时已经申请证人作证。另外，除业务经办人催要外，公司法务部清欠人员也多次催要货款，这些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是大型央企中船重工的下属企业，答辩人基于对国企的信任，在货款逾期两年内没有起诉；在2014年感到催收无望时，才被迫采取起诉的方式，答辩人为了照顾上诉人的商业信誉，推迟起诉的时间，却又被上诉人当做诉讼时效的说辞，其做法有违诚实守信负责任的国企形象。再结合上诉人对收货数量问题上的虚假陈述，应认定上诉人的陈述可信度不高，没有证明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2年10月、2013年7月该公司工作人员梁某去淄博催要欠款时的报销凭单及聊城至淄博汽车客票各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每年不断向上诉人催要货款。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在地有办事处，此两张票据并不能证明向上诉人追要货款。被上诉人应该提供从淄博到我公司所在地的车票。这两张票据的经办人是否是向上诉人追要货款，也没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梁某到庭作证，梁某称其在2012年至2013年曾经去淄博淄蓄公司催要货款，被上诉人两份报销凭单及车票是其当时去淄博的报销凭单和车票。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人的证言和一审证人张某的证言矛盾，该证人证言不可采纳。一审中张某明确确认最后一次主张权利是2012年7月，梁某称是2012年是10月去的，前后矛盾。证人梁某和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这种利害关系影响到了证言的客观和公正，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梁某的证言和我们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印证，足以证明每年都向上诉人催要货款。上诉人所提的前后矛盾，是对事实理解的误解。一审证人说的是7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作证时距催款有三年之久，具体时间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二审查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没有全部履行交货义务，被上诉人是将货物送到在淄博的办事处，办事处再向上诉人送货，被上诉人送多少货，上诉人就给多少钱，被上诉人的实际供货数量不清楚。被上诉人询问上诉人购买合同的用途及收到30450元电缆的型号时，上诉人称不清楚用途且因当时的经办人已经离开淄博淄蓄公司，无法核实电缆的型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向其履行过供货义务，但否认被上诉人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给上诉人。双方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09年5月18日一次性交货，上诉人否认已收到全部货物，但无法详述收到30450元电缆的型号及数量。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合同总额30%，出卖人备货，出卖人发货前支合同总额30%，出卖人发货，上诉人两次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数额均为15225元，该数额为合同中约定总货款50750元的30%，上诉人的付款数额与比例与购销合同的约定相符。购销合同约定按合同数量+1%生产且不少于合同数，按实数量结算，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已经载明货物的数量和规格，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从上述情况分析，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前期均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的付款及备货、交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入账，但其实际支付的货款为30450元。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首先应当对于货物的型号及数量进行核实、清点，其称收到电缆的型号及数量不清楚不符合常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占优势，能够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2012年10月和2013年7月聊城至淄博的客车车票及当时原始的报销凭证，并申请梁某到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梁某在2012年及2013年均向上诉人提出要求付款，被上诉人在2014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上诉人淄博淄蓄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