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二经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巍，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邓店村邓店家居后华特美食城右侧院内平房1号。法定代表人张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睦友，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丽民初字第66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巍，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丽及委托代理人夏睦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并签订了《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配送（代理）服务补充协议，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2014年1月1日、7月1日，双方分别签订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和1044111101号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仓储配送（代理）等服务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购销30天，被告组织的促销活动原告须予以配合，具体费用按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等相关规定执行，直接从结算额中扣除，合同期限为1年，自动延长1年。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未结算的已开票货款数额为620215.04元、未开票的货款数额为348806.87元，应扣取的运费数额为10250.2元。供应商编码为1044111101号项下未结算的已开票货款数额为539077.27元、未开票货款数额为84480.24元，应扣取的运费数额为4938.47元。上述供应商编码项下的供货具体为：2015年2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344194.70元、2015年3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92150.04元、2015年4月的供货数额为26461.18元、2015年5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289051.12元、2015年6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380503.35元、2015年7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121164.01元、2015年8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267575.98元、2015年9月扣除发生的运费后的供货数额为56290.36元。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商定原告以临时供应商编码为31953401和31953402号项下同时向被告供货，双方的权利义务适用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购销合同》。原告于2014年11月在供应商编码为31953401号项下供应货物81838.87元，在供应商编码为31953402号项下供应货物4423.87元，上述货款被告并未给付。在供应商编码44938号项下：2015年1月原告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673565.34元，被告于2015年6月18日给付43781.98元，于2015年6月19日给付85287.23元，于2015年6月26日给付544496.13元；2015年2月原告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594247.58元，被告于2015年7月3日给付2364.41元，于2015年7月6日给付529997.39元，于2015年7月7日给付61885.78元；2015年3月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347724.69元，被告于2015年9月16日、17日将上述款项付清；2015年4月原告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216359.46元，2015年9月16日、17日将上述货款付清。此外，在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原告于2013年9月向西康路店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4107.35元，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付清。在供应商编码1044111101号项下：2015年1月原告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336155.37元，被告于2015年7月3日给付76230元，于2015年7月6日给付259925.37元；2015年2月原告所送商品应付货款为1144.31元，被告于2015年7月3日付清。2015年6月22日，被告在支付原告货款时扣取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2015年春节销售费用31233元（扣费依据合同外协议）。2015年3月12日，被告在支付原告货款时扣取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2015年的大超信息服务费15090元、标超信息服务费2000元，被告于2015年6月22日支付货款时再次扣取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2015年的大超信息服务费8700元。2015年3月18日、3月31日，被告在支付原告货款时扣取供应商编码为1044111101号项下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大超信息服务费10000元。原告在结算时在PN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购销合同》的附属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每年的大超信息服务费为15090元、标超服务费2000元。供应商编码为1044111101号《购销合同》的附属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每年的大超信息服务费为5000元。被告于2015年8月冻结原告在大超店的供应商服务系统，于2015年9月冻结原告在标超店的供应商服务系统，并分别终止合同关系。诉讼中双方经过和解对账，对是否还扣取下列费用存在分歧：一、在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1、在已开票货款620215.04元中除应扣取原告认可的运费5520元外，是否还应扣取电子印章费450元、济宁龙行路店新品宣传服务费和新店促销服务费12200元。原告对此的意见为：上述费用确实形成了PN结算单，原告并在该单上盖章确认同意先行预扣取上述费用，但随后被告并未提供电子印章服务；济宁龙行路店是双方增加的合作的新店，原告于2015年7月31日在PN结算单上盖章同意被告提前扣取上述费用，然而随后原告仅向此店供应一次货物，被告就于2015年8月27日冻结该点的供应商服务系统，终止与原告的合同关系，故不应再扣取上述费用。被告的意见为：双方确实在2015年8月27日终止合同，但原告已盖章确认，应当扣取上述费用。2、在未开票货款348806.87元中除应扣取原告认可的运费4730.2元外，是否还应扣取违约金1205.23元、新品宣传服务费和新店促销服务费6550元。原告对此的意见为：原告对上述费用没有盖章确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扣费依据、提供了上述服务或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扣取上述费用。被告对上述费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扣费依据、提供了上述服务以及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二、在供应商编码为1044111101号项下：1、在已开票货款539077.27元中除应扣取原告认可的运费4320元外，是否还应扣取春节销售费用10772元（合同外协议）、新品宣传服务费4万元、信息服务费2600元。原告对此的意见为：上述费用确实形成了PN结算单，原告并在该单上盖章予以确认。但2015年春节销售费用属于被告强行扣款，双方并未签署合同外协议，原告不盖章确认被告不结算付款，无奈才盖章同意扣取的，所以不应扣取该费用；信息费2600元系原告同意被告预扣2016年的信息费，双方在2015年8月27日终止合作，该费用不应扣取；新品宣传服务费4万元，是双方签订增店协议新增悦活洋槐蜂蜜和悦活枸杞蜂蜜两个单品，原告同意被告预扣的宣传服务费，但并未履行，不应扣取。被告的意见为：原告已在PN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上述费用，应当扣除。经查被告认为应扣取的信息费2600元系原告同意预扣的2016年的信息费；新品宣传服务费4万元，系双方签订增店协议新增悦活洋槐蜂蜜和悦活枸杞蜂蜜两个单品的，原告同意被告预扣的新品宣传服务费，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已经履行，并对两个新品提供了宣传服务。2、在未开票货款84480.24元中应扣取的运费数额以及是否还应扣取新品宣传服务费1900元。上述费用双方并未签字确认，经查应扣取的运费数额为618.47元。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提供了新品宣传服务。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尚欠原告货款1663653.49元，2、被告在给原告结算货款时，违反合同及其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的约定，强行扣取原告货款50463元，应当予以返还；3、因延迟支付货款，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配送（代理）服务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在接收货物后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扣除合理的费用后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在给付货款时存在迟延，亦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除应继续履行给付下欠货款的义务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标准有事实依据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但基数应以扣除合理费用后的应付货款为限。供应商编码为31953401号项下应付货物数额为81838.87元，供应商编码为31953402号项下应付货物数额为4423.87元，双方没有争议，予以支持。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已开票货款620215.04元中除应扣取原告认可的运费5520元外，是否还应扣取电子印章费450元、济宁龙行路店新品宣传服务费和新店促销服务费12200元的问题。虽原告在PN结算上盖章予以确认，但上述费用是被告预扣取的，之后被告并未实际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成立，被告不应扣取。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项下未开票货款348806.87元中除应扣取原告认可的运费4730.2元外，是否还应扣取违约金1205.23元、新品宣传服务费和新店促销服务费6550元的问题。原告对上述费用并未签字确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为原告提供了新品宣传服务，故被告不应扣取上述费用。供应商编码为1044111101号项下已开票货款539077.27元中除应扣取原告认可的运费4320元外，是否还应扣取春节销售费用10772元（合同外协议）、新品宣传服务费4万元、信息服务费2600元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扣费原告已在PN结算单上盖章予以确认，但新品宣传服务费4万元、信息服务费2600元系提前预扣的，而后双方约定的新品并未进店销售，被告亦未提供宣传服务，且信息费2600元系原告同意预扣的2016年的信息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持续到2016年，所以该两种费用不应扣取。春节销售费用10772元（合同外协议），虽然被告并未提供扣取的合同依据，但原告已经盖章确认，且系原告自行对前期已经发生费用扣取的认可，被告无需再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所以该费用应当扣取。供应商编码为1044111101号项下未开票货款84480.24元中应扣取的运费数额以及是否还应扣取新品宣传服务费1900元的问题。双方在和解对账中对运费的公式、基数均无异议，经核算应扣取的运费为618.47元。新品宣传服务费1900元，原告并未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提供了相应的宣传服务，不应扣取。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结算付款时强行扣取的货款50463元问题。其中2015年春节销售费用31233元（合同外协议），虽然被告并未提供扣取的合同依据，但原告已经盖章确认，且系原告自行对前期已经发生费用扣取的认可，被告无需再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所以被告扣取该费用并无不当。至于被告扣取的其他费用，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652881.49元；二、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已经扣取原告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货款19230元；三、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6944.27元以及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下欠货款1652881.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四、驳回原告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33元，由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545654.42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系平等自愿签订的合同，原审认定上诉人需要返还已经收取的各种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合同中没有利息损失的约定，且因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对账，所以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实际上双方在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中对账，在网上随时可以对账，上诉人故意拖欠货款，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利息损失。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44938号合同项下的销售明细，证明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双方合同终止，销售总金额为3348298.894元，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按2%支付年度进货额返佣64327.73元；2、预制退货单，证明2015年1至2月的退货情况，应当在货款数额中减除退货金额14159.96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形式上也不是网络对账结果，金额也不对；对于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确认，且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是不退货的供货商。被上诉人提交了系统截屏一份，补充证明双方对账和及时开票的情况，票开了但是上诉人未付款。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未付款系因双方在费用上有争议，并非延期支付。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因被上诉人有异议，且未有双方签字盖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系统截屏因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供应商编码为44938号的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约定，年度目标返佣条件为：（1）年度进货额210万元以上×1%；（2）年度进货额400万元以上×1.5%；（3）年度进货额650万元以上×2.5%。双方2015年继续沿用2014签订的合同。对于2015年的销售总额，上诉人主张为3348298.894元，被上诉人认可为2800918.9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在接收货物后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扣除合理的费用后支付剩余货款。现双方对于所供货物尚欠货款总额1663653.49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应收取的费用项目和金额。关于已开票货款中被上诉人已经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意扣收的电子印章费、新品宣传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信息服务费，被上诉人虽同意由上诉人扣收，但因系提前收取，之后双方并未如约履行约定的项目，上诉人缺乏收取费用的事实依据，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应扣收上述费用，并无不当。关于未开票货款中涉及的违约金、新品宣传和新店促销费，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提供了上述服务或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年销售返利，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但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销售总额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自认的销售总额2800918.98元，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年销售额在210万元至400万元的部分，应当按照1%支付销售返利，返利金额应为28009.18元。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过28009.1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支持的部分在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减除。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退货金额，因缺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退货单予以证实，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合同约定了每次供货的付款时间，上诉人在扣收合理费用后，应当及时向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虽未约定，但被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损失，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年销售返利费用应当在应付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导致原审认定的货款总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丽民初字第6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丽民初字第66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624872.31元；四、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6944.27元以及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1624872.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3元，由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2元，由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天津市跃兴盛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均勇代理审判员  王伟杰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余 庆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