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春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祥，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开渝，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刘祖勇，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任开渝，系任开渝之妻。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春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祥公司）与被上诉人任开渝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开渝一审起诉称：2011年9月16日，其与春祥公司签订《塔机挂靠经营协议》，约定将购买的山东园鑫牌QTZ40.5008塔式起重机一台挂靠在春祥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挂靠期限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挂靠经营期间，由春祥公司安排塔机使用并代收租金，春祥公司必须保证塔机在内蒙古至少使用三年，每年不得少于7个月的租用时间；每月租金20000元，由春祥公司每月支付；如塔机损坏，由春祥公司负责。2013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约定由春祥公司将塔机从内蒙古运回万州，交付正常使用后终止挂靠协议；春祥公司支付截止之日前的租金。但事后春祥公司将塔机运回万州交付时，发现塔机的塔帽被损坏。且春祥公司仅支付截止2012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之后租金至今未付。请求：判令春祥公司支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的塔机租金126000元（按7个月计算，每月扣除应支付管理费2000元后，按18000元/月标准支付）；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塔机租金126000元从2015年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利息）；更换已损坏的塔机塔帽，如不同意更换，则承担更换塔机塔帽款35000元；负担诉讼费。春祥公司一审答辩称：与任开渝签订《塔机挂靠经营协议》属实。但在签订该协议之前，任开渝就到承租使用塔机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建筑工地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对该建筑工地承租其塔机予以了认可。由于内蒙古特殊天气原因，在塔机运行1个月后就被停止使用，直至2012年5月15日才正式投入使用。因发包方资金短缺，在2012年9月30日同一时期承租的另两台塔机即袁玉琼、龚德平的塔机就停止使用。2012年10月15日，任开渝的塔机也停止使用。对此春祥公司向任开渝通知了塔机报停，并于2012年年底召集任开渝及袁玉琼、龚德平三人，与塔机承租人罗昌盛进行了结算，三人各分得塔机租金20000元，尚欠三人租金34200元。2013年8月，任开渝与袁玉琼、龚德平三人致函春祥公司，提出如不再使用塔机，则要求将塔机运回万州，运费由春祥公司承担。考虑早日将三人的塔机运回万州，春祥公司与三人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春祥公司将三人的塔机从内蒙古运回万州，场地费由春祥公司承担，尚欠塔机租金34200元由三人平分。事后春祥公司于2013年9月8日按约定将三人的塔机运回万州，存放于大全新能源公司场地内。为此，春祥公司支付运费及场地费20余万元。2014年3月3日，三人到春祥公司处协商分配塔机租金尾款34200元时，任开渝提出要分得26000元，于是在征得袁玉琼、龚德平意见后，最终确定由任开渝分得26000元，袁玉琼、龚德平各分得7500元。2015年2月18日，春祥公司租金26000元转账支付给了任开渝。故不存在现尚欠租金。应驳回要求春祥公司支付塔机租金126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时，春祥公司将塔机运回万州后，任开渝已将该塔机运至工地进行使用，不存在将其塔机的塔帽损坏事实。应驳回任开渝要求更换塔机塔帽或承担更换塔机塔帽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4日，任开渝向春祥公司交纳购买塔机订金50000元。同年8月17日，任开渝找济南圆鑫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含税价为275000元的QTZ5008塔式起重机一台。2011年9月16日，任开渝作为乙方，春祥公司作为甲方，就上列QTZ5008塔式起重机一台签订《塔机挂靠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乙方购买的山东园鑫牌QTZ40.5008塔式起重机（价值27万元）一台挂靠甲方经营。……特定以下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一、设备产权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办理产权登记，上户后产权登记证号：渝WZ-T00812注册登记证号00812设备上户办理产权登记不是产权转移，设备产权仍属乙方。二、挂靠时间：2011年9月16日起，2014年9月15日止。三、甲方权利，责任及义务……。四、乙方权利、责任及义务……。七、收益1、塔机租赁期间，乙方有权向甲方索取甲方与租赁方的合同复印件，租金由甲方代为乙方收取（必要时，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向租赁方收取），甲方确保本塔机在内蒙至少使用三年时间、每年必须保证至少7个月租用时间（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每月租金20000元，甲方不得无故截留，克扣，以现金的形式按月支付给乙方（如发现甲方截留、克扣乙方租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截留、克扣金额的三倍赔偿）。2、安装（拆卸）费用由甲方向租赁方收取，乙方无该项收益权。八、管理费塔机挂靠后在内蒙期间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2000元作为该塔机的管理费用（该费用甲方从当月租金中扣除），该费用由甲方支付专业维修人员的人工工资及差旅费，办公用品等开支。如需甲方到内蒙其差旅费由龚德平、袁玉琼、任开渝三方平均分摊。九、其他……。十、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一、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效力；双方签字（盖章）即签字生效。”《塔机挂靠经营协议》签订后，任开渝的塔机于2011年9月直接从销售方即济南圆鑫机械有限公司运至协议约定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建筑工地使用。2013年8月1日，任开渝与袁玉琼、龚德平三人向春祥公司发送《关于塔机挂靠经营协议的函》，载明：“……现就协议履行中的有关问题作出书面质疑如下：1、按照协议，塔机租金计算至2013年8月15日止，每月租金2万元，每人每台塔机租金共计26.0万元，扣除管理费后，应支付每人每台塔吊23.4万元，现已经支付每人每台塔机11.0万元（龚德平实际支付9.8万元），望贵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前支付余款12.4万元；如果不能支付，请说明理由，并提出解决办法。2、因长期不能支付租金，请明确是否继续使用塔机，如果使用，请按月支付租金；如果不使用，请拿出不使用后解决办法。3、贵公司是否同意将塔机从内蒙鄂尔多斯运回重庆万州，如果同意，请贵公司承担并支付运费；如果不同意，请继续支付租金。以上问题，望贵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前给予书面回复。”2013年8月15日，春祥公司作为甲方，与任开渝及袁玉琼、龚德平三人（乙方），各签订《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1份。与任开渝签订的《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载明：“……鉴于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特签订补充协议条款如下：1、重庆市春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塔机从内蒙鄂尔多斯运回重庆万州，并交付乙方正常使用后终止原挂靠协议，保证塔机完好无损。2、重庆市春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截止之日前的租金余款。3、贵公司将塔机从内蒙鄂尔多斯运回重庆万州，并承担运费（含塔机的配重）。4、贵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前将塔机从内蒙鄂尔多斯运回重庆万州，并负责保管及承担保管费用。5、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按损失的三倍赔偿给另一方。6、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7、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一份，乙方三份（袁玉琼、龚德平、任开渝各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生效。”《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签订后，春祥公司于2013年9月初将任开渝及袁玉琼、龚德平的塔机从内蒙古鄂尔多斯运回万州，存放于大全新能源公司场地内。2014年，任开渝将其塔机从大全新能源公司场地运至湖北谋道建筑工地使用后，于同年4月发现其塔机的塔帽被损坏和修复过。为此，任开渝找到春祥公司。春祥公司未明确认可该塔机的塔帽系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建筑工地使用过程中或运输途中、仓储中被损坏和修复。2014年12月15日，春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祥向任开渝书写“同意余款在2015年2月28日以前付清”内容。2015年2月18日，春祥公司向任开渝转账支付塔机租金26000元，任开渝出具的收条载明：“内蒙塔吊截止2012年10月31日租金已收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任开渝请求春祥公司支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的塔机租金126000元（按7个月计算），春祥公司抗辩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第2条所约定“重庆市万州区春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截止之日前的租金余款”内容是指支付塔机实际停止使用时即2012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余款，其已按该约定付清租金。对此，春祥公司虽提交了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任开渝出具的收条、罗昌盛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袁玉琼、龚德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庭证言。但罗昌盛未出庭作证，也未说明不能出庭作证的合理理由；证人袁玉琼、龚德平虽出庭作证，但两人对《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说法不一，袁玉琼认为该条是指其三人与实际承租人罗昌盛结算时止的塔机在内蒙古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余款，任开渝的塔机好像于2013年4、5月份停止使用，而龚德平认为该条约定是指支付补充协议签订时止的租金余款，任开渝塔机被使用至何时不清。同时，春祥公司庭审陈述任开渝塔机于2012年10月停止使用后，其就向任开渝进行了报停，并任开渝与袁玉琼、龚德平三人于2012年年底与实际承租人罗昌盛进行了结算，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如春祥公司该陈述属实，其仅应支付2012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则在事后双方签订《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时就应明确写明支付塔机租金的具体时间，而不应用“支付截止之日前的租金余款”术语。故根据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和事后春祥公司才将塔机从承租的建筑工地运回情况，确认春祥公司应支付任开渝签订补充协议时止的塔机租金。《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签订后，春祥公司向任开渝支付了26000元的塔机租金，但袁玉琼、龚德平对任开渝为何分得26000元塔机租金并不清，且任开渝出具的收条仅载明2012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已付清，不能证明之后至签订补充协议期间的租金已支付或不应支付。故任开渝请求春祥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起至签订补充协议时止的塔机租金，予以支持。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塔机挂靠经营协议》约定，春祥公司必须保证每年7个月的塔机租金，因任开渝应向春祥公司交纳相应管理费，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由春祥公司支付任开渝该期间塔机租金99750元[9.5÷12×7×(20000元－2000元)]；对任开渝请求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所欠塔机租金126000元从2015年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利息），因春祥公司只应支付塔机租金99750元，且任开渝已接受了法定代表人杨春祥向其出具的租金余款于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的承诺。同时，任开渝请求的利率标准也不具体明确，故春祥公司只能以该应付租金99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逾期之日即2015年3月1日起至偿还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利息）；对任开渝请求更换已损坏的塔机塔帽，如不同意更换，则承担更换塔机塔帽款35000元，虽提交了塔机照片、录音光盘、济南圆鑫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塔式起重机部件塔帽质量安全鉴定等证据，并该塔机照片反映塔机的塔帽被修复过，但春祥公司庭审否认该塔帽系在内蒙古承租期间或运回万州途中、万州仓储期间被损坏和修复。且任开渝提交的录音光盘也不能证明春祥公司已承认该事实。同时，济南圆鑫机械有限公司也不是法定的质量鉴定机构。任开渝在发现塔机的塔帽被损坏和修复后，其仍在使用该塔机，故塔机的塔帽被修复后能否使用以及由此造成多大损失无法确定，任开渝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其有充足证据后，可另行向相关权利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春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开渝尚欠塔机租金99750元；二、驳回任开渝要求春祥公司更换塔机的塔帽，如不更换，则承担更换塔机塔帽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任开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任开渝负担1000元，春祥公司负担1810元。春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任开渝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任开渝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任开渝的塔机是经各方当事人到内蒙古考察后决定交由罗昌盛使用；因受市场影响，任开渝的塔机使用至2012年10月；任开渝认可塔机租金余款只计算到2012年10月31日；春祥公司已将代收租金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给任开渝。2、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内容解释不当。该补充协议内容由任开渝方拟定，应由书写人解释或作出不利于任开渝方的解释，即截止日前的租金应解释为塔机实际使用截止日2012年10月31日前的租金。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追加罗昌盛为本案第三人不当；未依法通知罗昌盛出庭作证不当；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一审判决结果对春祥公司极不公平。春祥公司系挂靠单位，没有支付租金和保证其保底收入的义务，仅系代收租金，还承担了将塔机运回万州的巨大损失。任开渝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塔机挂靠经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系任开渝与春祥公司，罗昌盛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未追加罗昌盛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任开渝的塔机虽挂靠春祥公司经营，但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除春祥公司单方陈述外，没有证据证明任开渝参与了塔机的出租事务；春祥公司也不仅系代收租金，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春祥公司在挂靠经营的3年中每年必须保证至少7个月的租用时间。除春祥公司单方陈述外，没有证据证明任开渝认可塔机租金余款只计算到2012年10月31日。任开渝与春祥公司签订的《关于塔机挂靠经营的补充协议》，系春祥公司违约，不能履行3年挂靠经营时间，双方提前终止挂靠经营合同而达成的协议。由于系春祥公司违约，其承担终止挂靠经营合同前的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也与任开渝于2013年8月1日去函要求计算租金至2013年8月15日相印证。一审将补充协议内容春祥公司“支付截止之日前的租金余款”中的支付租金截止之日认定为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即2013年8月15日的解释恰当。虽然当事人双方在《塔机挂靠经营合同》中没约定由春祥公司将塔机运回万州，但补充协议已明确系春祥公司违约导致挂靠经营合同提前终止，补充协议约定由春祥公司将塔机运回万州明显系当事人双方对合同解除后果的充分考量，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符合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因此对当事人双方并不存在不公平、合理的情况。综上，春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春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