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锁庆，1953年1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代理人：朱影，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晓波，男，汉族，1978年10月16日生，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代理人：朱影，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舒兰市亮甲山乡隆山村亮甲山六社。住所：吉林省舒兰市。负责人：徐德有，社长。委托代理人：王政杰，吉林王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锁庆、朱晓波因与被申请人舒兰市亮甲山乡隆山村亮甲山六社（以下简称亮甲山六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吉02民申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锁庆的委托代理人朱影，再审申请人朱晓波及委托代理人朱影，被申请人亮甲山六社的负责人徐德有及委托代理人王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29日，一审原告亮甲山六社起诉至舒兰市人民法院称：2005年1月22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非原告集体成员朱锁庆与舒兰市亮甲山乡隆山村民委员会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承包亮甲山六社集体机动地4.02公顷，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44160元，每亩每年84元，严重侵害亮甲山六社集体利益且违反法律规定。2013年8月15日，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该《机动地承包合同》无效，朱锁庆收到裁决后在法定期间内未提起诉讼，裁决已生效。但二被告（系父子关系）一直强占该地至今，其行为已构成侵权。诉讼请求：1.停止侵害。2.返还被占土地4.02公顷，共五块土地，边框四至按合同，其中刘少印口粮田0.28公顷（南面是道，北边是水库，东边范喜生地，西边刘少江地）；北沟0.22公顷（北边到焦岭地，南到五道岗，东到焦岭地，西到大堤）；砖厂稻地0.36公顷（北到六社地，南到焦岭地，东到焦岭地，西到六社地）；砖厂大块地和湾垅3.10公顷（东到焦岭地，南到焦岭地，西到六社地，北到六社地）；五道岗0.06公顷（南到徐德锋地，东到道，西到大堤，北到姜万库的地）上述地块均是旱田。3.赔偿2013年和2014年的经济损失64320元。朱锁庆（一审被告）辩称：亮甲山六社的主体不适格，合同是村民委员会与朱锁庆签订的，亮甲山六社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应驳回亮甲山六社的诉讼请求。亮甲山六社作为经济组织称谓不对，作为主体参加诉讼，应经过村民会议决定。亮甲山六社诉请返还土地，但是理由是合同引起的，如果法院审理的话应先审理合同的问题，所以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只能是合同引起的纠纷，不存在侵害的问题，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也不存在赔偿的问题。综上应驳回亮甲山六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先确定合同效力，但是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应尊重历史，不能将以前的问题拿到现在来看。朱晓波（一审被告）第一次庭审缺席无答辩。舒兰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8月15日，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舒农仲裁字[2013]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2005年1月22日亮甲山乡隆山村民委员会与朱锁庆签订的《机动地承包合同》无效，中止履行；2013年12月31日前，朱锁庆返还亮甲山乡隆山村民委员会下属亮甲山六社4.02公顷机动地，并赔偿亮甲山乡隆山村民委员会下属亮甲山六社4.02公顷机动地一年的发包损失（按照亮甲山乡隆山村民委员会当年土地承包平均价格计算）。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徐德有为亮甲山六社社长。2015年2月11日，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舒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舒兰市亮甲山乡隆山村六社全体社员撤回起诉。2014年本案诉争土地每亩年承包价为750元到850元之间。另查明，诉争土地现耕种者为朱锁庆、朱晓波。舒兰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一次庭审程序，朱晓波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已经丧失了第一次庭审的答辩、质证、辩论权利。朱晓波经依法传唤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其诉讼权利已得到了充分的保证。经庭审调查，舒农仲裁字[2013]第5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已裁决内容不应由人民法院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已裁决内容可向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本院依法驳回亮甲山六社关于停止侵害、返还被占土地4.02公顷、赔偿2013年经济损失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朱锁庆、朱晓波共同侵占亮甲山六社土地，造成亮甲山六社2014年未耕种该诉争土地，侵害了亮甲山六社的物权，给亮甲山六社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对亮甲山六社请求二被告赔偿2014年种地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亮甲山六社主张2014年度种地的经济损失为32160元（4.02公顷×每亩每年800元承包费），经本院依职权调查，该价格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舒兰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4）舒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朱锁庆、朱晓波共同赔偿亮甲山六社2014年度土地承包经济损失32160元。案件受理费604元，由朱锁庆、朱晓波承担。上列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朱锁庆、朱晓波申请再审称：一、朱锁庆与舒兰市亮甲山乡隆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月22日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承包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该《机动地承包合同》明确了经过六社社员大会讨论通过，将六社机动地4.02公顷承包给朱锁庆，而且将机动地交给再审申请人实际耕种，该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二、本案引用的证据《仲裁裁决书》（舒农仲裁（2013）第5号）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所列主体都存在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审请求：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亮甲山六社辩称：朱锁庆、朱晓波的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法律规定。2005年1月22日朱锁庆与舒兰市亮甲山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机动地承包合同，在2013年8月15日被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裁决无效，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人没有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书的认可。该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人继续强行占有土地，已构成侵权，我们依生效的裁决书提起了侵权之诉，法院判决申请人进行赔偿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审理中，朱锁庆、朱晓波提供了如下证据：1、机动地承包合同，证明朱锁庆与隆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机动地承包合同，承包的面积为4.02公顷，承包期限为自201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承包费用44160元，由合同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时任村长田国福也签字盖章了，并经承包地所在社的社长范喜坤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2、隆山村六社2004年修水泥路款由生产队机动地承包费付出，下面有同意户的盖章，证明被申请人承包地所属小组有41户过三分之二的代表同意将机动地发包给朱锁庆；3、被申请人出具的收据，证明朱锁庆向发包方村民小组支付了土地承包费44160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4、隆山村六社同意修水泥路人员的明细本，证明隆山村六社同意朱晓波为其修水泥路，自愿承担修路的费用；5、仲裁卷宗，（1）证明仲裁申请是2013年6月13日提起的，已经超过了2年的仲裁时效。（2）仲裁裁决书中申请人是六社37户，而不是被申请人本身，其主体错误。（3）这37户中提起仲裁的签字涉嫌伪造，并不是37户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37户无权提起仲裁。（4）仲裁程序违法，剥夺了朱锁庆的举证和辩论权利。（5）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是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的管理性规定。（6）认定的事实也错误。6、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田国福证实：2004年兴隆村与亮山村合并变为隆山村，我是村委会主任，2004年秋天修水泥路，修水泥路村民都同意了，修路的费用是国家投入一半，集体再拿出一半，后来路修完了没有钱，集体就用包土地的钱当承包款，通过我和隆山村六社社长范喜坤商量，当时的土地已经包出去了，还有7年到期，由朱锁庆将7年土地的承包费给朱晓波，朱锁庆要在7年到期之后才可以耕种土地，用包地的钱来支付修路的款项。证人范喜坤证实：证明我在1996年到2013年的时候是隆山村六社的社主任，2004年9月份修水泥路，修路通过召开社员大会，社员说修水泥路他们一定给钱，路修完了之后，大家也没有拿钱，就开会研究，社里有将近4垧机动地，地便宜，没有人包，后来通过村上，找到朱锁庆，把地包给朱锁庆，用这个钱来支付修路的钱，等到8年过后朱锁庆耕种土地，这个时候粮食涨价了，就有老百姓起诉想要把地要回来。证人林海峰证实：2005年修水泥路，老百姓同意用包机动地的钱顶修水泥路的钱。亮甲山六社质证称：对证据1-5我们要求核实原件，没有原件我们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以上证据在仲裁的时候申请人均提出过主张，经仲裁庭审理，同时仲裁庭人员到村进行了实地的调查，对申请人的证据均未采信，依法裁决合同无效，在裁决书送达之后，申请人没有对裁决书提起诉讼，裁决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本案是审理舒兰市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因申请人对仲裁没有提起诉讼，非本案的审查范围，而且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不真实，合同签订的履行期限是2013年，当时亮甲山六社并不知情，但2013年申请人要强行耕种的时候，村民集体申请了仲裁，符合法律的规定，所以申请人的证据均不应该予以采信。对证据6有异议，对田国福的证言有异议，本案的争议是因田国福代表村里签订机动地的承包合同所引发的，合同实际损害了社员的利益，作为田国福是希望合同有效，所以田国福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的内容也不真实，他没有参加社员会议，也就没有证明社员同意的能力，田国福只能代表个人的观点，无权代表社员同意。其证明的问题也是前后矛盾，其陈述社员均不愿意出钱，愿意用地顶修路款之，但同时又陈述，修路协议约定的是给现金，实际修路协议也是年末支付现金，所以他主张社员不同意给钱与修路协议不符。对范喜坤的证言也有异议，当时其是社长，没有经过社员的同意，和村长两个人协商，将集体的土地利益作出处分，损害了集体成员的利益，他希望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来规避社员的不良看法，所以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有利于申请人的证言不能予以采信。2004年，国家惠农政策已经实施，当时地的价格每亩已经升到400-500元，村民的种地热情已经提升，不存在无人包地的问题，其证明2004年冬天开的会与听证的时候申请人提交的2005年1月20日会议记录不符，而且其本人也否认2005年1月20日有过会议记录，而且姜士杰在仲裁的时候当庭证实，并没有在他家开过会，而且其陈述姜万成参加了会议，实际是姜万成当时已经死亡，所以其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采信。林海峰在听证的时候已经表示其与申请人有亲属关系，而且林海峰证明他并没有参加会议，所以他没有权利证明其他人是否同意了。对范喜坤补充意见，范喜坤不能证明参加会议的人员，也无法证明社员谁同意了，其只能证明自己的意见，社员是否同意应该由其本人自己表示，两份表格中的章是否是社员本人所签所盖没有证据证明。亮甲山六社提供如下证据：1.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执裁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依据舒兰市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2013第5号生效的裁决书法院已将申请人强占的耕地执行返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已经分配到户；2.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执字第547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的项目法院已经执行完毕；3.2013年舒农仲裁第5号庭审笔录，其中证人吴桂春证明当时的表格是他本人写的，没有表头，当时没有开会，征求意见是同不同意修路，不是机动地的对外发包，当时的证人姜士杰证实没有在其家中开过机动地发包的会议。仲裁时本案的申请人也自认表头上的字是申请人自己后填的。4.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姜士杰证实：没有任何一次会议是在我家开的。证人吴桂春证实：有一个表是老百姓同意修路的表，其中的名是我写的，表头不知道是谁写的，最后的名也不是我本人书写的。5.在仲裁卷宗中，申请人提交了2005年1月22日社长范喜坤盖章的会议记录一份，当时申请人主张该机动地发包是经该会议通过并当时由社员签名，当日和村里签订的机动地承包合同，但刚才我向范喜坤出示该会议记录，范喜坤表示他不知道，也不是他盖的章，该会议记录记录的会场是姜士杰家，姜士杰也当庭表示没有在他家开过会，而标注的参会人员中，有重复记录和死亡人员参加的名单，证明申请人伪造证据。6.2013年5月8日，农村仲裁委员会在舒兰市信访局大厅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当时20多村民到政府上访，农经站现场调查，当时机动地发包没有召开会议。朱锁庆、朱晓波质证称：对证据1、2没有异议，但是我们对其执行的依据不服，所以我们要求再审。对证据3有异议，六社陈述的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先有名头，后村民盖章确认的，对证据4吴桂春的证言不真实，他与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因为我们听证的时候林海峰证实他盖章的时候有名头。姜士杰的证言也不真实，他与被申请人也有利害关系，换句话说，如果这块地分了，这二人都可以分到部分土地，况且姜士杰也是土地仲裁时候的委托代表人，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开会，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盖章了，合同也是有效的。朱晓波从来没有承认过没有开过会。隆山村六社2004年修水泥路款由生产队机动地承包费付出明细表的表头和同意户盖章等字是朱晓波写的，而且格是朱晓波画的，是为了给以后让大家盖章留一个证据，这个表是朱晓波先做的头和框，社员才盖的章。吴桂春承认字是自己签的，章是他盖的，但是盖章的时候没有表头，他在说谎。姜士杰在隆山村同意修水泥路人员明细表上承认是他亲自盖的章，而在隆山村六社2004年修水泥路款由生产队机动地承包费付出明细表上没有承认盖章，两个章是一致的，证明一个问题，在隆山村六社2004年修水泥路款由生产队机动地承包费付出明细表上的姜士杰的章是真实的，他在说谎。吴桂春在仲裁笔录第66页说表格姓名是他本人写的，与事实上是朱晓波本人写的矛盾，与他前面的证言不一致，吴桂春的其他证言也不可信。对证据5、会议记录并不是范喜坤在开会的时候记录的，而是由朱晓波写的，写这个东西的目的是为了在7年之后种地的时候有个记录，证明当时都谁参加会议了，这个记录是开完会朱晓波自己记录的。对证据6、该调查笔录的被调查人只有4个人签字按手印，并不能代表大多数意见，而且调查笔录在第3段有一个问号无法解释，这个调查笔录不明确，而且姜士杰也是仲裁时的委托代表人，其他人的签字不确定。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各自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舒农仲裁字[2013]第5号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仲裁裁决与法院判决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朱锁庆应履行裁决内容，停止侵害并返还土地。其未自动履行，仍继续耕种土地，构成侵权。朱晓波自认与朱锁庆共同耕种土地，二人构成共同侵权，故原审判决二人共同赔偿亮甲山六社经济损失并无不妥。仲裁裁决生效后，亮甲山六社诉讼请求中涉及裁决事项的部分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而被驳回起诉，但其主张裁决作出后发生的损失由侵权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