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华，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曾庆才，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幼华，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曾庆才，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原告）何利琼，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何超，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甲，女，1998年9月4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利琼。委托代理人何超，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乙，女，200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利琼。委托代理人何超，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男，200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利琼。委托代理人何超，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云六，男，194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何超，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兴友，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樊安楣，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忠，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ＸＸ丽，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街道。法定代表人赵富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华、曾幼华因与被上诉人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邓兴友、罗永忠、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龙华镇政府（甲方）与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罗永忠（乙方）签订《龙华镇五台山渡口码头维修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五台山渡口码头维修工程（下称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维修；工程维修费实行包干价，为人民币62000元（含税费）；工程完工经甲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乙方95%的工程款，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满一年后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乙方应注意安全施工，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此外，双方还对工期、付款方式、工程质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罗永忠因承建案涉工程需要挖掘机挖方和填方，遂通过邓兴友介绍，租用了黄小华、曾幼华共有的一辆斗山牌挖掘机（下称案涉挖机）。双��约定，案涉挖机每操作1小时，黄小华、曾幼华收费160元；案涉挖机驾驶员由黄小华、曾幼华安排，并由黄小华、曾幼华负责该机驾驶员的工资及油费等费用。2015年4月2日12时30分许，具有挖掘机操作证的唐杰接受黄小华、曾幼华的雇请和安排，到案涉工程工地上操作案涉挖机为罗永忠承建的案涉工程挖土。作业中，唐杰为了挖断泥土上的钢管，在操作案涉挖机弄弯钢管时，该钢管从案涉挖机的挖斗处滑落、弹回，将走进案涉挖机作业区的傅鹏致伤。傅鹏当即被人送往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1）广泛性脑挫裂伤；（2）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右侧颞顶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6）右侧颧弓骨折；（7）蝶骨骨折；（8）左侧颞骨骨折；（9）颅底骨折；（10）头皮血肿”。��日，江津区中心医院为傅鹏进行了右侧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傅鹏在该院住院10天，最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12日11时55分许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傅鹏系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五台村1组的农村居民，其与何利琼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即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鹏的父亲王光德、母亲黄建祥离婚后，黄建祥携年幼的傅鹏与傅云六结婚。傅云六除有继子傅鹏外，再无其他子女。黄建祥于2010年去世，傅鹏的生父王光德以及与傅鹏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傅云六均健在。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系农村居民，王光德系城镇居民，此五人均系傅鹏的被扶养人。王光德已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不愿作为原告参加诉讼。龙华镇政府未对罗永忠是否具有建设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就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罗永忠承建。���永忠承建的案涉工程工地在事发时无人看守、管理，非工地人员可以随意进出该工地。一审法院再查明，何利琼等原审原告为抢救傅鹏产生医疗费52526.22元（含输血费920元）。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各被告除对医疗费51606.22元（未含输血费920元）、丧葬费28428元无异议外，对其余费用均有异议。此次损害，各被告均没有为原审原告垫付费用。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黄小华、曾幼华赔偿因傅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52526.22元、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502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30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980194.72元，并由邓兴友、罗永忠、龙华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傅鹏曾用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书、询问笔录、江津区中心医院病历、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医疗用血补偿金专用收据、证人证言、《龙华镇五台山渡口码头维修工程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杰系黄小华、曾幼华雇请的案涉挖机驾驶员，其受雇主黄小华、曾幼华的安排在案涉工程工地上驾驶案涉挖机作业，并由黄小华、曾幼华支付报酬，因此唐杰与黄小华、曾幼华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关系。唐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将傅鹏致伤，该损害后果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黄小华、��幼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龙华镇政府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罗永忠承建，并在罗永忠交付工程成果后支付工程款，因此龙华镇政府与罗永忠之间依法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龙华镇政府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有从事建设施工资质的罗永忠作为承揽人从事工程维修，存在选任过失，因此根据“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龙华镇政府依法应对傅鹏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龙华镇政府与罗永忠在《龙华镇五台山渡口码头维修工程协议》中所约定的“乙方（即罗永忠）应注意安全施工，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的内容依法不能对抗第三人，故龙华镇政府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罗永忠是案涉工程的承建者，事发之日其疏于管理案涉工程工地，对此次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其依法应对傅鹏受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邓兴友是案涉挖机的介绍人，其对傅鹏的损害无过错，原审原告请求邓兴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傅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忽视自身安全，擅自进入到案涉挖机作业范围内，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减轻黄小华、曾幼华、罗永忠、龙华镇政府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以及与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傅鹏对其自身损失自负20%的责任，由黄小华、曾幼华承担傅鹏受害损失50%的赔偿责任，由罗永忠承担傅鹏受害损失20%的赔偿责任，由龙华镇政府承担傅鹏受害损失10%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原审原告因抢救傅鹏共计产生医疗费52526.22元（含输血费920元）。该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28428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傅鹏系农村居民，原审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确凿的证明至事发时傅鹏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来源，故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参照2014年度重庆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90元，认定死亡赔偿金189800元（9490元/年×20年）。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是农村居民，且均系傅鹏的被扶养人，故此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规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傅鹏死亡时，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分别年满16周岁、11周岁、11周岁、68周岁，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依照规定分别为2年、7年、7年、12年。参照2014年度重庆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983元，分别计算付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83元（7983元/年×2年÷2人）、付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940.50元（7983元/年×7年÷2人）、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940.50元（7983元/年×7年÷2人）、傅云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796元（7983元/年×12年÷1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9660元，其中上述四个被扶养人有2年、三个被扶养人有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均超过了2014年度重庆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983元。该超出部分的数额共计63864元{[（7983元/年×1年÷2人）×3人（付某甲、付某乙、付某3人年赔偿额）+7983元（傅云六年赔偿额）-7983元/年）]×2年+[（7983元/年×1年÷2人）×2人（付某乙、付某2人年赔偿额）+7983元（傅云六年赔偿额）-7983元/年）]×5年}，依照规定应在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60元中扣减。该费扣减后，一审法院认定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95796元（159660元-63864元），该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此次伤害致傅鹏死亡，原审原告在精神上势必遭受较大痛苦，综合傅鹏的过错和死亡事实、被告的负担能力、居住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客观因素，酌情确定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费用有医疗费52526.22元、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28559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对原审原告过高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医疗费52526.22元、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28559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6550.22元，由黄小华、曾幼华共同承担50%的赔偿数额即183275.11元；由罗永忠承担20%的赔偿数额即73310.04元；由龙华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数额即36655.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黄小华、曾幼华共同承担25000元，由罗永忠承担10000元，由龙华镇政府承���5000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小华、曾幼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6550.22元的50%，即183275.11元。二、被告罗永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6550.22元的20%，即73310.04元。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6550.22元的10%，即36655.02元。四、被告黄小华、曾幼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五、被告罗永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六、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死亡产生的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七、驳回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对被告邓兴友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黄小华、曾幼华、罗永忠、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00元，由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负担1060元，由被告黄小华、曾幼华负担2650元，由被告罗永忠负担1060元，由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负担530元（该费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在立案时申请了缓交，原告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及被告黄小华、曾幼华、罗永忠、重庆市江津区龙华镇人民政府应负担的本��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黄小华、曾幼华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黄小华、曾幼华不承担责任；2.傅鹏忽视安全造成此次事故，不应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邓兴友是案涉挖掘机的承租人，是其未经出租人黄小华、曾幼华同意擅自将挖掘机转租给罗永忠，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邓兴友仅是介绍人”。2.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邓兴友擅自转租挖掘机，应承担本次事故20%以上的责任。龙华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资质的罗永忠，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20%以上的责任。罗永忠作为工地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死者傅鹏是罗永忠雇佣的施工员，在指挥挖掘机作业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3.死者傅鹏对事故发生存在���大过失，不应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兴友答辩称：邓兴友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罗永忠答辩称：罗永忠和黄小华、曾幼华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龙华镇政府答辩称：龙华镇政府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黄小华、曾幼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在一审中举示的龙华镇派出所对黄小华、曾幼华、唐杰���询问笔录等证据，已能证实案涉挖掘机是经邓兴友介绍、由黄小华、曾幼华出租给罗永忠使用，驾驶挖掘机的驾驶员唐杰系黄小华、曾幼华的雇工，其工资以及挖掘机的油费等均由黄小华、曾幼华负责，罗永忠使用挖掘机每小时付费16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小华、曾幼华应当就唐杰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黄小华、曾幼华关于挖掘机是邓兴友擅自转租、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黄小华、曾幼华的雇工唐杰操作挖掘机过程中不慎所致，但也与龙华镇政府的选任过失、罗永忠对案涉工程工地疏于管理、傅鹏忽视自身安全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黄小华、曾幼华辩称傅鹏系罗永忠雇佣的施工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以佐证。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各方当事过错大小的前提下，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黄小华、曾幼华关于本案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何利琼、付某甲、付某乙、付某、傅云六因傅鹏的死亡必然遭受较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已结合傅鹏自身的过错减轻了各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小华、曾幼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黄小华、曾幼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