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3民终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269号声福国际五金机电城9栋6号。法定代表人：李东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涛，该公司法务部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9号。法定代表人：赖榆，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伍胜钊，个体户。委托代理人：覃宗安，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超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二建）、伍胜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工二建将承建的广西永鑫华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由给伍胜钊挂靠承建，在承建该工程项目中，伍胜钊与鸿超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达成口头钢材买卖协议，2012年5月6日至12月13日期间，鸿超贸易公司陆续地向伍胜钊的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分23次供货，鸿超贸易公司每次供货时都由伍胜钊的收货人在物资调拨单上签名，物资调拨单的下方有鸿超贸易公司事先印好的字样为：“结算方式：在提货或收货后购方必须在2012年月日前付清货款，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以此类推，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用户提货后，请检验合格再使用，如有质量异议，自提货起五日内提出，过期自负”。调拨单共有23份，调拨单上的付款月日均留空白，送货后，由鸿超贸易公司方手写填入，其中2012年7月15日的物资调单上没有填入付款月日，2012年7月25日的送货单上没印有上述的结算方式样字，调拨单上由被告工地上的人员伍士荣、梁康健等4人在收货处签名。鸿超贸易公司共供应钢材为1675．66吨，总货款为7089471．33元（从23份物资调拨单上的数据统计）。建工二建于2012年7月3日付货款33．16万元、8月13日付80万元、11月1日付35万元、11月9日付50万元；2013年1月11日付20万元、1月28日付30万元、3月26日付50万元、9月27日付10万元、12月19日付2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30万元、1月28日付20万元、8月7日付5万元、10月21日付50万元、10月23日付5万元、12月4日付20万元、12月6日付40万元、12月7日付10万元、12月12日付30万元、12月19日付10万元、12月26日付80万元；2015年1月21日付59万元、1月23日付31万元、2月4日付款10万元，2月16日付20万元，3月2日付39万元，4月3日付20万元，建工二建分28次支付货款共计8071600元（鸿超贸易公司未将2014年7月8日付5万元和同年10月23日付的5万元进行统计），22次是通过银行转帐付款（有银行转帐凭证），6次为现金付款（有鸿超贸易公司的出纳员杨观梅出具收据）。从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4月25日止，鸿超贸易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均为建工二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981495元，没有扣除包括利息在内的任何费用。2014年10月22日，鸿超贸易公司将自制的《广西永鑫华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钢材确认表》（以下简称钢材确认表），交由伍胜钊签名，钢材确认表上载明：“总货款为7091071．54元，已支付货款为4191505．41元，尚欠货款2899565．63元，已付利息790094．59元，尚欠利息为2660360．87元，共计5559926．5元。购货方（被告）必须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本息，如此期间支付款项400万元即视为付完款，否则仍按原欠本息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和以后的利息等”。鸿超贸易公司在钢材确认表上所列的利息是按物资调拨单下方印制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日每吨加5元的文字内容进行计算，对物资调拨单上标出的字样，鸿超贸易公司没有特别提请被告方注意，也未作出特别提示和说明，被告的收货人在收货时只在乎收货的数量多少，而没有关注物资调拨单下方的文字内容。被告也没有特别授权收货人接受认可物资调拨单上印制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日每吨加5元的文字内容，建工二建及其法定代表人和挂靠人伍胜钊也没有在调拨单上签字盖章认可调拨单上的文字内容。逾期付款日每吨加5元，是约定利息，还是违约金，约定不明，如是利息，那年利率为42.48%。之后，鸿超贸易公司以被告不完全履行清偿钢材确认表上所列的货款本息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尚欠货款147906.73元，逾期付款利息1677551.33元，共计3155458.06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间的口头钢材买卖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鸿超贸易公司所供货的钢材是用于广西永鑫华糖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上，属于大批量供货，货款金额也较多，双方的本意为：钢材款应根据建设方（永鑫公司）的付款情况进行支付，没有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调拨单下方的文字内容为合同内容。调拨单上定的按月付款通常是用于钢材零星（零售）交易所采取一种结算方式，并不适合于本案大批量的工程项目所需的交易结算方式，按习惯性交易应以该工程项目所需的钢材供应量结束，由双方进行对账结算来确认交易金额、已付和未付金额，然后确定未付货款余额的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被告方工地上的人员在调拨单上的收货人处签名，只是确认收到该宗货物，并不能说明被告接受调拨单下方“付款日期，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的文字内容。因该内容加重了被告的责任，而没有相关证据材料来证明鸿超贸易公司已经提请被告对该文字内容的特别注意，也无证据来证明被告已特别授权委托收货人接受该文字内容的约束，在调拨单上亦没有建工二建加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和挂靠人伍胜钊签名确认，没有鸿超贸易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在调拨单上签名盖章，其效力无从确定。在实际履行中，2012年5月6日开始供货到2012年底供货结束，被告每次支付货款均没有按调拨单上填写的付款时间（按月）支付，而且一直滚动式地陆续支付货款，鸿超贸易公司均没有从后一次付款中扣除前一次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提任何异议，也没有停止供货，还在鸿超贸易公司收到被告支付的每笔货款时都向被告开具本笔货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且陆续地供货，一直到完成对该工程项目的供货，这就说明鸿超贸易公司从供货的始终就已放弃调拨单上“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的文字内容履行和约束。对调拨单上已印制的“付款日期，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的文字内容，在原、被告没有明确作出说明的情况下，对双方买卖行为不发生约束力，不予以采纳。涉案货款总数，鸿超贸易公司主张货款总数为7091071.54元，与调拨单上实际供货数据统计的总货款为7089471.33元不一致，应以调拨单上实际供货的数据统计为准。被告截止于2014年12月30日（钢材确认表上确定的付款期限）共支付货款6281600元，尚欠货款807871.33元（总货款7089471.33元扣除已付货款6281600元）。在口头买卖关系中，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付款时间应以钢材确认表上确定的付款期限为准，即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本息为准，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尚欠货款807871.33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之次日起计算利息，付至还清该款项时止。被告自2015年1月21日至23日共付货款计90万元，已超过了尚欠货款的本金及应得的利息。鸿超贸易公司在钢材确认表上所列逾期付款利息是以调拨单下方“付款日期，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的文字内容作为计算依据，‘每日每吨加伍元’换算为利率就是年利率为42.48%，据此计算出的利息，远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也远远高于鸿超贸易公司的实际损失，已明显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显失公平、合理，被告不予认可，该约定亦不合法有效，故鸿超贸易公司对于该期间发生的货款的利息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截止于2015年4月3日被告共支付鸿超贸易公司的货款本息8071600元，已超额支付了鸿超贸易公司的全部货款本息，故对鸿超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2044元，由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鸿超贸易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钢材款没有付款时间，与事实不符。调拨单上已经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应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本金和利息已经双方确认，债权内容明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双方确定的确认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以双方签订的《钢材确认书》来作为裁判的依据，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伍胜钊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工二建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建工二建将承建的广西永鑫华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由给伍胜钊挂靠承建，在承建该工程项目中，伍胜钊与鸿超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达成口头钢材买卖协议。2012年5月6日至12月13日期间，鸿超贸易公司分23次向伍胜钊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价值7091071.54元的钢材。鸿超贸易公司每次供货时都出具物资调拨单，并由伍胜钊的收货人在物资调拨单上签名确认数量、价款。其中21张物资调拨单的下方均有鸿超贸易公司事先印好的字样为：“结算方式：在提货或收货后购方必须在2012年月日前付清货款，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以此类推，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用户提货后，请检验合格再使用，如有质量异议，自提货起五日内提出，过期自负”的字样，且均填上一个月的付款日期，2012年7月15日的物资调单上没有填入付款月日，但有“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以此类推，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用户提货后，请检验合格再使用，如有质量异议，自提货起五日内提出，过期自负”的字样。2012年7月25日的送货单上没印有付款日期及“如逾期付款，每日每吨加伍元，以此类推，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用户提货后，请检验合格再使用，如有质量异议”的字样。鸿超贸易公司每次送货后，均由伍胜钊工地上的人员伍士荣、梁康健等4人在收货处签名。从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4月25日止，鸿超贸易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均为建工二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981495元。2014年10月22日，鸿超贸易公司将《广西永鑫华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钢材确认表》（以简称钢材确认表），交由伍胜钊结算核对，钢材确认表上载明：“总货款为7091071.54元，已支付货款为4191505.41元，尚欠货款2899565.63元，已付利息790094.59元，尚欠利息为2660360．87元，共计5559926.5元。购货方必须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本息，如此期间支付款项400万元即视为付完款，否则仍按原欠本息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和以后的利息等”。伍胜钊在该钢材确认表上签名确认。双方确认每次送货均按照一个月的时间付款，逾期未付款的按照每日每吨加收5元的利息。此后，即从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3日，建工二建向鸿超贸易公司支付款项2350000元。2015年6月30日，鸿超贸易公司以建工二建、伍胜钊不完全履行支付货款本息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建工二建、伍胜钊支付尚欠货款147906.73元，逾期付款利息1677551.33元，共计3155458．06元。二审期间，鸿超贸易公司认可2014年8月7日，2014年10月23日，建工二建分别向其付款50000元。为此，2014年10月22日对账时，确认建工二建向鸿超贸易公司付款4981600时，漏了2014年8月7日的50000元的这笔款项。综上，从2012年7月5日期至2014年10月22日结算时，建工二建向鸿超贸易公司支付了本息共计5031600元。结算后，即从2014年10月23日期至2015年4月3日，建工二建分多次共向鸿超贸易公司支付235000元的款项。为此，从2012年7月5至2015年4月3日，建工二建共向鸿超贸易公司支付8071600元的款项。鸿超贸易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即从原来请求由建工二建、伍胜钊支付的3155458.06元本息减少为1926671.58元。具体计算方法为：从2012年7月5日至2015年4月3日，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相应款项的期间，逾期按照月3%计付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尚未付款的钢材款，被上诉人应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要求建工二建、伍胜钊支付尚欠钢材款1187495.43元、利息739176.15元，合计1926671.58元。本院认为，建工二建将承建的广西永鑫华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由伍胜钊挂靠承建，双方形成挂靠关系。伍胜钊作为实际施工人为了该工程的建设与鸿超贸易公司达成口头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鸿超贸易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供应价值7091071.39元的钢材，完成了合同的业务。作为买方伍胜钊应当按约定向卖方支付货款。建工二建作为被挂靠的主体，应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关于建工二建、伍胜钊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尽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鸿超贸易公司每次向伍胜钊供应钢材时，均向卖方提供一式多份的调拨单，该调拨单对钢材的数量、价款等内容进行确定，并交买方指定的工作人员确认，买方、卖方各执一份调拨单。在23次交易中，有21份调拨单的下方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加收款项进行了约定。买方的工作人员均在该调拨单上签字确认，且在签收第一份调拨单以后，至最后一次签收调拨单，均没有对付款时间及违约的条款提出异议，且伍胜钊在2014年10月22日的《钢材确认表》上签字，该《钢材确认表》应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钢材确认表》亦证明其对调拨单的付款时间及逾期每日每吨加收5元的违约金并无异议。为此，双方均认可该21张调拨单确认的约定。虽然2012年7月15日的物资调拨单上没有填入付款月日，2012年7月25日的送货单上没印有上述的结算方式样字，但伍胜钊在2014年10月22日的《钢材确认表》上签字确认，2012年7月15日的交易付款时间为一个月，2012年7月25日的交易仍然按照逾期每日每吨加收5元结算，为此，该23次的钢材买卖已经确定了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的承担计算方法。被上诉人主张钢材买卖没有具体的付款时间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关于买方是否尚欠货款及违约金如何支付的问题。根据《钢材确认表》确认的事实，即23次钢材交易均约定了一个月的付款期间，由于买方的伍胜钊没有完全按照该约定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逾期付款则每日每吨加收5元的款项，该款项实质系违约金的性质。由于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且卖方提出异议，为此，应予以调整。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对该违约金进行了重新计算，即已经支付款项的部分逾期按照月息3%计付，未支付货款部分逾期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实际施工人伍胜钊尚欠上诉人鸿超贸易公司货款1187495.43元，应支付违约金739176.15元。被上诉人建工二建负连带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伍胜钊向上诉人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187495.43元、支付违约金739176.15元（计付至201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前述义务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044元，由伍胜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2000元，由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4元，由伍胜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2000元，由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44元。因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预交，为此，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44000元受理费，法院不再退回，该款由伍胜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广西柳州市鸿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即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远潇代理审判员  石晓志代理审判员  邓 媚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思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