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灯，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辉，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纪传波，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志，农民。委托代理人王培峰，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海敬，农民。原审被告朱海礼，农民。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辉、纪传波，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海风（峰），农民。上诉人朱海灯、朱伟因与被上诉人朱金志、原审被告朱海敬、朱海礼、朱海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铁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海灯、朱伟、原审被告朱海敬、朱海礼及委托代理人张辉、纪传波，被上诉人朱金志及委托代理人王培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3月22日，在邳州市邢楼镇乡村经济合同管理办公室的鉴证下，邳州市邢楼镇思田村民委员会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对该村南河堰28亩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租，后朱金志等共16户村民和村委会签订了邳州市农村专业资源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2日，承包金额16800元，朱金志共承包了10亩，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承包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承包方在承包期限内在承包地上栽树，并对所栽树木有使用管理权，承包期内不得扒河取土，不得改变用途。合同生效后，朱金志按合同约定栽植了树木，至2009年，因树木影响附近村民承包地的庄稼生长，经村民小组协调，朱金志砍伐了所栽植的树木，自2010年改种庄稼。直至2015年9-10月份，因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等部分村民对朱金志承包范围内的集体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朱金志认为五人组织实施了分地行为，因此起诉到法院。另查明，关于朱金志主张朱海灯等五人占用其土地并造成其损失，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侵权后果的事实。朱金志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停止侵犯其承包经营权的行为，铲除地上附着物并恢复原状，并赔偿收益损失10000元及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中的合同效力问题，朱金志与邳州市邢楼镇思田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邳州市农村专业资源承包合同书是在2001年，且朱金志已通过公开拍卖方式竞价取得签约权，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等人并无证据证明朱金志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辩称朱金志通过亲戚关系恶意串通达成的该承包合同，并称对朱金志等人和村委会签订合同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等人以此推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承包合同书经镇乡村经济合同管理办公室鉴证下签订，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受到法律保护，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等人私分行为侵犯了朱金志的合法权益，对朱金志要求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停止侵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但朱金志并无证据证明朱海风（峰）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此要求朱海风承担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关于朱金志其他主张，因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只是参与了私分，朱金志并无证据证明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等人实际占用其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并限制其合理使用，朱金志在原承包合同期限内仍可以合理使用承包地，因此对朱金志要求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等人铲除地上附着物并要求赔偿的主张难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海敬、朱海灯、朱伟、朱海礼停止继续侵犯朱金志朱金志承包经营权的一切行为。二、驳回朱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金志承担。上诉人朱海灯、朱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代：1、虽然在2001年与邢楼镇思田村签订了涉案的邳州市农村专业（资源）承包合同书，但上诉人认为思田村村委会无权签订该合同，不应该成为该合同书的发包人，因为涉案的承包地在解放后至改革开放时一直由该车墩生产队、车墩小组在管理、控制、使用，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该组村民按照人口分配都分到了涉案的土地，直至2001年被上诉人承包前，其涉案的土地也是由该组作为主体在管理和控制，经营并使用。且承包合同上的树木也是该小组栽种并管理经营的。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所以被上诉人与该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时其发包方邢楼镇思田村作为发包人其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邢楼镇思田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程序不合法。虽然其承包合同上书写的是公开拍卖，但是该组村民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这件事，其并未征得全体村民或其村民代表的同意，被上诉人签订该涉案合同是纯粹暗箱操作。3、该承包合同存在着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集体和其他人的利益的情形。首先，承包合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朱金志和时任村支书以及是收款人的村会计朱怀亮有特殊关系，导致了每亩土地的承包价格仅仅只有40元。其次，有时在村民不知道的情况下，村委会又以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清淤损坏树木将合同期限另加7年作为补偿。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4、本案涉及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而被上诉人朱金志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都有争议的情况下未经人民政府处理就直接提起诉讼明显属于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所涉合同合法有效是认定事实不清，并以此为依据错误适用相关法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朱金志答辩称：1、上诉人不否认村委会是发包主体，村委会和小组都可以发包，不能说村委会发包是错的，合同上就有当时村小组组长朱怀全签字，且承包费也是交给朱怀全，其又交给村会计朱怀亮，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2、上诉人称其他15户不知道合同也是不对的，16户承包人是一个总合同，但每户的承包地都分开写清了，其他15户种了十几年且交了承包费，自己说不知道，怎么也说不通。3、关于镇政府的证明，是上诉人不知道找谁写的，在找村政府管章的人盖章的时候，顺便加到别的材料里一起盖的章，该证据并没有镇长或负责人签字，书写人也没有签字，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该证据无效，领导并不知情。4、庭审中上诉人明确2001年就知道承包的事，两原审被告也明确说在2003年就开始找，而且合同是经过乡政府见证部门见证的，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海敬、朱海礼答辩称：公开拍卖不是事实，当时因外出打工，不知道拍卖的事情。朱金志和朱怀亮是仁兄弟，互相串通，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取决于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所签订的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从涉案承包合同的主体看。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上述规定说明农村土地的发包方可以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从涉案承包合同看，承包人为朱金志等16户村民，合同相对方除村委会加盖公章外，村民一组组长也签字确认，涉案承包合同主体不违反上述规定。第二，关于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并未征得全体村民或其村民代表的同意，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是暗箱操作。从类型上看本案土地承包为其他方式的承包，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其他方式的承包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承包经营。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方并未朱金志一人，而是除朱金志外还有其他15户村民，因此，上诉人关于朱金志签订涉案合同是暗箱操作的主张不能成立，用公开拍卖的方式也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上述规定。第三，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对于当事人之间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应从其行为是否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综合分析。上诉人主张，签订合同时，由于朱金志和时任村支书及收款人村会计朱怀亮有特殊关系，朱金志和朱怀亮是仁兄弟关系，但涉案合同相对人除朱金志一户外，还有其他15户村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承包合同当事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明知会损害他人的行为，双方仍然积极促进该行为的发生和实施。但上诉人直到本案二审判决前均未对此举证证明。综上，通过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不能证明朱金志签订涉案合同时即明知其行为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也不能证明朱金志与村委会有相互串通的故意，故涉案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不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朱海敬、朱海礼等人并无证据证明朱金志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及朱海敬、朱海礼等人主观上推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承包合同书经镇乡村经济合同管理办公室鉴证下签订，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及朱海敬、朱海礼等人的行为侵犯了朱金志的合法权益应停止侵权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上诉人还主张，本案涉及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但从双方争议看。涉案合同签订于2001年，目前仍在合同有效期内，朱金志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取得经营权；而2015年9-10月份，上诉人以及朱海敬、朱海礼等人对朱金志承包范围内的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双方因此产生争议，故双方之间基于此引发的诉讼应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侵权之诉，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朱海灯、朱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朱海灯、朱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