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文涛，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宁，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阳，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泰开民初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6年4月21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黄文涛，被上诉人陈某、蒋某的委托代理人高宁、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杨某系陈某林之养女。陈某系陈某林之堂侄，陈某与蒋某系夫妻。陈某林有位于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凰街道殷蒋社区（原野徐镇殷蒋村）某组某号的房屋1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载明的面积为37.4平方米。2010年7月8日，陈某林（赠与人）与陈某夫妇（受赠人）在原泰州市海陵区塘湾法律服务所（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凰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赠与合同》1份，其主要内容有：“赠与人与受赠人系叔、侄、媳关系。赠与人有座落于泰州市野徐镇殷蒋村某组某号私房二间，建筑面积37.4平方米以及附助用房院落。现为明确房屋产权避免日后矛盾，双方签订赠与合同如下：一、赠与人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给受赠人所有。二、受赠人愿意接受赠与人的房屋。三、赠与人保证所赠与的上述财产有排他的、完整的所有权。否则，由赠与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四、赠与人对所赠与的房屋仍享有居住、使用权，直至百老归天。五、受赠人承担赠与人生老病死、养老送终的一切事宜。六、其他无异议”。平时，陈某夫妇及其家庭成员对陈某林的生活给予了一定的照顾。2014年6月21日，陈某林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6月27日，陈某（甲方）与杨某（乙方）在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街道殷蒋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赠与协议》1份，其主要内容有：“现有殷蒋社区某组居民陈某林，单身一人，由于平时都和侄儿陈某住在一起，所以在2010年7月8日陈某林和陈某、蒋某在泰州市海陵区塘湾法律服务所签定合同，陈某林的房产（建筑物在殷蒋某组，建筑面积为37.4平方米）由陈某、蒋某继承，养老送终由陈某、蒋某承担。现由于陈某林死亡，经双方商议，甲方陈某本人同意将继承陈某林的37.4平方米的房屋赠与陈某林的养女乙方杨某”。后来，杨某为陈某林办理了丧事，并领取了陈某林的事故赔偿款。现双方为陈某林房屋的归属发生纠纷，杨某提起诉讼。庭审中，杨某陈述：陈某林去世后陈某才给其看了遗赠扶养协议，当时其没有认可，但考虑到陈某林在殡仪馆没有下葬，于是就想给陈某夫妇一部分钱，陈某夫妇把房屋还过来，不再在遗赠扶养协议上有争议，事情就算了。后于2014年6月27日在社区调解委员会做了赠与协议，之后办理了陈某林丧事；其曾与陈某夫妇商谈赔偿款分配的事情，并答应钱到账就给陈某夫妇，因陈某夫妇不肯到法律服务所盖章，故就没有将钱给陈某夫妇。对此，陈某夫妇陈述：陈某林是自愿赠与房屋的，因为陈某林有事故赔偿款，故其丧葬费用是由杨某支付的；杨某曾答应给25%的赔偿款，之所以撤销赠与是因为杨某拿到赔偿款后没有兑现承诺。原审认为，一、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陈某、蒋某并非陈某林的法定继承人，其与陈某林书面约定遗赠扶养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且在第三方的见证下共同签名确认，案涉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二、关于赠与合同落款处的“陈某林”，杨某认为其与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的落款“陈某林”不一致，并以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的落款作为比对样本申请笔迹鉴定，同时对赠与合同不予认可。从笔迹特征上看，上述两处落款“陈某林”的确存在较大差异，但社区提供的报销凭证中“陈某林”的签名却与赠与合同的落款相似，结合见证单位及社区干部的反映，尚不足以令人对赠与合同落款的“陈某林”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加之，杨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比对样本中的落款确为陈某林本人的签名，故对杨某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其对赠与合同落款所提异议亦不能成立。三、陈某夫妇对陈某林履行了一定的生养义务，有社区证明及邻居陈某某的证言为证。陈某夫妇虽未履行死葬义务，但事出有因，不影响陈某夫妇依法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杨某陈述赠与合同并未履行，但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不予采信。继承开始后，有遗赠扶养协议的，应按照协议办理，陈某夫妇作为遗赠扶养人，在没有丧失或放弃继承权的前提下，应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内容继承涉诉房屋，受遗赠的效力优先于法定继承，杨某认为其作为陈某林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不能成立。四、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相关手续。陈某夫妇受遗赠后又将涉诉房屋赠与杨某并签订了赠与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赠与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涉诉房屋亦未实际交付给杨某占有和使用，因赠与物的财产权利并未发生转移，陈某夫妇作为赠与人以杨某未兑现其承诺为由行使撤销权并无不当，该撤销权属于形成权，赠与人可单方面行使，撤销通知是否到达对方并不影响撤销权的效力。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已付）。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一、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案涉“赠与合同”系伪造。1、上诉人从未听陈某林说过与两被上诉人签订“赠与合同”。2、“赠与合同”上有见证方海陵区塘湾法律服务所印章，却无承办人的签章。3、被上诉人后来与上诉人签订赠与协议后加盖了所属居委会调解组织的印章，“赠与合同”没有加盖居委会印章与被上诉人做事习惯不符。4、“赠与合同”落款“陈某林”与房屋所有权申请书落款笔迹有较大差异。二、陈某林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与被上诉人是邻居，又受雇于被上诉人在建筑工地上做工，基于此常一起就餐，原审认定两被上诉人对陈某林履行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就“赠与合同”中“陈某林”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原审为了了解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的签名情况，依职权向居委会调查，并调取所谓报销凭证复印件，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公正原则。所谓报销凭证复印件无会计凭证编号、更无装订痕迹，明显是临时伪造的，上诉人质证时要求审查原件、被调查人到庭接受质询却未得到回应。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理中，上诉人补充陈述：原审审理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未在法定期间内告知上诉人。送达回证上虽有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但从笔迹及位置上看明显是添加的，可以进行鉴定。原审侵害了上诉人的申请回避权，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某、蒋某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合法有据且正确。1、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不仅有书证原件、参与见证的法律服务所证明、居委会证明，更在相关协议中得到上诉人本人的证实。2、上诉人提出的“从未听说”、“无承办见证事项”、“做事习惯不符”、“签名差异”等理由或无事实依据，或因证据证明事实，否定不能成立。3、相关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夫妇对陈某林尽了一定的生养死葬义务，上诉人提出的陈某林有劳动能力及收入的理由对尽一定的生养死葬义务无否定作用。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为达到否定客观事实的目的，竟然连基本的亲属关系都予以否定（陈某林与陈某系堂叔侄关系）。二、原审依职权调查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更未违反公平公正原则。1、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有权进行调查收集。2、在有证据证明赠与合同签名的真实性，也有证据证明异议证据签名不真实的情况下，以无样本效力的签名进行鉴定已无意义，原审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请求合法有据。3、上诉人提出的对签名真伪无法对比，可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补充陈述的上诉事实，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诉讼中已经询问过对合议庭组成人员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上诉人对所有相关文书稍有不同意见就提出鉴定，不能因判决结果对其不利就说原审所有做法都是违法的。本案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供。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赠与合同、赠与协议、宅基地使用证、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在使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本案前，已告知本案当事人审理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享有的申请回避权，本案当事人均当庭表示不申请回避，现上诉人上诉称原审侵害了其申请回避权不能成立；两被上诉人对陈某林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证人证言及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两被上诉人在与陈某林签订赠与合同后即共同生活，暂且不论两被上诉人在经济上是否资助了陈某林，但可以肯定的是，两被上诉人给予了陈某林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慰籍，原审认定两被上诉人对陈某林履行了一定的赡养义务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2001年结婚后即至江都生活，在陈某林2014年6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与被上诉人陈某签订赠与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是在上诉人承认两被上诉人与陈某林签订的赠与合同客观真实性的基础上被上诉人陈某同意将其继承的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否认两被上诉人与陈某林签订的赠与合同客观真实性，以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陈某林”签名与赠与合同中“陈某林”签名有明显差异为由，申请对赠与合同中“陈某林”是否为其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因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上诉人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内容为一人所填写，而双方又明确表示没有其他陈某林的签名样本，原审据此告知双方将进行调查核实，并根据调查结果来确定是否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委托代理人对此均明确表示无异议。而原审在调查过程中，相关人员反映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的陈某林的签名是相关人员代签，理由是陈某林平时的字没有这么小，并提供有关部门保管的发放补助的费用报销凭证予以佐证。在上诉人对用以鉴定的样本上签名不能证明是陈某林本人所为的情况下，原审根据赠与合同中“陈某林”签名与费用报销凭证上“陈某林”签名笔迹特征相似，结合赠与合同系经海陵区塘湾法律服务所见证及上诉人在诉讼前已以签订赠与协议的方式承认其客观真实性的情况，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发放补助的费用报销凭证原件由有关部门保管，上诉人如认为其是伪造的，可进行核实并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称原审进行调查违反法定程序及公平公正原则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从未听陈某林说过与两被上诉人签订“赠与合同”、“赠与合同”无承办人的签章、没有加盖居委会印章与被上诉人做事习惯不符等事由不能得出“赠与合同”系伪造的结论，对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卫平审 判 员  顾连凤代理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