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再提字第000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号。负责人：张乐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车捷，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洁，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南路***号。负责人：王清国，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ＸＸ。委托代理人：杨明，北京中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号。负责人：俞德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车捷，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洁，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京公司)、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以下简称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因与被申请人ＸＸ，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江苏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4)宁商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以(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3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寿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捷、任洁，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宝、倪同木，ＸＸ的委托代理人杨明，人寿江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捷、任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区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ＸＸ经周妙双(另案处理)介绍认识了张历(女，1957年3月10日出生，系人寿南京公司保险代理人)，在张历所在的人寿南京公司湖南路营业部，张历向ＸＸ推荐保险产品，声称除享受保险公司的正常分红之外，还可以享受百分之十八的年利息，并建议购买400万元的保险产品。ＸＸ同意后，由张历陪同至工商银行办理了一张借记卡，卡号为6298，并将卡与密码交给张历。ＸＸ填写了8份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单，投保总额为400万元，投保单上记载ＸＸ身份为远东海领保险经纪上海分公司内勤人员。投保单中有转账授权缴费方式的介绍与选择，ＸＸ选择转账授权方式，以上述银行卡号作为转账授权委托付款账户，并签字确认已阅读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内容包括“保险代理机构、保险代理业务人员和保险营销员不得接受投保人委托代交保险费、代领退保金，不得接受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委托代领保险金”。ＸＸ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21日汇款150万元、250万元至其上述银行账户。张历告知ＸＸ，出保单需要其身份证进行扫描识别，ＸＸ遂将其身份证通过快递寄给张历。2010年9月21日，张历至南京市六合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池支行(以下简称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网点号为5588)办理转账业务，从ＸＸ账户中转账100万元至张历账户。同日，人寿南京分公司从ＸＸ账户中划扣20万元保费。张历又从其他网点、ATM自动柜员机先后取款共计280万元。此后，张历帮ＸＸ代缴保费190万元，剩余190万元被张历挪作他用，未能追回。张历交给ＸＸ210万元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的签发机构为人寿江苏公司)后，谎称剩余保单暂未出来。后ＸＸ知晓自己被骗，遂找到张历，张历于2010年12月6日出具说明，载明“ＸＸ准备做期交保单400万元，因为ＸＸ提供的个人资产证明和本人的保额限制，公司只能为他做期交保单210万元，后来，张京利的银行贷款到期，我就把ＸＸ在工商银行卡上做保单的190万元通过到六合农村信用合作社用ＸＸ的身份证复印件转出到我的卡里，然后我把190万元又转到了张京利的卡里”。2010年12月10日，张历又出具说明，载明“ＸＸ填写了8份投保单，共计400万元，当时投保单上未写金额和时间，省公司当天派了三位同事来湖南路公司对ＸＸ的个人投保单条件进行审核，最后省公司通知ＸＸ本人做期交保费只能做210万元。9月20日、9月21日ＸＸ分别汇150万元、250万元，9月21日中国人寿扣了20万元作保费，其余的380万元在9月21日至9月26日被我挪为他用(9月21日收到ＸＸ的身份证原件后拿着身份证原件去银行转账的)。9月30日把追回的190万元直接打到我的卡里，在公司直接刷卡为ＸＸ交了190万元的期交保费，其余的190万元至今还没补上，投保单至今还在办公室里”。2010年12月20日，张历投案自首。2011年1月12日，张历向公安机关供述：“在六合区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我曾经通过白利华私人的关系将ＸＸ账户资金的钱分别转出来，到我在该信用社办了一个存折上”、“提供给农村信用合作社ＸＸ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我的身份证原件”。2011年4月13日，张历向公安机关供述：“2010年ＸＸ提供400万元给我做人寿保单，我只给他做了210万元的正规保单，另外190万元，我背着ＸＸ把钱给了张京利去还银行贷款钱，因此直到案发，我造成ＸＸ的经济损失是190万元。”2011年12月23日，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历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作出(2012)宁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历在担任人寿南京公司客户经理期间，虚构保险理财产品，以高额回报率为诱饵，通过向被害人出具欠条、加盖保险公司业务处理专用章的说明等手段骗取被害人信任，以帮助购买保险理财产品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骗取2357.7566万元，其中骗取ＸＸ189.75万元”，判决“张历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继续追缴张历集资诈骗及诈骗赃款，发还各被害人”。另查明：南京市六合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其他三家联社于2011年合并成立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联社的债权债务由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因刑事案件追赃无果，ＸＸ向鼓楼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寿南京公司、人寿江苏公司、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共同赔偿190万元资金损失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负担全部诉讼费用。鼓楼区法院认为：(一)人寿江苏公司与人寿南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涉案保险合同业务由人寿江苏公司签发、人寿南京公司承办，与ＸＸ缔结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是人寿江苏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人寿江苏公司均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Ｘ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人寿江苏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其次，与张历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的主体是人寿南京公司，其对张历有管理与监督的义务。在ＸＸ已选择转账授权方式交纳保费的情况下，对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违规帮助张历从ＸＸ账户取款100万元，人寿南京公司无法预料也无法履行注意义务。因此，人寿江苏公司与人寿南京公司对ＸＸ的资金损失不存在过错，对ＸＸ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张历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转账业务时是否持有ＸＸ身份证原件的问题。虽然张历在向ＸＸ出具的两份说明中陈述前后不一，但第一份说明明确记载“通过到六合农村信用合作社用ＸＸ的身份证复印件转出到我的卡里”，第二份说明含糊陈述“9月21日收到ＸＸ的身份证原件后拿着身份证原件去银行转账的”，结合张历曾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之外的其他银行取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张历对于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转账业务的陈述比较明确。张历案发后，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在六合区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曾经通过白利华私人的关系将ＸＸ账户资金的钱转出”、“提供给农村信用合作社ＸＸ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我的身份证原件”，张历身为犯罪嫌疑人，其向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应当是最接近客观事实的。事实上，张历工作单位在湖南路营业部，却在取款时舍近求远，至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业务。综上，可以确定张历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转账业务时并没有持有ＸＸ的身份证原件，其交给银行柜台人员的是ＸＸ的身份证复印件。其次，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07]第2号《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7]363号)《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于2010年10月26日失效)第六条规定，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５万元(不含５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在上述通知及办法施行期间，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明知张历取款的手续不符合规定，仍违规办理业务，对ＸＸ巨额资金流失无法追回存在重大过错。再者，ＸＸ自身存在一定过错。ＸＸ投保时已选择转账授权方式交纳保费，理应知道无需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保险代理人。况且，ＸＸ作为有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晓银行卡密码的重要性和私密性。因此，ＸＸ明知张历持有其银行卡及密码，仍将巨额资金汇入该账户，是造成其资金被转移的次要原因。综合ＸＸ及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ＸＸ对自己的资金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对ＸＸ的资金损失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综上，张历擅自转出的款项共计380万元，其中仅有100万元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张历此后又帮ＸＸ交纳保费190万元，故酌情认定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赔偿ＸＸ3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的规定，鼓楼区法院判决：(一)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由ＸＸ负担17230元，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负担6550元。ＸＸ、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Ｘ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构成侵权，亦仅在一定比例范围内对其他侵权人不能清偿之部分承担次要补充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另查明：投保单中投保须知栏第6条注明：投保人通过销售人员递交投保单、交付保险费的，请检查销售人员证件并及时索取盖有我公司收费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二审中，ＸＸ明确本案只主张100万元损失，即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被划走的100万元，剩余的90万元另案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南京中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历的犯罪导致ＸＸ资金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张历实施犯罪过程中，为其提供帮助或便利的人，亦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构成侵权，应对Ｘ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ＸＸ的责任问题。ＸＸ具有一定的理财投资经验，在向张历购买保险产品时，应当知晓选择转账授权方式交纳保费，无须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由张历保管，但ＸＸ却未尽到一般注意义务。而且，ＸＸ在明知账户处于张历控制的情况下，仍将巨额资金汇入该账户，导致资金损失。在张历告知ＸＸ资金被挪用后，ＸＸ仍未采取报警等有效手段挽回或减轻损失。因此，ＸＸ对其资金损失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关于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责任问题。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工作人员在明知张历不持有ＸＸ的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违反《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规定，配合张历利用ＸＸ的身份证复印件将100万元转至张历账户，直接导致ＸＸ资金损失。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上诉称张历即便不采取柜面交易的方式也可以通过POS刷卡或自助取款机取款等方式转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严格遵守银行业的相关规定，前述意见不能减轻其违规操作之过错。根据其过错比例，酌定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应对ＸＸ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三)关于人寿南京公司的责任问题。张历系人寿南京公司授权的指定保险产品代理人，与客户接洽，指导客户填写投保单，引导或帮助客户办理银行自动转账授权、银行代收等方式交纳保费，系其工作职责。张历利用其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与ＸＸ洽谈。基于对张历系人寿南京公司保险代理人身份的信任，ＸＸ填写投保单，交纳保费。根据投保单投保须知栏第6条记载，人寿南京公司并未禁止其销售人员代为收取保险费，结合刑事判决书认定保险公司存在管理缺陷的事实，人寿南京公司对其保险代理人未尽到相应监管义务，对于造成ＸＸ损失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赔偿责任。(四)人寿江苏公司在张历犯罪导致ＸＸ损失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南京中院判决：(一)维持(2012)鼓商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12)鼓商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损失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人寿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损失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由ＸＸ负担17230元，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负担4679元，人寿南京公司负担1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ＸＸ负担5880元，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负担7714元，人寿南京公司负担3086元。人寿南京公司、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人寿南京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历犯集资诈骗罪，张历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但本案未追加张历为当事人，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不公。(二)二审判决人寿南京公司、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对ＸＸ的资金损失分别承担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结果致使张历逃脱民事责任。1.ＸＸ的资金损失完全因其自身重大过错及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违规操作行为造成。人寿南京公司对ＸＸ已尽风险提示义务，对张历已尽管理义务。对于张历的犯罪行为，人寿南京公司不能预见和控制。因此，人寿南京公司对ＸＸ的资金损失没有过错。2.人寿南京公司在张历犯罪中没有与张历形成意思联络，亦不存在行为关联的共同侵权行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因而人寿南京公司与张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判决对按份责任的认定遗漏张历责任，使张历逃脱民事责任的追究。如果二审认为人寿南京公司对ＸＸ资金损失有一定过错，构成侵权，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在对人寿南京公司及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进行责任划分时，应先除去张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再就剩下部分的责任比例，根据人寿南京公司与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过错大小进行划分。虽然张历无力承担赔偿责任，但无力承担赔偿责任不代表可以免除赔偿责任，更不能将主要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给其他承担次要责任的侵权人。综上，人寿南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ＸＸ对人寿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申请再审称：(一)有充分证据证明张历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转账业务时持有ＸＸ身份证原件，一、二审判决将张历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取走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认定为ＸＸ的资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ＸＸ的银行卡是工商银行办理，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办理该卡的取款业务，系基于其与工商银行之间存在业务协作关系，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只是工商银行的受托人，故即便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责任人亦应当是工商银行而不是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三)ＸＸ与人寿南京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ＸＸ先以保险合同关系起诉人寿南京公司及人寿江苏公司，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就应当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将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判决结果亦证明，人寿南京公司及人寿江苏公司并未与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追加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为共同被告不当，程序严重违法，而且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ＸＸ主张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与人寿南京公司、人寿江苏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为按份责任，超出了ＸＸ的诉讼请求。(五)同意人寿南京公司关于本案应当追加张历为被告、且张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综上，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ＸＸ对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诉讼请求。ＸＸ提交意见认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ＸＸ自身没有过错，造成ＸＸ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系人寿南京公司和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侵权行为造成。(二)张历系人寿南京公司保险代理人，其从银行转走ＸＸ资金系职务行为。人寿南京公司对张历未尽监管义务，应对张历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三)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定ＸＸ对其资金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请求依法驳回人寿南京公司及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再审请求。人寿江苏公司答辩称：同意人寿南京公司的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在再审中，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提供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018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张历的身份证复制件纸张与ＸＸ的身份证复制件纸张纸质一致；2.张历身份证复制件与ＸＸ的身份证复制件为同一状态复印形成。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据此证明：张历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取款时使用的是ＸＸ身份证原件。ＸＸ质证认为：该意见书不属于新证据，不足以证明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本案中，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提出再审请求，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一并审理。根据申辩各方意见，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一)ＸＸ的资金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二)侵权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三)侵权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般侵权行为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其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有损失、加害人有过错、加害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判断侵权责任成立与否。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ＸＸ选择转账授权的方式交纳保费，并向该账户汇入400万元，人寿南京公司从该账户中划扣20万元保费，剩余380万元被张历擅自转账，其中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转账100万元。此后，张历从其擅自转账的款项中拿出190万元帮ＸＸ交纳保费，实际骗取ＸＸ189.75万元，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因此，一、二审判决根据张历擅自从ＸＸ账户中转款数额以及实际造成ＸＸ资金损失数额，认定张历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转款100万元，造成ＸＸ相应的资金损失数额为50万元，依据充分。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主张一、二审认定的ＸＸ损失数额错误，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张历犯罪是造成ＸＸ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在刑事案件追赃无果的情形下，ＸＸ作为受害人主张民事赔偿，于法有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与人寿南京公司是否为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关于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是否为侵权责任主体，根据ＸＸ持有的张历出具的两份说明及张历向公安机关的供述，结合张历舍近求远办理业务的行为、ＸＸ向张历寄送其身份证的时间及张历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转账的时间，以及ＸＸ起初以合同纠纷起诉人寿南京公司及人寿江苏公司的事实，一、二审判决认定张历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从ＸＸ账户中转账100万元时出示的是ＸＸ身份证复印件，依据充分。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在再审中提供的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018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故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主张张历在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从ＸＸ账户中转账100万元时提供了ＸＸ的身份证原件，不能成立。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明知张历取款手续不符合金融管理规定，仍然违规操作为其办理转账业务，将ＸＸ银行账户中的资金转到张历名下，导致ＸＸ对其资金丧失控制。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在办理涉案业务时违规操作，存在过错，其违规转账行为与ＸＸ资金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鉴于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承继了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的债权债务，一、二审判决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主张其不是侵权责任主体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人寿南京公司是否为侵权责任主体，虽然人寿南京公司投保单投保须知栏第6条记载“投保人通过销售人员递交投保单、交付保险费的，请检查销售人员证件并及时索取盖有我公司收费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但是具体到本案，ＸＸ投保时选择的是转账授权方式交纳保费，而非由张历代收保费，只是轻信张历谎言，让张历持有其银行借记卡并掌控该卡密码，并将保费400万元汇至该账户。因此，ＸＸ上述过失行为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违规操作的过失行为相结合，为张历犯罪提供了条件，造成ＸＸ资金损失的发生。即使人寿南京公司尽到监管之责，禁止保险销售人员代收保费，也无法预见ＸＸ的过失和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的违规，更无法预见和防范张历的犯罪行为，其对ＸＸ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注意义务，不符合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不能成为本案侵权责任主体，二审判决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人寿南京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张历在取款时并未利用其是人寿南京公司保险代理人身份，故ＸＸ辩称张历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侵占了其资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条文区分了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在因果关系链条中原因力不同的两种类型侵权责任的法律适用规则。第一种类型为叠加的分别侵权行为，即：每一个行为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都具有百分之百的原因力，去掉其中任何一个行为人的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依然发生，则各个侵权行为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第二种类型为典型的分别侵权行为，即：每一个行为人实施的侵权行为相加，构成了全部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则各个侵权行为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但是，在上述两种类型之间，还存在第三种部分叠加的分别侵权行为类型，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部分人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百分之百的原因力，足以造成全部损害；部分人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部分的原因力，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此种类型下的分别侵权行为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法律并未作出明文规定。根据类推适用规则，可以参照最相类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只造成部分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污染者与其他污染者就共同造成的损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全部损害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确定部分叠加的分别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规则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侵权行为人除对全部损害承担责任外，还应与其他侵权行为人就共同造成的损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历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实施的侵权行为并无意思联络。张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ＸＸ资金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的犯罪行为对造成ＸＸ资金损失的损害后果具有百分之百的原因力，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法律对其应尽注意义务的要求高于一般人，但其违规转账，为张历犯罪提供了重要条件，导致ＸＸ对其资金失去控制，其违规转账行为对于造成ＸＸ资金损失的损害后果具有较大的原因力，过失较大，应承担百分之七十的按份责任。根据前述类推适用规则，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应承担的百分之七十的按份责任与张历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存在部分叠加的情形，故该叠加的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应由张历与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互为连带，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清偿后可以就超出其应负担份额的部分向张历追偿。鉴于张历在本案中是否作为被告，不影响对其他侵权人责任比例的认定，故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及人寿南京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因未追加张历为被告而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ＸＸ在已经选择转账授权方式交纳保费的情形下，却轻信张历谎言，而不尽一般人之注意义务，以至于不仅允许张历持有其银行借记卡及密码，而且还将巨额资金汇至该卡账户，对其巨额资金遭受损失的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同时，考虑到ＸＸ作为一般人，法律对其要求的注意义务明显低于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的六合信用社龙池支行。因此，本院酌定减轻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此外，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主张一审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不当以及ＸＸ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述抗辩，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人寿南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紫金农商行六合支行对ＸＸ资金损失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即赔偿ＸＸ25万元（50万元50%）及相应利息。一、二审判决所作该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2012)鼓商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第二项“变更(2012)鼓商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损失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损失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商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第二项“驳回ＸＸ其他诉讼请求”；三、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ＸＸ2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四、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由ＸＸ负担20651元，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负担3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ＸＸ负担14485元，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行负担2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杭 涛审 判 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