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召文，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召华，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召田，男。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焦中华，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军，男。委托代理人：王飞，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5）莲民一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3月16日上午11时多，陈秀军家的大棚发生火灾，致大棚及棚内研磨机等物品毁损。五莲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莲公消火认字[2015]第003号）记载：2015年3月16日11时46分，五莲县公安消防大队五莲山路中队接到报警称五莲县许孟镇涝泊村鸡棚发生火灾。经调查认定过火面积300平方米，烧毁陈秀军家车间棚、烧损研磨机及配套设备等物品一宗，无人员伤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173914元（不作为诉讼依据）。对起火原因，认定书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11时4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陈秀军家大棚自东向西第三跨处；起火点为陈秀军家大棚自东向西第三跨、自南向北第三四排水泥柱中间处；起火原因现有证据能够排除放火、自燃、电气线路（包括高压线、大棚内电线）故障、遗留火种、雷击和烟囱飞火引发火灾可能，不能排除高空烟花飞火引燃大棚可燃物引发火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五莲县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14时至16时，气象条件为晴转多云、气温12度、偏南风4级）。环境勘验情况记载：着火大棚为砖木结构，东西墙为砖砌，南北侧为水泥柱承重结构；地上一层，东西长30米，南北宽10米；顶棚使用竹竿搭建，由内到外依次使用塑料薄膜、草帘、塑料薄膜、油毡覆盖。大棚东侧是陈秀军家房屋，西侧是麦田，南侧是空地，北侧是村街。距大棚南墙向正南方向水平105米处有一坟茔，坟茔东侧有明显的纸张烧后痕迹，坟茔北侧排水沟外有撕下来的礼炮箱上盖（边角上翘未贴地面）。初步勘验记载：大棚内部东侧20米为生产车间，供五金研磨抛光使用，东南侧由东向西依次摆放7台研磨机器，棚东北侧摆放一些待加工的五金扳手和立式电扇及煤炭等物品，全部过火烧毁。大棚内部西侧10米为陈秀军家庭自用仓库，棚内存在一些养鸡剩余的饲料、烟囱、播种机、水管等物品，全部过火烧毁。专项勘验情况记载：对大棚周围礼炮燃放后的碎屑进行专项勘验，大棚南侧的碎屑比大棚北侧多，南侧碎屑中有一个礼炮未炸碎的6厘米长的纸卷筒，在围墙南侧105米坟茔的麦地排水沟内有礼炮盒的上纸盖9块。大棚南侧有礼炮燃放后的碎纸屑（边角上翘未贴地面），离大棚较近的水平距离分别是2.6米、4.5米，在大棚东北陈秀军家与院子北墙之间发现礼炮燃放后的2个碎屑（边角上翘未贴地面），距离大棚6米，分别距离陈秀军堂屋西墙4米、9米。勘验笔录中所记载的坟茔即为本案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母亲的坟茔。关于上坟的经过，根据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确定以下事实：2015年3月16日10时30分许，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及其亲戚开始从郑召华家出发到坟地为其母亲上坟；在坟地燃放了震天雷礼炮（三箱）、鞭炮及进行其它仪式；11时许，仪式结束，相关人员回郑召华家中。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提供了震天雷礼炮外包装箱照片及莱芜市花王出口礼花厂出具的相关分析结论，证明所燃放的礼炮是合格产品、涉案火灾与燃放的礼炮无因果关系。关于上坟及火灾发生情况，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当日上午10点半左右从郑召华家中出发，大约5分钟后到了坟地，15分钟左右仪式结束，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安排客人先回去，留了3、4个人清理纸灰；当时周围未发现有其他人燃放礼炮；11时30分之前，未发现陈秀军的大棚起火，在11时40分左右发现大棚有黑烟冒出；证人到现场后看到棚内地面靠近一根柱子边上有一堆燃烧物，在柱子上有一根燃烧的物体，火苗顺着燃烧的物体将棚顶烧透了，不清楚柱子上燃烧的物体是什么；地面上只是一平米左右的火，棚顶是40多公分的洞，棚顶是扩散性燃烧，但是很慢；在证人到达现场之前，已经有人在灭火；火灾现场未发现有灭火器。对于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陈秀军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财产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日信益达评字[2015]第253号），根据价格评估的依据和价格评估的方法，确定委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期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37600元。陈秀军支付评估费2500元。对该评估报告，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认为：1、评估机构现场勘查时没有通知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到场参加；2、评估机构不能仅凭几张照片和陈秀军的陈述确定火灾发生前的财产情况及数量；3、涉案大棚的建造时间据了解为2003年，不是2009年。对其意见，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提供了载有郑某甲、郑某乙签名并捺印的证明一份。陈秀军陈述：2003年，陈秀军确实建造了一个大棚，位于涉案大棚的南侧，已经不存在了；陈秀军也如实向评估机构的人员陈述了相关事实。同时查明，涉案大棚顶棚覆盖物未采取阻燃防火措施。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的火灾事故认定、现场勘验笔录、评估报告、证人证言等。原审认为：对2015年3月16日上午陈秀军的大棚发生火灾及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为其母亲上坟燃放礼炮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一、陈秀军的大棚发生火灾与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礼炮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陈秀军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数额。对于第一个问题，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及事件发生时的各个要素，原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认定：1、从火灾原因看，根据五莲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起火原因能够排除放火、自燃、电气线路（包括高压线、大棚内电线）故障、遗留火种、雷击和烟囱飞火引发火灾可能，但不能排除高空烟花飞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本案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的震天雷属于发射到高空爆炸的礼炮，其爆炸产生的高温足以烧灼残体，具有形成飞火的可能性。2、从时间顺序看，涉案火灾发生时间在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礼炮之后，在时间上具有顺承性。3、从二者方位距离看，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礼炮的位置在涉案大棚的正南方向，水平距离100余米，加之当时偏南风的作用，礼炮爆炸产生的纸屑飘落于涉案大棚所在位置具有较大的可能性。4、从现场勘验看，五莲县公安消防大队的现场勘查人员在大棚南北侧均发现有多片礼炮爆炸产生的纸屑，且纸屑的状况表明其形成时间较接近于事发时间。5、从燃放礼炮情况看，当天上午在事发地周围只有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了三箱礼炮，没有其他人进行类似行为。6、从涉案大棚的结构看，大棚的顶棚由内到外依次使用塑料薄膜、草帘、塑料薄膜、油毡覆盖，其覆盖物均为可燃物或者易燃物，在没有采取阻燃防火措施的情况下，非常容易被引燃。7、从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的反驳证据看，分析结论是礼炮生产厂家出具的，其既非专业鉴定机构，也与案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该结论不予采信；礼炮外包装箱的合格证标识只能证明该产品符合相关检验标准，允许销售，但不能排除其本身所具有的危险性；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火灾发生前后的状况，但不足以推翻由专业机构出具的认定书。综上，陈秀军提供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火灾是由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礼炮所引发；但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的行为与涉案火灾发生在时间上具有顺序性，在方位距离上相互接近，在确定时空范围内涉案行为具有唯一性，在火灾产生的近因上能够排除其他可能性，故可以推定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的行为与涉案火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是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评估机构根据相关评估依据和方法作出的，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次评估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对司法评估意见应予采信。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主张陈秀军的大棚建于2003年并提供了由郑某甲、郑某乙署名的书面证言，但该证言是间接证据且其内容是依据郑召华和郑召田的陈述所书写，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大棚建造时间，对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关于司法评估机构工作人员现场勘查时未通知其到场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是否通知其到场非法定必经程序，不影响评估意见的效力，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燃放礼炮的行为与涉案火灾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陈秀军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陈秀军对大棚未采取阻燃防火措施、将不符合消防规范的养鸡大棚作为加工车间，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可适当减轻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的赔偿责任，对于减轻比例，原审法院酌定为40%。故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应赔偿陈秀军因火灾造成的损失82560元（137600×6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赔偿陈秀军损失825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秀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陈秀军负担1985元，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负担1793元；评估费2500元，由陈秀军负担1000元，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负担1500元。上诉人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大棚发生火灾与三上诉人燃放礼炮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中，三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大棚是内部着火，起火时在棚内地面靠近一根柱子边上有一堆燃烧物，在柱子上有一根燃烧的物体，火苗顺着燃烧的物体将棚顶烧透，从而引发火灾。原审推定被上诉人大棚发生火灾与三上诉人燃放礼炮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评估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购置了涉案所损物品，评估的被损物品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评估报告中显示不出被损物品的情况。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时未通知三上诉人到现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鉴定过程违反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秀军答辩称：一、三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大棚发生火灾与三上诉人燃放礼炮不存在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燃放的礼炮爆炸产生的带有火星的纸屑飘落到被上诉人的大棚上，因涉案大棚覆盖物均为可燃物或易燃物，火星引燃涉案大棚顶棚，导致大火从棚顶烧至棚内，棚内柱子挂满了易燃橡胶材料，导致火势扩大。二、三上诉人上诉称“原审评估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购置了涉案所损物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人员在原审法院技术室工作人员陪同下两次到现场勘查，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假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火灾与三上诉人燃放礼炮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火灾发生经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其起火原因能够排除放火、自燃、电气线路（包括高压线、大棚内电线）故障、遗留火种、雷击和烟囱飞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但不能排除高空烟花飞火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时间、地点、现场勘验、大棚覆盖材料及燃放烟花礼炮情况显示：涉案大棚起火时间为当日上午11时40分许，与三上诉人上坟燃放礼炮时间（当日10时30分至11时许）相近；三上诉人燃放礼炮的位置在涉案大棚正南100余米，处于礼炮爆炸后带有余火的碎屑或弹筒炸落范围，火灾现场经勘察发现亦存有礼炮燃放遗留的碎屑，且碎屑数量显示大棚南侧比北侧多，说明礼炮系由南向北方向发射，与二者位置相吻合；涉案大棚外为油毡或塑料薄膜覆盖，上述材料在干燥天气下具有被烟花飞火引燃的可能性；且在火灾发生当日上午，除三上诉人外，无其他人员在事发地附近进行燃放礼炮等类似行为，三上诉人燃放礼炮的行为具有唯一性。综合上述情况，按照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判断，涉案火灾系由三上诉人燃放礼炮的行为引发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在排除其他起火原因及致火行为后，可以推定三上诉人的行为与火灾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证人任某的证言不能证实火灾发生的真实原因，故对三上诉人关于大棚系自内部着火，火灾发生与三上诉人燃放礼炮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火灾损失进行评估，系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其评估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现场勘察未依法通知其到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评估报告系经评估机构现场勘察，并根据相关评估依据和方法作出，在上诉人未举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涉案火灾的发生与三上诉人燃放礼炮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应对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依据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火灾损失数额，并依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三上诉人承担火灾损失的6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元，由上诉人郑召文、郑召华、郑召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林林审 判 员  王春燕代理审判员  刘 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