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鹏，北京浩彩印艺广告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兴华，北京浩彩印艺广告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泉，无业。委托代理人张秀红，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鹏与被上诉人周永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淮民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钱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钱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兴华、周永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秀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鹏一审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以做工程等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个人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共计人民币15.6万元。该款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以工程款结算后再归还为由拖欠至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借款15.6万元。周永泉一审辩称：1、原告诉称的事实不成立。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工程劳务分包关系。2、原告提供的2013年9月4日的借条非被告本人签名书写，被告也未收到借款，该证据系原告伪造形成。钱鹏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借条（共计六张）：1、2013年7月5日，周永泉向钱鹏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钱鹏人民币现金计壹万圆整（￥10000.00），作为天工公司上海之春工程款预支。借款人：周永泉（捺印），2013.7.5”。2、2013年7月6日，周永泉向钱鹏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钱鹏人民币现金计肆万圆整（￥40000.00），作为天工劳务上海之春工程款预支。借款人：周永泉，2013年7月6日”。3、2013年7月13日，周永泉向钱鹏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钱鹏人民币现金计伍仟园整（￥5000.00），作为南通天工建筑劳务公司工程款预支。借款人：上海之春工地，2013.7.13，周永泉（捺印）”。4、2013年7月25日，周永泉向钱鹏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生活费现金1000.00（壹仟元正）钱鹏，作为上海之春工地工程款预支。周永泉，2013.7.25。”5、2013年8月20日，周永泉向钱鹏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钱鹏人民币现金计壹万圆整，作为南通天工劳务有限公司上海之春二期工程款预支。借款人：周永泉（捺印），2013年8月20日”。上述五张借条合计人民币6.6万元。周永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认可收到过借条中的款项，但周永泉质证认为，上述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均系钱鹏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借款，该部分工程款在最终结算时也已全部扣除。6、2013年9月4日，周永泉签名捺印的借条，内容为：“本人周永泉（××，手机134××××509315）从钱鹏处共借款人民币玖万圆整（￥90000.00），定于2013年10月4日前归还。立此为据。2013.9.4，周永泉（捺印）”。对于该份借条，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周永泉提出该借条中的“周永泉”签名及捺印非其本人所为，并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该借条落款处的“周永泉”签名字迹与样本为同一人书写，签名上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周永泉认为，该借条主文上明显缺少一截，有裁剪的痕迹，且主文部分非其书写，钱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内容上主文书写过于紧凑，字迹存在倾斜，且与其他借条的笔迹书写习惯明显不同。周永泉怀疑该借条系钱鹏利用被告的其他书面材料进行裁剪后，在裁剪处与周永泉签名处填写的借款内容。周永泉为证明其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2013年5月14日，南通天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劳务公司）与被告周永泉签订的《建筑劳务作业班组（人员）集体劳动协议书》。甲方为天工劳务公司，乙方为周永泉，工程名称为：“上海之春”住宅小区1#、12#、17#、7#、8#楼，工程地点为连云港。钱鹏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书中签字。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钱鹏质证认为，天工劳务公司系其朋友成立的公司，其非该公司人员，与该公司及“上海之春”工程均无任何关系，其只是临时帮忙在协议中签字。2、周永泉申请证人陈某、史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天工劳务公司方总曾电话联系证人称连云港有个工地需要找人进场，后证人介绍周永泉去实地了解情况。某天下午，证人与周永泉一同前往连云港，现场了解了工程的相关情况，查看了工程图纸、施工方案、工程规格等，周永泉与钱总（钱鹏）在钱鹏的办公室内商谈了工程的相关事宜，如工程纪律、生活费标准、工程款给付等，双方并签订了协议，商谈过程及签订协议的过程证人均在现场。证人史某陈述：证人系经案外工友汤成洋介绍前往周永泉所在的连云港“上海之春”工地从事钢筋工，证人的工钱是与周永泉商谈的，生活费也是从周永泉处领取的。高层建筑施工期间，钱鹏曾去过工地，据听说，周永泉的工程是从钱鹏处承包的，相关款项也是从钱鹏处领取的。最后在结算工程款时，周永泉已离开工地，证人的工资款最终是与工地项目经理陈华结算的。对以上证人证言，钱鹏质证认为：证人陈某与周永泉存在亲属关系，其只是将周永泉送达工地，并未参与工程事务。证人陈述商谈生活费的事宜与协议内容也相互矛盾，且证人陈述签订协议的时间亦存在矛盾，故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史某系周永泉雇佣，其与周永泉存在经济利害关系。证人的工钱是与周永泉商谈的，与原告无关。证人陈述周永泉从钱鹏处领钱发放生活费也是听说。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周永泉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针对以上钱鹏提供的借条1-5及周永泉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钱鹏提供的借条6中的签名，经鉴定，系周永泉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4日，案外人天工劳务公司与周永泉签订了《建筑劳务作业班组（人员）集体劳动协议书》，甲方天工劳务公司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宁西路5号“上海之春”2期工程的钢筋制作、绑扎工程劳务作业发包给乙方周永泉管理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及辅材。甲方天工劳务公司任命钱鹏、宋志盘为施工现场代表全权处理工地一切事宜，乙方由周永泉为施工现场代表。协议另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工程质量、用工管理、工程进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工程施工期间，周永泉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0日陆续向钱鹏出具借条五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万元、4万元、0.5万元、0.1万元、1万元，合计人民币6.6万元。该五张借条载体均为小型记事本纸张，借条中除载明借到款项外，还一致载明“作为天工劳务公司上海之春工程款预支”。其中，2013年7月25日的借条主文中“今借到生活费……（壹仟元整）”部分为周永泉书写，其余借条借款主文内容均为钱鹏书写。2013年9月4日，周永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周永泉（××，手机134××××9315）从钱鹏处共借款人民币玖万圆整（￥90000.00），定于2013年10月4日前归还。立此为据。2013.9.4，周永泉（捺印）”。该借条载体为裁剪后的A4纸，裁剪部位为“借条”字样上方。该借条主文内容均为钱鹏书写，不同的是主文内容较与前五张借条，字迹更为工整且较为紧凑，借条主文及签名集中于借条顶部五分之一处。钱鹏解释，该书写习惯与之前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其在书写该内容时手部受伤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永泉对该借条中“周永泉”的签名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笔迹）鉴定。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该份借条右下方落款处“周永泉”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2、借条右下方落款处“周永泉”签名字迹加盖的指纹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原审庭审中，钱鹏陈述：其于2013年7月与妻子来淮旅游，此后直至9月份基本未离开淮安。2013年9月3日，周永泉向其提出借款9万元。次日中午，其开车前往周永泉住所地淮安市××区老××乡主干道附近，将9万元现金在车内交付周永泉。对于该9万元款项来源，钱鹏陈述其来淮安时身上带了10余万现金。原审另查，2013年9月3日，沈姓的案外人（系钱鹏的朋友，周永泉在连云港工地施工期间，钱鹏介绍向周永泉供应辅材“扎丝”）及案外人孙建春（原告介绍的工人）因向周永泉索要材料款及工资款与周永泉发生争议。当晚，几方共同在淮阴区老张集乡派出所协调处理，钱鹏也参与了事件的处理，直至2013年9月4日凌晨。周永泉陈述：2013年9月4日凌晨，经调解，其曾向沈姓的案外人出具过1.8万元的材料款欠条，欠条系在A4纸上书写。周永泉怀疑钱鹏提供的9万元借条系由该欠条裁剪制作后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既要对款项交付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还应就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中，钱鹏提供的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0日的五张借条中均明确载明了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并注明了具体的工地名称、支付形式等，且该内容均为钱鹏本人书写，结合周永泉提供的《建筑劳务协议书》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该五张借条中的款项为工程预支款，而非钱鹏向周永泉出借的借款。钱鹏虽辩称其与“上海之春”工地不存在任何关联，但对于其作为天工劳务公司代表在劳务协议中签字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其在借条中注明款项性质的行为亦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钱鹏的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就上述款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钱鹏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周永泉归还该部分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9月3日的9万元借条，虽经鉴定系周永泉签名，但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该借条内容的载体存在明显的裁剪痕迹，且裁剪的部分为主文上方，证据存在瑕疵，不具备证据的完整性要素。其次，该借条主文非周永泉本人书写，且钱鹏书写的主文内容比较于之前的书写习惯，字体及间距较为紧凑且过于集中于纸张顶部。钱鹏陈述书写习惯的变化系因其手部受伤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第三，借条出具的前一天周永泉曾因与原告介绍的材料商及工人发生经济纠纷并经派出所处理，原、被告的关系已出现矛盾。次日，钱鹏再次向周永泉出借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第四、钱鹏陈述其携带大量现金来淮旅游，并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被告出借借款的过程，不符合一般常理及日常借贷交易习惯，且钱鹏对于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亦未能举证证明（如银行提款记录等）。第五，钱鹏主张周永泉于2013年7月至8月期间陆续向其借款未还（即上述原告举证的5张借条），在此情况下，钱鹏仍向周永泉出借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综上，钱鹏主张的借贷事实存在诸多不合情理之处，从一般公众的认知程度，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此时，钱鹏应对款项交付、资金来源的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钱鹏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仅凭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借贷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钱鹏主张的该笔款项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钱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原告钱鹏负担，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周永泉负担。上诉人钱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0日的借款认定为系支付工程款的性质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存在重陈述轻证据的情形，即以证人证言否定借条书面证据的效力。3、双方的交易习惯前五次均未使用正规纸张，条据内容均系钱鹏书写，最后由周永泉签字、按印，2013年9月4日的借款行为均符合前五次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只认可前五次，而不认可2013年9月4日的交易习惯，属于认定错误。4、从一审中鉴定报告的结果来看，周永泉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其陈述可信度很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周永泉偿还原告借款156000元及法定利息；3、周永泉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周永泉辩称：1、从劳务承包协议及借条中写明的借款用途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即本案当事人不具有借贷合意。2、一审法院在结合本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013年9月4日的借款事实不成立，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钱鹏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证人季某之、沈某和周某作证。证人季某之陈述：“涉案六笔款项支付没有我公司授权，钱鹏没有义务支付。”证人沈某陈述：“钱鹏和周永泉为借款的事宜还发生了争执，当时双方的关系应该很坏。”证人周某陈述：“其在2013年8月底还13万元给钱鹏。”同时，又提供了天工劳务公司出具的声明和授权书，证明涉案款项的支付非公司授权，系钱鹏个人行为。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钱鹏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真实有效，季某之作为天工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表明天工劳务公司并未授权钱鹏予以支付涉案款项，涉案借款系钱鹏个人行为。沈某的证言证实了周永泉共向其出具两张条据，且法庭出示过，周永泉所谓的涉案9万元条据系其向沈某出具的条据裁剪而成，没有事实依据。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了钱鹏具有资金来源。对于声明和授权书，钱鹏认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系钱鹏个人所借，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周永泉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钱鹏的证明目的，季某之和沈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钱鹏系代表天工劳务公司与周永泉签订合同，钱鹏与周永泉之间系发包和承包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周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声明，周永泉对认为声明系天工劳务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系不予认可，周永泉领取的6.6万元系工程款且已经在结算予以抵充。对于授权书，周永泉认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其内容与钱鹏实际履行的范围不一致，在工地时钱鹏是全权代表天工劳务公司处理涉案一切事宜。本院认为，关于钱鹏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因钱鹏一审中并未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二审中提出此诉讼主张，不予理涉。关于周永泉出具的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0日五张借条，金额合计人民币6.6万元的问题。本案中，上述五张借条上均载明：“借到钱鹏人民币……作为天工劳务公司上海之春工程款预支。”本院认为，周永泉对钱鹏提供的天工劳务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结合天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某之的证言，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6.6万元款项系钱鹏个人出借行为。五张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向钱鹏借款，“作为天工劳务公司上海之春工程款预支”只是表明借款的用途，钱鹏作为借条的持有人且天工劳务公司也未予以授权的情况下，其有权向周永泉主张偿还。故本院对钱鹏该项上诉请予以支持，周永泉应当偿还该6.6万元借款。周永泉主张其在工程款结算时已经冲抵了6.6万元，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周永泉可就6.6万元工程款问题另行主张。关于2013年9月3日的9万元借条的问题。钱鹏提供了其招商银行的信用卡交易清单及申请了证人周某予以证明其具有出具能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钱鹏具有出借能力，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既要求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又要求借贷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中，钱鹏和周永泉一致认可2013年9月3日双方在派出所处理相关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事宜，直到2013年9月4日凌晨才离开。钱鹏申请的证人沈某陈述：“钱鹏和周永泉为此还发生了争执，当时双方的关系应该很坏。”本院认为，在借款的前一天，双方已经就经济问题发生了争执，产生矛盾，同时，在周永泉尚欠大额“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在9月4日钱鹏又出借大笔金额9万元，这一行为有悖社会大众的一般认知。同时，此张借条形式上具有裁剪的痕迹，且书写字体也与涉案的其他五张借条明显不同，也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此外，钱鹏对于9万元的实际交付的事实举证不充分。综上，本院认为，钱鹏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支持，待其充分举证后可再行主张。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出现新的事实，即涉案6.6万元借款系钱鹏个人所出借，故钱鹏主张周永泉偿还6.6万元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永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钱鹏给付6.6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钱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钱鹏承担1974元，由被上诉人周永泉负担1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钱鹏承担1974元，由被上诉人周永泉负担1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百川审 判 员  赵骏飞代理审判员  孙志丹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