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初字第44096号原告边书娥，女，1941年10月17日出生。原告刘梦蝶，女，1996年1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勇旗，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会战道。法定代表人王东颖，院长。委托代理人王普权，河北省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8号，编号C0224042。法定代表人李书章，院长。委托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边书娥、刘梦蝶与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以下简称华油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志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边书娥、刘梦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勇旗与被告华油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普权、杨德文及解放军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孙俊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边书娥、刘梦蝶诉称，原告边书娥系患者孙金英之母，原告刘梦蝶系患者孙金英之女，患者孙金英于2006年6月23日因“左侧颌下肿物一个月余”到华油总医院处就诊，以“左下颌区肿物（待查）”收入院，准备手术，2006年7月24日入院，7月26日出院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检查，诊断左颌下腺肿物，于2006年7月31日再次到华油总医院处住院进行手术，2006年8月2日行左侧颌下腺肿物切除术。术后患者恢复较慢，华油总医院在出院医嘱上只是要求患者继续抗炎以及半年复查和门诊复诊。患者因为对其病情完全不了解，后又到解放军总医院就诊以获明确诊断。经解放军总医院病理会诊为“低度恶性多形性腺癌”，诊断为“左颌下恶性多形性腺瘤术后”。2006年8月16日在全麻下行左侧肩胛舌骨上清扫术。术后四个月，患者又自觉左颌下疼痛，又到解放军总医院处就诊，解放军总医院对患者又进行了手术，术后诊断“左颌下腺及增生的纤维、脂肪组织中见灶状慢性炎性细胞侵润”。出院诊断：左颌下腺恶性多形性腺瘤术后。患者出院后两个月后，又自觉左上颈部疼痛，又到解放军总医院处就诊，2007年4月17日在局麻下行左颌下腺恶性多形性腺瘤术后探查术，术后病理“左颈部脂肪、横纹肌及增生的纤维芥蒂组织内见散在多处小灶肉芽肿结构，未见癌。”患者出院后4个月后，又自觉左颌下区疼痛，2007年8月27日在全麻下行左颌下腺术后探查术，术中在下颌骨内面发现一肿物，约3.5*3.0*3.5cm左右，包膜不完整，与二腹肌粘连，向内达舌骨，将其摘除。病理诊断左颌下粘液表皮样癌。患者出院后5个月后，又因咳嗽发热，发现右肺结节到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2009年5月21日在全麻下行右肺下叶切除及上叶结节切除术，术中冰冻示恶性肿瘤，形态符合恶性混合瘤。北京肿瘤医院病理科病理会诊报告：恶性多形性腺瘤，形态同原颌下腺肿瘤，符合转移瘤，支气管切缘未见肿瘤，淋巴结见有转移瘤（1/1）。进过多次手术后，患者已经不堪重负，咽喉及舌面神经损伤，唾液无法分泌，吞咽困难，又因为颌下腺手术损伤舌根神经，致舌面神经挛缩，失去味觉。尤其是经过肺部手术后，原告呼吸困难，右胳膊活动受限，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长期护理。患者经过多次治疗，没有好转，患者于2015年3月7日死亡。在患者患病期间，患者作为原告起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审理，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华油总医院及解放军总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二被告支付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判决后二被告上诉，二审中原被告双方就遗漏的诉讼请求未能调解成功，故原告就丧葬费依法提出请求，现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18454元（根据2015年北京平均工资9227元/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华油总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请求驳回。我院对孙金英的诊疗没有过错。孙金英是恶性肿瘤，其到我院就诊到去世共9年时间，其死亡是疾病自然发展造成的，我院对之前双方的诉讼正在申请再审。被告解放军总医院辩称，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孙金英与我院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已经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5991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终字第07759号民事判决等生效判决处理完毕。根据民诉法第124条第5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不得再次起诉。故原告又因孙金英与我院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再次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2、我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此前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中，法大法定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意见认为“我院存在未能及时进行放化疗的过失（是否为医院因素所致需法院认定）”，根据我院的病历记载，在每次患者从我院口腔科出院时，出院记录中都明确记录出院后的注意事项“继续放化疗”，故我院是一直告知并建议其继续放化疗，但是患者没有到放化疗科进行放化疗治疗，而我院不存在医疗过失。3、即使按照此前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的鉴定意见，我院对患者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鉴定意见评价的我院所谓的过失也仅仅是对孙金英“发生肿瘤复发和转移的结果”中起到“次要作用中的辅助作用”，对患者的死亡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被答辩人主张因患者死亡所发生的丧葬费没有事实依据。4、我院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不承担任何责任，按照鉴定意见原告的诉请计算也完全错误。5、针对原告按照2015年北京平均工资的主张，该数字不是法律规定的标准，不能适用该标准。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24日，孙金英因左侧颌下肿物一个月余收入华油总医院，同年8月2日进行左侧颌下腺肿物扩大切除术，后孙金英就诊于解放军总医院，2006年8月16日行左侧肩胛舌骨上清扫术，2007年4月17日行左颌下腺恶性多形性腺瘤术后探查，2007年8月27日行左颌下腺术后探查术，并进行放疗。2009年3月可疑肺部转移，2009年5月21日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行右肺下叶切除及上叶结节切除术，在该院进行化疗治疗。2012年，孙金英提出诉讼，认为华油总医院、解放军总医院对其治疗存在过错，要求赔偿。前案诉讼中依据孙金英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孙金英进行病理诊断。该鉴定机构出具法大（2013）医鉴字第1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审阅送检华油总医院病理科组织病理学切片可见，多形性腺瘤癌变，癌组织侵犯周围神经及横纹肌组织，标本内淋巴结未见转移癌，解放军总医院病理科组织病理学切片可见涎腺组织的腺源性癌，结合病史及病理学改变特点，考虑腺癌，来源于多形性腺癌癌变。作出鉴定意见：送检组织病理切片中可见（涎腺）多形性腺瘤癌变的组织病理学改变。基于上述鉴定孙金英申请司法鉴定，包括：1、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的医疗活动中是否有违反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2、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的责任程度是多少？理论赔偿系数是多少？3、患者是否构成伤残，若构成伤残，伤残等级是多少？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法大（2014）医鉴字第17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在被鉴定人孙金英的诊疗过程中，华油总医院存在术中未进行冰冻病理学检查，未能将左颌下腺完全摘除、未及时告知术后需要放疗等情况的不当（告知是否存在过错需要法院认定）；解放军总医院存在未能及时进行放化疗的过失（是否为医院因素所致需法院认定）。上述过失在孙金英发生肿瘤复发和转移的结果中起到次要作用（华油总医院为主、解放军总医院为辅）。2、被鉴定人孙金英目前情况无法进行伤残程度的评定。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孙金英于2015年3月7日去世，本院征询孙金英继承人的意见后，依据任丘市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籍证明确定将其母边书娥、其女刘梦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进行开庭审理。经审理，本院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5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分析可见两家医院均不同程度的存在对患者术后缺乏相应告知、建议，而这些告知行为缺乏，可能是患者病患部位肿瘤复发、转移的原因，但客观的讲，上述事实并非绝对性产生损害后果，因鉴定结论中对此亦有表述即“第一次手术时可能已经发生了转移，只是现有医学水平无法发现”。本院依照鉴定结论所确定的两家医院存在的过失所起的次要作用，再结合上述责任与损害结果存在一定概率的或然性，确定两家医院对损害结果的发生累计承担三分之一责任。在累计责任中由华油总医院应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解放军总医院应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并判决如下：一、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边书娥、刘梦蝶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二十六万三千七百三十四元七角。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边书娥、刘梦蝶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十七万五千八百二十三元一角三分。三、驳回边书娥、刘梦蝶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华油总医院及解放军总医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7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边书娥、刘梦蝶在前述案件审理中未主张孙金英的丧葬费。另查，2015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086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2）海民初字第5991号民事判决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775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边书娥、刘梦蝶未在之前案件审理中未主张孙金英的丧葬费，故边书娥、刘梦蝶在本案中有权主张孙金英的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5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086元，故孙金英的丧葬费为42516元。根据已生效判决，华油总医院及解放军总医院两家医院对孙金英的损害结果的发生累计承担三分之一责任，在累计责任中由华油总医院应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解放军总医院应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故本院依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判决华油总医院赔偿孙金英丧葬费8503.2元，判决解放军总医院赔偿孙金英丧葬费5668.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边书娥、刘梦蝶丧葬费人民币八千五百零三元二角。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边书娥、刘梦蝶丧葬费人民币五千六百六十八元八角。三、驳回边书娥、刘梦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百三十一元，由边书娥、刘梦蝶负担五十四元，已交纳；由华北石油总医院负担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三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周志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