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铭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崧华路399号4号。法定代表人潘卫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建华，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建坤，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袁婷，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盛昭，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皇家现代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新生大队。法定代表人吴瑞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俊清，北京兰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铭轩家具有限公司（简称铭轩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4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建坤，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袁婷、盛昭，原审第三人北京皇家现代家具有限公司（简称皇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峰、刘俊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专利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1月7日授权公告的201430433659.7号外观设计专利，使用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装饰柜（6005-386-FML）”，申请日为2014年11月6日，专利权人为皇家公司。针对本专利，铭轩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拉卡萨国际家居发布的网站宣传资料打印件。铭轩公司认为，证据1第9页所展示装饰柜与涉案专利完全相同，因此涉案专利属于现有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皇家公司，同时成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本案进行审查。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30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5年5月14日进行口头审理。2015年4月3日，铭轩公司提交了补充意见和证据（编号续前）：证据2：宁波装饰网的网页信息打印件；证据3：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数检字第5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简称第58号鉴定报告）复印件。铭轩公司主张证据2是宁波装饰网新闻，证据3是网站真实性检验报告书，证据2第5页下方图和第6页上方图中所展示装饰柜与涉案专利完全相同，表明涉案专利是现有设计。同时，铭轩公司还提交了证据调查收集申请书，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核实：公众号使用人及一般人是否无法修改微信公众平台的资料上传时间，即微信公众平台上的公众号使用人上传资料时间是客观真实的。针对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证据，皇家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如下附件：附件1：TA公司给拉卡萨（北京）国际家居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复印件；附件2：拉卡萨（北京）国际家居有限公司给皇家公司的授权书复印件；附件3：证人证言复印件。皇家公司认为：1）结合附件1至附件3，可以表明涉案专利来源于合法原创，而无效宣告请求出于主观恶意和非法目的。2）证据1是2015年2月27日制作的打印件，其产生时间晚于涉案专利申请日和授权公告日。3）证据1是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文章，其内容属于商家利用公众号进行商业宣传和市场推广的一部分，无论是平台本身还是平台文章内容，都不具有独立性、客观性、权威性和稳定性。因此，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属于现有设计。2015年5月1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将铭轩公司于2015年4月3日补充提交的上述文件的副本转给皇家公司，将皇家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和附件的副本转给铭轩公司。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代理人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已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5月12日转送的相应文件。铭轩公司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范围和证据使用方式为：以证据1第9页所示装饰柜、证据2第5页下方图和第6页上方图中所示装饰柜作为对比设计，本专利与之构成实质相同，因而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据1单独使用，证据3包含了证据2的内容，用以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证据1、2均是网页资料；证据3为司法鉴定报告书，铭轩公司提交了证据3原件，其尾页附有光盘，收录了该报告书完整版的电子内容。皇家公司对三份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经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供的电脑通过互联网当庭核实，与证据1网址一致的网页显示“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与证据2网址一致的网页不显示正文内容，证据3光盘中包含了证据2所示网页内容。2015年6月3日，皇家公司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进一步强调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不同点。2015年6月10日，铭轩公司提交了补充意见，强调证据3证明铭轩公司在委托司法鉴定时的网页情况，皇家公司提交的附件显示其与涉案网页的品牌相关，其完全可以在收到铭轩公司证据时将涉案的对比设计相关内容删除。同时提交了（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0618号民事判决书的网络打印件（简称证据4）。2015年8月2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694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为：铭轩公司主张以证据1，即拉卡萨国际家居发布的网站宣传资料打印件和证据2，即宁波装饰网的网页信息打印件证明涉案专利的现有设计，以证据3，即第58号鉴定报告，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并提交了证据3的原件。皇家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当庭核实，在本案口头审理当日，通过互联网查询，证据1和证据2的网页内容已经被删除。由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即在于证据1和证据2的认定。证据1是网络证据。铭轩公司仅提供了其网页打印件，并未采取其他手段固定证据，在口头审理当庭，经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该证据所示网页内容已被删除，由此，作为孤证，证据1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2也是网络证据，铭轩公司主张以证据3的司法鉴定报告证明其真实性。证据3是第58号鉴定报告。该报告书中载明了委托人、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检验过程、检验结果等内容，报告书结尾有鉴定人员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侧面有骑缝章，尾页所附光盘封存完好；报告书为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所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副本中载明，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为电子数据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为电子数据鉴定。结合铭轩公司在6W105697案件（本案的关联案件）口头审理当庭明确的司法鉴定委托过程，可以确定铭轩公司是使用自己的电脑，通过互联网登录到鉴定机构的服务器，输入鉴定机构提供的帐号、密码后，进行网址检测。从报告书内容上看，其载明委托人的委托鉴定事项为网页内容证据保全，鉴定材料中的网址2（简称检材）对应证据2的网页信息。基于上述调查，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作为鉴定对象的检材是司法鉴定意见正确与否的关键因素之一，通过互联网查询，与证据2相关的检材（即网址2）所示网页内容已被删除，当事人无法对其质证，检材所示内容是否于当时互联网中客观存在无从查证。鉴于证据3中的检材来源无法确认，难以确定检材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因此，其鉴定意见是否准确难以确认。同时，该鉴定程序由铭轩公司单方启动，对于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司法鉴定人的执业资质、是否涉及回避等，未经质证，这种单方委托的行为令皇家公司丧失了发表相关质证意见的机会；鉴定报告中的检材由铭轩公司利用自己的电脑提交，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其电脑是否经过清洁无法确认；针对鉴定内容鉴定人也未能到庭接受质询。鉴定报告不同于公证机关作出的公证，其作为第三方见证并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综合上述分析，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证据2所示网页内容已不能被查询到情况下，仅凭证据3所示鉴定报告不足以证明证据2所示网页内容的真实性。尽管铭轩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提交的补充意见中表达了皇家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但在铭轩公司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铭轩公司随该补充意见提交了证据4，即（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0618号民事判决书的网络打印件。对于该证据，首先，铭轩公司并未针对其具体说明理由，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明，其次，其提交时间超出了专利审查指南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铭轩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还提交了证据调查收集申请书，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核实：公众号使用人及一般人是否无法修改微信公众平台的资料上传时间，即微信公众平台上的公众号使用人上传资料时间是客观真实的。鉴于本案中涉及微信公众号信息的证据1来源不明，即使作调查其结果也不影响本案上述认定结论，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铭轩公司提出的证据调查收集申请不予支持。对于皇家公司提交的附件1至附件3，鉴于皇家公司在6W105702案件（本案关联案件）的口头审理当庭已明确其仅供专利复审委员会参考，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所述三份附件不再作证据认定评述。鉴于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示设计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故依据所述证据认为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另查，根据第58号鉴定报告记载，鉴定报告的委托人为莫建坤；委托鉴定事项是对包括前述本案证据2的网址（即鉴定报告中的网址2）在内的6个网址的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受理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鉴定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30日；检测设备为数据分析工作站（B022）；检测软件为取证大师数据分析系统V4.1;检测方法为《数字化设备证据数据发现提取固定方法》GA/T756-2008；检验过程为，数据分析工作站进行全盘扫描杀毒后，根据委托人通过存证云提交的网址的网页存证，记录数据传输路径以及部分网页内容，检验过程最后一步记载“上述6个证据文件经SHA-1值对比验证，均为原始文件，未更改”；检验结果为“对6个网页地址的页面进行证据保全”；报告书结尾有鉴定人员范鑫、卢建斌、赵庸的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侧面有骑缝章，尾页所附光盘封存完好；后附鉴定人范鑫、卢建斌的鉴定职业资格证副本复印件以及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复印件载明，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为电子数据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为电子数据鉴定；鉴定报告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报告书名称为电子数据检验报告。在原审审理中，第58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之一卢建斌到庭对司法鉴定的过程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相关质询。鉴定人卢建斌陈述，其具备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执业资格。第58号司法鉴定报告系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铭轩公司的委托，由铭轩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将其提供的网址上传到第三方经营的存证云服务器，鉴定机构从存证云服务器提取数据，记录该数据的SHA-1值，鉴定机构于3月30日出具鉴定报告时，又记录了报告所载数据的SHA-1值，经比对，与3月25日所提取数据的SHA-1值一致，以此证明，3月30日报告所载数据与3月25日存证云服务器提取的数据一致，未经更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第58号鉴定报告中相应数据处于互联网用户可以知悉的状态，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证据2所载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据此，铭轩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其对现有设计负有举证责任，但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设计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故铭轩公司依据所述证据认为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铭轩公司的诉讼请求。铭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该案证据能够证明证据2所载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第二，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业务范围对网页进行提取保存得到的司法鉴定报告系新的对网页进行证据保全的形式，应当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第三，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皇家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文本、铭轩公司及皇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该法条第四款规定，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现有设计包括申请日以前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公开使用过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设计。根据铭轩公司、专利复审委员会及皇家公司的主张，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3能否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从而证明证据2所载的设计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本案中，根据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3即第58号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内容可知，该鉴定报告形式上较为完整，然而该鉴定报告在“声明”部分明确载明：“委托人应当向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即涉案鉴定报告中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应由委托人铭轩公司负责，其具有证明该鉴定材料真实性的举证证明责任。因在无效程序、原审诉讼及本院诉讼中铭轩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涉案鉴定报告中鉴定材料通过互联网可以查询到，难以确定鉴定材料本身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且鉴定报告并不负责鉴定材料的自身真实性，故铭轩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涉案鉴定报告所载明的鉴定过程可知，铭轩公司系使用自身电脑，通过互联网登录到鉴定机构的服务器，输入鉴定机构提供的帐号、密码后，提供相应的网页地址，而后由鉴定机构形成鉴定报告。其中铭轩公司所提供的网页地址是否为客观、真实存在于网络上的公开内容并无法确认，尤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相关网页无法进行查询到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相关网页地址所显示的内容即为互联网用户能够知悉并获得的内容。因此，即使涉案鉴定报告中显示了铭轩公司所提交“网页地址”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证据2所载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铭轩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其对所主张的现有设计负有举证责任，若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称设计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则应当由铭轩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关于铭轩公司依据所述证据认为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不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铭轩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铭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铭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陶 钧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