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05民初494号原告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任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维锐、张育秀，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波，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代理人阮受慧、朱峰，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八方迅通公司”）与被告许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心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八方迅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育秀，被告许波的委托代理人阮受慧、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八方迅通公司诉称：一、福州劳动仲裁委裁决原告八方迅通公司支付被告许波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978.55元是错误的。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的情形，理由是：1、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始终是确定的。第一，本案原、被告双方已经同意按照原合同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继续在原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而原告不仅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报酬且继续为其缴纳医社保费用（原告为被告缴纳医社保费用至2016年2月份），原、被告双方均未表示任何异议；第二、原告与代表职工一方的工会签订有《集体合同》。该合同就员工聘用、工作日制度、工资、津贴、福利、劳动保护等相关内容作出相应约定。所以该《集体合同》也能对被告起到保护的作用。2、《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用工之日”应当指用人单位用工第一天，而本案续签劳动合同之前已经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且双方同意按照原合同条件继续履行，因此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是确定的。所以，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的情形。3、即使法院认定原告需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但是劳动仲裁以被告2015年4月-2015年10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总额37978.55元计算双倍工资差额明显也是错误的。被告在该期间的工资总额37978.55元具体包括基本工资、计件工资、补贴、安全奖、油耗、餐费、通迅费等项目，其中油耗、税收补贴、过节费、高温费等并非劳动报酬，在计算双倍工资差额时应予以剔除。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止的预期利润损失人民币7.76万元（暂按九个月计算）。理由是：1、被告许波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被告在无任何正当理由也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拒绝原告的调度安排。显然，被告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2、被告的行为与原告预期利润损失具有因果关系。2015年10月25日晚，被告不服从原告调度指令当晚吊柜，次日送到明达实业（厦门）有限公司的工厂，导致其生产线中断的严重后果。因此明达实业（厦门）有限公司决定从2015年11月起将原告承运比例调整至30%，即下降了70%；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76万元是合理、合法的。第一，事实上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远远不止7.76万元，并且原告从2015年11月起至今近6个月的利润损失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从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证据《2015年明达工业1-10月业务利润情况统计表》能够客观地反映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与明达工业的业务操作量、运输收入、利润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76万元是合理的；第二，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之规定，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三、假设法院最终认定原告需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那么原告为被告代垫的医社保费用人民币3005.53元应当进行相应抵扣。原告已经为被告缴纳了医社保费用3005.53元。其中，2015年11月、12月和2016年1月三个月的社会保险费（包含养老险、工伤险、失业险）1573.77元；另外，2015年11月、12月和2016年1月、2月四个月的基本医疗保险1372.92元、生育险58.84元。由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原告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之日起解除。所以原告没有义务为被告缴纳该期间的医社保费用。所以被告依法应当将部分保险费用返还给原告。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差额37978.55元；2、被告赔偿原告从2015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上的预期利润损失人民币7.76万元（暂按9个月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许波辩称：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八方迅通公司向被告许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集体合同不能代替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二者存在明显的区别。劳动合同的订立在于确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集体合同订立的目的在于规范和调整劳动关系的订立，是一种职工代表与用人单位自发的行为，集体合同的订立不能作为拒绝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与依据，且涉案集体合同并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核确认，依法无效。《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这里指的是劳动关系产生以及存续期间，都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包括首次订立合同续签的情况。如果仅仅理解为建立劳动关系首次订立劳动合同时，则会产生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只要和劳动者订立过一次劳动合同，即使今后不续签，也不用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这显然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相违背，同时也不利于劳动者权益的保护。二、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被告许波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总额37978.55元，依法确认原告的支付义务，计算准确，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7条规定，工资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被告许波的工资应包括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各类补贴，也包括安全奖等在内的项目。三、原告的预期利润损失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要求被告承担预期利润损失缺乏依据。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上看，其提供第5组证据《有关业务调整事宜的通知》、《2015年明达实业（厦门）1-10月业务统计表》旨在证明由于许波的行为致使原告方利润损失。《有关业务调整事宜的通知》为未经公证的电子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相关当事人未到庭，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即基于何种原因明达实业公司降低原告方的承运比例不得而知。《2015年明达实业（厦门）1-10月业务统计表》为原告方自制的表格，所有的数据没有财务报表佐证，利润是否损失也应有第三方中立机构予以审计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上述证据依法不能成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明达实业公司将原告方的承运比例予以大幅度调整，并非许波个人行为所致。四、原告附条件要求在本案中抵扣代缴的医社保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委并未支持许波请求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诉求，故许波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原告依法应当为许波缴纳相关医社保费用及支付最低工资，由于原告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该诉求，故该诉求本身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原告在2015年11月份已经单方发函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后原告依然为被告缴纳医社保，应视为原告的自愿行为。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被告许波进入原告八方迅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被告许波在原告八方迅通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原告八方迅通公司于同日与被告许波签订了《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八方迅通公司于2013年与八方迅通公司工会签订集体合同。2015年2月27日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许波继续在原告八方迅通公司处工作，原告八方迅通公司未与被告许波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5年10月25日起被告许波未到岗上班。被告许波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期间的应发工资总额为人民币37978.55元。另查明，被告许波于2015年11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裁决书，裁决原告八方迅通公司应向被告许波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978.55元，同时驳回原、被告双方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八方迅通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集体合同、被告许波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工资单、有关业务调整事宜通知、2015年明达工业1-10月业务利润情况统计表、原告为被告垫付社医保金额汇总，被告许波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规定，不论是初次用工还是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用工，只要是建立劳动关系，都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自用工之日起未签订书面合同满一个月的次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15年2月27日期满，由于原告八方迅通公司未在一个月内与被告许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八方迅通公司应向被告许波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7978.55元。原告主张劳动合同到期后系被告自己拒绝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而非原告不与其续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该公司与工会签订有集体合同，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起到了保护被告权利的作用，并且双方始终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原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集体合同并不等同于劳动合同，也不能代替劳动合同，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免除自身的义务，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于2015年4月-2015年10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总额37978.55元包含基本工资、计件工资、补贴、安全奖、油耗、餐费、通迅费等项目，其中油耗、税收补贴、过节费、高温补贴等项目并非劳动报酬，应在计算双倍工资时予以剔除。本院认为，计件工资、补贴、安全奖、油耗、餐费、通迅费等，均属于工资收入范围，是合法合理的劳动报酬，不应在计算双倍工资时予以剔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为被告支付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医、社保费用3005.53元应当予以抵扣。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未及时与被告许波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有权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原告八方迅通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即2015年11月16日已经解除。原告为被告代付的医、社保费用为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收取社会保险费的是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本案中是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被告许波作为劳动者一方只有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五种情形时才可以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在原告八方迅通公司为被告许波缴纳社会保险费后，被告许波取得的只是一种可期待的利益，并无证据显示被告许波已经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即取得了实际利益，原告八方迅通公司如果要取回社会保险费就应办理相关手续退保，而不能要求被告许波返还或者作为抵扣其应付给被告的二倍工资差额，故原告提出用其为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005.53元来抵扣其应付给被告二倍工资差额37978.5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其自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8月止的预期利润损失776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有关业务调整事宜通知、2015年明达工业1-10月业务利润情况统计表，并不足以证明明达实业（厦门）有限公司将原告八方迅通公司的承运比例调整至30%是由于被告许波造成的，即不能证明原告八方迅通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与被告许波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许波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原告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许波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7978.55元；三、驳回原告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福建八方迅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心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