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招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彭上兴富路6号5004-5006房。法定代表人：张剑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紫波、郭艺圃，均系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华国光学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庆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飞、李蔚颖，均系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招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华国光学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国光学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日，华某光学公司、招才通公司签订《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乙方（招才通公司）将派遣小时工前往甲方（华某光学公司）工作，派遣时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甲方提供相关工作场地，乙方根据甲方通知派遣符合甲方用工条件的员工；乙方输送距离比较远，乙方输送员工在甲方面试录取当日可安排住宿，乙方对乙方员工在正式培训前住宿期间发生的偷盗打架等事情负全责；派遣期间，乙方派遣员工达到50人，允许乙方配备1名驻甲方代表且可享受工资每月1500元，协助甲方企业对派遣员工进行日常管理。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6日，由于前往华某光学公司应聘的务工人员有部分未能通过面试，部分人员滞留华某光学公司滋事，后在警方高新派出所、禅城区张槎街道劳动所的主持下，由华某光学公司向闹事务工人员每人垫付误工费、交通费补助800元，后滞留务工人员离开。诉讼中，华某光学公司主张闹事人员为招才通公司召集的应聘人员，招才通公司授权驻厂代表李某处理闹事事件，华某光学公司代理、李某及务工人员代表三方协商决定向务工人员支付补助，并由华某光学公司先行垫付；华某光学公司为处理该事件造成其他经济损失，包括处理事件工作人员、保安加班费、为滞留人员购买饮水、食品费用、绿地破坏损失。为此华某光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4月14日、15日由招才通公司李某联系总公司后陆续带领务工人员约190人（含工头）来华某光学公司应聘，事先华某光学公司已把入职条件告知招才通公司驻厂代表李某，面试结果是43人通过，其余127人因不符合公司入职条件未能通过面试，这些未通过的务工人员滞留华某光学公司门口不走，还强行闯入工厂内部，且有个别工头开始带头闹事，导致场面混乱无法控制，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作，见此招才通公司驻厂代表李某报110求助，在警方高新派出所民警的控制下局面暂时稳定（务工人员在工厂内滞留到16日晚18时许，滞留时间超过24小时）；2015年4月16日上午，在警方高新派出所的召集下，由招才通公司代表李某、谢某甲、六位务工人员工头代表、华某光学公司代表张某乙、禅城区张槎街道劳动所两位工作人员、高新派出所民警王某伍一起在高新派出所共同协商，由当事三方代表李某、谢某甲、张某乙、六位务工代表决定：补助滞留见工人员127人每人800元，共计101600元（附现金签收及承诺书），该笔资金由华某光学公司先行垫付，招才通公司驻厂代表李某签证（附李某签证材料）。该《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由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加盖公章，并注明“该事件情况说明属实”。另质证，华某光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情况说明由华某光学公司单方出具，对于闹事人员没有进行询问，对其主观性的内容有异议；招才通公司不清楚三方代表是指何方，李某确实为招才通公司人员，其他人员不清楚；该证据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可。2、李某书写的《事情经过》。内容为：2015年4月15日，华某谢经理找到我办公室，说厂里急需一批女工，问我们公司能不能招，之后我便打电话回公司给魏小姐咨询，魏小姐说他的代理人有一批彝族人员1:1的，然后再跟华某领导谢经理等几位高层管理人员说明，经过他们商量决定，同意将这些彝族送来华某面试；下午魏小姐的代理人谢某乙并与我联系，并告诉他华某厂对筛选员工的要求转告于他，让他将上报我人数（120）人于当天下午7:00前送到华某，安置于次日开始面试。因当天紧急，下午7:00前未能将120人送到华某，只到了18人已安置好，并找谢某乙交代将剩下人员于次日12:00前送到，下午面试；2015年4月16日，谢某乙说12:00前未能全部敢保证送至因为公路阻车，并同意他14:00前送到，14:00之后停止送人；下午3点左右，华某工作人员开始面试，面试结果是43人通过面试，其余的不符合华某要求。之后有一个不明的工头开始带头闹事，场面混乱无法控制，我并拨打110报警，请求警察帮助；2015年4月16日下午到高新派出所，华某厂方、劳动局、警察局为调解三方决定，127人未入职，35人已入职，未入职的127人以800元/人共计101600元，由华某垫报方可离开回到东莞。经质证，招才通公司认为这只是对当时时间的客观经过，其中陈述有120多个人是与招才通公司有关，后来的人员与招才通公司无关，且陈述是“不明身份”的工头带头闹事；其中陈述招才通公司同意赔付不属实。在庭审中，招才通公司陈述约定是120人左右，但时间紧急，实际组织了80多人到华某光学公司处应聘。3、李某签署的《见证书》。内容为：广州招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剑青，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彭上兴富路6号5004-5006房，招来127位少数民族不符合公司需要，滞留公司不走，影响工厂运作，最后协议每人给800元×127=101600元，由华某公司先行垫付，以上属实，见证人李某，身份证号码……。经质证，招才通公司对该见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招才通公司认为是华某光学公司写好由李某事前或事后签名的；李某在没有招才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可能同意垫钱。4、现金签收及承诺书。内容为滞留人员已领取华某光学公司支付的共计127人误工费及交通费101600元，并承诺在2015年4月16日PM：20:00前带领此批人员离开佛山华某光学器材有限公司厂内及厂区外围周边逗留或滋事；现金结清后，后续一切事宜与佛山华某光学器材有限公司再无关联。经质证，招才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证据内容为滞留人员收取华某光学公司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明显是华某光学公司借财消灾。5、招才通事件加班人员工资签收表、饮料费收据、饮用水费销售单。经质证，招才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及招才通公司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查，招才通公司提交了请假条、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交接表，拟证实李某因协助处理不明身份少数民族应聘人员滞留滋事事件，受到极大惊吓，感到工作压力巨大，已申请辞职。经质证，华某光学公司对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招才通公司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实谢某甲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华某光学公司以该证据无银行盖章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招才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谢某甲只是与招才通公司有合作关系，招才通公司只是委托谢某甲协助带领第一批务工人员到华某光学公司处。再查，招才通公司已取得《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许可经营事项为劳务派遣，有效期限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以上事实，有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现场照片、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事情经过、见证书、现金签收及承诺书、招才通事件加班人员工资签收表、饮料费收据、饮用水费销售单、请假条、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交接表、银行交易记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招才通公司已取得《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华某光学公司、招才通公司签订的《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根据《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的约定，招才通公司根据华某光学公司通知派遣符合华某光学公司用工条件的员工前往华某光学公司处工作。协议中双方对员工派遣工作中华某光学公司、招才通公司之间沟通协调方式及具体操作流程未作约定，对于招才通公司派遣至华某光学公司处参加面试但未能通过人员如何管理、安置亦未作出约定；在本案参与面试务工人员滞留事件发生后，华某光学公司、招才通公司亦未就事件处理达成协议；华某光学公司提交的《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事情经过》及《见证书》只记载由华某光学公司垫付，对于支付给滞留人员的补助具体由哪方承担及如何承担亦未作出约定。综上，由于双方在事前及事后均未对此作出约定，故该院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在事件中的行为与事件后果的因果关系认定双方的法律责任。招才通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人数向华某光学公司组织输送员工。根据李某书写的《事情经过》内容，可以确认双方约定招才通公司组织输送的参与面试人员最迟应在4月15日14:00之前到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有部分人员超过了原预定统一面试时间后才到达，招才通公司在输送时间上未按双方约定履行。在输送人数方面，李某确认双方约定120人，但招才通公司主张实际组织80多个应聘人员，对其主张招才通公司未能提交应聘人员名单，亦无证据证实华某光学公司除此之外有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招聘，而李某确认“有127人未入职，35人已入职”，故该院依法认定招才通公司实际输送人员多于双方约定的120人，因此，招才通公司在输送人数上亦未按双方约定履行。招才通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应对其输送参与面试的务工人员做好风险告知及管理安置工作，而在本案中，招才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上述义务。综上，招才通公司应对滞留事件的的发生及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华某光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招才通公司签订的《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中对员工派遣工作中华某光学公司、招才通公司之间沟通协调方式及具体操作流程未作约定，对于招才通公司派遣至华某光学公司处参加面试但未能通过人员如何管理、安置亦未作出约定，即对于因此可能导致的风险未能作出预先安排，而在招才通公司输送人员迟到及人数超出约定的情况下，未能协助招才通公司及时作出后续处理，故华某光学公司对于滞留事件的的发生及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依法认定招才通公司对于滞留事件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华某光学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招才通公司辩称滞留人员并非其组织的参与面试人员。对此，该院认为，如前所述，招才通公司未能提交其组织应聘人员的名单，李某确认“有127人未入职，35人已入职”，未否认滞留的127人为招才通公司组织，且无证据证实华某光学公司除此之外有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招聘，而华国光学公司提交了由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盖章确认的《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中说明“2015年4月14日、15日由招才通公司李某联系总公司后陆续带领务工人员约190人（含工头）来华某光学公司应聘”，故该院依法采信华某光学公司的主张，即滞留人员即为招才通公司输送的务工人员。关于向滞留人员支付的补助。华某光学公司已提交现金签收及承诺书证实其已实际向滞留务工人员127人支付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01600元，结合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盖章确认的《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该院对华某光学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责任划分，对上述误工费、交通费，华某光学公司应承担40640元（101600元×40%），招才通公司应承担60960元（101600元×60%）。由于华某光学公司已在2015年4月16日为招才通公司垫付上述款项，故招才通公司应向华某光学公司支付60960元及自2015年4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现华某光学公司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理，该院予以认定支持。招才通公司抗辩向滞留人员支付补助未经得其同意或授权。对此，该院认为，华某光学公司提交的《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中记载“当事三方代表李某、谢某甲、张某乙、六位务工代表决定”由华某光学公司垫付滞留人员补助事宜；另，华某光学公司提交李某书写、签名确认的《事情经过》、《见证书》亦证实由华某光学公司垫付滞留人员补助事宜，故该院依法认定招才通公司驻厂代表李某对由华某光学公司垫付滞留人员补助是清楚并同意的。李某作为招才通公司派驻华某光学公司的驻厂代表，虽《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驻厂代表的职权为“协助甲方企业对派遣员工进行日常管理”，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某实际负责联系协调华某光学公司、招才通公司之间的派遣人员输送事宜，而招才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该项事宜有安排其他人员负责，在本案滞留事件发生后，招才通公司亦未安排其他人员到场处理，故李某的职权实际包括派遣人员输送及派遣人员到华某光学公司处的后续安置、突发事件处理等。在滞留事件发生后，李某同意由华某光学公司向滞留人员先行垫付补助是其职权范围内的行为，招才通公司应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因此，该院对招才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华某光学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华某光学公司仅提交《招才通事件加班人员工资签收表》，对于加班人员的工资收入标准未能提交加班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佐证，单凭《招才通事件加班人员工资签收表》无法证实华某光学公司的该项损失，故该院对华某光学公司主张的加班人员工资10473.1元不予认定。对于为滞留人员购买饮水及食品的费用，华某光学公司仅提交了饮料费收据、饮用水费销售单，未能提交购物发票，亦无证据证实所购物品为滞留人员食用，故该院对华某光学公司的该项主张1500元亦不予认定。对于餐饮费635元、绿地损失1000元华某光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该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定。综上，由于华某光学公司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故该院对华某光学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13608.10元不予认定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招才通公司支付华某光学公司60960元及利息（以6096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某光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华某光学公司负担1226元，由招才通公司负担1378元。判后，招才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事实部分认定不清。在输送人数方面，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某书写的《事情经过》以及华某光学公司提交的《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认定招才通公司实际输送人员多于双方约定的120人，此证据不足以认定此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清滞留闹事人员与招才通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华某光学公司从未提及后来的人员是由招才通公司组织或者通知前来面试的，其未能证明招才通公司是唯一为华某光学公司提供劳务派遣的单位。一审法院认为驻厂代表李某已经取得招才通公司授权同意向滞留人员支付补助,招才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偏颇。据此,招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华某光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华某光学公司承担。华某光学公司答辩称：招才通公司招聘的大多数人不符合华某光学公司的要求。华某光学公司与招才通公司达成的《短期派遣劳务协议》明确约定，向华某光学公司派遣的人员，招才通公司应当对其进行面试。另外，滞留事件发生时，华某光学公司只与招才通公司达成劳务派遣协议。据此，华某光学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招才通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招才通公司与华某光学公司签订的《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要求派遣的员工须有二代居民身份证或户口本原件。招才通公司确认在向华某光学公司派遣人员前，未对派遣人员是否持有身份证及是否符合华某光学公司的用工条件进行初步审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招才通公司与华某光学公司属劳务派遣关系。招才通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在从事劳务派遣活动时，应对用工单位尽到勤勉忠实的义务，依约向用工单位派遣人员，并对派遣人员应进行基本审核及组织。但从招才通公司的公司代表李永生书写的《事情经过》及经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盖章确认属实的《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中均表明，招才通公司向华某光学公司超额输送人员，且未根据双方签订的派遣协议的要求对派遣人员是否持有二代居民身份证及是否具备华某光学公司的用工条件进行初步审核，违反了《短期派遣劳务协议》的约定。在多数劳动者未被华某光学公司招录的情况下，招才通公司也未尽组织责任，及时向务工人员解释、沟通、疏散，引致人员聚集、滞留，妨碍华某光学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为平息事件，华某公司与招才通公司的代表李某共同商定向滞留的127人垫付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01600元，该笔费用，理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招才通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引发案涉群体性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认定招才通公司对华某光学公司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合理合法。招才通公司未有充分证据对李某书写的《事情经过》及《招才通事件情况说明》所证明的事实予以反驳，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对招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上诉人广东招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年 亚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