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8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拴平。委托代理人邵振华，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平子。委托代理人邵振华，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晓东。委托代理人靳宁向，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明。原审被告马芳庆（系王小明妻子）。原审被告李有学。原审被告景连子（系李有学妻子）。上诉人张拴平、任平子因与被上诉人席晓东、原审被告王小明、马芳庆、李有学、景连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5）静民二初字第45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拴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邵振华，上诉人任平子的委托代理人邵振华，被上诉人席晓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靳宁向，原审被告马芳庆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小明、李有学、景连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0日，张拴平、任平子向席晓东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李有学、景连子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同年1月28日，张拴平、任平子向席晓东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同年4月16日，张拴平、任平子向席晓东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6日。王小明、马芳庆对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同年9月19日，张拴平、任平子向席晓东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以上四笔借款本金共计51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张拴平、任平子就借款利息向席晓东出具了借条。期间，张拴平、任平子向席晓东偿还了部分款项。2015年4月9日，张拴平在静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书写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主要载明：张拴平向席晓东借款51万元；保证2015年4月15日前偿还20万元，2015年7月1日前付清剩余31万元。出具还款计划后，张拴平、任平子偿还席晓东借款172000元。2015年9月23日，席晓东起诉要求：一、张拴平、任平子共同偿还席晓东借款本金338000元及部分利息；二、李有学、景连子、王小明、马芳庆分别对其担保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张拴平、任平子、王小明、马芳庆、李有学、景连子共同负担。审理中，席晓东将请求的部分利息明确为：期限内利息23000元，逾期利息57400元，合计80400元。原审法院认为：席晓东与张拴平、任平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拴平、任平子应按约定向席晓东偿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张拴平、任平子出具给席晓东的借条与张拴平出具的还款计划数额一致，应确定为51万元。后张拴平、任平子偿还172000元，现欠借款本金338000元。关于席晓东请求的利息，因张拴平书写的还款计划未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张拴平、任平子未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故对席晓东请求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数额，从还款期限届满日即2015年7月1日起计算到起诉日即2015年9月23日，按年利率6%计算，确定为8855元。关于李有学、景连子、王小明、马芳庆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张拴平重新出具还款计划时未通知该四人，该四人亦未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故原保证合同已解除，该四人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拴平、任平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清偿原告席晓东借款338000元、逾期利息8855元，共计346855元；二、驳回原告席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张拴平、任平子负担。上诉人张拴平、任平子上诉称：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对张拴平、任平子提交的20次通过银行账户还款的凭证没有进行分析认定，并将席晓东一审提交的非法证据静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讯问笔录和还款计划作为证据认定，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张拴平、任平子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8月3日20次通过银行账户还款的形式向席晓东清偿553500元没有认定。张拴平、任平子已清偿了所有借款本息，不应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张拴平、任平子不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席晓东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张拴平、任平子虽然向席晓东支付了20笔款项，但里面包含偿还的本金、利息及其他人的借款。席晓东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说明上述问题。2.一审认定张拴平在静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还款计划也是正确的。无任何证据证实张拴平被采取了强制措施，还款计划不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芳庆述称：没有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王小明、李有学、景连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张拴平对席晓东一审时提交的短信整理材料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该短信内容查明，2014年5月20日张拴平、任平子通过席晓东向马五喜借款10万元，向席晓东支付500元作为感谢费，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期限6个月，2014年11月21日张拴平向席晓东建行卡打款5万元，12月23日打款3万元，12月26日打款23000元，其中3000元属10万元借款逾期的利息。至此，张拴平、任平子将通过席晓东向马五喜借的10万元，本息全部清偿。另依据张拴平二审的庭审陈述查明，2014年5月8日、5月9日张拴平向席晓东建行卡打款10万元，是用于清偿2013年11月7日的借款10万元。再依据席晓东和张拴平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的庭审陈述查明：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8月3日张拴平、任平子共向席晓东建行卡打款553500元。除了张拴平一审提交的20笔通过银行账户偿还的款项外，张拴平、任平子再没有用其他方式偿还本案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席晓东与张拴平、任平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51万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不当；3.张拴平、任平子已清偿的553500元是否是本案四笔借款的本息。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书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张拴平提交的交易清单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的表述，说明一审已对张拴平提交的20次通过银行账户还款的凭证进行了分析认定。张拴平、任平子关于一审对张拴平提交的20次通过银行账户还款的凭证未予分析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席晓东以张拴平涉嫌合同诈骗为由报案至静宁县公安局，静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依法制作了询问／讯问笔录及还款计划，该证据不属非法证据。但因还款计划是张拴平向静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不是向席晓东出具的，且席晓东一审提交该还款计划的目的是证明2015年4月9日以前张拴平、任平子欠其本金51万元，2015年4月15日至8月3日分四笔归还2014年1月20日20万元借款的本金172000元，故不应以此认定席晓东不主张借款利息及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原审判决依据该还款计划，认定张拴平与席晓东对借款利息、履行期限、担保问题进行了变更，属认定事实不当。但席晓东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查。2.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不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审判决虽未明确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在判决理由部分认为张拴平出具的还款计划未约定利息，故对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但对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该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3.张拴平、任平子已清偿的553500元是否是本案四笔借款的本息问题。（1）二审时张拴平自认2014年5月8日、5月9日向席晓东建行卡打款10万元，是用于清偿2013年11月7日的借款10万元，应与本案四笔借款无关。从席晓东和张拴平互发的短信内容看，2014年5月20日张拴平、任平子通过席晓东向马五喜借款10万元，向席晓东支付500元作为感谢费，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期限6个月，2014年12月26日张拴平、任平子将通过席晓东向马五喜借的10万元，本息共计127000元通过席晓东全部清偿。即张拴平、任平子已清偿的553500元中包含张拴平清偿的2013年11月7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张拴平和任平子通过席晓东向马五喜清偿的借款本息127000元以及向席晓东支付的500元感谢费，共计227500元，与本案四笔借款无关。（2）因张拴平给席晓东出具的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条载明每两个月偿还利息16000元，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条载明每两个月偿还利息4500元，2014年4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条载明每两个月偿还利息14000元，2014年9月19日的6万元借条载明三个月的利息4500元，到期时与本金一起偿还，故：2014年3月25日清偿的20500元，应认定为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和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之和。2014年5月8日、5月9日偿还的10万元，席晓东和张拴平均认可是偿还的2013年11月7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与本案无关。2014年5月20日偿还的21000元，从席晓东与张拴平的短信内容看，包含500元的感谢费；剩余20500元，因2014年4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在2014年6月16日左右偿还，故剩余20500元应认定为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和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之和。2014年6月17日偿还的14000元，应认定为2014年4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因2014年5月20日张拴平、任平子通过席晓东向马五喜借的10万元，利息为月息6分，故2014年6月20日偿还的6000元、2014年7月22日偿还的6000元均为偿还的马五喜的1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8月1日偿还的20500元，应认定为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和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之和。2014年8月28日偿还的2万元，应认定为偿还2014年4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14000元与马五喜的1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之和。2014年9月26日偿还的55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马五喜的借款一个月的利息5500元，尚欠该月利息500元。2014年10月21日偿还的3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16000元、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4500元、2014年4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14000元与2014年9月欠马五喜的利息500元之和。2014年11月21日偿还的35000元、12月23日偿还的3万元、12月26日偿还的23000元，共计103000元，根据短信内容，应认定为偿还马五喜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3000元。至于2015年2月6日偿还的3万元，因与四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偿还时间及数额无法对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及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四笔借款均已到期，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及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20万元均有担保，且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的6万元借款约定了三个月的利息4500元在偿还本金时一并偿还，故2015年2月6日偿还的3万元，应认定为偿还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4500元、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16000元、2014年4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的利息9500元。2015年4月15日偿还的15万元、4月23日偿还的1万元、8月3日偿还的12000元，共计172000元，因席晓东自认是偿还的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的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应认定172000元是偿还的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经询问，席晓东同意将张拴平、任平子已偿还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利息，在逾期利息里进行抵顶。本案四笔借款均逾期没有偿还。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已偿还10个月的利息8万元，已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2万元，至2015年8月4日剩余本金28000元；2014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2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8月3日，为33866.67元；2015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28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2015年9月23日，为933.33元；综上，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还应偿还的本息为33866.67元+933.33元-2万元+28000元=42800元。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5万元，剩余本金5万元，已偿还10个月的利息22500元，已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7500元；2014年11月2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5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2015年9月23日，为9866.67元；综上，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5万元还应偿还的本息为9866.67元-7500元+5万元=52366.67元。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20万元，剩余本金20万元，虽席晓东自认2015年4月16日之前的利息已偿还，但与本院查明的还款情况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应认定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20万元已偿还6个月的利息42000元和另外的利息9500元，已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3500元；2014年12月1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2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2015年9月23日，为37066.67元；综上，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20万元还应偿还的本息为37066.67元-3500元+20万元=233566.67元。2014年9月19日的借款6万元，剩余本金6万元，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2015年9月23日，为14560元；综上，2014年9月19日的借款6万元还应偿还的本息为14560元+6万元=74560元。以上四笔借款还应偿还的本息合计42800元+52366.67元+233566.67元+74560元=403293.34元。因原审判决张拴平、任平子共同偿还席晓东本息共计346855元，少于403293.34元，席晓东未上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综上，上诉人张拴平、任平子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拴平、任平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在霞审 判 员  刘亚琼代理审判员  张玉红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