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才。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华。委托代理人史静霞（受孙德才、周丽华的共同委托），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羽（受孙德才、周丽华的共同委托），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六一。委托代理人卢晓峰，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才、周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六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李六一原审诉称：她与孙德才自2012年8月起就发生借款往来，后双方经过结算，孙德才于2013年8月25日向她出具还款协议一份，事后仅支付30万元，剩余45万元及利息10万元。周丽华与孙德才系夫妻关系，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经过她多次催要未果，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只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孙德才、周丽华立即归还借款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德才原审辩称：还款协议是事实，但款项他在2014年4月份已经全部还清，当时问李六一要回还款协议的原件时，其推脱说找不到原件了，所以李六一补充了一张收条，载明：“今已还清。”所以他已经不欠李六一款项，请求驳回李六一的诉请。周丽华原审辩称：她是孙德才的妻子，但对借款的事实并不清楚，且款项已经还清，请求驳回李六一的诉请。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5日，孙德才、李六一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到目前为止，孙德才共欠李六一现金柒拾伍万元整。经协商一致双方同意还款计划如下：一、于2013年9月30日孙德才还李六一现金贰拾伍万元整；二、从2013年10月31日起，每月底还李六一现金五万元整，直至以上欠款还清为止，另支付李六一利息及借款费用十万元整；…五、此协议还款终止后原来孙德才写给李六一的所有借条全部作废。”李六一、孙德才分别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一审中，李六一明确利息主张：10万元利息是还款协议上约定的，是签订协议之前的利息；现在主张的逾期利息是还款协议之后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中，李六一就还款协议出具做出如下说明：她是分几次借给孙德才的钱，每次都有单独的借据；这张还款计划是双方通过结算出具的。为此，李六一提供了：1、2013年7月17日80万元的还款计划复印件；2、银行汇单3份，证明她通过转账转给孙德才31万元，其余部分是现金交付。孙德才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80万元的还款计划是在李六一的诱导之下出具的，其与李六一存在长期的暧昧关系，还款计划是其给李六一的承诺；80万元其只收到31万元，其余的不清楚。周丽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意见与孙德才一致。李六一对孙德才的说法不予认可，其认为孙德才说的不是事实，其认为孙德才是成年人，不可能随心所欲出具还款计划。为了证明自己将款项归还清楚，孙德才提供了2014年7月29日李六一出具的收条一份，该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德才4月份农行转账五万元整，今已还清。”并陈述：其归还款项都是现金交付的，详细时间记不清楚了，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了25万元现金，之后前三笔是5万元，后有两笔是10万元，一笔20万元，最后还有4月份的5万元，一共还了60万元，所以全部还清了。李六一对收条表示认可，但认为该份收条指定的是2014年4月份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2014年4月14日在农行打款给孙德才5万元的记录；至于孙德才其他的陈述，其不予认可，孙德才实际只有归还了30万元，每次还款都会出具收条给孙德才。对于李六一提供的5万元转账记录，孙德才表示5万元是收到的，但是已经用现金归还。一审中，孙德才提供了王品娟的5万元收条及其与王品娟的借条，李六一的代收条，证明李六一收到5万元还款后未交还给王品娟。李六一认为：证据是事实，但与本案无关，孙德才通过其向王品娟借款20万元，已经全部归还清楚。2015年10月14日，孙德才、周丽华向法院递交申请，申请变更代理人为史静霞，其原代理人汪朴的代理行为继续有效。在2015年11月4日第二次庭审中，孙德才补充陈述：李六一主张的还款协议的80万债权，包括李六一的儿子郭祺向孙德才出借的款项，且已经在另案中处理；故（2015）宜民初字第1495号（以下简称1495号案件）郭祺案件中的债权金额已经在本案中扣除，本案李六一出借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孙德才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证据一份，包括书面材料。证明李六一主张的80万元的构成情况，包括录音整理稿第2页：银行贷款30万，之后出借的20万，整理稿第3页：房子抵押贷款20万，这笔贷款是以郭祺名义出借，房屋出租租金10万，后李六一归还20万，整理稿第4页：李六一陈述的其需要买车出借的20万，也是以郭祺的名义出借。实际上本案李六一与郭祺出具的全部金额是80万元，李六一系重复主张。2、1495号案件的材料包括诉状、民事调解书。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中陈述的以郭祺名义出借的是房子抵押贷款20万，以及之后他买车出借的20万，其中10万元是直接汇至车辆出借方徐卫春的账户，另外10万汇至孙德才账户。即以郭祺名义出借的款项为40万元，在1495号案件中已经超额达成协议。李六一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一录音资料，她认为录音资料虽然是孙德才整理，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录音资料不予认可。这份材料看不出她承认郭祺的50万元包含在本案起诉的还款协议中，80万实际上是75万。郭祺的款项与她无关，录音资料最多证明她帮郭祺要款的内容。2、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郭祺的起诉与她的起诉无关。2015年9月8日，孙德才申请法院调取其儿子孙逸人、儿媳尤美琴打入李六一账户内62万元的记录。2015年11月3日，法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调取了相关转账记录。并向孙逸人进行了调查，孙逸人陈述：他是孙德才的儿子，据他所知，孙德才欠李六一最多70万元，孙德才于2012年8月8日汇入李六一账户内61万元，该款是孙德才对李六一的还款，其不再主张权利。上述证据经过质证，孙德才、周丽华认为：对于证据无异议，证明了孙逸人代孙德才还款的情况。李六一认为：打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孙逸人确实打款给她，但这笔钱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笔钱之前她付给了孙德才、孙逸人60万元；孙逸人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中还可以确认孙德才欠她70万元，2012年8月8日的61万元汇款是孙逸人替他父亲汇的款。李六一为此提供了：1、2011年9月22日其打给孙逸人的公司宜兴市唯一德模具材料有限公司30万元的记录；2、2012年4月28日其汇给孙德才的20万、2012年5月11日汇给孙德才的10万元的记录；证明法院调查的孙逸人的还款61万元所对应的款项。孙德才、周丽华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李六一主张的汇到宜兴市唯一德模具材料有限公司的30万元包含在李六一主张的80万元中，即录音证据中第二页中“一开始的30万元”，该笔30万元已经归还，李六一不可主张已经消灭的债权。以上事实，有还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录音材料、收条、（2015）宜民初字第1495号案件材料、变更委托代理人申请书、银行记录、调查笔录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他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六一、孙德才签订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李六一提供的转账记录、2013年7月17日的还款协议的复印件及当庭陈述，法院认定2013年8月25日的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孙德才辩称其与李六一存在暧昧关系，该还款协议系其对李六一的补偿承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孙德才所称其只收到31万元，未收到其他款项的抗辩，李六一提供了之前的还款计划复印件并做出了合理说明，孙德才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其抗辩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之后庭审中孙德才所提出的抗辩理由：1、2014年7月29日李六一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今已还清”；2、王品娟的5万元收条；3、孙逸人转账入李六一账户内61万元是代其归还借款；李六一均当庭提供相对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孙德才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录音材料，从该份录音资料中，李六一并未明确陈述本案诉争借款与其子郭祺的借款存在直接联系，仅凭录音资料，孙德才主张本案的借款与郭祺的借款存在重复情况，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法院无法认定。综合孙德才对于本案诉争借款前后反差较大的抗辩，法院认为其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内容可信度不高。李六一自认孙德才归还了30万元，系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法院予以认定。按照双方约定，孙德才尚欠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10万元。至于利息部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李六一主张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自2013年9月30日归还款项25万元，其后每月底归还5万元，直至归还清；现李六一自认归还30万元，但未陈述归还的具体时间，应视为归还了前两期款项，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李六一主张借款发生在孙德才、周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丽华抗辩称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德才、周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六一5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六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0元（李六一预交），由孙德才、周丽华负担。孙德才、周丽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孙德才提供了王品娟的5万元收条及其与王品娟之间的借条，以及李六一的代收条，证明李六一多收取其支付的5万元，因该款关系到孙德才与李六一之间借贷数额的确定，而一审未核实。2、1495号案件中，郭祺诉孙德才、周丽华，其中郭祺提供了2013年6月8日、2014年1月7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凭条、借条，证明借款50万元存在，与李六一所陈述的两款项相同，故本案还款协议中包含郭祺的50万元借款。3、还款协议中载明之前的所有借条作废，证明有借条的存在，但李六一仅提供了还款协议及31万元的打款记录，没有提供借条及其他打款凭证，故认定涉案的借款的依据不足。4、孙德才与周丽华于2011年起分居，不再共同生活，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周丽华对所有经济往来一概不知，不应对孙德才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六一辩称：1、孙德才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只能证明李六一向孙德才催款的事实，并未说到郭祺的借款包含在其中。2、李六一和郭祺虽然是母子关系，两个案件是一并起诉的，郭祺的案件是调解结案的，如果按照孙德才的意见是包含在本案借款中，孙德才当时是不可能在郭祺案中和李六一和解。3、孙德才在一审中多次提到其他证据佐证涉案借款已经还清，开始是以一张5万元的收条，上面注明已还清，后来又提供了其儿子等人的付款依据证明钱已经还清，李六一也提供了反证推翻孙德才的主张，孙德才的陈述多次反复变化；4、借款发生在孙德才与周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德才结欠李六一的款项金额应如何认定；2、该债务是否应当作为孙德才与周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六一提供了还款协议及转账记录，初步证明其与孙德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然，李六一提供的转账记录的金额与还款协议不符，但李六一陈述有部分是现金交付，而孙德才在二审中也陈述其住在外面时，李六一零零碎碎给其款项，前后共计16万元左右，由此可以证明李六一确有现金交付的情况，至于交付的实际金额不应以孙德才的陈述为凭，而应以还款协议确认的金额为准。因此，李六一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孙德才应当对其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孙德才提出涉案还款协议中的金额包含了其向郭祺借款5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1495号案件最终以调解结案，孙德才、周丽华确认了借款金额并确定了还款计划，证明该笔借贷关系成立。而在调解中并未涉及本案的75万元款项，由此证明两笔借款没有关联，如果两笔款项有包含关系，孙德才应当同时作出明确处理意见。综上，本院对孙德才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孙德才在出具还款协议后的还款金额，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德才陈述的还款事实，因此，原审法院采信李六一自认的还款金额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孙德才、周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借款事实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孙德才、周丽华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充分举证，故本院确认该债务应由孙德才、周丽华共同偿还。综上，孙德才、周丽华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孙德才、周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