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工贸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宁波市鄞州中心区华裕路**号。负责人：胡岳明，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徐国勇，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开达，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东四季假日宾馆。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号。负责人：张忠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应恬，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献平。委托代理人：葛亮，浙江亮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东新河五号快餐店。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临***号。经营者：钟献平。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工贸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工贸办公室）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2015）甬东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宁波市鄞州区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区工业公司）前身系鄞县工业公司，于1986年6月16日批准成立，对外挂鄞县工业局牌子。2005年3月28日，区工业公司归工贸办公室统一管理，原牌子保留。区工业公司系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土地使用权人，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11月1日，区工业公司与钟献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钟献平承租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临100号、102号）（公示牌053号）房屋，租期为2012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用途为商业。2013年12月18日，区工业公司与张忠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张忠虎承租区工业公司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房屋中的部分，租期三年，用途为商业。2014年3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期为2014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租金等部分内容进行了调整。2014年1月10日，张忠虎投资设立宁波市江东四季假日宾馆（以下简称四季宾馆），注册地址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2014年4月15日，张忠虎与宁波南苑商务旅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南苑e家连锁酒店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项目，经营期限为2014年4月16日至2026年4月15日。2014年7月30日，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临100、102号宁波市江东新河辛八麦尔蛋糕店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蛋糕店后厨，起火点位于后厨屋顶顶棚，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人为纵火、遗留火种、电气故障、生活用火不慎等原因，不能排除自燃引发火灾。2014年11月6日，宁波市江东新河五号快餐店（以下简称五号快餐）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临100号，经营者为钟献平。2014年11月8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经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东区大队调查，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的店面房辛八麦尔仓库，起火点位于辛八麦尔仓库东北部，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雷击、自燃、电气故障等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钟献平对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原认定。2015年9月18日，经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评估，四季宾馆因本次火灾受损金额为211144元。根据四季宾馆与保险公司签署的保险单及附加条款，本次事故取免赔率10%，对造成火灾、爆炸原因不明的，须免赔率增加10%，故实际免赔率20%。经理算，保险公司最终赔偿金额为168377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宁波市江东新河辛八麦尔蛋糕店设立于2013年3月26日，经营者为林丽军，经营地为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临100号，后于2014年7月17日注销。原审庭审中，钟献平认可其与林丽军原系夫妻关系。钟献平与案外人张勇签订有商铺转租合同，钟献平将其承租的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临102号的两个门店其中靠北（靠中山东路）的一间转租给张勇，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9日，且双方约定营业执照需以钟献平名义办理，但经营等与钟献平无涉。张勇与案外人陈益合伙在承租的店铺上设立五号快餐，但经营者为钟献平。张勇、陈益在（2015）甬东民初字第1877号案件中起诉钟献平与工贸办公室。四季宾馆于2015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钟献平、五号快餐、工贸办公室赔偿四季宾馆直接经济损失42094.40元；二、钟献平、五号快餐、工贸办公室赔偿四季宾馆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修复日止的停业损失，以每月13500元标准计，暂计至2015年10月8日为148500元。钟献平、五号快餐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四季宾馆应当举证证明钟献平、五号快餐实施侵权行为，现四季宾馆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四季宾馆主张的损失并无依据。四季宾馆因本次火灾已获得保险理赔，未赔足部分系其与保险公司间就折扣的约定，不属于实际损失。停业损失亦并非实际损失，且无相应依据。三、过错责任。起火房屋系临时用房，不具备商业用房属性，工贸办公室却将其出租给钟献平用于商业经营，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起火部位与四季宾馆的安全通道相连，不排除因四季宾馆因素起火的可能。四、五号快餐并非适格被告，虽注册登记在钟献平名下，但实际经营人为张勇，且张勇也另案向钟献平、五号快餐主张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四季宾馆的诉讼请求。工贸办公室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系侵权纠纷，四季宾馆应当举证证明工贸办公室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失职或管理不当等过错，但从消防部门的认定结论看，本次事故并非由房屋自身原因引起，故工贸办公室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不存在过错。二、四季宾馆与工贸办公室间虽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在承租涉案房屋后，房屋的管理权限及责任在于承租人，即四季宾馆。三、四季宾馆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四季宾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五号快餐的主体是否适格。钟献平与案外人间存在转租行为，案外人借钟献平名义注册成立五号快餐的事实明确，且钟献平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鉴于五号快餐既非火灾事故责任人，与四季宾馆又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五号快餐主体不适格。二、四季宾馆具体损失金额的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评估报告，且各方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故根据该份报告，四季宾馆财物损失金额共计211144元，其中已获赔168377元，故实际受损42767元，因四季宾馆自愿主张42094.40元，系其对私权利的自愿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虽钟献平、五号快餐、工贸办公室辩称四季宾馆未足额获赔部分系其自愿放弃的保险利益，但原审法院认为，四季宾馆与保险公司间的约定系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现四季宾馆基于侵权请求权要求钟献平、五号快餐、工贸办公室赔偿差额部分，并未重复获利，故该差额仍应视为四季宾馆的实际损失。至于四季宾馆主张的停业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因2015年9月18日保险公司已经定损，故四季宾馆在钟献平、五号快餐、工贸办公室怠于修复的前提下可自行修复以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的停业期限，加上两个月的合理修复期，四季宾馆的停业期间酌情认定为一年。因四季宾馆并未提供受损房间同期出租率等相关情况，综合考虑经济型酒店的出租率、利润率、成本等多方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年停业损失80000元。三、各方过错。鉴于火灾具体原因无法查明，故本次事故的过错大小需综合考虑起火点的位置、造成损失的原因力大小等予以判断。原审法院认为，作为起火点承租人的钟献平，对其使用、控制、管理范围内租赁物的安全使用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故应当推定其存在过错，承担50%的责任。工贸办公室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对租赁物的安全使用负有监管义务，应对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进行必要的检查验收，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及时排除。涉案房屋在2014年7月30日亦曾有过起火情况，工贸办公室未引起足够重视予以风险排除，故其应承担40%的责任。四季宾馆作为房屋承租人应当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核对房屋所有权等情况，在涉案房屋未取得所有权证的前提下，更应当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故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献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季宾馆直接财产损失42094.40元、停业损失80000元，合计122094.40元的50%，即61047.20元；二、工贸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季宾馆直接财产损失42094.40元、停业损失80000元，合计122094.40元的40%，计48837.76元；三、驳回四季宾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元，减半收取2056元，由四季宾馆负担883元，由钟献平负担663元，由工贸办公室负担510元。宣判后，工贸办公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以涉案房屋在2014年7月曾经发生起火情况、工贸办公室未引起足够重视予以风险排除为由，判令工贸办公室承担40%的责任不当。2014年11月8日发生火灾，灾情波及四季宾馆租赁的房屋。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四季宾馆应当举证证明工贸办公室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失职或管理不当等过错。从消防部门认定的结论分析，本次火灾并非由房屋自身原因引起，故工贸办公室作为房屋出租人不存在过错，且房屋的安全管理期限及责任在于承租人。二、原审认定四季宾馆停业期限一年、停业损失80000元不当。四季宾馆是否停业，没有证据显示。即使有停业，也不能计算一年。同时在火灾勘验及鉴定结束后，四季宾馆可自行恢复以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四季宾馆答辩称：一、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排除房屋自身原因导致火灾，在事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工贸办公室作为房东有此义务。二、停业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评估报告及复核报告均显示损失的存在。钟献平答辩称：对原审判决不满，因工贸办公室提出上诉，所以未提出上诉。一、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二、关于火灾事故的责任不明确，火灾地点至今为止还是不明确，在此情况下判令房东及承租人承担90%的责任不合理。工贸办公室将无产权的房屋出租营利产生火灾，其应承担50%的责任。钟献平与四季宾馆责任相当。三、停业损失的计算不合理。四季宾馆几乎没有停止过营业，只是过火的几间暂停营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四季宾馆的诉讼请求。五号快餐未作答辩。二审中，四季宾馆、钟献平、五号快餐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工贸办公室向本院提供安全生产检查情况记录表五份，用以证明工贸办公室已经履行安全管理义务。经质证，四季宾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工贸办公室待证的内容。钟献平的质证意见与四季宾馆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安全生产情况重在落实。即便该记录表真实，那么也不能反映事发前进行过检查与落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判令工贸办公室对本次事故承担40%责任是否合理；二是原审对四季宾馆的停业损失认定是否合理。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东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98号的店面房辛八麦尔仓库；起火点：辛八麦尔仓库东北部；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雷击、自燃、电气故障等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以及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内容，本次火灾的具体原因无法查明。原审法院根据起火点位置，结合造成损失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认定工贸办公室作为出租人对租赁物的安全使用负有监督与管理义务、对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有进行必要的检查验收义务以及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有及时排除义务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曾经于2014年7月30日发生火灾，现于2014年11月8日再次发生火灾，造成重大损失。工贸办公室对涉案房屋的安全隐患未引起足够重视，也未采取合理的措施要求承租人落实安全生产条件，故原审判令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次火灾于2014年11月8日发生后，虽然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东区大队及保险公司对火灾事故进行了勘验及鉴定，但因钟献平不服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东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钟献平又向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了复核申请，故为确保责任认定准确，四季宾馆在复核结论出具前未予修复受损部位理由正当，故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停业期限为一年并无不妥。至于停业损失，工贸办公室虽提出停业损失80000元过高，但其在二审中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根据经济型酒店的出租率、利润率、成本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8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工贸办公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工贸资产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亚春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