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雅安市名山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名山区。法定代表人叶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秋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生于1944年7月18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甲，女，生于1952年10月8日，汉族，住雅安市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甲，男，生于2011年2月11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法定代理人谢某乙，女，生于1980年3月29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玉彬，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贵，男，生于1962年9月10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区。委托代理人舒昌均，雅安市名山区蒙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世荣，男，生于1968年10月22日，汉族，住雅安市名山。委托代理人余志平，四川省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网四川雅安市名山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山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熊兴贵、余世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5）名山民初字第0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佐洪、陈秋霞，被上诉人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冯玉彬，被上诉人熊兴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舒昌均，被上诉人余世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熊兴贵系川藏铁路雅安市名山区车岭段拆迁户，于2015年10月4日（农历8月22）将其新修建房屋单包给余世荣。新建房屋地址位于雅安市名山区车岭镇卫生院后，并临近名山供电公司先行架设并管理的10千伏的高压线。截止2015年11月19日，熊兴贵房屋主体工程一楼一底基本完工，当晚余世荣交代民工胡文全找一名钢筋工来帮助做工。胡文全随后联系到本案死者刘某乙并叫其于2015年11月20日到熊兴贵新房处务工。2015年11月20日九时许，刘某乙到了施工场地后，与工友李春模共抬长度约九米的钢筋，抬钢筋调头过程中，钢筋接触到房屋前距离房屋约1米的10千伏的高压线上，刘某乙当即触电，经车岭镇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刘某乙不幸身故后，其家属向熊兴贵、余世荣、名山供电公司提出索赔请求，经雅安市名山区车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余世荣于2015年11月21日通过车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支付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8万元，后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就死者刘某乙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1月30日，车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终止了调解。2015年12月4日，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熊兴贵、余世荣、名山供电公司连带赔偿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各项损失共计785154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刘某乙系城镇居民，其父亲刘某甲系退休教师，退休工资约3800元；其母亲郭某甲也每月领取养老金约1100元；刘某乙之子谢某甲，生于2011年2月11日，现幼儿园上学。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应受保护，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亲属刘某乙务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合理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死者刘某乙系城镇居民，其损失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结合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证据，对死者刘某乙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26189元（儿子谢某甲18027元/年×14年÷2＝126189元；因刘某乙父亲刘某甲、母亲郭某甲均有生活来源，对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3、丧葬费19151.5元；4、交通费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4396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产生刘某乙触电致死的损害后果有多方面的因素，系多因一果，应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名山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高压电不是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唯一因素，其工作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已发现房主熊兴贵在高压线附近开挖地基以及存在私搭乱接现象，作为专业人员对其行为潜在的安全隐患是应当预见到的，但名山供电公司并未针对这些行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疏于监管，未尽到监管责任，存在过错，对发生的触电事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熊兴贵作为房主，其所修建好的房屋房顶与高压线之间保持的距离仅约1米，距离明显过短，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关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相关安全规定，为触电事故的发生留下严重隐患，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余世荣，施工过程中明知房顶附近有高压线，但没有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冒险施工，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死者刘某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务工过程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谨慎、小心施工，疏忽大意致触电死亡，自身有过失，依法应减轻名山供电公司、熊兴贵、余世荣的责任。依据以上相关规定及本案事实，酌定由名山供电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321980.25元；熊兴贵、余世荣各自承担20%的责任，即分别赔偿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128792.1元，其中余世荣已支付80000元，尚应支付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48792.1元；其余损失由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自行承担。对熊兴贵及名山供电公司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和余世荣认为自己仅承担2%的责任的意见以及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要求名山供电公司、熊兴贵、余世荣连带赔偿其损失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名山供电公司赔偿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321980.25元；二、由熊兴贵赔偿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128792.1元；三、由余世荣赔偿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128792.1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后，实际支付48792.1元；四、驳回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2元，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已预交，由名山供电公司负担5826元，熊兴贵负担2330元，余世荣负担2330元，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负担1166元。宣判后，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事故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19151.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无异议；但原审原告谢某甲系农村户口，其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49770元，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二、原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违法擅自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域作业引起本案事故的事实，确定上诉人50%的赔偿责任畸重，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等条款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电力设施产权人承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引起的损害，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熊兴贵、余世荣未经依法批准，事前也未向名山供电公司报告，擅自在涉案架空电力线路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住房，是危害上诉人电力线路的严重违法行为和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本着公正原则，名山供电公司、刘某乙、熊兴贵、余世荣分别按照20%、10%、35%、35%的比例分担责任，符合本案实情和法律规定。三、即使上诉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也仅是无过错责任。四、上诉人向原审原告赔偿金额为113508.3元。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由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113508.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答辩称:一、关于死者刘某乙之子谢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的计算问题，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判决的计算方法、标准、金额均是正确的。上诉人以谢某甲系农村户口为由，就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说法，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承认死者刘某乙按城镇人口计算，其儿子作为共同生活人、被抚养人却要按农村标准计算，本身是矛盾的，年仅4岁的儿子是不能独立于家庭、父母而单独生活。二、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上诉人的观点和方法错误。名山供电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十分明显，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名山供电公司是高压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本身的职责就是要保障人身财产、生产生活的安全。名山供电公司自身的工作人员已经发现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不纠正、不整改，疏于监管，严重失职造成了此次触电事故，上诉人应承担60%的责任。三、死者刘某乙不应当承担责任。刘某乙自身的过失不属于过错。刘某乙作为刚刚上班抬钢筋的劳务人员，用人单位未对其进行岗前培训、安全告知，且死者刘某乙作为代班人员，其不知道也不能遇见电线与房屋的距离，就不存在过失和过错的问题，应当认定无责。被上诉人熊兴贵答辩称：熊兴贵为支持国家铁路建设，搬迁修建的房屋是相关单位指定的地点。根据建房需要，当地供电所搭建电力设施，电力管理人员是清楚具体情况的。熊兴贵在本案中尽到自己的职责同时购买了房屋建筑保险。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世荣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法律事实。2015年11月20日，胡文全带着刘某乙来到熊兴贵家，余世荣对刘某乙等6名民工进行安全教育，提醒新房离电线较近，施工过程中要注意安全，并为民工发放安全帽、手套等防护设备。刘某乙在抬钢筋的过程中将钢筋接触到电线触电，致刘某乙当场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名山供电公司将案涉电线搬离至熊兴贵新修房屋3米外的安全地段。二、关于赔偿金额。因刘某乙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不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刘某乙的儿子谢某甲的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死者家属收到保险公司10万元弥补损失后，余款按各方责任分担。三、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本案是典型的多因一果。名山供电公司作为案涉10KV高压裸线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未对该线路增加绝缘皮线包裹，在房主熊兴贵要求电力公司电管员对该线路或搬迁或升高或绝缘等防护措施，电力公司均不履行职责。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等规定，在人口较为密集的车岭场镇，所有房屋均为两层7米高左右，则名山供电公司的10KV高压裸线应当架设在超越房屋3米高的空间，也就是说电线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不低于10米才能保证人身安全。而在本案中，案涉电线距地面的垂直距离约8米，而熊兴贵的房屋层高7.4米，高压线离熊兴贵房顶仅为0.6米，水平距离为1米。故名山供电公司应当承担70%的责任。死者刘某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注意自身安全，自身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熊兴贵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资质人员，选任有过错，事发时也是现场管理人员，应承担10%的责任。余世荣召集其他六人共同从事劳务，仅是民工代表，履行了对民工的安全教育并提供了安全帽和手套等防护用品，酌情可承担10%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较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熊兴贵向本院提交了雅安市名山区车岭镇人民政府、车岭镇水月村加盖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熊兴贵系搬迁户，是经政府允许的合法建房行为。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形式上不合法，加盖印章时应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其内容仅能反映熊兴贵是搬迁户不能证明其在安全区域内建房。被上诉人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对该份《证明》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余世荣质证认为该份《证明》是真实的。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被上诉人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被上诉人余世荣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即熊兴贵系搬迁户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熊兴贵系搬迁户的事实予以采信。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被上诉人刘某甲、郭某甲、谢某甲，被上诉人余世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赔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死者刘某乙系城镇居民，其儿子谢某甲生于2011年2月11日，现就读于幼儿园，谢某甲显然依附于刘某乙居住生活。故原审结合本案实际，对谢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赔的处理意见正确。二、对于刘某乙触电身亡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七十六条：“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名山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巡查的过程中，已发现房主熊兴贵在高压线附近开挖地基以及存在私搭乱接现象，作为专业工作人员对熊兴贵的建房行为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能够预见，在熊兴贵新建房屋一个多月的时间段内，名山供电公司或其工作人员并未对其修建房屋的行为采取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协同相关部门进行安全警示，未尽到监管责任，自身存在过错，对刘某乙的触电身亡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熊兴贵作为房主，在其修建房屋时应当估算其修建的房屋房顶与高压线之间的距离，而其修建好的房屋房顶与高压线之间的距离仅约1米，其建房行为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关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相关安全规定，为触电事故的发生留下安全隐患，对刘某乙触电身亡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世荣在施工过程中明知房顶附近有高压线路，但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刘某乙触电身亡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刘某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电力线路旁务工的过程中，应谨慎、小心施工，注意自身的安全，其自身存有过失，依法应减轻名山供电公司、熊兴贵、余世荣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对于刘某乙触电身亡的损失，确定由名山供电公司承担50%的责任，熊兴贵、余世荣各自承担20%的责任，刘某乙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名山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7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雅安市名山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审 判 员  陶明刚代理审判员  徐 源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脘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