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薛新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金茸，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法定代表人：刘登同，该合作联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韩敏，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董作明，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勒泰市。委托代理人：李晓龙，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福海县。原审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雷振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利，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劲松，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工程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头民一初字第368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洲坝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茸、被上诉人福海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新疆昌源税务准东供水有限公司与葛洲坝工程局签订了《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XJCY-ZDGS-SG-54）及《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XJCY-ZDGS-SG-54-补01），将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IV标施工项目承包给了葛洲坝工程局，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2年4月10日，完工时间2014年7月31日。2012年9月6日，葛洲坝工程局、准东供水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与新疆德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元公司）签订了《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5+400-5+900段土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JCY-ZDGS-SG-54），葛洲坝工程局法定代表人张宏伟，第三人董作明作为德元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葛洲坝工程局、准东供水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德元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签订合同后，第三人董作明组织人员对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7月31日该土方工程完工，董作明及其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葛洲坝工程局继续进行该项目的后续施工。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月28日，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先后向董作明支付工程款共计5644288元。庭审中葛洲坝工程局、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董作明对上述款项金额均予以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与董作明于2015年7月31日进行了工程结算：董作明施工的工程量价值人民币12419029元，扣除油料费4857283元、水费4364元、电费6500元、罚款1500元、运费5000元后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7544382元。2014年7月6日，董作明与福海县信用社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董作明将其拥有的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债权全部转让用以偿还1800000元，董作明保证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2014年7月28日，第三人董作明通过阿勒泰市公证处向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董作明对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所有债权及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福海县信用社，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福海县信用社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德元公司调查核实，德元公司未授权董作明签署上述分包合同，且加盖在分包合同书上的德元公司印章系伪造。董作明亦承认自己未经德元公司授权冒用德元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又查明：董作明因在施工过程中欠付机械租赁费，于2014年8月13日分别向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出具委托书，请求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从未结工程款中代为支付机械租赁费共计225400元。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实际支付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共计165400元，庭审中董作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三人董作明冒用德元公司名义与葛洲坝工程局、准东供水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5+400-5+900段土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董作明是否享有债权。董作明在分包合同签订后，组织人员在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进行土方工程施工，故董作明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庭审中，第三人董作明实施的是土方工程，双方以及第三人均没有提交该土方是否予以验收的相关证据，福海县信用社及第三人认为土方工程实施完毕后，就应当视为交付验收，葛洲坝工程局认为该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向建设单位新疆昌源水务准东供水有限公司交付使用后，才能认定为验收。董作明实施的土方工程是该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的一部分，属于隐蔽工程，2013年7月31日该土方工程完工，董作明及其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葛洲坝工程局继续进行该项目的后续施工。葛洲坝工程局派人继续该项目后续施工的行为，应当认为对董作明实施的土方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葛洲坝工程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董作明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是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第三人董作明享有对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的工程款的债权。（三）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董作明对葛洲坝工程局享有债权且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情形，系可转让的债权，且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合意并符合法定形式。董作明与福海县信用社于2014年7月6日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协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董作明与福海县信用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葛洲坝工程局是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即债务人。董作明向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福海县信用社作为债权受让人将葛洲坝工程局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共同诉至法院，葛洲坝工程局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对董作明将其债权转让给本案福海县信用社的事实已经明知，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葛洲坝工程局发生法律效力。（四）葛洲坝工程局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不是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即债务人，本案应当由葛洲坝工程局承担责任，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故福海县信用社要求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债权的金额。各方均认可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工程结算价款为7544382元，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第董作明工程款共计5644288元，应缴税金4022元。各方当事人存争议的问题：葛洲坝工程局支付给施工人员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共计165400元是否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是否应当暂扣质量保证金1241902.9元。双方虽存在争议，但上述人员均为董作明的施工人员，其领取的款项应视为工程款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税金4022元亦应从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是否暂扣质保金的争议，董作明实施的土方工程已于2013年7月31日交付给葛洲坝工程局，该土方工程系隐蔽工程，葛洲坝工程局后续施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董作明享有债权金额为1730672元即7544382元-5644288元-4022元-165400元=1730672元。福海县信用社要求葛洲坝工程局、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105.5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第三人董作明实际享有的债权金额，应当认定为1730672元；（六）关于利息。关于福海县信用社主张利息159600元【1900000元×315天（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6月8日）×月利率8‰÷30天】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未约定利息，但因葛洲坝工程局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一定利息。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7月31日应当认定为该土方工程交付日，葛洲坝工程局向福海县信用社支付的利息应从2013年7月31日起算。福海县信用社主张利息从2014年7月28日起算至2015年6月8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计算期限本院予以确认；福海县信用社主张利息按照月8‰利率计算过高，应当按照2014年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故葛洲坝工程局应当支付福海县信用社利息91148.73元（工程款1730672元×316天（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6月8日）×年利率6%÷12个月÷30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工程款1730672元；二、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91148.73元；三、驳回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105.5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59600元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葛洲坝工程局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董作明进行债权转让时只向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债权转让对我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与德元公司签订的《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5+400-5+900段土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有权暂扣董作明施工产值的10%即1241902.9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予以返还。现建设方未进行结算和支付款项，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我方也不应承担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我方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福海县信用社答辩称，董作明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已结算。质保金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董作明与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是葛洲坝工程局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葛洲坝工程局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董作明答辩称，答辩意见与福海县信用社基本一致。我给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提供的是劳务或是机械租赁，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出具了结算凭证，我转让的债权不属于依照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公证送达给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民事责任由葛洲坝工程局承担。劳务合同、机械租赁合同不存在扣除质保金的问题，即便存在扣除质保金的情形，质保期已过，也应予退还。原审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称，我方与董作明无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德元公司授权董作明与我方签订协议组织施工，未经我方同意转让债权，转让行为不成立。我方已经支付董作明雇佣的机械手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董作明没有开具发票，此费用应扣除。合同约定由我方暂扣工程质保金。福海县信用社与董作明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董作明在施工中拖欠工人工资，将债权转让给福海县信用社，双方属恶意串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银行明细单、询问笔录、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生效：（一）、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二）、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三）、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四）、必须有转让通知。本案中，一、董作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对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工程款债权。董作明进行施工,并且与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董作明就该笔债权转让事宜与福海县信用社达成合意，并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董作明转让的债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三种不得转让的情形。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董作明转让债权后即向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通过公证方式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董作明将对葛洲坝工程局的债权让与福海县信用社，符合法律规定。福海县信用社作为债权的受让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葛洲坝工程局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关于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生效的答辩理由：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系葛洲坝工程局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有签收法律文书的义务，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故应视为送达给葛洲坝工程局，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是否应当扣除保证金的答辩理由：董作明撤离施工现场后，葛洲坝工程局继续进行该项目的后续施工。之后，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向董作明出具了结算单，故不存在扣除保证金的情形。三、关于不应当承担利息的答辩理由：拖欠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除法律特别规定或当事人特别约定的以外，取得孳息的权利随债权的转移而同时转移。本案债权已通过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而转让，因此，债权利息也一并随债权转让。福海县信用社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葛洲坝工程局主张利息。综上，上诉人葛洲坝工程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但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6.39元（上诉人葛洲坝工程局预交），由上诉人葛洲坝工程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晓元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代理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焦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