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民四终字第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埠西头村。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丽，山东金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友，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萍，农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延宽，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威、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晨果蔬公司”）因委托代收水果货款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王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4日至10月27日，原告经案外人初奎乡介绍为被告收购苹果。期间原告共为被告收购富士苹果200572市斤，价值人民币531076元，手续费每市斤苹果0.14元，计款28080.0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59156.08元。原告在代收苹果期间，初奎乡付给其果款120000元，收果结束后初奎乡又付给原告果款20000元，2013年3月13日被告王威通过个人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付给原告果款80000元，2013年8月6日被告王威又通过该卡付给原告30000元，以上原告共收到果款25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苹果款281076元、手续费28080.08元，合计309156.08元，自愿放弃叉车费3420元、包装物料费635元。原告为此提供了被告浩晨果蔬会计郝文翠为其出具的“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入库单”13张，证实原告自2012年10月14日至2012年10月27日，为被告代收苹果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同时提交了（2013）烟牟王民初字第91号和（2014）烟民四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为被告方代收苹果，被告方除应给付剩余苹果款项外，还应付给原告手续费每市斤0.14元；被告王威个人借记卡与原告孙桂萍个人借记卡之间的款项流转明细以及原告刘仁友的收款条三张。被告方对被告王威个人借记卡与原告孙桂萍个人借记卡之间的款项流转明细和原告刘仁友的三张收款条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13张入库单及两份民事判决书均有异议，认为不能单纯依据原告提交的入库单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于（2013）烟牟王民初字第91号和（2014）烟民四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威已经申请再审，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方主张，被告方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方与案外人初奎乡订立了果蔬采购合同，原告是初奎乡设立的采购点，故被告方与初奎乡之间，初奎乡与原告之间分别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互不关联。原告的苹果款不应由被告方直接支付，应当由案外人初奎乡转付。被告方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与初奎乡签订的《果蔬采购合同》，内容为：“甲方：浩晨果蔬有限公司。乙方：初奎乡。……二、品质规格：红富士采购颜色为80%以上，果面干净……果形端正，质量达不到要求按公司规定扣除重量……。三、付款方式：公司在采购期间，按采购户供到公司合格产品，分批转款给采购户，采购结束后，12个月将剩余果款全部付清。……五、验收方法：……货物到达公司抽样验收。……。七、包装费由乙方承担。八、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设立分点八个，其中有原告）……2012年10月20日”；与初奎乡之间签订了结算帐单，内容为：“兹有初奎乡给浩晨果蔬有限公司收果结算款叁佰捌拾玖万柒仟贰佰元整。公司已付给初奎乡果款贰佰玖拾壹万捌仟陆佰元整。收款人初奎乡，结算付款人王威，2013年9月18号”以及被告王威与原告孙桂萍之间的电话录音，用于证实与原告不发生直接业务关系。同时提交了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被告浩晨果蔬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被告王威的财产，被告王威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79、80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两案的原告曲俊廷、杨永德与本案原告均系初奎乡设立的苹果采购点，本案原告的苹果款亦应当按照该两案的判决结果，由初奎乡承担给付义务。原告对被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方与案外人初奎乡之间签订的《果蔬采购合同》以及清算账单与原告都毫无关系，原告亦毫不知情，原告是经初奎乡介绍为被告浩晨果蔬收购苹果，而不是为初奎乡收购苹果。对于被告方提供的被告王威与原告孙桂萍的电话录音，恰恰证明了因为被告浩晨果蔬欠原告的苹果款，被告王威才打电话给原告协商如何还款。对于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被告浩晨果蔬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被告王威的财产，原告提交的被告王威个人银联卡的流水和明细，明确反映了被告王威以个人银联卡支付公司应付款项，证明被告浩晨果蔬的财产与股东被告王威的个人财产并不独立。被告方提交的（2014）牟民一初字第79、80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因个案案情并不相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查明，被告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是被告王威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金人民币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浩晨果蔬出具的13张入库单，可以认定原告为被告浩晨果蔬收购苹果的事实。被告方主张原告为初奎乡收购苹果，应由初奎乡向原告支付苹果款，提交了被告浩晨果蔬与初奎乡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果蔬采购合同和2013年9月18日双方结算账单予以证实，但原告对被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认可。虽然果蔬采购合同载明原告系初奎乡的采购点之一，采购点的供货账单作为初奎乡的结算凭证，但合同中“刘仁友”三字并非原告本人签字，被告方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经过了原告同意，被告方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初奎乡签订的涉及原告利益的任何协议，都是对原告权利的侵犯，故该果蔬采购合同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至于被告王威与初奎乡之间的结算账单，亦不能证明被告王威已将被告浩晨果蔬应付给原告的苹果款和手续费支付给了初奎乡。被告浩晨果蔬是只有被告王威一个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方提供的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系被告浩晨果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2011会计年度终了时向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会计资料，由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并不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王威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入库单据要求二被告给付苹果款，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被告认可初奎乡为其收购苹果时每市斤苹果支付手续费0.17元，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每市斤苹果支付手续费0.14元，不超出二被告的交易习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刘仁友、孙桂萍苹果款和手续费共计人民币309156.08元，被告王威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被告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交纳。宣判后，上诉人王威、浩晨果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应当追加初奎乡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不予追加导致未查明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79号、（2014）牟民一初字第80号两份生效判决中，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初奎乡与其设立的采购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法庭调查查明，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初奎乡与其设立的采购点之间形成苹果买卖关系，采购点与被告浩晨果蔬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刘仁友作为采购点之一，与浩晨果蔬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因此初奎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查清本案事实及责任的承担十分重要；2、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是《果蔬采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在合同上签字后合同即生效，“刘仁友”是初奎乡设立的采购点，在合同上进行了采购点名称的标记，这并不需要被上诉人刘仁友签字确认，对于来自采购点的苹果，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初奎乡进行结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采购点与初奎乡之间是如何具体运作的，要由初奎乡与采购点进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苹果买卖关系，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签订的合同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或权利；3、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支付过部分果款，但生效判决查明上诉人支付的果款是按照初奎乡的指示支付的，而原审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收购苹果，一方面却认定是由初奎乡向被上诉人支付果款，这明显与法律关系不符；4、入库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收购苹果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收购苹果，提供的证据只有13张入库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存在明显瑕疵，出现多张序号在后而日期在前的情况，被上诉人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原审也未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13份入库单，其中的12份均是兰联记账联，而非红联入库联，因被上诉人没有入库联，故不能证明其将苹果送入上诉人公司冷库。即使苹果送入了冷库，但由于没有入库联，仅有记账联，果款极有可能已经结算，但原审并未查清。入库单上的“刘仁友”字样，由于在（2014）牟民一初字第79号、（2014）牟民一初字第80号两个案件及《果蔬采购合同》中都查明“刘仁友”只是初奎乡设立的采购点，该“刘仁友”字样并不能证明浩晨果蔬公司收到的就是被上诉人的苹果；5、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认可代收手续费，不知道原审认定的代收手续费从何而来？且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委托合同关系，原审以委托代收水果货款纠纷审理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上诉人王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王威已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原审认定王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仁友、孙桂萍答辩称：1、初奎乡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是经其介绍，被上诉人与浩晨果蔬公司之间建立了代收苹果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收购的苹果全部交给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称重入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13张入库单，凭单支付苹果款和手续费，而初奎乡并非本案当事人，只是被上诉人为及时收回款项，找介绍人初奎乡协调要款，故初奎乡不是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应追加为被告；2、《果蔬采购合同》是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案外人初奎乡签订的，合同中虽有被上诉人刘仁友的名字，但却不是本人书写，本人也不知道签字一事。案外人初奎乡在（2014）牟民一初字第79号、（2014）牟民一初字第80号案件中证实全部采购人员的签字、按印均是初奎乡个人所为；3、被上诉人将收购的200392斤苹果交给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上诉人公司出具13张浩晨果蔬公司入库单。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经理王威于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8月6日间先后以现金和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25万元整，以上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购苹果的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4、被上诉人提交的王威个人农业银行银联卡的流水明细，可以反映王威以个人卡支付公司的款项，足以证明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财产与上诉人王威的个人财产互不独立，上诉人王威应对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申字第1452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书一份。因本院（2014）烟民四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对本案裁判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对本院（2014）烟民四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立案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烟民四终字第1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5月3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案件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553号民事判决，本案中止审理的事由消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院决定恢复本案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应否追加初奎乡作为本案被告；2、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苹果款和手续费；3、如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苹果款和手续费，上诉人王威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初奎乡收购苹果，应由初奎乡向被上诉人支付苹果款，故本案应追加初奎乡为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了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果蔬采购合同》及2013年9月18日双方结算账单。但合同中“刘仁友”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字，该合同对本案被上诉人刘仁友无约束力；上诉人王威与初奎乡之间的结算账单亦不能证明其结算的是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仁友之间的苹果款和手续费。此外，（2015）鲁民提字第5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初奎乡作为被告，对二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13张入库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收购苹果的事实。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初奎乡收购苹果，认为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之间形成苹果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初奎乡之间形成苹果买卖关系，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但结合本案证据分析，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部分入库单时间早于其与初奎乡签订《果蔬采购合同》的时间，证明浩晨果蔬公司与案外人初奎乡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前就已经开始接受被上诉人苹果入库，因此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与初奎乡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对浩晨果蔬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苹果买卖关系进行确认，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依据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据判令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给付苹果款，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本院（2014）烟民四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中载明，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自认初奎乡为其收购苹果时每公斤苹果支付0.34元手续费，原审判令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按照每公斤苹果0.28元的价格向被上诉人支付手续费，符合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是只有上诉人王威一个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提供的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系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2011会计年度终了时向烟台天陆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会计资料，由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并不能作为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证据，在上诉人浩晨果蔬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王威的情况下，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王威对浩晨果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上诉人王威、上诉人烟台浩晨果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锐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罗春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