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甘鑫物种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武南镇工业开发区华源路。法定代表人何雁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万虎，系该公司生产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忠龄，系该公司生产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金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东北郊（畜牧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德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相儒，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威甘鑫物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鑫物种公司）因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三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史万虎、何忠龄，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玉种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相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05年11月30日，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与武威联科种业有限公司签订联合育种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开发育种，品种权按份共有。2007年6月11日，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所（2009年更名为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武威农科院)以其与武威联科种业有限公司（2006年更名为武威甘鑫物种有限公司）联合培育的玉米新品种向国家农业部申请“吉祥1号”玉米种子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经初审合格于2011年1月1日获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CNA20100255.6，品种权人为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后黄文龙提出异议，经农业部受理下发新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人变更为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所、黄文龙。2011年12月9日，武威农科院与黄文龙签订转让合同，黄文龙将其享有的“吉祥1号”玉米植物新品种权全部转让给武威农科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转让费300万元，公告等后续一切事项由武威农科院负责办理，后武威农科院向黄文龙支付300万元。2011年12月16日，武威农科院与甘肃省敦煌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煌种业公司）签订了《玉米杂交种“吉祥1号”生产经营权转让合同》，将其拥有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权转让给敦煌种业公司。2011年12月30日，武威市强生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种业公司）因与敦煌种业公司就“吉祥1号”玉米品种权发生争议，向农业部植物新品种复审委员会申请宣告“吉祥1号”玉米种子品种权无效，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19日受理该申请。2013年6月19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强生种业公司撤回无效宣告申请。此后，2014年7月2日，敦煌种业公司与奎武成（强生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协议，约定：“1、乙方（奎武成）应当以自己为主要股东的一家公司从事生产，不得委托或授权其他单位或个人生产‘吉祥1号’……2、乙方公司的年生产面积应控制在5000亩以内……4、乙方应保证乙方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销售不再分装的2公斤小包装种子……乙方公司销售区域由甲乙双方在生产年度的12月31日以前商定。5、乙方公司的销售数量不得超过250万公斤……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吉祥1号’退出生产、销售市场之日止。”合同签订后，奎武成以协议中约定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权入股金玉种业公司，金玉种业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将其股东由杨德聪、杨译、杨德军、杨博变更为奎武成、杨德聪、杨德军、杨博、杨译。2014年11月，金玉种业公司在河北等市场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另查明，2010年12月24日，甘肃省农牧厅向金玉种业公司下发了《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4月6日，经营作物范围为主要农作物种子，有效区域为甘肃省。2014年1月26日，甘肃省农牧厅向金玉种业公司下发了《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月28日，作物种类为玉米杂交种，其中包括“吉祥1号”（2014年10月22日变更）。再查明，2013年3月3日，武威农科院出具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甘鑫物种公司对国内他人未经许可擅自生产、经营“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各种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实施包括举报、调查取证、诉讼和非诉等在内的各种维权活动。具体维权事宜由甘鑫物种公司与敦煌种业公司共同协商确定。授��期限自2013年4月1日始至“吉祥1号”玉米种子退出市场止。又查明，2015年11月1日，农业部发出公告，“吉祥1号”玉米种子品种权人由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所、黄文龙变更为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原告甘鑫物种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吉祥1号”玉米植物新品种经国家农业部授权，品种权合法有效，品种权人及其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综合审查本案证据，原告甘鑫物种公司提交的由武威农科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甘鑫物种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未经许可擅自生产、经营“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侵权行为实施维权活动，经本案原一审中询问武威农科院法定代表人陈志叶，确认该授权真实合法。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涉案玉米品种的另一品种权人黄文龙，其明确表示不委托原告替其主张相关权利，其本人也放��其相关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经询问敦煌种业公司，敦煌种业公司认可武威农科院的授权委托书，并对甘鑫物种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表示认可；且经农业部2015年11月1日公告，“吉祥1号”玉米种子品种权人已由武威市农业科学研究所、黄文龙变更为武威农科院。因此，甘鑫物种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被告金玉种业公司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甘鑫物种公司提交的照片、《河北科技报》显示金玉种业公司在2014年11月存在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行为，金玉种业公司亦予以认可，但其辩称金玉种业公司股东奎武成与敦煌种业公司有协议，约定可以金玉种业公司名义生产、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经查，武威市农科院与黄文龙之间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品种权转让合同确认的转让事实虽于2015年11月1日才��以公告，经询问共同品种权人黄文龙，黄文龙对该协议及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该转让行为有效。本案庭审中，金玉种业公司提交的奎武成与敦煌种业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根据该协议，奎武成自2014年7月2日取得“吉祥1号”玉米品种生产及销售的权利。金玉种业公司庭审辩称，其2014年并未生产“吉祥1号”玉米种子，其2014年11月销售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是敦煌种业公司与强生种业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已经处理的2012-2013年的陈种，在该《和解协议》中双方约定对于2012-2013年的陈种在进行赔偿之后可以进行销售。经询问敦煌种业公司，敦煌种业公司陈述，其与强生种业公司约定《和解协议》签订之前的已有种子不进入市场流通，但并未约定销毁已有种子。经查，金玉种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19日《和解协议》中并未对2012-2013年陈种如何处理进行明确约定，甘鑫物种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金玉种业公司2014年11月销售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是2012-2013年的陈种还是2014年生产的新种，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金玉种业公司于2014年必然有生产“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行为，其亦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金玉种业公司2014年销售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陈种和新种的区分标准及数量。原告甘鑫物种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威甘鑫物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武威甘鑫物种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甘鑫物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吉祥1号”玉米种子生产及销售权，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行为构成了侵权。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其在2014年11月销售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是强生种业公司侵权生产的种子，虽然敦煌种业与强生种业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但被上诉人未经“吉祥1号”品种权人及敦煌种业公司同意销售侵权产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2.奎武成与敦煌种业公司于2014年7月2日达成协议，约定：“奎武成应当以自己为主要股东的一家公司从事生产“吉祥1号”，销售区域由双方在生产年度12月31日前商定”。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未经品种权人武威农科院许可，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吉祥1号”玉米种子生产及销售权。再者根据该协议��定，奎武成只能在2015年生产种子，2015年年底前才能再与敦煌种业公司商定销售区域，在双方还没有商定销售区域，被上诉人擅自销售“吉祥1号”的行为是违约行为，相对品种权人是侵权。另外上诉人与敦煌种业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关于“吉祥1号”玉米杂交种生产经营有关问题的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有的“吉祥1号”玉米杂交种生产经营权不得对外转让，授予第三方使用。在明知上诉人是“吉祥1号”生产经营权的共有权益人的情况下，奎武成与敦煌种业公司于2014年7月2日达成的协议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仅凭与敦煌种业的无效协议即销售“吉祥1号”构成侵权。3.奎武成与强生种业公司是不同的两个主体，奎武成与敦煌种业公司于2O14年7月2日达成协议，其合同主体是自然人奎武成，本案被上诉人销售的是强生公司生产的侵权种子，并不是奎武成自己生产的种��，被上诉人销售强生公司侵权生产的种子“吉祥1号”没有得到任何授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三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口头答辩：一、其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不构成侵权，理由为：1.其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行为是基于合法的协议，是经品种权人和经营权人书面许可的。2.关于销售区域在和解协议中没有做明确约定，需要和解协议的双方进一步约定，上诉人无权干涉。二、强生公司是一家私营企业，且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就是奎武成，在和解协议上强生公司与奎武成合并为同一主体，权利与义务是相同的。三、上诉人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没有提交确定性的证据，上诉理由都是在推测判断的基础上形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1年12月16日，武威农科院与敦煌种业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吉祥1号”生产经营权转让合同》中，武威农科院将其拥有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权转让给敦煌种业公司，转让形式为排它独占许可方式，且约定武威农科院不得限制敦煌种业公司区域性生产、经营和生产经营权的转让，并保证不进行该品种的生产、经营和对其拥有的生产经营权再行转让。本院认为，本案甘鑫物种公司起诉的理由是2014年11月发现金玉种业公司未经“吉祥一号”玉米新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吉祥一号”玉米种子构成侵权，诉请停止侵权，故本案为侵权纠纷。对于甘鑫物种公司的起诉，金玉种业公司认可其销售“吉祥一号”玉米种子的行为，但抗辩其销售行为是因其公司股东奎武成与敦煌种业公司签订有协议取得了该玉米新品种种子的经营权，故本案判断金玉种业公司是否侵权必须要审查其销售行为是否有合法正当理由。经审查，奎武成（强生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敦煌种业公司为解决“吉祥一号”玉米种子品种权纠纷，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许可奎武成以自己为主要股东的一家公司在符合双方约定的一定条件下从事“吉祥一号”玉米种子生产和销售，而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武威农科院已与敦煌种业公司签订了《玉米杂交种“吉祥1号”生产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吉祥1号”玉米种子品种权人武威农科院以独占排它许可的方式将该品种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权转让与敦煌种业公司，故敦煌种业公司有权与奎武成签订《协议》，因此，在该《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金玉种业公��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有合法正当理由，因此，甘鑫物种公司起诉金玉种业公司侵权依据不足。原审判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敦煌种业公司与奎武成签订《协议》未经品种权人武威农科院许可的上诉理由，因与武威农科院与敦煌种业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吉祥1号”生产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金玉种业公司销售强生种业公司生产的“吉祥1号”玉米种子未经品种权人、敦煌种业公司同意以及《协议》签订后双方还未商定销售区域的情况下擅自销售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法律关系属于武威农科院与敦煌种业公司之间以及敦煌种业公司与奎武成之间因履行所签合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侵权纠纷审查的问题。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与敦煌种业公司所签协议约定不得将“吉祥1号”玉米种子��产经营权对外转让的情况下，敦煌种业公司与奎武成签订《协议》无效，金玉种业公司依据该无效《协议》销售“吉祥1号”玉米种子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协议》是否有效未经依法确认，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武威甘鑫物种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代理审判员  刘锦辉代理审判员  李雪亮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赵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