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1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强生珍珠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运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包智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熊庭富，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信阳凯米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申志敏，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信阳市上天梯强生珍珠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信阳凯米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米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7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强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智祥、熊庭富，被申请人凯米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6日，凯米特公司起诉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强生公司偿还其购货款452809元。一审中强生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凯米特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45575.09元。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强生公司不服，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5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平民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发回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凯米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强生公司偿还其购货款352809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26日起算）。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9年9月15日，凯米特公司和强生公司签订《单断热煤气发生站承建合同》及《膨胀炉及附属设备制作安装合同》各一份，约定凯米特公司为强生公司建造煤气发生站及珍珠岩膨化生产线，按照合同附件《设备及材料明细表》包工包料大包施工，价款69.5万元。合同签订后，强生公司支付凯米特公司23万元。2010年5月3日生产线建成，强生公司遂组织工人生产调试，调试到5月20日，仍不能正常生产，凯米特公司和强生公司协商后于5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第三方公司对设备进行改造，改造费12万元由凯米特公司承担（从下欠款中扣除）；改造前的调试费用（扣除生产成品价值）由凯米特公司承担。当年12月份，改造完成。凯米特公司所建生产线实际用料相比双方原定设备及材料明细表，减少使用了2台多管除尘器，价值8万元；增加仓料除尘工程，价款4.5万元，强生公司已付2万元，下欠2.5万元；另增加使用除尘管道、提升机、变频器等材料，价值62809元。凯米特公司要求强生公司支付增加设备及材料款2.5万元＋62809元=87809元，强生公司不同意，理由是工程系包工包料，不存在增加款。经查，双方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膨胀炉及附属设备制作安装合同》第一条内容为：“工程范围：详见设备及材料明细表。”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内容为：“此次改造结束后，甲方按合同支付乙方剩余设备款、垫付材料款、后续追加配套设备款。”由以上两条款可以认定，在按照合同附件《设备及材料明细表》安装制作的情况下，总价款定为69.5万元，而实际施工中增加了设备及材料，故强生公司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及《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支付款项。强生公司所欠款项为总款69.5万元-已付款23万元-减少使用2台除尘器款8万元-改造费12万元＋增加设备、材料款87809元=352809元。关于强生公司反诉的调试费用，强生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购煤货单4张，货单上有收货人（仓库保管）徐国辉、承运人汪心全的签名，计149.78吨，134802元。凯米特公司辩称煤没有用完，经查，强生公司在4月份即调试前购买3车共112.39吨，5月16日即调试期间购买1车37.39吨，调试期间为5月3日至5月20日，由此可以推定，调试到5月16日时4月份购买的112.39吨煤即将用完才又购煤37.39吨，按照5月3日至15日13天用煤112.39吨的用煤量估算，则5月16日至20日5天足以将第4车煤37.39吨用完，在凯米特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4车煤全部用完；2、5月份电费发票一张，14030.37元。凯米特公司辩称该电费还有强生公司的砖厂用电，强生公司对此否认，称砖厂环保不达标早已停产关闭，因凯米特公司无证据证实电费中含有砖厂的用电，其意见不予采纳；3、购矿砂货单69张，货单上有收货人包智祥、周运凤及承运人杨学明、刘中义、张凡的签名，共725.43吨290172元。对此，凯米特公司辩称这些矿砂有一部分转手出售，未全部用于调试。经查，该矿砂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于2010年元月购买强生公司老板周运生本人的矿砂（周运生在上天梯山上另开有珍珠岩厂，出产矿砂，强生公司位于工业城312国道边，珍珠岩厂和强生公司各自独立核算），另一部分是2010年5月份调试期间购买周运生及冯万刚、刘忠虎的矿砂，关于元月份购买周运生的矿砂，因为山上的珍珠岩厂和312国道边的强生公司都是周运生的，不可能自己倒卖自己的产品；关于5月份购买周运生及冯万刚、刘忠虎的矿砂，因为是在调试期间购买，显然是用于调试，凯米特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应当认定强生公司所购矿砂均用于调试；4、调试期间生产的膨胀粉的入库单13张，共41424包（每包3.5元，共144984元）；5、强生公司2010年5月份工资表一份，支出工人工资37884.8元。由以上证据计算调试费用为：煤134802元＋电14030.37元＋矿砂290172元＋包装袋13669.92元（41424条包装袋，每条0.33元）＋工人工资37884.8元=490559.09元，扣除生产的41424袋次品价值144984元，实际支出490559.09元，扣除生产的41424袋次品价值144984元，实际支出345575元，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凯米特公司应当支付此款。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凯米特公司和强生公司先后所签合同、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强生公司应付凯米特公司下欠款352809元，凯米特公司应付强生公司调试费345575元，强生公司还应当承担自2011年1月1日起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经其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一、强生公司付给凯米特公司下欠款352809元；二、凯米特公司付给强生公司调试费345575元；三、上述一、二两项冲抵后，强生公司应当付给凯米特公司7234元及利息（利息以7234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本案本诉受理费6500元，由强生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200元，由凯米特公司负担。凯米特公司不服重审判决，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2010年5月调试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的数额到底是多少。对于调试期间产生费用的数额问题，强生公司提供的证据多为收货单，没有公司相关财务凭证或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收货单多为连号单据，而且多数收货单的时间与调试的时间段相去甚远，证据存在较大瑕疵，无法充分证明调试费用的数额；但是根据双方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调试费用又确实存在。故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对于调试期间产生的五项费用作出如下评定：1、用煤费用，强生公司提供149.78吨的收货单，其中仅有37.39吨、计33651元煤发生于调试期间，对于另外112.39吨煤，由于并非在调试期间购买，不予支持；2、矿砂费用，强生公司提交725.43吨矿砂的收货单，其中发生于调试期间的共436.36吨，计174544元，对于购买于调试期间以外的矿砂，不予支持；3、电费14030.37元，强生公司陈述是2010年5月1日到5月31日的费用，而调试期间是5月1日到5月20日，故对于14030.37元电费中的9353.58元予以支持；4、包装袋费用13669.92元并不属于因调试产生的费用，而且双方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对于人员工资，强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工人工资多为500多元，符合实际情况，对于此项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强生公司在调试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为255433.38元，除去调试期间生产的产品价值144984元，剩余为110449.38元。扣除此费用后，强生公司仍需支付凯米特公司242359.62元。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凯米特公司支付强生公司调试期间产生的费用110449.38元；三、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以上一、二项相抵后，强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凯米特公司242359.62元及利息（利息以242359.62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本诉受理费6500元，由强生公司承担4333元，由凯米特公司承担2167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200元，由强生公司承担2133元，由凯米特公司承担1067元；二审诉讼费6500元，由强生公司承担4333元，由凯米特公司承担2167元。强生公司申请再审称：1、关于本诉部分，增加设备、材料款87809元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反诉部分，《信阳市珍珠岩生产加工行业现状》能证明强生公司购买煤、矿砂等真实，四份《情况说明》和汪心全的《证明》能证明强生公司所主张煤和矿砂的消耗量真实。强生公司提前购买煤、矿砂等原料符合调试实际情况，由于调试要反复开关机器，所耗电能应比平时多，二审根据单据时间确定费用和根据调试期间平均推定电费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生产出的膨胀珍珠岩堆放、运输均需要包装袋，该部分合理费用亦应得到支持。另二审适用公平原则将调试费从345575元调整为110449.38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情形下才能适用公平原则。请求撤销（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维持（2014）平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凯米特公司答辩称：1、87809元是在两套设备安装和调试期间累积增加的设备和材料款，强生公司应当支付。2、强生公司所提供购买煤和矿砂的入库单不具有真实性，应由出卖方票据、购买方的财务凭证和明细账予以证明，煤和矿砂在调试期间的消耗因无凯米特公司签字确认不真实，强生公司主张的次品产量及销售量不能仅靠入库单证明，应由销售单据和财务账证明，强生公司所提电费票据也与实际不符。强生公司所提证据相互矛盾，违反常理，不能证明凯米特公司的设备不合格，也不能证明因设备不合格给强生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其要求支付所谓亏损相应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强生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凯米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关于强生公司反诉的调试费用，强生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购煤货单4张，共计149.78吨，134802元，2010年5月16日购煤37.39吨，计33651元。2、购矿砂货单69张，共计725.43吨，290172元，出具日期在2010年5月1日至当月20日以内的有436.36吨，计174544元。3、5月份电费发票一张，计14030.37元。4、强生公司2010年5月份工资表一份，支出工人工资37884.8元。5、调试期间生产的膨胀珍珠岩价值144984元。凯米特公司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凯米特公司调试的期间为2010年5月1日至当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凯米特公司同意承担在此改造之前，凯米特公司调试期间强生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减去生产成品的价值。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强生公司虽称增加设备、材料款87809元没有事实依据，但其再审请求又要求维持（2014）平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一项所判金额已包含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强生公司反诉凯米特公司在其调试期间应承担的费用数额问题。强生公司所提供的《信阳市珍珠岩生产加工行业现状》的基本内容为当地生产工艺低下，生产模式落后，企业管理水平低等，不能证明强生公司购买煤、矿砂等的真实情况。四份《情况说明》的基本内容均为正常生产情况下的煤耗量和矿砂消耗量，不能证明本案调试期间煤和矿砂消耗量的真实情况。汪心全的《证明》的基本内容系其共卖给强生公司4车煤的情况，不能证明强生公司所主张煤耗量的真实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凯米特公司应承担的是在第三方改造之前，凯米特公司调试期间强生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减去生产成品的价值。既然双方作出该条约定，应当认为该费用确已发生，但由于双方在第三方改造之前并未签字确认强生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和产品的价值，强生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瑕疵明显，不能证明全部为合理费用，凯米特公司又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下，二审判决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以调试期间发生的费用作为参照标准认定合理费用为255433.38元（33651元＋174544元＋9353.58元（14030.37元÷30天×20天）＋37884.8元），然后减去调试期间生产的膨胀珍珠岩价值144984元，凯米特公司应承担的调试费用为110449.38元并无不当，强生公司的有关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强生公司称二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将调试费从345575元调整为110449.38元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是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变更或者撤销，不适用于本案，故该项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凯米特公司所提驳回强生公司反诉请求，支持凯米特公司诉讼请求的请求，因该请求系答辩意见的一部分，属于抗辩性意见，不属于独立提出的再审请求，故对于其超出强生公司再审请求范围的部分，本次再审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二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波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