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琼民再34号原审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益成，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台湾人。委托代理人：吴岳，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艳群，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洋浦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鑫，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武建，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再审申请人刘益成与原审再审被申请人洋浦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浦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刘益成不服，提出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益成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琼民申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6月4日，该院作出（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再审判决）。2016年2月4日，本院作出（2016）琼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程鑫、武建，刘益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岳、窦艳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6月18日，东泰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08年8月20日，本公司与刘益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华泰豪苑地上第一层商铺（即涉案商铺）作为抵押向其借款500万元，并办理有关抵押房产预告登记手续。之后又以华泰豪苑地下一层、地上二到六层房屋作为抵押向其借款454.4万元，用于华泰豪苑开发建设。2009年8月到2010年9月，本公司通过定安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刘建华个人账号汇款，已给付2000多万元。可见，本公司已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但刘益成仅解除其他房屋预告登记，对涉案商铺的预告登记拒绝解除。本公司与刘益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同时，本公司已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故请求：一、判令东泰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所有权；二、许可执行涉案商铺。刘益成辩称，一、《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告登记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商铺产权属于本人所有。同时，该楼房一至五层不是海南国盛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2月14日后更名为海南国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建设的，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人于2008年8月已购买涉案商铺，并办理预告登记手续。国盛公司于2009年才承建该工程，应当知道涉案商铺已出售。三、东泰公司认为本人与其之间是借款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回购房产是东泰公司提出的，其提交的借款单据与涉案商铺无关。从交房确认、入伙及签订退房回购协议的行为可以证明涉案商铺属于本人。四、本人是在解封后才购买涉案商铺，洋浦经济开发区房管部门颁发的预售许可证、预告登记证足以证明本人取得涉案商铺的物权。五、东泰公司与案外人刘原谷的购买行为与本人无关。六、当时该工程项目处于倒闭状态，本人购买也是有风险的。如今价格上涨，获得利益也是应当的。综上，本人自签订购房合同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涉案商铺应属于本人所有。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商铺系东泰公司开发。2008年8月20日，刘益成以投资经营为目的，与东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9月24日，刘益成申请办理涉案商铺预告登记，洋浦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土地局至2012年4月23日才补办预告登记证明。涉案商铺所在华泰豪苑项目于2010年5月28日申报验收，2011年3月22日验收合格。2010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商铺至今。国盛公司与东泰公司不服（2010）浦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确认国盛公司对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华泰豪苑A、B、C幢楼均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依据（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查封了涉案商铺。刘益成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浦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东泰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重点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应否停止或许可强制执行特定标的物作出裁决。刘益成对其与东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该登记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刘益成并未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东泰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商铺归其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刘益成虽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但其购房的目的是投资经营，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所指称的“消费者”，不享有消费者优先权。刘益成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并未实际占有涉案商铺，不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刘益成不具备阻止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涉案商铺的条件，东泰公司要求继续强制执行涉案商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民诉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涉案商铺归东泰公司所有；二、许可对涉案商铺继续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刘益成负担。刘益成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刘益成负担。刘益成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琼民申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6月4日，二审法院作出原再审判决，该判决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再审判决另查明，2008年8月，原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东泰公司开发的华泰豪苑项目（包括涉案商铺）。同年9月，刘益成将410万元汇入该院指定的银行账号后，涉案商铺得以解封。同年12月，国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了《洋浦华泰豪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由国盛公司续建华泰豪苑项目工程六层至十七层主体工程及五层以下未完工程。2010年7月14日，刘益成给东泰公司出具《回购款清偿证明》载明：2008年到2009年期间共签订华泰豪苑A、B、C幢地下一层、地上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除涉案商铺未回购外，其余全部回购。同年8月6日，东泰公司出具的《交房确认书》载明：刘益成于2008年8月20日向本公司购买涉案商铺已向房管单位预告登记备案完成，本公司今日以现状交房给刘益成，并将该《交房确认书》抄送给海南佰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年8月10日，刘建华、刘益成及海南佰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房屋入伙交接书》，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刘益成。为了防止东泰公司转移财产，国盛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10）浦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商铺等财产。之后，国盛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的（2010）浦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确认国盛公司对于洋浦华泰豪苑项目工程A、B、C幢第六层至第十七层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得对抗已支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买受人。同年12月23日，二审法院作出（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国盛公司对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华泰豪苑A、B、C幢楼均享有优先受偿权。2011年7月6日，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刘益成）于2008年8月20日向乙方（东泰公司）购买涉案商铺，甲方已将购房款全部付清；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在2011年9月30日前回购以上商铺，逾期双方同意此协议作废。2012年7月15日，海口裕丰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账号及法定代表人账号于2008年9月23日至2008年9月27日间汇款给一审法院等单位，均受刘益成委托代为支付。再查明，至2013年9月，涉案商铺尚未装修。原再审判决认为，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刘益成购买涉案商铺。刘益成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办理商品房预告登记。双方虽签订《回购协议》，但该《回购协议》约定东泰公司应于2011年9月30日前回购涉案商铺，逾期则该《回购协议》作废。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东泰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前回购涉案商铺，而该《回购协议》与《回购款清偿证明》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商铺尚未被回购的事实。东泰公司认为，涉案商铺已被其回购，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的《交房确认书》、《房屋入伙交接书》，约定以现状交房，且涉案商铺办理的商品房预告登记至今尚未撤销，刘益成提出其实际占有涉案商铺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屋预告登记具有权利公示效力，未经预告登记权利人同意，不得处分该不动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涉案商铺未经权利人刘益成同意，不得随意处分，且刘益成已全部支付了涉案商铺的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东泰公司请求继续查封涉案商铺，不予支持。东泰公司认为，其与刘益成之间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以及多支付款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遂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东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由东泰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东泰公司重点所述及刘益成重点所辩，均与前几次审理中的意见基本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东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当事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对于条文所指“当事人”是否包括被执行人，该条并未明确规定。但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只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亦只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两种案由，且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九条明确规定：“申请执行人对中止执行裁定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由此可见，在对被执行人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问题上，立法的观点是统一延续的，即被执行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指的“当事人”不包括被执行人。另，东泰公司请求判令该司对涉案商铺享有所有权，已在另案处理，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东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条件。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725号民事判决、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洋浦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800元，退还所交款项的当事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dbkmanmbpozwlxfdru案件唯一码审 判 长 张红菊审 判 员 夏 艳审 判 员 赖凯萍二○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九条申请执行人对中止执行裁定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