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清。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建民，系上诉人唐丽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高辉。委托代理人罗晓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国清、唐丽因与被上诉人周高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国清及曹国清、唐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建民，被上诉人周高辉的委托代理人罗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原告曹国清、唐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周高辉偿还借款320,000元，并提交“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周高辉借曹国清现金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予以两年内还清，此据一式二份，借款人：周高辉2007年6月27日”，该“借条”上复印有被告周高辉工作证、身份证。诉讼中原告曹国清陈述：“借条”上除借款人处由被告周高辉签名外，其他内容均系由原告书写。被告周高辉对“借条”不认可，申请对“借条”中“周高辉”签名及“2007年6月27日”进行笔迹及书写时间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520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为2007年6月27日的《借条》落款处“周高辉”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中“周高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无法确定标称日期为2007年6月27日的《借条》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原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通知鉴定单位出庭，因原告未按规定缴纳出庭费用，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未派人到庭，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一份“答疑函”，对鉴定情况予以说明。而原告则提交了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龙司鉴中心【2009】痕鉴字22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和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人大物证鉴定中心【2010】技鉴字第29-2号《文书司法鉴定书》，均为法院在审理原、被告其他纠纷案件时委托有关鉴定单位所作的鉴定。原审法院在原审时，依原告申请，依法通知鉴定单位出庭，对鉴定中心送达了出庭通知书，但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均未出庭就鉴定进行说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郴北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借条”上“周高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原、被告就提交鉴定所需鉴定资料（主要是2007年前后被告的字迹原件）不能达成一致，鉴定无法进行。庭审举证中，原、被告均再次各自提交原审时已提交的鉴定书，但仍对对方提交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关于原告是否将320,000元交付给被告，本次庭审中原告陈述，在写借条落款时间之前的某一天，在现北湖实验小学附近的一个路边，被告周高辉开车过来，下车后从原告曹国清手上拿走的钱，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借条是之后补写的，原告家里有许多现金，这320,000元现金不是从银行取的，是从家里拿给被告的。被告对此否认，认为原告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都明确陈述是借钱当天写借条，原审开庭时陈述是写借条之前半个月借款，其关于320,000元借款出借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证明原告所述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另查明，原告曹国清曾于2007年7月13日、2008年4月22日、2008年6月25日分别向被告周高辉借款100,000元、220,000元、65,000元，后因曹国清未归还上述借款，周高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分别以（2008）郴北民一初字第351号、（2009）郴北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事实并判决曹国清向周高辉偿还借款，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曹国清、唐丽于2007年10月3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13日离婚，2014年6月23日登记复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有三个方面：一、原告唐丽是否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二、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27日的“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被告周高辉书写。三、原告曹国清是否向被告周高辉交付320,000元。一、关于原告唐丽是否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庭审中查明，原告曹国清、唐丽于2007年10月3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13日离婚，2014年6月23日登记复婚，即在本案重审时，原告曹国清、唐丽已是夫妻关系。庭审中原告曹国清认可这笔争议的债权（并非债务）是夫妻的共同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原告唐丽的主体资格合法。对被告称原告唐丽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27日的“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被告周高辉书写。在本案的原审和重审中，原告均提交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龙司鉴中心【2009】痕鉴字22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和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人大物证鉴定中心【2010】技鉴字第29-2号《文书司法鉴定书》，拟证明“借条”上的签名是被告周高辉书写；被告则提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520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借条”上的签名不是被告周高辉书写。三份鉴定书是在不同的时间经原审法院委托不同的鉴定单位所作，对同一文书上笔迹的鉴定作出了不同的结论，且均不具有否认对方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的“借条”是原告提交的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认可“借条”上除借款人处由被告周高辉签名外，其他内容均系由原告曹国清在一张复印了被告身份证和工作证的纸上书写，考虑到被告具有本科文化水平，该“借条”的形成方式和借条上注明一式两份，均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在被告周高辉对“借条”上的签名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交的两份司法鉴定书因鉴定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说明，其证明力不能得到确认。被告亦提交了拟证明“借条”上的签名不是被告周高辉书写的鉴定结论，虽然（2013）文鉴字第520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具有支持被告抗辩理由的绝对证明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在原告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的情况下，“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被告周高辉书写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周高辉在原告曹国清写好内容的“借条”上签名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不存在。三、原告曹国清是否向被告周高辉交付320,000元，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曹国清在庭审中陈述，在借条落款时间之前的某一天，从家里拿了320,000元现金给被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原告所述借款事实不存在，原告对320,000元借款出借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相应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曹国清是否向被告周高辉交付320,000元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与否的关键事实，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曹国清没有提供支付借款给被告周高辉的任何证据，其陈述的支付借款的过程及320,000元款项的来源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有互相矛盾之处。另，原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郴北民一初字第351号、（2009）郴北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曹国清曾于2007年7月13日、2008年4月22日、2008年6月25日分别向被告周高辉借款100,000元、220,000元、65,000元并出具三份借条，根据该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原告曹国清、唐丽陈述的被告周高辉于2007年6月向原告借款320,000元且尚未归还显然不符合常理及逻辑。综上，原审法院对原告曹国清、唐丽所述的曾将320,000元现金支付给被告周高辉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被告称并未向原告借款320,000元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对原告曹国清、唐丽要求被告周高辉归还32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曹国清、唐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曹国清、唐丽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曹国清、唐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曹国清、唐丽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1、周高辉于2007年6月27日向曹国清、唐丽借款320,000元，说是到鲁塘投资办矿。曹国清与周高辉在郴州市燕泉路下岗一条街办理借款手续，并在旁边的打字社复印了周高辉的相关证件，曹国清将320,000元现金交给周高辉。2、本案借款有曹国清代书的借条，周高辉在借条上签名，并附有周高辉本人的工作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周高辉向曹国清提供320,000元现金符合交易习惯，而一审以周高辉未提供转账凭证为由判决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曾三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条上“周高辉”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最具权威的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和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认为借条上“周高辉”的签名系周高辉所签。原审法院重审对该权威的鉴定机构以鉴定机构未出庭为由不予采信其鉴定意见。上诉人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所谓笔迹鉴定意见提出有理有据的异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应当高于原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而一审法院采信不具权威和违规做重复鉴定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鉴定意见。4、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借条及两份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一直不认可，纯属虚假诉讼。5、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条是否伪造，谁有能力伪造。周高辉是本科文化，且在检察院工作，更有能力伪造。6、本案一审和重审过程中，上诉人均申请法院调取曹国清2007年6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存款数额，法院均未同意调取。上诉人在重审中申请笔迹鉴定，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法院不采取相关措施，导致无法鉴定，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周高辉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事实与理由是：上诉人所诉的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对于借款事实多次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曹国清、唐丽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材料一、房地产评估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本案借款的能力；证据材料二、购车发票，拟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本案借款的能力；证据材料三、股份转让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本案借款的能力。被上诉人周高辉对上诉人曹国清、唐丽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材料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不成立；对证据材料二、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曹国清、唐丽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曹国清、唐丽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高辉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曹国清向本院申请到郴州市农商银行及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调取周高辉账户2007年6月至2008年12月资金往来情况。因曹国清主张本案借款系现金出借，而非转账到周高辉账户，故周高辉账户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曹国清以不服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由向本院申请对上诉人曹国清提交的借条上“周高辉”的签名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国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曹国清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27日的“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周高辉书写及曹国清是否向周高辉交付320,000元。上诉人曹国清、唐丽认可本案借条上除借款人处由周高辉签名外，其他内容均系由曹国清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上诉人提交的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分别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该“借条”上的签名是被上诉人周高辉书写，该两份司法鉴定书不是审理本案时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且鉴定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其证明力不能得到确认。被上诉人提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周高辉书写，该鉴定系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应被上诉人周高辉申请而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上诉人曹国清虽然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但由于上诉人未缴纳鉴定人出庭费用，致使鉴定人员未到庭作证，但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为此出具了“答疑函”，对上诉人曹国清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虽不能直接否认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但结合本案事实，即：被上诉人周高辉系本科文化程度，完全具有书写借条的能力，而本案借条内容却由上诉人曹国清书写，被上诉人周高辉仅在借条上签名，显然不符合常理；另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郴北民一初字第351号、（2009）郴北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曹国清曾于2007年7月13日、2008年4月22日、2008年6月25日分别向周高辉借款100,000元、220,000元、65,000元，被上诉人周高辉却在2007年7月13日之前的2007年6月27日向曹国清借款320,000元尚未归还，又借钱给被上诉人曹国清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于上诉人曹国清提交的本案借条的签名是否为被上诉人周高辉书写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27日的“借条”上的签名不能认定系周高辉书写。上诉人曹国清主张向被上诉人周高辉交付现金320,000元，被上诉人周高辉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曹国清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周高辉提供320,000元现金，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320,000元款项的来源，且根据上诉人曹国清陈述的付款经过前后不一致，故对上诉人曹国清主张交付被上诉人周高辉320,000元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国清、唐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曹国清、唐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爱华审 判 员  朱国均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曾筱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