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3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达宝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滨大道2号A座11楼。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永荣、苗茁，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菲律宾有限公司，住所地菲律宾马尼拉PASIG市SANANTONIO1区ORTIGAS商务中心18楼A区（UNIT18-AFORTIGASJRROAD,ORTIGASCENTERSANANTONIODISTRICT1PASIGCITY）。法定代表人王桂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彦林、朱春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术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达宝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检验认证集团菲律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律宾认证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质量认证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商外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达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永荣、被上诉人菲律宾认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春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宝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0月8日，达宝公司与中众环球资源有限公司（“SINOMASSGLOBALRESOURCESCO，LTD”，以下简称中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达宝公司向其购买铬矿1200吨（±10%）。其中在质量条款约定“三氧化二铬：50%为准、低于48%拒收，铬铁比最小3.0:1，二氧化硅：最多5.0%，三氧化二铝：最多16%等”；在“基准价格”中约定：“以三氧化二铬50%含量为基数，USD354/干吨，CFR连云港”；还约定“最终根据CCIC和CIQ报告中铬的含量按USD7.08/干吨度进行调整”；在“付款方式”中约定“93%为信用证，7%为T/T”；并约定“信用证议付时须提供单证，由CCIC签发，标有实际货物的化学成分和其他元素测试结果的质量证书”。2011年10月10日，达宝公司申请江苏银行向中众公司开具了总额度为424800美元（±10%）的不可撤销的跟单信用证，关于质量的规定要求与合同约定相同。菲律宾认证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签发的质量证书显示：三氧化二铬含量为53.68%，铬铁比3.39：1，二氧化硅1.67%，三氧化二铝13.47%等，均符合合同约定和信用证的规定。该批货物于2011年11月8日运抵连云港，2011年11月10日，达宝公司向开证行支付了货值93%的货款，获得了提货单证。2011年11月21至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连云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连云港CIQ)对其进行了品质检验，结果：三氧化二铬30.60%，铬铁比:2.01:1，二氧化硅7.16%，三氧化二铝24.40%，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信用证要求。因信用证被议付后中众公司即失去联系，为尽快解决纠纷，达宝公司即提起诉讼，菲律宾认证公司为拖延承担责任时间除提出管辖异议外，对品质检验未提出重新检验等异议。为减少损失，达宝公司按国家市场挂牌价于2012年9月27日将298吨涉案货物售予连云港明拓普商贸有限公司，取得货款237247.92元；2012年10月11日，达宝公司将1003.15吨涉案货物又售予江苏建华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取得货款792672.19元，总收入1029920.11元。达宝公司已通过信用证支付货款人民币2901465.81元、海关进口增值税532861.26元、货运代理费81713.00元，2011年12月7日至货物处理期间发生的装车费、堆存费54567.69元，共计3570607.76元，而该批货物的处理收入为1029920.11元，达宝公司实际损失为2540687.65元。为此达宝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菲律宾认证公司赔偿损失2540687.5元及从2011年11月11日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菲律宾认证公司承担达宝公司律师费用100640元。3、菲律宾认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菲律宾认证公司一审答辩称：菲律宾认证公司的检验结果符合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侵权行为。如果达宝公司提出起诉的侵权行为存在，也是合同相对方中众公司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偷换货物以次充好，骗取达宝公司的货款，中众公司有明显的占有目的，因此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8日，达宝公司与中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达宝公司向中众公司购买铬矿1200吨（±10%）。在合同第1条中，双方确定货物质量、重量认证机构为“CCIC”和“CIQ”，“CCIC”是指菲律宾认证公司，“CIQ”是指中国进出口检验检疫局。合同第4条约定铬矿含“三氧化二铬：50%为准、低于48%拒收；铬铁比：最小3.0:1，二氧化硅：最多5.0%，三氧化二铝最多16%等”。合同第5条约定基准价格是：“USD/354/DMT(干吨)，CFR连云港，中国，基于50%的铬含量”；合同第6条约定“条款5中的价格根据最终CCIC和CIQ报告中铬的含量进行核算。铬含量从48%或者更高，将按照比例USD7.08/DMTU(干吨度)来计算。如果含量低于48%，买方有权利拒绝接收货物或者重新协商至合理价格来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第7条付款方式约定“在收到装港CCIC的重量和质量报告和相关单证后，付货值的93%，在卸港出具CIQ的质量和重量报告及相关单证后，余下的7%通过银行T/T（银行电汇）”。合同还约定信用证议付时须提供的单证，由CCIC签发标有实际货物化学成分和其他元素测试结果的质量证书和重量证书，在卖方货场装货时候，由独立机构菲律宾CCIC衡量监磅并根据国际标准取样分析等其它条款。2011年10月10日，达宝公司申请江苏银行向中众公司开具了总额度为424800美元（±10%）的不可撤销的跟单信用证（跟单信用证号码：LC1101110000041），该跟单信用证关于质量、重量的规定与达宝公司与中众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相同。该跟单信用证还在“所需单证”中要求必须有菲律宾认证公司签发的质量、重量和水分证书，并标明实际检测的化学成分和其他成分。中众公司在2011年10月19日至25日装货期间，按相关程序和合同约定，由菲律宾认证公司对中众公司出口达宝公司的铬矿质量、重量、水分及化学成分进行现场检测，并出具认证书，中众公司将检测后的铬矿装入集装箱，由菲律宾认证公司进行铅封，从菲律宾马尼拉港出口至卸货港中国连云港港。菲律宾认证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签发的质量证书(证书编号NO:FL0011100323)载明质量检验结果为：“三氧化二铬：53.68%干基、铁:10.83%干基、二氧化硅：1.67%干基、三氧化二铝13.47%干基、铬铁比：3.39：1干基、水份：0.40%干基等”。重量证书(证书编号NO:FL0011100324)载明：“净重1295.495吨”。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的认证指标数，均符合达宝公司与中众公司签订的铬矿买卖合同要求，也符合跟单信用证的规定。2011年11月10日，达宝公司向开证行支付了货值93%的货款，获得了提货单证。该批铬矿于2011年11月8日运抵连云港。中华人民共和国连云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即连云港CIQ)按法定程序于2011年11月21至28日，对其进行了品质检验，并出具品质检验证书载明：“三氧化二铬：30.60%，铬铁比:2.01:1，二氧化硅：7.16%，三氧化二铝：24.40%。净重1295.495吨。评定：本批货物的三氧化二铬、铬铁比、二氧化硅、三氧化二铝不符合合同要求”，也不符合跟单信用证要求。达宝公司获知该品质检验证书后即与中众公司联系，没有得到回应。达宝公司即提起诉讼，菲律宾认证公司应诉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连云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品质检验证书未有异议。达宝公司为减少损失按当时国家市场挂牌价于2012年9月27日将298吨货物售予连云港明拓普商贸有限公司，取得货款237247.92元；2012年10月11日，达宝公司将1003.15吨货物又售予江苏建华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取得货款792672.19元，总收入1029920.11元。另查明，达宝公司通过跟单信用证向中众公司支付铬矿货款2901465.81元、海关进口增值税532861.26元、货运代理费81713.00元；2011年12月7日至铬矿处理期间所产生的装车费、堆存费54567.69元，共计3570607.76元；该批铬矿的处理收入为1029920.11元。达宝公司、菲律宾认证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确定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的涉案《检验证书》对达宝公司财产权是否构成侵害；2、如果构成，法律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权之诉，菲律宾认证公司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注册的企业法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达宝公司、菲律宾认证公司在诉讼中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定案件的准据法。菲律宾认证公司作出的《检验证书》是根据中众公司的委托对货物取了代表性的样品而进行的质量检验，而连云港CIQ出具的《品质检验证书》也是依据相关标准对扦取具有代表性的样品进行的检验。现达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连云港CIQ扦取的货物样品与菲律宾认证公司扦取的样品是否是同一货物，两个检验报告的结果存在差异并不能推断出菲律宾认证公司作出的《检验证书》是虚假的检验报告。且达宝公司庭审中称其在知悉连云港CIQ出具的《品质检验证书》结果后，就与卖方中众公司联系，但已无法联系上中众公司，其与卖方中众公司是第一次交易。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达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是虚假的报告、菲律宾认证公司的检验行为存在过错，达宝公司所称的财产损失与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检验证书》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达宝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判决：驳回江苏达宝矿产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33元，由江苏达宝矿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达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连云港CIQ依照法定程序对涉案到港货物进行了法定检验并出具《品质检验证书》，菲律宾认证公司对该检验证书并无异议。现有证据表明连云港CIQ检验的货物与菲律宾认证公司检验的货物系同一批货物，由此可以认定本案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的《质量证书》存在错误，应赔偿达宝公司本案的实际损失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达宝公司律师费用和本案的诉讼费用。菲律宾认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涉案《质量证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达宝公司财产权的侵害。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涉案《质量证书》不构成对达宝公司财产权的侵害。达宝公司主张菲律宾认证公司作出的《质量证书》错误，导致其将货款议付给中众公司，致其财产遭受损失，达宝公司的财产损失与菲律宾认证公司作出的《质量证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达宝公司与中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货物质量、重量的认证机构为“CCIC”和“CIQ”。菲律宾认证公司根据中众公司的委托和相关程序，对中众公司出口给达宝公司的铬矿质量、重量和水分等进行现场检测后，出具了《质量证书》和《重量证书》，并在中众公司将检测后的铬矿装入集装箱后，现场对集装箱货物进行了铅封。达宝公司并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菲律宾认证公司在检验过程中存在程序过错或检验的标的物存在问题，结合达宝公司在知悉连云港CIQ出具的《品质检验证书》结果即无法联系上中众公司的情况，本院认为达宝公司关于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的《质量证书》存在错误，达宝公司的财产损失与菲律宾认证公司出具的《质量证书》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达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33元，由达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茂仁审 判 员  徐美芬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