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太浏民初字第00903号原告朱惠亚。委托代理人王晓东，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归梦春，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德昌。委托代理人韩佳宇，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辉，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红芳。委托代理人张振宇，太仓市璜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朱惠亚与被告王德昌、朱红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于2016年3月9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2月25日开庭，原告朱惠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东与归梦春、被告王德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佳宇、被告朱红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30日开庭，原告朱惠亚的委托代理人归梦春、被告王德昌的委托代理人韩佳宇、被告朱红芳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惠亚诉称：原告几年来多次随被告王德昌从事泥水匠工作。2014年6月4日，原告随被告王德昌至被告朱红芳处工作，做到下午四点左右，原告从楼上搬运一张长凳下楼梯，由于长凳的蹬腿加长了，在原告下楼时，凳角拉住了楼梯，致使原告从楼上摔了下来。之后，被告将原告扶上了电瓶车，原告到家后，原告儿子将其送至滨江医院就诊。在原告住院期间，两被告并未支付过医药费，原告就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多次与两被告进行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王德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告王德昌赔偿，被告朱红芳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王德昌，其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王德昌赔偿原告医疗费2136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6626元、护理费103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64983.87元；2.被告朱红芳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德昌辩称：1.被告朱红芳因家中装修房屋与被告王德昌口头约定由被告王德昌承包铺贴瓷砖的工程，由于需要补好线槽才能贴瓷砖，被告王德昌经过原告同意后介绍原告朱惠亚到被告朱红芳家中来补线槽，原告的报酬也是被告朱红芳支付，因此，补线槽并不在承揽合同范围，被告王德昌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受到伤害其本人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负70%责任；3.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金额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由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且还应提供收入减少证明，鉴定费中应当扣除鉴定伤残部分的费用。被告朱红芳辩称：1.被告朱红芳与原告朱惠亚并不相识，亦未要求原告至被告朱红芳家中做工，原告是被告王德昌叫来的，受雇于被告王德昌，与被告王德昌之间具有雇佣关系，应当由被告王德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被告朱红芳与被告王德昌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朱红芳将家中铺贴瓷砖的工程承包给了被告王德昌，原告朱惠亚从事的补线槽的工作也在承揽合同范围之内，被告朱红芳将补线槽的报酬支付给了被告王德昌，且铺贴瓷砖也不需要任何资质，原告要求被告朱红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系因下楼梯时其本人不小心而摔倒，其本人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负50%至60%责任；4.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异议，护理费、交通费由法院认定，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鉴定费过高。经审理查明：原告朱惠亚与被告王德昌相识多年，原告朱惠亚多次随被告王德昌从事泥水匠工作，原告朱惠亚做点工，按照180元/工的标准计算报酬，多年来的报酬均系被告王德昌支付给原告朱惠亚，被告王德昌自述其支付给原告的报酬与其自发包人（被告王德昌所称的本家）处结算来的报酬一致，其并未赚取差价。2014年被告朱红芳家中装修，其与被告王德昌口头约定由被告王德昌以包工方式承包其家中铺贴瓷砖的工程，铺贴的范围包括卫生间、厨房、大厅的墙面及地面，工程价款待工程完工后结算。工程完工后，被告朱红芳支付了20000元工程价款。因贴瓷砖前需将墙面线槽填平，2014年6月3日被告王德昌电话联系原告朱惠亚，叫原告6月4日至被告朱红芳家中补线槽，原告朱惠亚同意，双方未商谈报酬。2014年6月4日，原告朱惠亚至被告朱红芳家中补线槽，当天下午4时左右，原告朱惠亚为补高处线槽，从二楼搬运被告王德昌加高的长条凳至一楼，其将长凳扛在肩上，在下楼时长凳的前凳脚下沉过程中勾住了原告的脚，致原告摔下楼梯。证人付某与被告朱红芳系邻居，两家房屋系同一时期建造和装修，付某家铺贴瓷砖的工程也承包给了被告王德昌，但被告王德昌承接工程时双方并未商谈工程款；被告王德昌在承接付某家铺贴瓷砖工程时并没有区分补线槽与铺贴瓷砖，补线槽和贴瓷砖的工作均是由被告王德昌完成，补线槽的费用均统算在工程款总价中，并未单独结算。原告朱惠亚摔伤当天即被送往常熟市××人民医院××院区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医院行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好转后，原告于2014年6月16日出院。原告因本次摔伤共产生39151.14元医疗费，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17783.27元。2015年7月1日，经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委托，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时限进行了鉴定，并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惠亚因在干活时致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其损伤尚未构成残疾；2.建议其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伤后住院时给予2人护理，出院后共60日给予1人护理，伤后共60日予以营养支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20元。另查明：1.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王德昌与被告朱红芳及朱红芳的丈夫一起至医院看望原告，原告朱惠亚收到了被告王德昌支付的慰问费200元，被告朱红芳支付的慰问费300元，还收到了证人付某家里的工钱360元、被告朱红芳家中的工钱180元。关于被告朱红芳家中的工钱由何人支付一事，原告朱惠亚在庭审中起初表示被告朱红芳问了被告王德昌金额之后支付给原告，后表示记不清楚到底是谁将工钱支付给自己；被告王德昌陈述证人家中的补线槽工钱是其自付某处代原告结算并在看望原告朱惠亚时支付给原告一共180元，但被告朱红芳家中的工钱并非其支付给原告；被告朱红芳陈述其仅支付了原告300元慰问费，两被告去医院看望原告，进入原告病房后，被告朱红芳站在了原告脚跟附近，将300元慰问费给了原告的儿子，被告王德昌因所带现金不够向被告朱红芳借了500元，被告王德昌走到原告病床前将钱支付给了原告朱惠亚；2.被告朱红芳装修的房屋面积为200多平方米，家中需铺贴瓷砖的墙面面积为337平方米左右，双方结算时按照25元/平方米左右计算铺贴地砖及墙砖的工程款，卫生间的工程款按照1000元计算，但具体的施工面积双方并没有测量。上述事实，有原告朱惠亚提供的门诊病历（1份，复印件）、出院记录（1份，复印件）、用药清单（1份，复印件）、医疗费发票（4份，复印件）、合作医疗社医疗报销单（1份，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村委会证明，被告朱红芳提供的电话录音，到庭证人付某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朱惠亚与被告王德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是原告朱惠亚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三是被告朱红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从劳务合同缔结的过程看，原告朱惠亚与被告朱红芳并不相识，原告朱惠亚由被告王德昌叫至被告朱红芳家中，至被告朱红芳家中做补线槽的工作亦是被告王德昌安排，原告朱惠亚与被告朱红芳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朱惠亚与被告朱红芳之间不存在缔结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2.从被告王德昌的承揽范围来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予以明确，但本院结合以下三个方面作出判断：（1）补线槽工作项目不具有独立性，铺贴瓷砖前应当将线槽填平，否则无法开展铺贴工作，被告王德昌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补线槽的范围是与铺贴瓷砖相关的线槽，因此本案补线槽的工作具有从属性；（2）工程款的价格组成，被告王德昌与被告朱红芳结算时，被告朱红芳仅根据被告王德昌的估算支付了被告王德昌20000元价款，但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的贴瓷砖的面积及25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所得的报酬明显少于20000元，因此被告王德昌估算的价格中应当包含了与贴瓷砖相关的辅助性工作的费用；（3）从证人付某家中装修的情况看，其铺贴瓷砖的工程与被告朱红芳家中相似，证人付某与被告王德昌商谈工程事宜及结算款项时均未将补线槽的款项单独约定及结算。基于上述三个方面，本院认为被告王德昌的承揽范围包含了被告朱红芳家中与铺贴瓷砖相关的补线槽工作项目。3.从补线槽报酬的支付事实看，虽被告朱红芳与被告王德昌就该事实的陈述与理解存在差异，但本院注意到：（1）被告王德昌所称的代原告朱惠亚结算证人付某家中补线槽的报酬并未得到证人付某证言的佐证，相反，被告王德昌确认由其将证人付某家中补线槽的报酬支付给了原告的事实与证人付某所述事实相印证；（2）就医院里有关劳务报酬和慰问费的款项支付事实，被告朱红芳对付款金额、时间、在场人员的位置等细节有详尽的陈述，而被告王德昌所述事实较为含糊，其所称证人付某家180元的补线槽报酬金额与原告及证人的陈述也不相符，本院认为被告朱红芳陈述内容的可信度高于被告王德昌的陈述。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王德昌在医院里向原告支付了补线槽劳务报酬具有较高的盖然性。综上，本院结合缔结合同的过程、被告王德昌承揽工作的范围及何人支付原告朱惠亚劳务报酬等实际情况，确认原告朱惠亚与被告王德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朱惠亚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的，应当根据原告朱惠亚与被告王德昌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被告王德昌明确表示原告朱惠亚应当自负70%责任，被告朱红芳表示原告应当自负50%至60%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朱惠亚在补线槽过程中需要板凳作为工具，但其将板凳从楼上搬运至楼下过程中自行摔倒，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搬运板凳下楼梯时应当具有安全注意义务，但其下楼梯时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摔落，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被告王德昌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雇员的安全也具有一定注意义务，原告朱惠亚独自搬运板凳下楼梯时其应当提醒原告注意安全、协助其共同搬运，因此被告王德昌亦有一定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本院结合事故发生的过程、两被告对原告自身责任的意见及双方各自过错程度，采纳被告王德昌的意见，确定原告朱惠亚自身承担合理损失的70%。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朱惠亚提出被告朱红芳应当选任具有建设资质的一方铺贴瓷砖，而被告王德昌并不具备建设资质，则被告朱红芳具有选任过失，在本院要求原告指出铺贴瓷砖应当具备何种资质时，其未能指出，在原告未能指出被告朱红芳的选任过失而双方未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要求被告朱红芳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1367.87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13天为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60天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房屋建筑业行业标准53525元/年计算6个月为26626元。本院认为，原告朱惠亚因摔伤确会产生因无法工作而不能获得收入的误工损失，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原告实际从事房屋装修工作，2014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1756元，原告参照房屋建筑行业不够准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年龄较大、从事的并非固定工作、不是全日制员工等因素，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限，酌情认定误工费为230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期限，按照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为10320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按照120元/天的标准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其按照120元/天主张护理费并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参照当地护工收费水平及司法实践酌情按照平均80元/天计算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为6880元（80×13×2+80×60×1=6880）。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并未提供票据，本院结合原告居住地与就诊医院之间的距离、就诊次数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元。7.鉴定费，原告根据票据主张25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朱惠亚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36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3000元、护理费688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57617.87元。上述损失，根据前文确认的责任比例，由被告王德昌赔偿原告朱惠亚30%为17285.36元（四舍五入），剩余损失，原告朱惠亚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德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朱惠亚人民币17285.36元。二、驳回原告朱惠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朱惠亚指定如下账号作为上述款项的接收账号：户名朱惠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账号62×××7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朱惠亚负担478元，被告王德昌负担172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王德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 晓代理审判员 李 玲人民陪审员 倪 嫣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夏成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