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吉，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9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陈安吉、陈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桂娥（陈安吉、陈敏之母），女，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陈西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意（陈伟之妻），女，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卫星，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务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男，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务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华源装饰部。经营者：周梅花，女，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彭桂娥、陈安吉、陈敏（以下简称彭桂娥等三原告）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张海意、唐卫星、李红、祁东县华源装饰部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一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上诉人陈安吉、陈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桂娥，上诉人彭桂娥的委托代理人陈西岳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伟、张海意、唐卫星、李红、祁东县华源装饰部经本院公告、邮寄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陈伟和张海意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6月将新房的木工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不具备木工装修资质的被告唐卫星。唐卫星在承包后，又邀请同样不具备木工装修资质的被告李红和受害人陈文龙一起完成该木工装修工程，三人未约定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等具体事项。同年6月18日，张海意到被告祁东县华源装饰部购买了新房装修用的板材，祁东县华源装饰部于当天将板材送至张海意家新房的楼下，尔后张海意又雇请搬运工将板材搬至其新房内，板材搬至房间后分两堆竖着靠墙堆放在客厅，板材下部与地面瓷砖之间垫有纸板。同年6月21日早上，陈文龙、唐卫星、李红先后来到陈伟、张海意家新房，唐卫星在把电锯装好并安排陈文龙把阳台门洞包起来后，就和李红一同拿工具离开。后陈文龙在独自抽取堆放在最里面的12cm板材时，堆放的板材意外倒塌，将陈文龙压在板材下，致其头部受伤过重死亡。事发后，陈伟、张海意支付彭桂娥等三原告5万元为陈文龙办理后事。另查明：原告彭桂娥、陈安吉、陈敏分别系受害人陈文龙的妻子、儿子、女儿。陈文龙出生于1969年11月3日，系农村居民，但其一家五口自2013年2月起租住在祁东县洪桥镇太阳升社区建设南路肖翀家的套房里，且陈文龙近三年一直与被告唐卫星一起在祁东县城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彭桂娥等三原告于2015年8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伟、张海意、祁东县华源装饰部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5883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经被告陈伟、张海意申请，原审法院追加唐卫星、李红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彭桂娥等三原告因受害人陈文龙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丧葬费24262.5元；4、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587662.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伟、张海意将其新房的木工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唐卫星，双方口头约定：由唐卫星自备工具，以自己的技术，按照陈伟、张海意的要求完成其木工装修工程，交付陈伟、张海意验收后，由陈伟、张海意按照约定支付唐卫星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唐卫星在承包该木工装修工程后，邀请被告李红和受害人陈文龙一起完成该木工装修工程，虽然三人未约定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等具体事项，但在三人之间，李红、陈文龙系提供劳务一方，唐卫星系接受劳务一方，三人之间构成劳务关系。陈文龙在提供劳务中被倒塌的板材压伤致死，主要原因是陈文龙缺乏安全意识，违背常规操作，直接从最里面抽取板材造成板材倒塌所致，故陈文龙应自负主要责任；唐卫星作为接受劳务方，对陈文龙独自一人操作未作提示，对工作安排不合理，应承担次要责任；陈伟、张海意作为定作人，将木工装修工程发包给唐卫星，对唐卫星是否具有相关行业施工资格未尽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李红系提供劳务方，对本案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彭桂娥主张被告祁东县华源装饰部作为板材堆放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彭桂娥、陈安吉、陈敏因受害人陈文龙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87662.5元，由被告陈伟、张海意连带赔偿10％计币58766.25元，扣除其已付的5万元，尚应支付原告彭桂娥、陈安吉、陈敏8766.25元；由被告唐卫星赔偿30％计币176298.75元；由原告彭桂娥、陈安吉、陈敏自负60％计币352597.5元；二、驳回原告彭桂娥、陈安吉、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83元，由被告陈伟、张海意负担968.3元，被告唐卫星负担2904.9元，原告彭桂娥、陈安吉、陈敏负担5809.8元。上诉人彭桂娥等三原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陈文龙与被上诉人唐卫星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定性不当，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唐卫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张海意、陈伟作为发包人，知道作为雇主的承包人唐卫星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唐卫星承担连带责任；且张海意、陈伟应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3、没有证据证明陈文龙自己存在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定其自负60％的责任明显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伟、张海意、唐卫星、李红、祁东县华源装饰部均未予答辩。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责任认定及划分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彭桂娥等三原告上诉主张，受害人陈文龙与被上诉人唐卫星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雇佣关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指的“劳务关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指的“雇佣关系”，在我国立法及司法实践中，二者的含义相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上位法和新法，其有关“劳务关系”的法律条款内容已经取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雇佣关系”的法律条款内容，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陈文龙与唐卫星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符合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彭桂娥等三原告上诉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陈文龙与唐卫星之间是雇佣关系，与法律适用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责任认定及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在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唐卫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揽人和倒塌板材的管理人，不具备木工装修资质，没有妥善管理板材，安排木工工作不合理，没有制定安全措施，没有提供安全帽等安全设备，未履行安全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受害人陈文龙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不具备木工装修资质，缺乏安全意识，违背常规操作，没有佩戴安全帽等安全设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陈伟、张海意作为定作人和倒塌板材的所有人、堆放人、提供者，将木工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唐卫星，没有妥善放置板材，没有与承揽人唐卫星进行板材放置的沟通、交接和提示，存在过错。唐卫星、陈文龙、陈伟、张海意的上述过错行为均与陈文龙被倒塌板材压伤致死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中唐卫星与陈文龙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相当，应对陈文龙死亡后果承担和自负同等责任；陈伟、张海意存在选任和指示过错，应对陈文龙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比较各方责任，对上诉人彭桂娥等三原告因陈文龙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唐卫星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伟、张海意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彭桂娥等三原告自负40％的责任为宜。故原审判决未充分保护提供劳务一方的合法权益，责任认定及划分不当，应予纠正；彭桂娥等三原告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自负60％的责任不当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彭桂娥等三原告上诉主张唐卫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陈伟、张海意应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个人房屋室内装修的特点，认定唐卫星和陈文龙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而非工程承包关系，并未判令定作人陈伟、张海意与承揽人唐卫星对彭桂娥等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彭桂娥等三原告上诉主张应当陈伟、张海意与唐卫星应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责任认定及划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一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彭桂娥、陈安吉、陈敏因受害人陈文龙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87662.5元，由被上诉人陈伟、张海意连带赔偿20％即117532.5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尚应支付67532.5元；由被上诉人唐卫星赔偿40％即235065元；由上诉人彭桂娥、陈安吉、陈敏自负40％即235065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彭桂娥、陈安吉、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3元，共计19366元，由上诉人彭桂娥、陈安吉、陈敏共同负担7746元，被上诉人唐卫星负担7746元，被上诉人陈伟、张海意共同负担3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玥审 判 员  伍文振代理审判员  邓 雍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费奕璇打印责任人：朱  玥                   校对责任人：费奕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