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凤山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卫，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元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严兰英，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新黄路****号。法定代表人：徐枯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瑞玲，山东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凤军，山东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瑞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沈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元平、严兰英，被上诉人斯瑞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瑞玲、张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10日，斯瑞特公司（甲方）与阳光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编号为9802108的经销协议书及附件C一份，乙方授权甲方自2008年12月25日至2009年12月25日止在山东区域内为“阳光”照明产品经销商，年度回款总指标110万元。双方约定了一系列权利义务，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以电汇或银行汇票方式将货款直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每次甲方正式订货单发出后需支付100%的货款，乙方在甲方货款到账后安排发货；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如违反窜货和限价的协议条款进行销售，违反本协议附件中的信用条款和付款条款等义务，乙方将给予严重警告，甲方需在15天内改正，否则将予以处罚或取消各种返利；第二次再违约，乙方将取消甲方的经销商资格，取消年度返利，并终止协议。合同第十一条第三、四款约定：合同终止时双方必须立即结清相关款项：双方财务人员将之前的业务往来账目对账结算完毕，甲方所交纳的保证金扣除应支付的赔偿费用后，于合同终止后十日内返还给甲方；协议终止后，甲方应在十五天内付清乙方的欠款，延期按未付货款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交付滞纳金，同时视作甲方自愿放弃各类返利，乙方将不支付甲方各类返利。附件第二、四条约定：甲方购货价格详见《2009年阳光照明产品价格表》，在协议期内乙方可根据市场情况进行价格调整，甲方承诺执行阳光产品价无任何拖、欠款且全款提货，单笔签约产品进货额大于等于10万元，签约产品可享受进货额2%的现金折扣，乙方按甲方实际付款额开具发票，现金折扣不计入年度销售任务；年度返利—如甲方在2009年12月25日前结清本签约年度所有货款，乙方将根据甲方的年度销售总指标和完成情况计算返利。2009年2月1日，斯瑞特公司（乙方）与阳光公司（甲方）就济南裕兴新建项目灯具的招标采购工作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协议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甲方必须以最优惠定价提供给乙方，由一方确定投标价和最终报价。中标后乙方负责把甲方定价的货款汇入甲方账户上，甲方负责按时发货，招标方的货款由乙方负责回收，把货款汇入甲方账户，到账后甲方扣除乙方差价税金，及时将乙方货款返还，直至货款全部回收完毕为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斯瑞特公司以阳光公司名义先后与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往来帐项询证，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阳光公司欠斯瑞特公司预收账款590539.55元，2013年，双方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确认阳光公司应支付给斯瑞特公司425000元，斯瑞特公司向阳光公司开具了相应建筑业统一发票。2013年3月24日，斯瑞特公司向阳光公司出具一份函件，载明“以上三家单位（指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阳光所发生的业务及应收款项均由我公司承办，为此，三家单位返还的灯具差价款也有我公司出具相对应的发票来结算，包括三家单位与阳光产生的所有应收欠款也有我公司来承担，若有其他差错也有我公司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希望阳光公司尽快办理相关联的业务往来”。2014年1月17日，阳光公司向斯瑞特公司汇款70000元。斯瑞特公司以阳光公司尚欠其差价款等为由两次发律师函向阳光公司催讨，阳光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结清。现斯瑞特公司诉请判令：1.阳光公司偿还斯瑞特公司欠款354526.7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用由阳光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及附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身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斯瑞特公司作为阳光公司经销商，其销售阳光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两个定价，即双方之间的内部定价以及斯瑞特公司以阳光公司名义与第三人的定价，该两个定价的差额部分归斯瑞特公司所有，同时视任务完成情况还会有相应的销售返利。阳光公司抗辩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应在货款全部汇入阳光公司账户后，才能返还。且斯瑞特公司已致函阳光公司承诺未收回货款由斯瑞特公司负责，故阳光公司无需支付相应货款。该院综合本案在卷证据分析认为，根据经销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阳光公司在甲方货款到账后安排发货，再结合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业统一发票，足以认定斯瑞特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根据内部定价确定的货款，425000元应为阳光公司需返还斯瑞特公司的差价款及销售返利的款项。至于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应理解为差价款到达阳光公司账户一部分，即退还斯瑞特公司一部分，直至货款全部回收完毕为止。2013年3月24日的函件，根据其文义，应理解为三家单位的差价款由斯瑞特公司负责催收，催收到的差价款包括所有欠款由斯瑞特公司开具发票结算，并无第三人应支付的货款由其来垫付的意思表示。且本案讼争部分的的货款根据内部定价阳光公司已全额收进，未回收的差价款的利益属于斯瑞特公司，阳光公司无任何理由将应支付给斯瑞特公司的款项用于抵销属于斯瑞特公司的差价款。综上所述，差价款的返还并未约定返还条件，阳光公司应及时将差价款返还给斯瑞特公司。故斯瑞特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支付差价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业统一发票，扣除阳光公司已支付的70000元，阳光公司应支付给斯瑞特公司355000元，现斯瑞特公司主张354526.70元，系处分其权利，该院照准。至于斯瑞特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斯瑞特公司货款人民币354526.70元；二、驳回斯瑞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8元，依法减半收取3309元，由阳光公司负担。上诉人阳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既没有将全部的定价款汇入上诉人账户，也没有回收全部的货款，其要求退还先行支付的定价并结算差价款的条件未成就。二、原审法院以2013年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价值425000元的发票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差价款425000元显属错误。经结算，被上诉人尚有353815.96元货款没有收回，上诉人为平帐需要，与被上诉人商议，由被上诉人开具425000元的发票，上述货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并由其负责收回，上诉人再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700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三、根据上诉人财务记载，双方的合同发票价为2290827.51元，定价为1744980.41元，已收货款1937011.55元，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65305.11元，扣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额95313.1元和上诉人已付的70000元，上诉人尚应支付的款项为99992.01元。四、被上诉人认可的定价1595427元中不包括发票抬头为被上诉人自己的15860元和已经对冲的73273.97元，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述，双方定价也仅为1684560.97元，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354526.70元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99992.01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斯瑞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双方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需将全部货款收回汇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才返还差价款，上诉人认为结算差价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的财务记载系其内部做账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罗列425000元发票的计算方式，仅是还原当时双方结算的过程。至于2013年3月份的函件，仅能说明剩余货款由被上诉人负责去收回。三、双方当时共有六次报价，被上诉人按最高一次报价来定价是因为约定了差价税包含在报价里，被上诉人无需再交差价税，这在原审的录音证据中可以印证。即使没有扣税，上诉人已结算认可了欠被上诉人425000元，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上诉人在2011年12月31日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明确欠被上诉人590539.55元，至2013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425000元发票时上诉人分文未付，欠款减少的原因只能是上诉人扣除了税费、折扣和其他垫付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阳光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客户明细表五份（电子件），以证明以被上诉人名义支付的定价款是590539.55元的事实。2、济南裕兴化工厂客户明细表五份（电子件），以证明合同价是936496元，被上诉人支付定价款是555221元，收回货款787951元的事实。3、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客户明细表五份（电子件），以证明合同价是601826.06元，被上诉人收回货款3300元的事实。4、济南四建有限责任公司客户明细表四份（电子件），以证明合同价是752505.45元，被上诉人未收回货款的事实。5、合并进行结算书一组，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未收回上述货款，上诉人决定把三个公司的货款全部归入被上诉人帐上，进行冲帐与平帐，尚有353815.96元货款未收回的事实。6、结算申请、差价结算单、合同书、定价评审表一组，以证明若被上诉人能收回全部货款，上诉人应该结算给被上诉人的差价款是425000元左右的事实。7、税费计算依据一份（自行制作），作为被上诉人应承担税金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斯瑞特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七组证据依法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据1-4、证据7系电子件，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5-6虽系原件，但亦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故对该七组证据均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斯瑞特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已收到本案讼争买卖关系的款项总额为1938621.55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差价税率为16.39%。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含差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需支付多少欠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未全额收回涉案货款，其无需先行支付部分差价款。根据讼争《协议书》第8条记载：招标方的货款由被上诉人负责回收，把货款汇入上诉人账户，到帐后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差价税金，及时将被上诉人货款返还，直至货款全部回收完毕为止。本院认为该条款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差价款的条件是需将全部货款收回，虽涉案买卖关系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但不足以阻却上诉人承担就已收回部分货款在扣除差价税金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义务，故上诉人认为支付差价款的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欠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欠款中包含了差价款和其他款项，先就差价款部分的计算分析如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差价款计算方式为：（上诉人已收货款-双方内部的合同定价）（1-16.39%）。现上诉人已收到涉案款项1938621.55元，其中包含了年费和运费1610元、被上诉人自行使用的货物金额15860元、上诉人未实际发货的金额73273.97元。因上诉人主张扣除的年费和运费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自行使用的货物和上诉人未实际发送的货物不存在差价款，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已收取的需要支付差价的货款金额为1849487.58元。至于双方的内部合同定价，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认为的定价1595427元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故本院按上诉人自认的定价1744980.41元进行分析。现上诉人认可该定价中包含了被上诉人自行使用的货物金额和未实际发货的金额，因该两笔款项本院已在上诉人的实收货款中扣除，故在该定价中也一并予以扣减。虽上诉人还认可该定价中尚未扣除被上诉人享有的下浮3%的优惠款，但被上诉人已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在起诉时已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年度返利，结合《经销协议书附件C》第六条的记载，应当认为被上诉人不在本案中主张的年度返利即为其享有的下浮3%的优惠款，故本院认定双方内部的合同定价为1655846.44元。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在报价时已将其所应承担的税费包含在定价里，其无需再另行承担税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尚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差价款为（1849487.58-1655846.44）（1-16.39%）=161903.36元。再就其他款项部分作如下分析：被上诉人认为其替上诉人垫付了48989.7元业务费、注册费等，上诉人应予以返还，因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经销协议书附件C》第六条中约定的年度返利（含现金折扣和年度返利），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本院在此不作审理，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另，就被上诉人未收回部分货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亦可另行主张。但因上诉人在已收取的货款中尚有73273.97元货物实际未发货，其在上诉状中亦认可该笔货款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已于2014年1月17日汇付给被上诉人70000元，故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上诉人尚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为161903.36+73273.97-70000=165177.33元。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价值425000元的发票认定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354526.70元货款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欠款165177.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9元，由上诉人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2元，被上诉人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118元，由上诉人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1元，被上诉人济南斯瑞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