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8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聿辉，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代理人李晓岚，系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理人黄丽斌（系黄聿辉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代理人冯永骅，系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聿辉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5)站民二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聿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丽斌、李晓岚，被上诉人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永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5年原被告及黄振峰三人成立营口华夏石材陶瓷商城东南石材厂（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被告，2012年改为营口华夏石材陶瓷商城东南石材经销处），每人投资20万元，每人有一家石材厂供货，盈亏平分。2007年末，黄振峰退伙。后原告依旧主要负责记���、付款、收款，开票，被告主要负责进货、加工、接单，双方约定盈亏平分。2012年末，原告退伙。2013年初双方办理退伙手续。当时双方协议：原告退出营口华夏石材陶瓷商城东南石材经销处，经销处的固定资产（含厂房设备）、库存、应收款（债权）2858660.00元（其中含致远房地产662357.00元）、外欠款（债务）均归被告；原告分得现金300.00余万元（2013年3月11日）、34.15万元应收款归原告。同时（2013年3月13日）原被告订立“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尚欠原告退伙款66万元。协议后，2013年6月8日被告给付原告20万元，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2013年11月30日）付清余款46万元。2014年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46万元，该案中被告抗辩理由为：原告未向其提供应收款明细、往来凭证、合同、客户名称地址，造成被告无法主张债权，所以不同意给付剩余46万元。2014年6月30日��即原告一审胜诉被告上诉时，被告到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原告在其退伙时移交给被告应收款中，有虚报瞒报。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接到报案后，进行了相关调查，对部分应收款中的债务人做了询问笔录，其中，李秀海询问笔录证实已付原告两笔货款现金合计17.3万元;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的2014年7月10日，由阜新市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共同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年7月10日，致远公司从营口东南石材经销处购进石材3421682.80元（2012年），已付款3112951.70元（其中2013年付10万元，其余为2012年付款），余额308731.10元。此内容与2013年3月13日原告交付被告2858660.00元应收款中此项662357.00元相差253626.00元。2014年8月4日下午，原告被传唤至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公安机关对原告入伙、退伙、及涉嫌瞒报应收款情况，向原告做了询问��录。次日上午，原告在公安询问笔录上承认致远公司应收款多分给被告25万余元；李秀海已付原告两笔货款现金合计17.3万元。后，被告及其代理律师被通知到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原被告见面后，被告到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外形成打印的协议书。当天下午1点多，双方在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内在此协议书上签字按指纹。同时原告书写了撤诉申请（46万元一案），然后原告离开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2014年8月5日，原被告签字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陈明）自愿将外欠款共计2858660.00元移交给甲方（黄聿辉）。其中一部分陈明已经收走，还有一些外债不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陈明应还给黄聿辉人民币146万元，扣除陈明已向法院起诉的46万元，剩余应付余款100万元。甲乙双方均同意主动到法院撤诉，陈明在十天内向黄聿辉还款人民币30万元，余款70万元于2014年9月15日前还清。如逾期乙方逾期还款额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另查，被告称在订立2014年8月5日协议书时，双方口头约定被告从285万元应收款中给付原告149万元应收款账，被告称当天在经侦大队办公室走廊写了149万元应收款明细单（与被告在公安机关2014年8月6日询问笔录矛盾）。事后，被告送给原告149万元明细单，原告拒收。2014年8月6日，原告以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违法办案为由上访上告，且要求公安机关撤回2014年8月5日协议书。2015年3月，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向阜新市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调取证据，该公司向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提供了营口华夏石材陶瓷商城东南石材经销处出仓单的第二联，该出仓单证明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9月3日合计货款3686077.00元（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7月30日为3421680.00元；2012年8月至2012年9月3日为264397.00元，其中，部��出仓单有被告签名），此内容与2013年3月13日原告交付被告2858660.00元应收款中此项662357.00元吻合。2015年3月26日，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被告做了询问笔录，当时，被告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营口东南石材经销处向阜新市致远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了出仓单复印件（第一联），该出仓单总货款3421680.00元（无2012年8月至9月3日出仓单），公安机关要求被告对上述账面的前后差异做出解释，被告拒绝回答，且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再查，此案初审中，即2014年8月29日，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4日，站前公安分局经侦队，在对黄聿辉控告陈明职务侵占一案进行初查期间，在取得一定证据后，为进一步查证，对陈明进行询问。在接受询问过程中，陈明认为事态严重，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为取得黄的谅解，免受刑事追究，于次日，在经侦大队办公室与黄签署了《协议书》，后陈明到上级公安机关上访。在对此案进行复查反思过程中，我们对陈黄二人所签协议进行了研究，认为一、此协议对陈明明显不公，二、陈明在接受询问后，在公安机关与黄聿辉签订协议，有违背本人意愿的事实和理由。陈明与黄聿辉8月5日，在经侦大队所签协议应属无效。此协议无效，意味着黄聿辉原谅陈明的事实已不成立，经侦大队对黄聿辉的控告，将进一步查证办理。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现对此案不予立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履行退出“营口华夏石材陶瓷城东南石材经销处”（散伙协议）于2013年末与被告发生纠纷。因被告举报原告与被告退伙时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公安机关在进行相关调查后，特别是2014年7月10日致远公司与被告的对账单后，即2014年8月4日，将原告传唤至公安机关，原告接受询问后，认可该对账单（���对账单后被致远公司留存的第二联出仓单推翻），原告在此情况下，即违背其本人真实意思情况下，在公安机关与被告订立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的内容较2013年初原被告散伙协议内容，在原协议内容未变情况下，原告放弃对原协议46万元债权，还需给付被告100万元，该协议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被告虽称原告移交其2858660.00元应收款中存在虚报瞒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虚报瞒报，且被告负有此项抗辩的举证责任。另外，2014年8月5日协议后，被告将单方书写149万元应收款明细单主动交付原告，而原告不认可且拒收，此事实亦可证明2014年8月5日协议书双方利益显失公平。综上，原告诉请撤销2014年8月5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陈明与被告黄聿辉2014���8月5日订立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及上诉费100元由被告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黄聿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双方2014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签订地点在公安机关，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办案违法，没有提供被上诉人受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证据。该协议的形成源于被上诉人贪占合伙财产后并欺诈上诉人，被公安机关调查，被上诉人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为取得上诉人的谅解，才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被上诉人主动提出向上诉人还款一百万元，上诉人将应收外欠款中的一半，分给被上诉人，并谅解被上诉人，同意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公安���关供述，对侵占五十七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阜新市致远房地产公司以特快专递寄来的票据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材料不是司法机关依法调取，证据来源不合法。致远房地产的证据是完全虚假的。被上诉人陈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协议书》不但内容显失公平而且是被迫签订的，属于应当撤销的合同。2014年8月4日营口站前区分局经侦大队将被上诉人传唤，在被限制自由的24小时内，被上诉人被迫与上诉人签订内容显失公平的《协议书》，内容不是真实的，更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站前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便是最好的证据。根据《协议书》被上诉人不但要放弃已经胜诉的46万元，还要额外补偿上诉人100万元，但是《协议书》没有任何交换条件，单方强迫意图明显。上诉人提交给公安局的阜新致远公司��对账单是不完整的、不准确的，《协议书》依据的事实基础已经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侵占。双方在分家关于未收回货款清单上的数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没有欺诈，没有侵占。致远公司留存的第二联出仓单是公安机关调取的，盖有阜新致远公司的公章，经过原审法庭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所谓胁迫，即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坏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坏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胁迫的实质是因意思表示不自由，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被胁迫虽只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无直接的书面证据。但从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上诉人控告被上诉人职务侵占的《情况说明》以及未予立案的《情况说明》来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控告其职务侵占，被上诉人为避免其名誉造成损坏而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占代理审判员  狄 荣代理审判员  朱 丹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