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辽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龙士达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法定代表人：陈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立斌，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欧柏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抚顺欧柏丽电器成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远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冰，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治忠，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龙士达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士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抚顺欧柏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柏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一终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2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立斌、被申请人欧柏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冰、唐治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一审原告龙士达公司诉至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1月3日、2011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龙士达公司为欧柏丽公司施工欧柏丽公司1#、2#、3#厂房工程，施工内容包括钢结构、彩板的制作与安装。其中，1#厂房钢构件已经加工制作完毕。因欧柏丽公司原因至今无法进行施工，欧柏丽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43.100919万元。2#厂房已交付欧柏丽公司使用，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令龙士达公司承担整改责任，欧柏丽公司应支付2#厂房工程款（质保金）4.9万元。3#厂房已经于2012年5月初完工，欧柏丽公司尚欠龙士达公司工程款110.1万元，其中工程进度款为95.9万元，工程质保金14.2万元。上述工程欠款，龙士达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欧柏丽公司给付2#厂房工程款4.9万元；2.欧柏丽公司给付3#厂房工程款110.1万元及利息5.9万元（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止）；3.欧柏丽公司支付1#厂房工程款373572.43元及利息57436.76元（利息自2011年2月1日至支付之日止）；4.欧柏丽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被告欧柏丽公司辩称：1.关于2#厂房4.9万元工程质保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发生，发包方在一周内将质保金全部付给承包方”。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是刚附条件的，即“自完工之日满一年后，无质量异议七日内付清”。事实上，2#厂房至今并未完工，因龙士达公司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争议长这三年之久。经过两审诉讼，生效判决责今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以解决质量争议。但原告不履行义务，故意拖延时间，至2O13年8月7日，法院强制执行，方使双方争议告一段落，该日期应视为2#厂房工程完工之日。按合同约定，自2013年8月7日起，龙士达公司对2#厂房工程负有两年保修责任。从该日起满一年后(至2014年8月6日)，如无质量异议，七日内被告可给付质保金。而在2014年8月6日之前，龙士达公司无权索要质保金。2#、5#、6#厂房的工程总造价为7097179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保留5%的质保金为354858.96元。但欧柏丽公司实际向龙士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014275元，仅预留了82904.17元的质保金。该质保金如果分摊到2#厂房，仅为11440元。2．关于龙士达公司要求给付1#厂房工程材料款373572.43元及利息57436.76元。因开发区政府与该地块被拆迁户因征地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致使欧柏丽公司无法正常用地，使欧柏丽公司蒙受损失，由于双方均无过错，故欧柏丽公司同意龙士达公司的要求，全部接受龙士达公司已经加工的钢构部件，双方算账后，欧柏丽公司可将部件拉回。3．关于3#厂房工程及利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保金5％，计142000元，自完工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异议，七日内付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龙士达公司应当在2012年1月15日前完成施工。但龙士达公司没有按期完工，已构成违约，龙士达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龙士达公司施工的厂房质量问题不断，欧柏丽公司数次发函要求其到我厂协商解决存在的问题，但其置若罔闻不予理睬。2012年10月末被告由于生产之需，无奈进驻厂房。被告入住厂房几天，屋顶就发生漏雨现象。随后厂房屋顶被风刮开，3#厂房现在已露顶无法使用。龙士达公司在其施工的3#厂房屋顶的主体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拒绝修复，影响了欧柏丽公司对该房屋的使用。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龙士达公司为欧柏丽公司建设1#、2#、5#、6#厂房，合同价款为包死价8140000元，其中1#、2#厂房工程价格均为983747元。2011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龙士达公司为欧柏丽公司建设3#厂房，合同价款为包死价284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门、窗、彩板版型、规格、厚度、颜色以报价单位为准。欧柏丽公司向龙士达公司出具的工程报价单载明，围护板(彩钢板)应采用宝钢产品。合同签订后，因1#厂房用地未能及时到位等原因，欧柏丽公司没有接收龙士达公司制作的厂房钢构部分构件，也未支付1#厂房钢构部分构件款。庭审过程中，经双方确认，1#厂房钢构部分工程造价为373572.43元，且部分构件已经存在部分锈蚀、油漆脱落等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欧柏丽公司因龙士达公司没有为欧柏丽公司的2#厂房安装宝钢生产的围护板，将龙士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10月26日，该院(2012)抚开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龙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2#厂房，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2#厂房进行重建，如果不能重建则赔付欧柏丽公司633069.21元。龙士达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7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中民一终字第00013号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经执行完毕。3#厂房施工过程中，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欧柏丽公司多次要求修复，龙士达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修复，故欧柏丽公司拒付工程款。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于龙士达公司要求欧柏丽公司支付1#厂房工程款431009.19元(含工程价款373572.43元，迟延支付利息57436.76元)一节，因龙士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厂房钢结构部分构件，且欧柏丽公司对部分构件质量和价款均无异议，故对龙士达公司要求给付1#厂房工程价款373572.4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欧柏丽公司原因，致使龙士达公司完成1#厂房钢构部分构件后无法进场施工，延误工期，故对龙士达公司要求欧柏丽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57436.76元予以支持，则欧柏丽公司应当支付龙士达公司1#厂房工程款总计431009.19元。对于欧柏丽公司辩称1#厂房钢构部分存在锈蚀、油漆脱落等问题，要求从1#厂房工程价款中扣除5万元一节，因欧柏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认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工程报价单，龙士达公司应当为欧柏丽公司2#厂房安装宝钢生产的围护板。龙士达公司没有为欧柏丽公司2#厂房安装宝钢生产的围护板，导致厂房使用后出现锈蚀等质量问题，双方诉争已经法院判决并执行完毕。龙士达公司依据合同规定在该工程无质量异议之日一年后，方可索要质保金，现尚不足一年，故对龙士达公司要求欧柏丽公司给付2#厂房质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龙士达公司主张欧柏丽公司支付3#厂房工程款110.1万元和利息5.9万元，因龙士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及钢结构报价单约定为欧柏丽公司生产安装符合质量、产地要求的彩板，且龙士达公司在欧柏丽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拒绝修复，故对龙士达公司的诉讼主张暂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解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欧柏丽电器成套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龙士达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1#厂房钢构构件款431009.19元，辽宁龙士达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将1#厂房的钢结构交付抚顺欧柏丽电器成套制造有限公司；二、驳回辽宁龙士达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辽宁龙士达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736元，抚顺欧柏丽电器成套制造有限公司承担8736元。宣判后，龙士达公司不服，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欧柏丽公司支付质保金4.9万元、3#厂房的工程款95.9万元及逾期给付的利息。具体理由是：一、其已经承担拆除2#厂房重建费用，因此欧柏丽公司应返还该厂房的质保金。二、原审法院审理中，其提交3#厂房彩板的材质单等证据证明其按照约定安装符合质量、产地要求的彩板，因此欧柏丽公司应给付3#厂房的工程款95.9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其另行告诉错误。被上诉人欧柏丽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并答辩称：一、其与龙士达公司因2#厂房纠纷诉讼至法院，2013年8月6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龙士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该日起满一年(即2014年8月5日)，无质量异议七日内，其可支付质保金。质保金应为11440元，并非4.9万元。二、合同约定“钢结构进场140吨，给付工程进度款994000元。彩钢板进场3500m2，给付工程进度款852000元”，龙士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已履行上述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正确。现该厂房屋顶已被风刮开，无法正常使用，其多次书面通知龙士达公司整改，龙士达公司发函明确表示拒绝维修，龙士达公司没有理由主张逾期利息。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龙士达公司与欧柏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有效。本案涉案的厂房为1#、2#、3#厂房。一审法院判决欧柏丽公司给付龙士达公司1#厂房钢构构件款，龙士达公司交付欧柏丽公司钢结构，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龙士达公司主张欧柏丽公司给付2#厂房的质保金一节，因双方之间的工程涉及多个场房均涉及质保金，且工程款的给付过程亦未对每个场房作以区分，尚有纠纷，现双方对于2#场房的质保金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故龙士达公司可就质保金一事另行解决。关于龙士达公司主张欧柏丽公司给付3#厂房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因欧柏丽公司对该厂房是否使用宝钢产的彩钢板提出质疑，但龙士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龙士达公司对该厂房拒绝维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其主张，并告知其另行解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龙士达公司负担。龙士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由龙士达公司施工的2#厂房的工程已经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并且不存在质量问题，欧柏丽公司应该支付龙士达公司2#厂房工程质量保证金4.9万元。2、在庭审过程中，龙士达公司已提交3#厂房彩板的材质单等证据证明龙士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安装符合质量、产地要求的彩板。欧柏丽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龙士达公司安装的彩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该支付该3#工程的进度款110.1万元。原审判决要求双方另行解决该3#厂房工程款支付问题，会增加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显失法律的公平性、公正性。综上，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或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外的法院再审，判令欧柏丽公司支付2#厂房工程质量保证金4.9万元，判令欧柏丽公司支付3#厂房工程款110.1万元和利息。欧柏丽公司答辩称，1、龙士达公司要求欧柏丽公司支付其2#厂房工程质量保证金4.9万元证据不足。根据双方约定“自完工之日满一年后无质量异议七日内付清”，至2013年8月6日一审法院对申请人方执行完毕，2014年8月5日方满一年。而龙士达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提起该案诉讼时并未到期。诉讼中，龙士达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索要4.9万元的证据。事实上，欧柏丽公司预留质保金的实际数额为11440元，并不是49000元。2、龙士达公司主张支付3#厂房工程进度款110.1万元亦属证据不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3#厂房钢结构进场140吨，给付工程进度款99.4万元，宝钢彩板进场3500m2,给付工程进度款85.2万元。事实上，龙士达公司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在诉讼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再则，3#厂房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欧柏丽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欧柏丽公司多次发函要求龙士达公司修复，2013年8月7日，龙士达公司发函明确表示“我公司拒绝为贵公司进行修复，可能造成的损失由贵公司自行承担”。欧柏丽公司不得已拒绝支付尾欠的工程进度款。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龙士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本院再审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欧柏丽公司尚欠龙士达公司2#厂房的质保金11440元，欧柏丽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另查，龙士达公司与欧柏丽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了关于3#厂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总价包死284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工程预付款30%，计85.2万元。钢构，进场一百五十吨，付工程进度款35%，计99.4万元。采板进场3500平，付工程进度款30%，计85.2万元。其余5%作为质保金，计14.2万元，自完工之日起满一年后无质量异议七日内付清。2011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的工程量共增加工程款14万元，此部分款项随钢结构部分进场款一同支付。合同签订后，龙士达公司进行了施工。龙士达公司陈述于2012年3月完工，欧柏丽公司认可于2012年10月末投入使用。双方未履行竣工验收手续，双方认可欧柏丽公司已支付165.2万元工程款，余款132.8万元未付。欧柏丽公司使用后，提出屋顶漏水、屋顶被掀起、门窗不严等质量问题，要求龙士达公司进行维修。龙士达公司以欧柏丽公司拖欠进度款110万元为由，回函称在欧柏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前，拒绝进行维修。又查，欧柏丽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办理了3#厂房的产权登记证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欧柏丽公司使用案涉厂房后，曾提出屋顶漏水、屋顶被掀起、门窗不严等质量问题，要求龙士达公司进行维修，龙士达公司以欧柏丽公司拖欠进度款为由，拒绝维修。双方对欧柏丽公司因此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未达成一致，此节应通过相关部门的评估鉴定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一终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及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3）抚开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樊少忠审 判 员  侯爱军代理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