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再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少云，农民。委托代理人王魁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斌，居民。委托代理人王光荣，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少云与被上诉人曾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魏少云向双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协助执行人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农商银行）提出执行异议。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双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5年12月18日，双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双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魏少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童赞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凯珊、谢回力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少云的委托代理人王魁华、被上诉人曾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8月15日，魏少云向双峰县人民法院起诉称，曾斌于2014年5月向魏少云提出借款，2014年6月5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魏少云借款800万元给曾斌，但需曾斌达到魏少云提出的八个条件，才支付此款，至2014年6月6日，曾斌声称不能满足借款前置的八个条件，进而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魏少云出借500万元给曾斌，曾斌以自己在双峰农村信用合作社入股资金1080万元对该笔借款作为担保，且由双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作个人担保，并在合同中约定如引发诉讼，由抵押物所在地的法院（双峰县人民法院）管辖，在发放借款前，曾斌正式立据，担保人在借据担保人栏签字捺印。履行上述手续后，魏少云按合同约定打入500万元现金至曾斌的银行账号62×××48上。曾斌收到借款后，却提出在双峰农村信用合作社入股的1080万元的股金所享有的股权在三年内不能转让，导致魏少云对此笔借款不安，从而向曾斌追讨此款，曾斌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曾斌迅速偿还魏少云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和魏少云因催讨此款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由曾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双峰县人民法院原审于2014年8月15日立案，当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如下协议：一、曾斌以其在原双峰信用合作联社现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600万股，入股资金10800000元中的5000000元的股权股益偿还魏少云借款5000000元；二、魏少云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3400元，由魏少云自愿负担。当天，原审法院以（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和8月20日签收了调解书。原审调解书未对相关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在双峰县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魏少云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并要求在曾斌持有的现双峰农商银行600万股权股益中优先受偿。曾斌对魏少云所诉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愿意偿还本案借款，但提出目前无偿还能力、魏少云系其普通债权人不能优先受偿。双峰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魏少云与曾斌分别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乙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总金额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8000000元），甲方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将借款付给乙方；……乙方指定接款帐户如下：户名曾斌，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耕塘支行，帐号62×××69；……借款期限两个月，从2014年6月5日起至2014年8月5日；……借款月利率为每月2.4%，第一月利息在本合同签订时付清，服务费收费标准为0.6%每月，一次性付清；等等。该借款合同同时明确，应在同时满足以下八个条件上，甲方才同意借支该800万元款项：1、乙方在把个人名义交付的双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价值1080万元的600万股股份协议转让给甲方，认购文书上署甲方姓名，以此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手段……。2014年6月6日，魏少云与曾斌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金额中8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曾斌的接款帐户变更为涟滨信用社的62×××48帐户。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当天，曾斌向魏少云出具了500万元借款的借款借据，并在借据上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4%。当天立据后，魏少云通过转帐的方式向曾斌在涟滨信用社的62×××48帐户打入500万元人民币，借款发生后，曾斌偿付了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5日2个月的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曾斌未再偿付借款利息，更未偿还借款本金。曾斌与魏少云亦未办理双峰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00万的股份转让手续。2014年8月15日，魏少云即向法院提起原审诉讼。另查明，魏少云与曾斌在补充协议上将800万元借款变更为500万元的基础上还约定“原捌佰万元借据退还乙方”。曾斌于2013年3月28日认购原双峰信用合作联社现双峰农商银行600万股的股份，共支付购股资金1080万元（股份按1：1.8的标准溢价发行），持有双峰农商银行600万股的股权证。本案借款发生后，曾斌将其股权证等交付给魏少云。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时，双峰农商银行干部杨某某作为担保人（丙方）参与了合同和协议签订，并在借款借据的“担保人签字”栏内签名。签订补充协议的当天，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曾斌将其享有的双峰农村商业银行600万股份转让给魏少云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双峰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小组成员李某某在该协议上签署了“同意转让”的意见并加盖了筹建工作小组印章。原审卷内无本案借款借据的复印件、扫描件、更无原件。双峰县人民法院（2014）双民二初字第675号卷案内装有本案借款借据的扫描件。原审卷宗的借款合同扫描件无魏少云和杨某某的签名的指印。再审过程中魏少云提交的本案借款合同上有魏少云和杨某某的签名的指印。魏少云未向原审提交催讨费用的相关证据。曾斌系双峰农商银行的发起人之一，并兼任公司董事。双峰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魏少云与曾斌的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事实存在，魏少云与曾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曾斌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故对魏少云要求曾斌迅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再审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标准，对魏少云要求曾斌按月利率2.4%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再审亦应予以支持。魏少云未提交催讨费用的相应证据，故对魏少云要求曾斌偿付催讨费用的诉讼请求，再审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股份及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曾斌作为双峰农商行的发起人和董事，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其股份，曾斌与魏少云所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违背公司法的规定，故原审确认魏少云与曾斌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原审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魏少云在再审过程中提出的在曾斌所持双峰农商银行600万股份中优先受偿的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再审范围，再审不予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曾斌偿还原审原告魏少云5**万元借款并按月利率2.4%的标准偿付自2014年8月6日以后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魏少云要求原审被告曾斌偿付催讨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23400元，由曾斌负担。魏少云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再审判决未完全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撤销（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主要理由有：1、原调解书是债权人魏少云与债务人曾斌在法院的主持下依法实现担保权的结果，该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2、原调解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程序合法；3、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有关股份有限公司相关的法律规定；4、双峰农商银行不是适格的执行异议人。被上诉人曾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峰县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曾斌持有的双峰农商银行的股份依法不能转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少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法人开业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双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而非股份公司；2、双峰农商银行章程，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曾斌不符合该章程规定的公司董事任职条件；3、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关于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网上下载），用以证明该行成立的时间以及证明该行高管和双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知晓并认可。被上诉人曾斌对上述证据经过质证后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是实，在那之前该行处于筹备期间，曾斌实际出资1080万元，是经主管机关审核认可的公司董事，故这三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这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再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双峰农商银行经批准于2014年7月23日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关于（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特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公司章程可以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本案中，曾斌于2013年3月28日认购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00万股的股份，该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正式成立，曾斌系发起人，并担任该公司第一届董事会董事。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曾斌所持有的股份在2015年7月23日以前不得转让，2015年7月23日以后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持有该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的（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曾斌以其在原双峰信用合作联社现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600万股，入股资金10800000元中的5000000元的股权股益偿还魏少云借款5000000元”，在形式上虽是以曾斌在双峰农商银行所拥有的部分股份的股权权益抵偿曾斌所欠魏少云的债务，但该条款在实质上十曾斌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魏少云，因此，该协议条款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第二，关于（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魏少云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份有限公司相关的法律规定，其理由有:“⑴双峰农商银行的前身是双峰农村信用合作社，不是股份有限公司；⑵即使认为其已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因一审再审时，曾斌所持有的股份已过了一年时间，本案也不应适用一年内不得转让的规定；⑶董事任职期间转让25%的股份完全合法有效，且双峰农商银行完全可以因曾斌转让股份的行为撤销其董事职务，而不能机械地认定其董事身份，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⑷《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于本案主要是对调解书的内容（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而不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一般民事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之规定，自愿、合法原则是人民法院调解案件的基本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应当符合包括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在内的法律规定是合法原则的应有之义。如果允许将违反法律规定的调解协议确认合法，无疑等同于以司法活动认可非法行为的发生，原审法院依法不应当以调解书的形式确认魏少云与曾斌达成的内容违法的调解协议，因此，原审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撤销其所制作的（2014）双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上诉人魏少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魏少云与曾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曾斌）在把个人名义交付的双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价值1080万元的600万股股份协议转让给甲方（魏少云），认购文书上署甲方姓名，以此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手段。”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受让人（魏少云）全额交割股份转让款后三日内与出让人共同到双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并在《发起人协议书》部分变更自然人发起人名册上签字。”魏少云与曾斌通过订立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实际上达成了“让与担保”协议。所谓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权利转让给债权人。当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返还给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或财产归属于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是让与担保权的设定人，债权人是让与担保权的权利人。让与担保的构成，要具备以下条件：1、根据合同的约定，债务人负有现实债务或者未来债务；2、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所有权属于自己的物或者其他权利转让在债权人名下；3、在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将担保物返还给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反之，债权人有权就该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或该担保物归属于债权人。但到目前为止，曾斌只是将认股协议书、股权证等交给魏少云，双方并未按约定变更认购人及发起人姓名，也就是说，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到债权人名下，让与担保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此，魏少云在本案中无法依据让与担保协议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上诉人魏少云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5）双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审诉讼费46800元，由上诉人魏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刘凯珊审 判 员  谢回力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罗 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