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0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中实国际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滨河中路443号。法定代表人：冯文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兴丰路甲字1号。法定代表人：付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燕玲，该公司股东。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福贤。再审申请人甘肃中实国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中实公司）、西安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莱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福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一终字第22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甘肃中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张福贤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具有原告资格，判令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支付工程款和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甘肃亚欧国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亚欧公司）原股东黄毅涛等人在建设亚欧国际家居生活广场（以下简称亚欧家居广场）时，与西安莱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A段发包给西安莱钢公司；西安莱钢公司又将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王永刚；王永刚再将自己作为���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张福贤。对此债权转让过程，甘肃中实公司从未收到西安莱钢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西安莱钢公司也从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2007年6月17日《关于亚欧工程欠付土建及安装工程款直接支付的通知》和《关于直接向建设方索要工程款协议》等在本案审理中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代替西安莱钢公司履行其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二审法院以甘肃中实公司理应知晓而认定西安莱钢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构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对张福贤是实际施工人还是债权受让人认定不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永刚，债权受让人是张福贤，因此张福贤不具有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主体资格。一、二审法院将债权转让关系和工程施工关系混同，认定张福贤是实际施工人，导致本案主体混乱���工程施工分割混乱。（三）二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交付时间错误，判令甘肃中实公司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依据黄毅涛等人在报纸上发布的公告认定工程交付时间为2006年5月1日，并据此判令甘肃中实公司对张福贤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06年5月1日起算，无事实依据。甘肃中实公司变更前身，即甘肃亚欧公司原股东黄毅涛等人因资金链断裂，为蒙骗集资户而在报纸上公告称2006年5月1日开业，而实际当时工程并未完工。该项目被政府接管，甘肃中实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通过并购从政府手上接收项目，而不是张福贤向甘肃中实公司交付项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案涉工程并未办理验收手续，甘肃中实公司并购项目后自行完善相关手续，不应视为张福贤履行义务，甘肃中实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张福贤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3.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张福贤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即便有利息产生，该损失也应该由张福贤自行承担。（四）二审法院判令甘肃中实公司承担冬雨季施工增加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判决以甘肃中实公司的现场监理单位在张福贤提交的《亚欧国际家居生活广场冬季施工方案（A段）》上签字，认定甘肃中实公司认可该方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监理单位不是甘肃中实公司的现场代表，无权代表甘肃中实公司做出超出监理职权范围内的意思表示，并且该方案并未加盖监理单位的印章，仅为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的个人意见。另，本案西安莱钢公司与张福贤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以西安莱钢公司认可张福贤进行冬季施工，支持张福贤主张的冬雨季施工增加费。甘肃中实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西安莱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未予认定2008年1月25日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支付20万元错误。张福贤所称的吴乃森同日付款20万元的时间实际是2007年2月16日，并非2008年1月25日。西安莱钢公司主张的张福贤在起诉状中的自认，是其在2013年本案一审起诉状中的自认，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二）二审判决未予认定西安莱钢公司实际支出12%的管理费1613092.17元错误。按照行业惯例，总包方对分包方不仅有管理的支出，还为分包方代缴税��，即管理费并非全是总包方的利润收入。合同无效时，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管理费中至少税收的部分，张福贤应当返还。西安莱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应由甘肃中实公司直接支付给张福贤，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依据西安莱钢公司提交的2007年6月17日《关于直接向建设方索要工程款协议》（甲方：西安莱钢公司；乙方：张福贤、王永刚）及《关于亚欧工程欠付土建及安装工程款直接支付的通知》（西安莱钢公司致甘肃亚��公司）载明的内容，西安莱钢公司与张福贤初步核对了工程款项，并函告甘肃亚欧公司“我方欠付分包方的工程款(减除已支付的6160000元整)，由贵方直接向分包方清算并清偿”。该西安莱钢公司与张福贤之间的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甘肃中实公司否认收到《关于亚欧工程欠付土建及安装工程款直接支付的通知》，但该通知在涉及本案纠纷的历次诉讼、仲裁中均作为证据使用，甘肃中实公司理应知晓其内容，且合同法并未禁止债权人在诉讼过程中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或者否定在诉讼过程中履行通知义务行为的效力，二审判决认定西安莱钢公司与张福贤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甘肃中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西安莱钢公司在向张福贤转让了工程款受偿权后，相应的工程欠款应由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直接支付，并无不当。同时，甘肃中实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工程，应当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其向西安莱钢公司或者向张福贤付款并未加重其民事责任。甘肃中实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张福贤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资格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永刚将工程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福贤，应当认定张福贤取代王永刚成为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故张福贤具备本案原告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款债权，甘肃中实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于2006年5月1日交付并判令甘肃中实公司自2006年5月1日起向张福贤支付利息是否错误的问题依据甘肃中实公司前身甘肃亚欧公司在报纸上刊登的开业公告，可以认定甘肃中实公司已于2006年5月1日开始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即案涉工程已于2006年5月1日交付甘肃中实公司。虽甘肃中实公司申请再审称黄毅涛等人发出开业公告是为蒙骗集资用户，变更后的甘肃中实公司对黄毅涛等人行为不予认可，但这属于甘肃中实公司内部事务，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虽然案涉工程当时未经竣工验收程序，但鉴于甘肃中实公司于2006年5月1日即开始实际使用该工程，且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其应当承担��付工程款义务。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张福贤有权向甘肃中实公司主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其不具备施工资质不影响甘肃中实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2006年5月1日为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法院判令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支付冬雨季施工增加费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张福贤提交的《亚欧国际家居生活广场冬季施工方案(A段)》上虽然没有甘肃中实公司的签字，但有其现场监理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依据甘肃亚欧公司与西安莱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7条关于“甲方（甘肃亚欧公司）委托的总监理工程师按监理合同的约定，部分或全部行使本合同中甲方代表的权力，部分或全部履行本合同中甲方代表的职责”的约定，结合行业惯例，现场监理方工作人员在该方案上的签字，足以表明甘肃中实公司对该方案是认可的。且西安莱钢公司亦认可张福贤进行冬季施工的事实。故二审法院判令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支付冬雨季施工增加费，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五）关于二审判决未予认定2008年1月25日付款20万元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2008年1月25日是否支付工程款20万元的问题，张福贤认为该笔款项与同日一笔吴乃森付款20万元重复计算，仅认可吴乃森付款20万元。西安莱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吴乃森付款20万元的时间是2007年2月16日，并非2008年1月25日，并提交陕西网架建筑设计营造公司电汇凭证及费用证明。经审查，该电汇凭证显示2007年2月16日陕西网架建筑设计营造公司向兰州西固利达进口陶瓷洁具总汇支付20万元，费用证明内容为2007春节支付兰州张福贤现金伍万元整，由吴乃森现金支付，落款为2008年1月15日。本院认为，该电汇凭证及费用证明��足以否定2008年1月25日吴乃森向张福贤支付20万元，亦不足以证明当日甘肃中实公司向张福贤支付了20万元。张福贤在一审起诉状中关于2008年1月25日甘肃中实公司向其支付20万元的陈述，未指明具体支付名目，故二审判决以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08年1月25日同时存在两笔20万元付款的事实为由，未予认定该笔20万元付款，并无不当。（六）关于二审判决未予扣除管理费是否错误的问题西安莱钢公司主张其与王永刚签订的《分包工程协议书》中约定了工程总价款的12%作为管理费，应作为已付款从拖欠工程款中扣除。鉴于该《分包工程协议书》因王永刚不具备实施案涉工程相应资质，为无效协议，双方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亦为无效，工程价款的支付实际为合同无效后双向返还不能时的折价补偿，西安莱钢公司据此主张应将管理费计入已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西安莱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已实际支出1613092.17元管理费，其中至少税收部分应由张福贤返还，但其提供的证据为甘肃亚欧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安莱钢公司代张福贤缴纳税款及具体金额，西安莱钢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甘肃中实公司、西安莱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中实国际家居有限公司、西安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代理审判员  孙 茜代理审判员  叶 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