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云锐。委托代理人：程滨涛，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政宇，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亮，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美多眼镜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银秀，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德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元云锐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太、张强及原审第三人广州美多眼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8日，杨华太、张强与元云锐、杨某四人签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约定共同设立美多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元，其中杨华太出资1200000元，持股比例40%；张强出资300000元，持股比例10%；元云锐出资750000元，持股比例25%；杨某出资750000元，持股比例25%。2009年4月17日，美多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10月11日，美多公司将其股东情况由杨华太、张强、元云锐、杨某变更登记为杨华太。2011年7月15日，杨华太、张强与元云锐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成立美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杨华太出资1509990元，占50.333%股份；张强出资489990元，占16.333%股份；元云锐出资999990元，占33.333%股份；股东须在公司或控股股东、控股的关联企业任职五年，在公司或关联企业因个人原因或按照企业相关规定被开除任职、工作期限又未达五年的股东，从离开岗位10天内退出董事会及所持有公司或关联企业的股份，退出股份由其他股东按所持有股份比率平均稀释，股份转让加价不得超过原始股百分之三十，预期未完成股权转让的视为以原始股价格转让。2012年11月30日，杨华太、张强及元云锐共同通过《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约定杨华太出资1510000元，张强出资490000元，元云锐出资1000000元。2012年11月30日，美多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对其股东组成情况进行变更登记，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于2012年12月5日将美多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由杨华太，出资3000000元，持股100%变更为杨华太出资1510000元，持股比例50.3333%；张强出资490000元，持股比例16.3333%；元云锐出资1000000元，持股比例33.3333%。2013年11月16日，美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除元云锐的总经理职务，同时任命杨华太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等内容，杨华太、张强及元云锐到场参会，但元云锐并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元云锐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后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元云锐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14日，元云锐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其于2008年8月1日入职广州信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江公司），该公司与美多公司为关联公司，均为杨华太投资成立，美多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注册成立后，元云锐从信江公司调入美多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从而要求确认元云锐自2008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与美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后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1740号《裁决书》，确认元云锐与美多公司自2009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元云锐及美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确认元云锐与美多公司自2009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元云锐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040、5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杨华太、张强表示《股东协议书》约定的“预期未完成股权转让的视为以原始股价格转让”中“原始股价格”指的是股东的原始出资额，基于元云锐未在美多公司或控股股东、控股的关联公司任职达五年，也未在总经理职务解除后10日内将股权转让给杨华太、张强，应按原始出资额即1000000元的价格，向杨华太、张强转让其持有的美多公司的股权。元云锐表示若该案股权转让的条件成立，其要求杨华太、张强给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但股权转让的价款不应按照《股东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而应以美多公司2013年9月资产负债表所载明的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13834271.37元为准。杨华太、张强认为美多公司资产负债表所载明的13834271.37元反映的是美多公司的总资产情况，并非净资产情况，该数额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坚持要求按元云锐原始出资额的标准支付股权转让款。诉讼中，杨华太、张强共同确认美多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为：杨华太出资1510000元，占50.333%股权；张强出资490000元，占16.333%股权；元云锐出资1000000元，占33.334%股权。杨华太、张强原审诉讼请求为：1.元云锐向杨华太转让其持有的美多公司25.167%的股权，向张强转让其持有的美多公司8.167%的股权；2.元云锐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杨华太、张强与元云锐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元云锐股权转让条件是否成立？二、若转让条件成立，杨华太、张强支付的转让款怎样确定？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040、504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美多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形成解除元云锐的总经理职务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且元云锐与美多公司仅在2009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元云锐在美多公司的任职时间为2009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明显不足五年，故《股东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成就，元云锐应按约定将持有的美多公司33.334%的股权转让给杨华太、张强，由杨华太、张强按各自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股东协议书》“退出股份由其他股东按所持有股份比率平均稀释，股份转让加价不得超过原始股百分之三十，预期未完成股权转让的视为以原始股价格转让”的约定，元云锐未在总经理职务解除后10日内将股权转让给杨华太、张强，该案股权转让价款应以元云锐的出资额1000000元作为依据。杨华太、张强应以元云锐的出资额为标准分别向元云锐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元云锐与杨华太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元云锐持有的美多公司25.16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华太名下；元云锐与张强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元云锐持有的美多公司8.16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强名下；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华太向元云锐支付股权转让款755000元，张强向元云锐支付股权转让款2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元云锐负担。判后，元云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11月16日美多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当认定无效。自2012年起，美多公司的各个股东间已存在矛盾，并发展到不能协商解决的程度，三股东于2013年8月27日经商议后形成关于“进行股东解散以及资产分割”的股东决议，共同确定了按照评估结果进行分割的基本原则，并在随后的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会议上再次予以明确，并公开宣布和开始实施。但是，杨华太、张强后悔，经串通后于2013年11月1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在会上歪曲事实将公司经营管理恶化的责任推卸给元云锐，强行提出终止公司解散及分割资产、罢免元云锐总经理职务、修改公司章程等六项议案，要求股东当即进行表决。杨华太、张强利用股权份额的优势强行提出表决，元云锐对此坚决反对，并拒绝在该违法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杨华太、张强这种恶意串通的方式严重侵害了元云锐的小股东权益，是违反法律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二、如上所述，2013年8月27日的股东决议表明三方达成共识，通过评估公司对美多公司的实际资产进行评估，再依据评估结果进行股东资产分割，各方均应按照约定遵守和执行。杨华太、张强若想占有元云锐的股份，就应当积极配合评估公司的评估工作，再依据评估后的实际价值向元云锐支付相应的对价。三、杨华太、张强以元云锐的出资额强行拟定股份转让价，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属无效。根据美多公司的财务资料可以证实，美多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账面价值超过1300万元人民币，该账面价值远高于公司3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杨华太、张强无视元云锐不同意转让股份的意思表示，强行剥夺元云锐股东资格，强行要求元云锐按照原始出资额转让其公司股份，该等行为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隐瞒了巨额的财产权益。四、元云锐自出资100万元成为美多公司股东后，不仅享有公司33.334.%股份，也享有该股份所带来的实际利益和价值。尽管资产评估工作因杨华太、张强的阻挠不能完成，无法还原美多公司实际资产价值，但是根据截至2013年9月份的财务报表可以证实，美多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3834271.37元，即元云锐的股权价值为4611423.77元，扣除100万元的出资额，元云锐的公司股份实际溢价为3611423.77元。原审判决杨华太、张强支付100万元就可获取元云锐的460余万元的股权价值是显失公平的。综上，元云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重新审核和认定美多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和合理的改判。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但原审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转让价格有异议，实际的转让价格应当以评估为准。被上诉人杨华太、张强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元云锐的请求，认为原审已依法查明相关事实，并作出合理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至于，元云锐在上诉状所提及股东会决议无效及相关的评估工作，在原审庭审过程当中已履行相关程序；关于股东会决议无效，元云锐已提起过诉讼并被法院驳回；关于股权评估，原审已进行了评估，最终第三方评估机构因材料缺失不能完成评估工作，没有得出评估结论。原审判决的转让对价已实际超出美多公司净资产相应的股权比例的价值。我方认为原审判决以原始出资的价格来转让是公平公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元云锐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美多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杨华太、张强的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元云锐关于2013年11月16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因此，本院对元云锐在本案中再次提出的此项主张不予处理。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的价款应该如何确定。2011年7月15日，元云锐与杨华太、张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其中关于股东退出公司后股权转让的价款计算方式，协议已作明确约定。美多公司成立后虽订立了公司章程，但章程中并未就上述问题作出新的约定。因此《股东协议书》中关于股东退出公司后股权转让价格如何确定的约定依然约束协议各方当事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元云锐自2009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与美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不足五年。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股东协议书》的约定，认定股权转让的条件成就并无不当。从现有证据来看，元云锐并未依约在总经理职务解除后1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故原审法院判令以元云锐的出资额为标准确定股权转让的对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元云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元云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