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忻刑初字第294号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甲某，男，1979年8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忻州市忻府区秦城乡部落村人，农民。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日被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忻府区看守所。辩护人寇某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苏宝明，又名苏保明，小名四宝子，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忻州市忻府区秦城乡部落村人，农民。该曾因犯窝藏罪于2007年3月15日被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判处管制一年，此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12月22日被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忻府区看守所。辩护人史某某，山西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以忻府检公诉刑诉[2015]215号、忻府检公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甲某、苏宝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基于同一犯罪事实本院予以并案审理。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海东、贾秋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甲某及其辩护人寇某某、被告人苏宝明及其辩护人史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8日下午，被告人苏宝明与张甲某、张乙某（另案处理）、于某某在本区新建路世纪明珠KTV因琐事发生口角，张乙某、张甲某在KTV大厅内对于某某殴打，在KTV大门外苏宝明指使张乙某、张甲某再次殴打于某某至于某某重伤二级。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人张甲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甲某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甲某受人指使殴打被害人，被害人的伤害后果非张甲某一人所致，张甲某愿意对被告人给予赔偿，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属自首，综合以上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苏宝明辩称，其没有与被害人发生口角，亦未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自己也未打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认定苏宝明与被害人于某某发生口角以及指使张甲某、张乙某殴打于某某的事实证据不足，理由是：首先无证据证实苏宝明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其次关于苏宝明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间接证据证明内容矛盾，与其他证据不能互相印证，不应予以采信，直接证据只有被告人张甲某的供述，属孤证，不能作为依据；二、关于苏宝明打人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与起诉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亦无法成立，理由是1、对于苏宝明打被害人耳光的指证只有张甲某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张甲某供述前后不一致，与本案监控录像反应的客观事实矛盾；2、公诉机关亦未认可采纳张甲某对苏宝明打人的指控；3、事发后苏宝明积极垫付医疗费救助被害人属于从道德的角度、朋友的立场、公民的责任、人性的善良出发的助人为乐的行为，不能成为有罪推定的理由；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苏宝明的有罪指控无法成立，苏宝明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8日下午，被告人苏宝明与张甲某、张乙某（另案处理）、于某某等人在本区新建路世纪明珠KTV饮酒唱歌，唱毕结账苏宝明发现钱包丢失，唱歌人员及服务员予以找寻，找寻间张乙某与张甲某在KTV大厅内动手殴打于某某，被人拉开后陆续走出KTV大门，在大门外张乙某、张甲某再次殴打于某某致其倒地不起，经忻州市忻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某某因外伤致急性左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颞脑挫裂伤、继发脑疝形成、脑干损伤等，其损伤构成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张甲某于2015年4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被害人方已与被告人张甲某、苏宝明分别自行协商处理，被害人撤回对二被告人的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张甲某、苏宝明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苏宝明的前科犯罪情况；3、收条，证实被害人于某某亲属收取苏宝明之妻武某某钱款情况；4、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苏宝明手机通话情况；5、被害人之妻董某某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事发当日于某某被张乙某等人叫走去唱歌，被打伤后送至忻州市中心医院救治，医院下发病危通知书；6、被害人于某某陈述，其陈述称苏宝明、张乙某、张甲某打其脑子，因于某某脑外伤致语言、记忆功能受限，公安机关两次对其询问被迫中断，无法继续；7、证人于某某证言，其在2015年3月29日所做笔录中称，2015年3月28日中午张乙某带于某某、于某某去世纪明珠KTV与张乙某的四个朋友唱歌，唱到下午5点左右准备走时看到张乙某抽了于某某一巴掌，没看到其他人动手，张乙某的四个朋友中有一人拉架；其在2015年7月28日所做笔录中称看到张乙某在KTV大厅打了于某某一两巴掌，张甲某踢了于某某一脚；8、证人武甲某证言，证实事发当日中午武甲某与苏宝明、张甲某、崔某某去世纪明珠KTV唱歌，4点多张乙某领着两个人也来了又唱了1个来小时，苏宝明到一楼大厅结账时发现钱包不见了，武甲某和崔某某去楼上包间找没找到，下到大厅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张乙某拿着一把椅子还准备打，武甲某和崔某某拉住抢下椅子，苏宝明找到钱包结了账，武甲某扶着被打的那人出了KTV大门，张乙某又要打那人，武甲某上去抱住张乙某，这时张甲某打那人，武甲某上去拉开张甲某，还打了张甲某一拳，边拉边说钱包也找到了，还打人家有什么意思。武甲某称只看到张乙某、张甲某打人；9、证人崔某某证言，其陈述与武甲某基本一致，其在2015年3月31日所做笔录中称，其看到张甲某打被害人，在2015年7月27日所做笔录中称看到张乙某、张甲某在KTV大厅与于某某厮打；10、证人张丙某证言，其系世纪明珠KTV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3月28日下午5点多钟其看到五、六个中年男子在KTV吧台结账时因钱包丢失发生争吵，一名头发不多较胖的男子两次对一名较瘦的男子拳打脚踢，随手拿起大厅的椅子准备打被同行的夺下，被打的人脸上流血、流口水；11、证人王某证言，其系世纪明珠KTV收银台工作人员，证实事发当日下午5点多钟其看到客人打起来了，被打的人靠着KTV的台子躺着，有几个人围着这人说话，又打了这人几下，其看到一个人动手打了，还有一人骂来；12、证人赵某某证言，其系忻府区秦城乡部落村村委主任，证实本案案发后其应苏宝明之妻请求，与崔甲某、刘甲某去张甲某家中了解打架情况，张甲某之母、之妻在家，告知要实事求是，不要胡说；13、证人刘甲某证言，其系忻府区秦城乡部落村书记，证实内容与证人赵某某证言基本一致；14、证人崔甲某证言，其系忻府区秦城乡部落村村长，证实内容与证人赵某某、刘甲某证言基本一致；15、证人杜甲某证言，证实其在张甲某自首当天听张甲某说那天因苏宝明丢失钱包，张乙某和张的朋友打起来，张甲某去拉架，也打了于某某，出了KTV大门张乙某又和那人打起来，张甲某上去踢了张乙某朋友一脚；16、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杜甲某证言一致；17、证人赵乙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晚其去苏宝明家中窜门，武甲某、崔某某、张甲某到苏家，听到他们说把人打坏了，苏宝明妻子武某某问谁打来，张甲某说他和张乙某打来；18、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赵乙某证言一致；19、证人杨甲某证言，证实杨甲某听被告人张甲某母亲高某某和张甲某姑父董甲某说过，事发后苏宝明来找过张甲某母亲，说他没有打过于某某，让张甲某改口供，张甲某告诉其姑父事实是苏宝明结账找不到钱包才发生了这事，是苏宝明先打了于某某一耳光，并说“闹他”；20、证人高某某证言，陈述称事发后苏宝明曾去其儿子张甲某家中商谈让张甲某改口供，张甲某投案后高某某去找过苏宝明，苏宝明说他没有打人但张甲某咬他了，于甲某从公安局拿出张甲某口供让苏宝明看过，让张甲某请律师改口供；给过于某某妻子4000元赔偿；21、证人武某某证言，证实其没有说过其夫苏宝明打过于某某的话，事发后武某某去过张甲某家动员他家出钱给于某某看病；22、证人董甲某证言，陈述其侄子张甲某投案后，赵某某等人找过董甲某，让其劝说张甲某改口供，打人与苏宝明无关，苏宝明没有找过董甲某；苏宝明曾去找过张甲某母亲让劝说张甲某改口供，王某某找过董甲某，让先安顿病人；张甲某告诉董甲某事情起因是苏宝明找不到钱包，苏宝明先打了于某某一耳光，上车前又打了于某某一耳光，苏宝明还说过“闹他”等话；23、证人翟某某证言，陈述称苏宝明给其打过电话也来其家中找过他，让给张甲某带话改口供；24、证人王某某证言，陈述称事发后董甲某找过他问张甲某是该自首还是跑了，王某某说去自首，跑不了；25、证人于甲某证言，陈述称其无能力从公安局拿出材料，张甲某自首前与于甲某见过面，张甲某说事发那天张乙某和他打于某某来；2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世纪明珠KTV监控摄像头安装情况；27、辨认笔录，证实崔某某、武甲某辨认出实施殴打的张乙某、张甲某，于某某辨认出实施殴打的张甲某，于某某辨认出苏宝明、张甲某、张乙某对其实施殴打。2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于某某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29、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30、视频资料，证实在世纪明珠KTV大门外张甲某、张乙某对于某某的殴打行为；31、被告人张甲某供述与辩解，2015年4月3日供述称2015年3月28日中午其与苏宝明、崔某某、武甲某吃饭饮酒后去了世纪明珠KTV唱歌，后张乙某领着两名男子来了，5点多唱完张甲某和崔某某先到车上等，后服务员让送苏宝明的钱包，张甲某进了KTV大门看见张乙某对和张乙某一起来的一个后生拳打脚踢，张甲某上去拉开进入电梯准备去KTV包间找钱包，武甲某说包间没有钱包，就又下电梯到了大厅，见张乙某把那个后生逼到墙角用凳子朝头上打了好几下，苏宝明也打了那后生一拳，张甲某过去拉上苏宝明走到大厅外，苏宝明说“抬他”，苏宝明打了那后生一巴掌，张甲某也打了一拳踢了一脚；2015年4月4日供述称，其只在世纪明珠KTV门外打了于某某一拳踢了一脚，张乙某在KTV大厅拳打脚踢于某某，拿凳子打，苏宝明好像是在KTV大厅打了于某某一耳光，KTV门外又打了一耳光，其打于某某原因是怀疑于某某偷了苏宝明钱包，见苏宝明也动手，苏宝明说“抬他”；2015年4月29日供述称，在KTV大厅看见张乙某打于某某，其扶着苏宝明到了KTV大厅外苏宝明说“抬他”，张甲某就上去打了于某某一拳踢了一脚，记不清苏宝明是在大厅里还是大厅外打过于某某一巴掌，苏宝明在大厅外肯定打了一巴掌；32、被告人苏宝明供述与辩解，其陈述事发当日与张甲某、崔某某、武甲某一起到世纪明珠KTV唱歌，后又电话叫张乙某来，张乙某带着于某某、于某某过来，唱了2、3个小时其去结账发现钱包不见了，一起的人都开始找钱包，一会听人喊“六子，这是咋了”，看到张乙某和于某某扭打在一起，于某某和张甲某去拉架，张甲某也踢了于某某一脚，苏宝明站起来准备拉架，发现钱包在凳子上，就喊“钱包找到了”，这时于某某已经被打倒了，张乙某拿上苏宝明钱包去结账，崔某某等人把苏宝明扶出门外，苏宝明想问那人怎么样了，张甲某把其推上车，张甲某说“与你有什么相关，你甚也不要管”，崔某某就拉上苏宝明、张甲某回了村里，路上张甲某和崔某某讲一会去医院看看人，身上没有钱，苏宝明就说其有三千块钱，先拿上给人家看病。后知道于某某伤得厉害，苏宝明出于好心帮助救人，筹了23万元给于某某家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甲某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并致重伤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甲某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张甲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就基本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属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诉讼过程中该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协商处理并获得谅解，结合社区矫正机关的意见，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宝明与被害人于某某因钱包丢失发生口角，后在KTV大门外指使张甲某、张乙某殴打于某某，支持该指控事实的证据存在以下疑点，1、对本案指控的犯罪，被告人苏宝明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到本院庭审过程中始终供述其本人未对被害人于某某实施殴打行为，也未指使他人对被害人施以殴打；2、被告人张甲某的多次供述中，对苏宝明殴打于某某的地点、手段供述不一致、不稳定，其供述称苏宝明在KTV大门外肯定殴打过于某某，但视频监控显示该时间、该地点苏宝明未实施殴打于某某的行为，故张甲某供述与视频资料显示的客观事实相矛盾；3、被害人于某某因本案致脑外伤，在公安机关两次对其询问过程中，因其语言功能、记忆功能受限，不能对其他案件事实陈述，询问被迫中断，其所作陈述不能全面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4、本案的间接证据证人杨甲某、董甲某证言均为传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苏宝明实施了殴打于某某的行为或指使他人殴打于某某的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宝明犯故意伤害罪的直接证据不足，间接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认定被告人苏宝明构成犯罪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得出系苏宝明实施本案犯罪的唯一结论，认定被告人苏宝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宝明所犯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苏宝明及辩护人史某某关于认定被告人苏宝明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当判决无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甲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苏宝明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徐晋源审判员  吕秀丽审判员  高慧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