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某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某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某丁。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增清，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委托代理人郭俊俊，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其规。原审被告淳安丰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自富。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忠。上诉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因与被上诉人叶某，原审被告周其规、淳安丰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建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杭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3日，周其规驾驶浙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淳安县姜家镇向千岛湖镇珍珠半岛方向行驶，途经千岛湖镇新安东路城中湖宾馆前路口时，与吴某甲发生碰撞，造成吴某甲受伤，后经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本次事故经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其规和吴某甲分别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周其规受雇于丰源建材公司，且肇事车辆浙A×××××为丰源建材公司所有，该车辆在阳光杭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叶某出生于1987年，出生后不久即由吴某甲收养，并由吴某甲抚养成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与吴某甲系兄弟姐妹关系。另查明，吴某甲生前在千岛湖镇工作、生活，去世时69周岁。吴某甲事发后，丰源建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3605元、其他合理费用24000元。2015年6月19日，叶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周其规、丰源建材公司、阳光杭州公司共同赔偿叶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共计211693.2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379131.1元[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11年=416361元、丧葬费3709元/月×6个月=22254元、误工费28天×122元/天=3416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2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94473元，（494473元-110000元）×70%+110000元=379131.1元]；2、判令阳光杭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认为叶某并不是适格的主体，死者吴某甲系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哥哥，吴某甲生前父母均已死亡，且无配偶和子女，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才是适格的主体，故请求判令：1、周其规、丰源建材公司连带赔偿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各项损失合计342707.7元（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11年=416361元、丧葬费44513元/年×0.5年=22256.5元、误工费7天×3人/天×122元/天=2562元，按60%比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42707.7元）；2、阳光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其规、丰源建材公司承担。对丰源建材公司提出的医疗费3604.89元损失可以计算在本案赔偿费用中，其余的丧葬用品费3340元、尸体看护费6800元、住宿费2770元是丰源建材公司自愿支付的费用，不应计算在本案赔偿费用中，叶某领取的20000元应返还给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周其规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对被侵权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60%。又因周其规受雇于丰源建材公司，事发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故应由丰源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浙A×××××号车辆已在阳光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周其规并非逃离事故现场，依法应由阳光杭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关于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叶某与死者吴某甲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确系从小跟随吴某甲生活，由吴某甲抚养成人，叶某成年后也对吴某甲尽了子女应尽之照料、扶助义务，吴某甲本人亦认可其与叶某系养父女关系。考虑到叶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出台之前被吴某甲收养，其所在村村委及群众均公认其养父女关系并共同生活，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叶某应为吴某甲的第一顺序近亲属，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非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关于叶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605元；住宿费：酌情认可2000元；丧葬费：3709.4元/月×6月=22256.5元；误工费：3人×3天×122元/天=1098元；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11年=416361元；以上共计445520.5元（医疗费未包含在诉讼请求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阳光杭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3605元+（445520.5元-3605元-80000元）×60%+80000元+30000元=33075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扣除丰源建材公司已支付部分，还需支付330754.3元-3605元-24000元=303149.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3149.3元。二、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叶某负担1300元，淳安丰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负担6500元。叶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淳安丰源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开户银行：工行淳安支行；户名：淳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帐号：1202029129900172148）。宣判后，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与遗产继承纠纷一案合并在一个案件里审理，将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并在一个案件里审理，实属不当。造成交通事故赔偿款以外的遗产该如何继承，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没有参加等等一系列问题得不到解决。二、原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1、上诉人被原审法院列为第三人，却不阐明第三人系自己申请为第三人还是法院追加为第三人。实际上上诉人早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已经提起民事诉讼，应该是原告，不知何故却成为承担诉讼费用的第三人。2、原审法院采信浙千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79号鉴定意见书，然而司法鉴定机关系原审法院指定，非摇号产生，对鉴定样本上诉人也提出了异议，认为鉴定样本不能确定系吴某甲亲笔书写无法排除他人代写，故请求原审法院重新取证鉴定样本，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司法鉴定作出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理睬。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收养关系成立，仅采信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且否定了收养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和收养的根本作用。吴某甲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是收养关系，而只是按照风俗习惯认的干女和干爸关系。首先，1987年8月，被上诉人才4个月大，尚处于哺乳期，不可能由一个不懂抚养幼儿的单身汉来抚养。其次，吴某甲收养他人的目的是传宗接代，因此吴某甲如果收养被上诉人，肯定会将被上诉人的姓改为吴。按照农村收养习惯，一不可能收养附近的人，二收养后将会改姓。再次，收养关系成立后，被上诉人与生父母间的关系自然消除，然而被上诉人户口一直没有迁至吴某甲名下，读书期间的监护人一直是生父叶国法而非吴某甲。到了被上诉人出嫁时，喜宴也是在叶国法家承办，被上诉人与叶国法之间仍然是父母子女关系。被上诉人与吴某甲之间并没有一起共同生活过。四、2009年3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浙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对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及举证责任问题的说理，足以引证本案收养关系没有成立。五、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作为唯一继承人，却没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条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叶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周其规、丰源建材公司、阳光杭州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吴某甲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与叶某均作为原告先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周其规、丰源建材公司、阳光杭州公司赔偿损失。因涉及赔偿权利人的确定，原审法院将两个案件并案审理，并将叶某列为原告，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列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且也不损害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诉讼权利，故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认为原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申请，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某甲遗书的笔迹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所依据鉴定样本具有真实性，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对鉴定样本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就鉴定样本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叶某与死者吴某甲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根据吴某甲生前留下的遗书，结合叶某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反映叶某从小跟随吴某甲生活，由吴某甲抚养成人，叶某成年后对吴某甲尽了赡养义务，且吴某甲通过遗书形式认可了其与叶某之间的养父女关系等事实。考虑到叶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出台之前被吴某甲收养并共同生活，其所在村村委及群众也公认其养父女关系，吴某甲与叶某之间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原审法院认为叶某为吴某甲第一顺序继承人，将其确定为赔偿权利人，否定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赔偿权利人身份，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同。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认为叶某与吴某甲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潘晓玲